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哭了?◎
谢书瑾的刀尖在陆何言喉结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缓缓移开。
钳制松开,他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小刀被随手扔进茶几上的果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陆何言慢慢坐起来, 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
浅浅划破了一层皮, 看来谢书瑾还不打算杀了他。
刚才谢书瑾的那句话却让他心头微动, “没有参考价值”,几乎等同于“不相信”。
这意味着谢书瑾对他的记忆完全空白,只是不知道,这人既然不记得研究院发生的一切, 又为什么还要带着那只戒指。
来路不明的东西, 就该第一时间处理掉才是谢书瑾的作风。
“你......”陆何言刚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谢书瑾瞥了眼监控屏幕, 招了招手,家政机器人很快就驱动滚轮, 听话地去开门。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拜访谢书瑾?
……也对,现在人家可不是当初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约过了五分钟, 一个年轻男声就急匆匆推门进来:“谢上将,我把神经稳定剂带来了,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声音戛然而止。
陆何言偏头,就看见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医药箱,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表情活像见了鬼。
“我记得你, 希德学院的高材生,好像在学院和研究院联合举办的研讨会上发过言?”陆何言笑眯眯地打招呼, “米川?好久不见。”
被打招呼的年轻人却没那么自然, 喉结滚动了一下,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拼命朝谢书瑾使眼色,嘴角抽搐得像面部神经失调。
谢书瑾皱眉:“挤眉弄眼做什么?”
“不、不是......”米川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明说,只能一个劲地往陆何言那边瞥。
任谁推开上司的家门,迎面撞见声名在外的通缉犯大概都不会淡定。
只是打了个照面,米川就已经联想到了百八十种不可言说的黑暗交易。
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何言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米医生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转向谢书瑾,笑容加深,“谢上将不解释一下?”
谢书瑾揉了揉眉心:“他是我请来的。”
米川倒抽一口冷气,眼镜差点滑到鼻尖。
这还不如不解释。
势力勾结还是利益交换,另有隐情还是还蓄谋已久,联邦的水果然很深!
“楼上给你准备了房间。”谢书瑾对陆何言说,语气不容置疑,“去休息吧。”
陆何言耸耸肩,起身往楼梯走去。经过米川身边时,他放慢脚步,语气幽幽:“别怀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米川手一抖,医药箱差点掉在地上。
等陆何言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米川满腹疑虑脱口而出:“上将你疯了?!你知道现在全联邦都在通缉他吗?议会那群老狐狸要是知道他在你这……”
“所以呢?”谢书瑾点开投影屏幕,头也不抬,“让他们去随便查。”
米川急得团团转:"你到底想干什么?陆何言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可是——"
“是什么?”谢书瑾打断他,慢条斯理,“叛徒?罪犯?还是......”
他顿了顿,“我忘了的那部分?”
米川突然噎住了。他推了推眼镜,半晌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谢书瑾没有应声。
落地窗前,外面天色渐暗,良好的大气能见度下,可以清晰瞧见天际的弦月。
“我只知道,”谢书瑾的声音很轻,“如果让议会先找到他,天门计划就会重启。”
米川脸色看上去依旧不太赞同:“所以你把他藏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他——”
“没有万一。”
谢书瑾似有所感地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转角,那里的人影立刻消失了,“神经稳定剂呢?”
米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把药剂放在桌上,从医药箱里取出注射器,动作利落地将药剂抽入针管。
一切准备就绪,米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需要先做个全面检查吗?看看需不需要调整剂量......”
“直接注射。”谢书瑾解开袖扣,露出手臂。
米川知道说不动他,只好点头同意。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米川紧张地盯着谢书瑾的表情:“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恶心?”
谢书瑾皱眉,摇头。
“不应该啊......”米川小声嘀咕,手指不安地敲打着医药箱,“这是最新配方,应该会有轻微症状的。”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样,我在这再观察一小时。”
谢书瑾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