◎让他去洗澡?◎
陆何言吓醒了。
这个梦实在是太过离奇, 连他自己也没法解释谢书瑾这么做的动机。
毫无特色的指环,不仅做不了呈堂证物,连收藏价值也少的可怜,陆何言怎么也想不通谢书瑾把它拿走后还随身携带的意义在哪里。
突然间一个惊悚的念头油然而生, 陆何言被自己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谢书瑾留着那枚戒指, 该不会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份屈辱?
这个想法荒谬又合理。他太了解谢书瑾了, 那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记仇能记一辈子。
当初由他负责谢书瑾在内的一众实验体,虽然是情非得已,但也没少折腾这些人。
“天门”计划挂在他名下, 怎么看都逃不掉这罪名。
如果真因为当年实验的事恨他, 把戒指戴在手上日日警醒,倒像是谢书瑾会干出来的事。
监控光球的亮光扫过囚室, 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陆何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下的局势。
谢书瑾的态度虽然还不明确, 但以那个人的性格,大概率会铁面无私地将他送上执行院, 不过好在他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
在当初策划离开研究院之前,他就把关键证据分散藏在了自己的私人公寓里,实验的原始数据、完整备份、甚至还有那几个老东西私下交谈的录音。
只要这些没被研究院的人找到,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问题是......
陆何言眯起眼睛, 盯着天花板上转动的监控光球。
要怎么在严密的监视下,把消息传递出去, 还不被那些人察觉?
谢书瑾会相信他么?
*
巡逻舰抵达首都星时,陆何言还撑着头, 丝毫没有困意。
舱室的门锁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陆何言迅速收敛神色, 恢复成那副平静的样子。
银白舱门滑开,他看到的却不是预料中的警卫——
谢书瑾站在门口,军装肃整,视线居高临下落在陆何言身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打量。
陆何言瞳孔微动,正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这人的态度,没想到谢书瑾自己先过来了。
要是谢书瑾念着点当初的“旧情”……
“起来。”
声音没什么温度。
陆何言慢吞吞的起身,下一刻,闪着蓝光的电子手环"咔嗒"一声扣上陆何言的手腕,冰冷的触感让他肌肉下意识绷紧。
陆何言:“……”
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在联邦监狱时有幸研究过,能够自动监管主体,一旦戴上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东西,主体脱离规定范围就会瞬间爆炸,当属联邦监狱防止越狱的必备单品。
先前研究院为了阻碍实验体逃窜,也会贴心附赠这种电子手环,对所有实验体进行实时管控。
当年在实验室里,他亲手给多少个实验体戴过同样的装置,说起来,谢书瑾之前的那只也是他戴上的。
陆何言见过很多次谢书瑾眼神阴测测地盯着手腕上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陆何言来感受同款了。
“谢上将,倒也不至于对我这么防范吧?”陆何言晃了晃手腕,蓝光在亮白的舱室内划出弧线,"我又不会跑。"
到了首都星这种地方,他就算是想跑也没法儿跑。
谢书瑾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通道。
他身形修长,筋络分明的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却已经不见了。
陆何言眯起眼,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谢书瑾的表情如同首都星的能量护盾般密不透风。
啧。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中回响。
陆何言跟在谢书瑾身边,渐渐察觉不对劲——按照程序,押送他这样的重犯至少需要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绝不可能沿途连一个守卫也没有。
但现在,除了偶尔闪烁的监控光球,整艘巡逻舰安静得诡异。
"你的下属呢?"陆何言状似随意地问道,指的是谢书瑾那个形影不离的副官。
谢书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不要问多余的事。”
“……”陆何言语塞,当初他明明有意减少了对试验体的各项测试药剂,几个月过去,应该不会有后遗症了才对。
怎么看谢书瑾现在这样,像是被什么人破坏了语言系统似的。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直接通往舰尾的紧急出口。陆何言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这绝不是押送犯人前往执行院的路线。
舱门滑开,刺目的天光迎面扑来,陆何言下意识抬手遮挡,电子手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停机坪上停着一辆流线型的黑色高速机车,车身覆盖着自适应隐形涂层,在光照下呈现出细微的虹彩。
陆何言表情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