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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狠狠地凑上前,咬住他的耳朵,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我们说好了一起参加全国赛,一起探索世界之外,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白舒虽然放着狠话,但时刻注意着解辰昱的反应。

伤痛刺激没反应,在他说出这句口不择言的话时,他的手却动了!

早知道这样,他光说话就好了!

白舒讪讪松开嘴,顾不得满嘴血腥,抱着解辰昱的脑袋大喊,“再不醒来,等阳火烧尽,你变成了傻子,我就加入泊际,黑泽!”

后背被一只大手紧紧按住,身体紧贴在解辰昱身上,力气大得仿佛要把他按进身体里一样,白舒看到解辰昱的耳朵动了,嘴唇跟着抿紧,像是在生气。

没想到还真有用。

白舒变本加厉,“沙华玉的技能先灵都不错,司礼更不用说,我们一定能拿到全国第一的宝座,到时候我会捧着奖杯去看你。”

白舒感觉胸口被勒得都有点疼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该死的牛劲。

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他把自己按死的!

可糟糕的是,无论白舒再怎么刺激,都没有进一步的变化,白舒虚弱的咳了两声,他不像解辰昱不受阳火影响,过于炙热的环境本就让他呼吸不畅,身体水分大量流失,“痛……咳咳,再不收回阳火,我要被你弄死了。”

解辰昱像是被惊到一样眼皮剧烈颤动,窒息又炙热的感觉渐渐消退了,白舒最后睁开眼只看见向他们奔来大部队,看到枯黑的土地,总算松了一口气,昏迷之前恨恨地掐了一把解辰昱的脸。

心思怎么这么捉摸不定。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熟悉的环境。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白舒像宕机一样愣了几秒才开始重新掌控身体。

身体乏得不像样,提不起一点力气,整个人就像被放在烤箱里的大面包一样,滋滋地往外散发着热气。

“醒了?”白舒偏头看见了正在读书的董奉,缺胳膊少腿的字显然让他看起来有些吃力,不过他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治愈者稀少,而幸存的人那么多,光照顾上战场的召唤师都顾不过来,更别提其他人,而人总要有什么灾病,所以以前的医学还在发展。

见他醒来,又重新帮他把额头的毛巾换下来。

“嗯。”白舒恹恹的,他应该是被治愈者治愈过了,但身体的亏损不是一下子能补回来的,等绷紧地神经缓和下来下来就开始向自己的主人叫嚣。

“他怎么样了?”发烧不算什么,白舒还是担心解辰昱。

只是他刚撑起身体就被董奉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还发着烧。”

这两人虽说救回来了,可一点不让人省心,一个快成煮熟的虾子了越蜷越小,一个让全军部的治愈者都束手无措,至今未醒。

落在肩膀的手是不是太大了点?白舒意识到什么,伸出自己的手,满脸惊讶,“我的身体……”

他急地咳了两声,“我还不能恢复吗?”

白舒看到玻璃窗中倒影的自己,头上顶着湿软毛巾,脸又圆又红像苹果,穿着明显是临时制作的一体衣裙,估计是用一大块布临时裁剪的,线头还露在外面,饶是如此此刻也不合身了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身高目测只有不到一米,他现在只有5岁左右大小!

白舒一脸奔溃,心心念念自己脱离比赛就能恢复,没想到事实给了他致命一击。

“别担心。”董奉看着小孩黑色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充满震惊,整个人圆乎乎地格外惹人怜爱,满脸慈爱地摸摸白舒的头,“司礼问过姑获鸟了,等过了今晚你就可以恢复了。”

白舒缩了缩脖子:……

他有点不适应先灵这样突然的改变。

据董奉说,姑获鸟的大技能源于对婴儿强烈渴望,然而正因为姑获鸟这种渴望让她对自己的孩子,至少是第一个孩子有诸多要求。

要生的漂亮,性子乖巧,健康活泼还要合眼缘。

但能和黑泽对上的召唤师大多人高马大,或攻击性强,或心思深沉,而稍微符合姑获鸟要求的大多时候又被攻手护在后方。

因为姑获鸟一直没有遇到心仪的人选,以至于司礼无法启用她的大技能。

直到遇到白舒,精致乖巧的面孔自不必说,偏瘦小的身材和绝大多数健壮高大的身材截然不同,让姑获鸟产生怜爱之情,但他又和被保护在后方的治愈者们不一样,身姿矫健,真是能直接对上姑获鸟,符合活泼健康的要求。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漂亮乖巧,不害怕她还能和她‘玩’的孩子,许久挑不到满意孩子的姑获鸟怎么会不喜欢呢?

白舒听完解释先是安了心,但更多还是无奈。

“先灵们都还好吗?”

“还好,被治愈者精心照顾着,目前没有大碍,九尾狐也已经处理好伤势,现在正在修养。不过……”

随着董奉皱眉,白舒的心又乱了起来。

安宁的李先生因为召唤师有意识,能够召到外界,已经得到妥善治疗,白舒虽然不曾醒来,但九尾有董奉直接在精神海内治疗照顾也没问题。

可解辰昱据他所知,虽然外伤已经没有大碍,可一直未醒,它两位先灵也没有主动出现,连全觉醒的金乌也没有出现,可见其精神海的损伤极大。

边军召集所有能提高精神力的召唤师和先灵共同救治,董奉自然也去过,然而除了最开始金乌出现了一次又很快消失外,不管用多少次技能,输入精神力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水花。

边军还用专门检测精神力的仪器检测过,他的精神海一片枯竭,哪怕经过轮番救治,也没有起色。

他的精神海就像漏勺一样,存不住精神力了,这几乎可以宣判死刑。

董奉几乎在白川队伍成立,解辰昱和白舒相识后就一直跟在白舒身边,对两人的情谊十分了解,他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白舒。

如果有最后一丝挽救解辰昱的可能也只有他了。

白舒身体摇摇欲坠,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他扔开头上的毛巾就要下床,“我要去看他!”

可他正在高烧,脚还没碰到地面就软下来了。

“我带你去。”董奉抱起他。

“谢谢。”白舒面色还算平静,可董奉看着自己被无意识抓紧的衣袖,颤抖的手,知道他心中并不平静。

不夸张的说,白舒来到这个世界大半时间都是和解辰昱度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解辰昱的存在,不知不觉把他放到了独特的位置。

他不像在阳火中说得那么风轻云淡,他只是坚信解辰昱不会倒下。

可当这种可能性真的来到眼前的时候……说天塌了都不为过。

解辰昱的情况果然要危机得多,还没进去,白舒就看到他的病房围了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陆青和单良哲都在。

看到进来的白舒,他们除了对他样貌的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醒来了,感觉有哪里不适吗?”单良哲摸摸白舒的头,被炙热的温度弄得直皱眉。

他身体变小了,耐受度也跟着下降,需要休息恢复元气,他们治愈者也没办法。

白舒摇摇头,他看到他和陆青眼下的青乌和眼中血丝,看出来他们恐怕从昨天事发到现在都没有睡,其他人应当也是如此。

“他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陆青神色黯然,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不大好。”

白舒心头一颤。

“他的精神力枯竭,我们想尽办法去填补,但只有一开始有用,现在甚至起了反作用。”以至于让这么多人投鼠忌器,只能干看着。

陆青语气颓败,没有人比他更不想解辰昱出事了,解长官也只留下这么一位罢个后代罢了。

归根到底还是南区的资源差,连普通治愈者都不多,更别说擅长精神力治愈的召唤师。

他期望地看着白舒,即使陆青没有亲身体验过,但能够直接将大技能冷却时间缩短到零的技能一定很强悍。

白舒没有迟疑,“让我来试试。”

“多谢你。”陆青从董奉手里接过他,手里的孩子很轻,还烫得很,全靠意志力撑着,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病中帮忙。

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又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白舒被看得身体微僵,他们是不是忘了他的实际年龄!如果加上上辈子的年级,和他们都差不多大了!

只不过他的技能还没过冷却时间,还需再次集合精神力技能施加到白舒身上。

本以为会像回血那么舒实,但真正接收到的时候白舒不自觉蹙眉,回蓝的感觉竟然这么糟糕。

各种纷繁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体里乱窜的感觉、相斥、缠斗,白舒毫不怀疑解辰昱的病情会加重。

就在这时桃花枝出现了,感觉到主人的不适,它主动把所有投来的精神力都吸了过去。

杂乱的精神力被梳理,变成了银白色,安静地流淌在桃花枝枝干中,渐渐地枝头上一白一粉两个的花骨朵开始绽放。

白舒看到白色花骨朵的时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桃花娇贵,想要催生白桃花尤其难,好在他已经恢复了一段时间,花色已经定型。

花开的那一刻,他毫不迟疑地把白花投入到解辰昱体内。

众人都紧张地望向解辰昱和他旁边的检测仪器。

要知道精神力的损伤最深不可测,解辰昱昏迷的时间越长,受到的伤害就越不可逆,如果白舒的白桃花没有办法,那就只能去请其他区域治愈精神力的大佬,且不说对方有没有时间,目前跨区行动并不方便,就算堆砌大量资源使用大传送阵也要时间,解辰昱等不起。

白舒早忘了自己的病,几乎是一眨不眨地守在解辰昱身边。

陆青干脆挥退众人,留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解辰昱。”白舒看着昏迷的解辰昱,摸了摸他偏凉的手,心绪慌乱不安,他应该永远神采奕奕,这样脆弱的样子不适合他。

他把自己蜷缩在解辰昱臂弯间,眼眶不自觉湿润了,他再也说不出之前的狠话,几乎是哀求着啜泣,“如果上天能让你醒过来,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第107章 醒来

“真的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吗?”

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是白舒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抬头看去,是解辰昱带着笑的眉眼。

他对他笑的时候,眼睛总是眯起的,遮住了难以捉摸的眼眸,这样的动作被他做出来总是显得不那么纯良,微微上扬的眼尾比九尾还像只狐狸。

不等白舒说话,他的脸就靠了过来,在白舒眼中放大。

呼吸不过来!

白舒忽然睁开眼。

是梦,白舒心中一阵失落。

狭窄的视野中是单调的病房,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即将没入天际的夕阳染红了云霞。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户投射到墙上的昏黄树影,而他则完全躺在解辰昱的阴影中。

他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侧过身,一只手落在白舒脸上,轻易就罩住了白舒的脸,指缝中露出白舒的眼睛。

带着茧子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按在柔软的皮肤上,像试探、确认又或是享受。

白舒一把拉开解辰昱的手,撑起身体不稳地扑过去,“你醒了?感觉怎么……”

白舒的话突然顿住。

那双眼不含一丝感情,只是随着白舒的动作淡淡的转动了眼球,而后平静无波地盯着他身后,印在墙上的枯树影上,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一样专注。

只不过在白舒开口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道声音,是他唯一熟悉。

身体没有障碍,但大脑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难以转动。他的感官钝化,他和外界刺激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模糊、迟钝、抓不住重点。对内他的思维也一卡一卡的难以连贯,全靠本能行事。

他像是从混沌世界中走出,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道声音,虽然一度让他讨厌,但是他能够抓住的唯一线索。

当他有意识的时候,除了痛苦,炙热外只有这道声音,它像鞭子一样驱策他,鞭挞她,让他在痛苦中挣扎,在放弃中摇摆。

是一道让他无法违抗,忍不住听从,让他愤怒、悲伤、难过、加重他痛苦的声音。

直到在烈火焚烧中,舒服的甘霖降下,他才像一只恶鬼一样,从黑暗深渊中爬出来。

他本来要报复回去的。

身处陌生环境,身处弱势要懂得示弱,心中百般算计,解辰昱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只是在佯装盯着身后墙面的时候,暗中打量声音的主人。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微突,修长宽大充满力量,手下的人却苍白、孱弱、柔软、无害,只一眼就让他心中奇怪的情绪膨胀。

手指没有用力,压下奇怪的情绪,解辰昱心想,他还有用。

真好啊,这里温度宜人,舒适,安静。

他要留在这儿。

白舒可不知道解辰昱即便脑袋空空心思还能这么百转千回,他的惊喜不复存在,只留一个念头。

他果然傻了!

他慌忙按下呼叫铃。

紧跟着金乌和旱师狼狈现身,金乌尚且好些,只是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旱师却不行,她身上的百足虽然被拔除,却没有得到治疗,更因为召唤师没有提供精神力而一度变回碎片。

好在如今又得到了精神力的温养变回了人形,因元气大伤而陷入昏迷。

金乌简直急死了,虽说召唤师可以通过精神力慢慢自愈,可旱师一直不醒,它不敢托大,逮着机会将人拖了出来。

让小白看!

白舒用粉桃花治愈,董奉也帮忙查看。

在这期间,他感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他扭头的时候,只看见呆呆目视前方的解辰昱。

算了。

白舒一阵气馁。

不多时,治愈者和陆青等人就赶到了。

“他,他现在状况如何?智力如何?”陆青艰难地问,解辰昱的不对劲实在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治愈者见怪不怪,说实话,正常来说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了。

“这!”他的目光落在一起上,嘴巴大张,像看宝一样炙热地看了眼白舒。

“怎么?”其余人格外紧张。

“他精神海完全恢复了!”而且是没有丝毫副作用的,完美恢复!要不是不可以,他都想把白舒直接抱到他们部门,他简直是居家旅行必被的充能包!

精神力治愈技能也分高下,单体治愈能优于群体治愈,治愈能力越高越好。

因为多人输入精神力会让接收者精神力紊乱,充能的人数越少越好。

解辰昱被救回来的时候,看到荒芜的精神海,他基本可以断定没救了,只是病人本身求生欲很强,精神力在顽强挣扎,从仪器上看有微不可见的光点起伏。

那漏勺一样的精神海即便恢复多半也是残缺的,但现在完完整整的,完全恢复了!

见众人一脸不信,治愈者恨不得把仪器屏幕怼到他们脸上,语气激动,“看,他现在的精神力还未充盈,但已经趋于平稳,精神力恢复速度比损失速度快,休养几天就能充盈。”

“可他现在的样子明显不正常。”

这么多人出现,他愣是一点反应没有,像傻子一样。

治愈者陷入沉默,“不应该呀,不过大脑这东西本就复杂,更不用说还多了精神海。……可能是精神力长时间枯竭透支导致大脑损伤,既然精神力恢复,按理说损伤是可恢复的,至于损伤程度究竟如何,或许去脑科看一看比较好。”

他毕竟是治愈者,是召唤师,并不是专攻脑科的医生。

“好。”陆青点头,扭头对白舒伸出手温和道,“这次多亏了你,之后的事交给我们,我先送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如何?”

白舒疲惫地点点头,虽然睡了一觉,但他还是觉得困,身体又变小了一圈,发热还没有退下,是该好好休息了,最好一觉睡醒的时候他就变回大人了。

‘啪’的一声,在陆青即将抱上白舒的时候,一直发呆的解辰昱突然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把小小一只往怀里藏了藏。

眼睛恶狠狠盯着陆青,仿佛一只‘咕噜噜’示威的狼。

陆青头疼扶额,之前解辰昱没醒的时候,他就为把解辰昱和白舒分开破费一番功夫了——要不是强制给他打了肌肉松弛剂。

他实在不想去和一个孔武有力的智障争夺。

“我也去吧。”白舒努力从解辰昱怀里钻出一个头,“反正费不了什么功夫。”

白舒和陆青想法一样。

总不能和一个傻子计较!

脑科结果出来得很快,然而结果不尽人意。

从表象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某一部分区域细胞数量减少,但相反,细胞活跃度很高。

“安心静养吧,尽量接触从前的,让他影响深刻的事,说不定可以让他尽快恢复。”

医生一锤定音。

两人回到宿舍,解辰昱论身体恢复比白舒强得多,在熟悉的环境比在医院强。

相比在医院,宿舍更能让白舒自在。

陆青的目光转向连体婴似的两人,“那就要劳烦你和他一起了。”

白舒趴在解辰昱臂弯摆摆手,“没事。”他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这个身量想干什么都受限制,与其自己走,不如在解辰昱怀里舒舒服服躺着。

陆青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的解辰昱在白舒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低下头,视线带着探究。

双手将人箍得紧,又小心翼翼着没有用力气,表情真实,活泛,更像一只好奇探头的恶犬一样。

本来还担心的陆青突然心情变好了。

他不会舍得忘记的。

“来了来了!”宿舍里三队人已经等很久了,听说两人醒来,几乎都聚在门口。

真正见到安然无恙走近的两人,安宁焦急的心才开始重新恢复平稳。

“解队……”

白川三人走上前,却被解辰昱冷漠躲开,众人神色一变。

解辰昱目空一切,掐着白舒的腋下转了个身。

四目相对,白舒:……

他该死的,为什么会明白他的意思。

白舒面无表情地往后一指,歉意地对几人笑笑,“等我之后再解释。”

解辰昱样子明显不对,白舒也有气无力,几人体贴地没有打扰。

司礼:“午夜十二点,姑获鸟会把你变回原样。”

“好。”

解辰昱正是对一切事物都好奇的时候,骤然换了环境,他想多看看,然而怀里的人却不肯配合。

白舒不想管他,只想赶紧睡一觉,躲过让人尴尬的婴儿期。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成了小萝卜头的样子,短手短脚大概三岁左右,衣服重新用固定了好几次,每次说话都有让白舒自己都颤三颤的小奶音,每次开口看到对方讶异的样子都让他羞愤于死。

他不想开口说话,不想见人!更不想清楚已经遗忘的三岁前的记忆!

“可以放开我了。”白舒使劲戳他,希望引起注意。

一路不动声色的观察,解辰昱的表情从容了许多,他知道自己是这里的一分子,只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暂时没有危险。

他仔细端详白舒,所有人对他们的亲密都习以为常,说明两人不是敌人,相反关系很亲密。

解辰昱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维持关系的人,除非是……本能欲、望的关系。

但这就很矛盾了。

明明有很多和他一样大的人,他为什么要挑选这么小的建立亲密关系,这很浪费时间。

他要承认他的味道最好闻,手感好,至于外貌,长开后应该在他喜欢的点上。

这样想来,提前下手也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解辰昱虽然不说话,但眼神直勾勾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像漩涡一样能把人卷进去一样,白舒被看得浑身发毛,“你,那是什么眼神?”

智障不能也不应该会吃人吧!

他伸出手想扯过他的耳朵,却高估了自己的小短手。

‘啪’的一巴掌,把毫无防备的解辰昱打偏了头。

白舒僵住。

放在以前他只会觉得抱歉的,但现在,他有点怕。

作者有话要说:

按精神层次,解某人完全处在本我阶段,全靠本能,没得道德,不要用常理推断。

第108章 养孩

两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

白舒感到捏在身体两侧的大手紧了紧,心怦怦地跳。

“对……呃。”他刚想说话,谁知对面不安常理出牌,掐着白舒的手一转,白舒眼前一晃,一头杵进解辰昱的怀里,身体有了支撑,顺势软了下来,干脆趴在对方怀里不动了。

算了,累了。

他现在是小孩子,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解辰昱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看着怀里又软又可爱,白中带粉的‘糯米团子储备粮’,他也舍不得拿他怎么样。

可他想引起他的注意,然而这只团子却没这个心思,似乎只想蹭个舒服位置蜷成团,弄得解辰昱凶也凶不起来,想亲近完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只给他留下一个头顶,解辰昱也觉得心都要化了。

养成也不是不行。

视线渐渐被抓紧他胸前衣襟的,胖乎乎像个小馒头的拳头吸引了。

解辰昱舌头顶了顶有些发痒的牙齿。

想咬一口。

手落入宽厚带着薄茧的手心时,白舒小幅度的颤动了一下,略带疑惑的向上看去。

忽地,一双眼眸瞪大,瞬间染了水气。

“疼!”

他咬人!

“呜呜呜……”白舒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他智障了,连带整个人都变了。

解辰昱从来不会伤害他。

白舒委屈地直掉眼泪。

结果收手一看,情况比他想得好很多,没有流血,只是留下两个浅坑。

怎么会这么痛?

怀里的人被他弄哭了,是努力压抑的小声呜咽,显得更可怜了。

这回轮到解辰昱身体僵硬了。

他嘴巴张了张,却被嗓子的干涩阻挡了,只顺着白舒的脊背拍,直挺挺地走向床边。

他保证自己只是轻轻咬的,或许他是想睡觉了。

他一定是想睡觉了。

两人各有各的尴尬。

解辰昱没说话正和白舒心意,他彻底把自己团成一团,双手握紧揣进怀里,羞得抬不起头。

随随便便就哭出来,也太丢脸了。

好在结果是他想要的。

白舒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在床上,解辰昱的手松开了。

脚一沾地,白舒一阵头重脚轻,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随着解辰昱松开手,小人在床上东倒西歪地扭了两步,最后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脸颊上的软肉跟着颤了颤。

白舒脸更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看了眼解辰昱。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一看之下表情略微僵硬,和之前爱笑的样子截然相反。

和解辰昱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白舒眼睛一闭,完全躺倒,翻身滚到角落,背对解辰昱。

还是睡吧。

他现在是小孩子,不宜动脑子。

因此也就没看见在他扭过头后解辰昱微微勾起的唇角。白舒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还以为对方会和他说什么的,没想到倒头就睡了

解辰昱虽然期待白舒跟他说什么,但还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他大步跨上床,疲惫的大脑也有了困意。

他体贴地托起白舒的头垫了个枕头在下面,像环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一样,看了一圈,摸摸白舒微凉的手脚,将被子盖好。

似乎被细腻柔软的皮肤吸引,又似乎被因为侧躺而嘟起的脸颊吸引,上手捏了捏红晕未退的脸蛋。

他自以为很轻。

装睡的白舒眉毛跳了跳。

这人的手劲就算有意控制了,对现在他来说依旧遭不住!

他忍。

但很快,解辰昱也发现了,被他捏过的小半边脸通红通红的。

他视线下垂,莫名心虚,收回的手在身侧握了握,想克制又蠢蠢欲动。

忽然他视线定住。

这里总可以吧。

白舒猛睁眼,屈起的双腿兔子似的一蹬。

双脚被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屁股上的魔爪还在。

白舒的脸在燃烧:……

不能和傻子计较。

解辰昱满意地眯起眼,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不过。

他眼睛一眯,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

要顺利守着果实成熟还要很长时间,期间一定会有数不清的竞争对手,比如刚才遇到的那些人,他们也和小家伙很熟悉的样子。

这家伙到底要捏多少次!

白舒忍不了了,他假装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翻过身,伸手将他两只手臂都抱起来。

嗯,光抱着有点艰难,干脆把腿也压上去。

解辰昱眼睛弯了弯。

听呼吸他知道白舒没睡,他是故意抱自己的手,说明也想亲近他。

他喜欢就让他抱吧。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脑电波,但结果达成了一致,两人不再较劲,在放松地环境中,缓缓陷入沉睡。

解辰昱睡得时间并不长,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仿佛做了很长的梦,梦境像走马灯一样复杂无序,但让他惊醒的是空落落的怀抱。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解辰昱就是再不动声色,从容不迫,此时也裂开了:他要等着长大的人,怎么越长越小了!

白舒这回没有醒,小孩子觉本来就长,忘性大,他觉着不舒服了自觉往热源靠拢,一个翻身,完美嵌合解辰昱怀中。韭唔貮一㈥灵⒉扒㈢

无忧无虑的睡颜一派天真,和身边如临大敌,怀疑人生的失忆人士形成鲜明反差。

怎么会有人越长越小!

等等,他为什么觉得不能越长越小?

忽地,他抓住脑海中闪现的一个片段。

是一个正射箭的漂亮青年,他身穿红衣,显得皮肤越发白皙,勾弦握弓的手指修长,两指捏着箭尾,箭头寒光闪过,映在冷酷的眼眸中,明明不是身强力壮的人,却给人威胁感。

有一个画面闪过,这次他看到他自己。

另一位主角还是那个少年,这次视角略微不同,是仰视的视角,他首先看到少年狭长的脖颈,下巴微扬起流畅的弧度,他目光坚定而愤怒,比天边的火霞还要耀眼,让他眼中再容不下其他景色。

当他抓住这个重点的时候,一切有关他的记忆纷至沓来。

少年的眉眼和怀中的小孩一模一样,他们是一个人!解辰昱可以肯定,因为他现在的感情和记忆中的感情一致。

他怎么会变成小孩?解辰昱想继续探寻,却被一阵哭声打断。

“哇呜呜呜……”

怀里的人小手握成拳头,仿佛全身都在用力,眼眶都红了,漂亮的眼眸噙着泪,哭声像小猫似的,可怜到不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解辰昱脸色焦急。

“啊,啊 ……哇!”白舒是憋醒的,一张嘴把自己惊呆了。

完了,他连话都说不出了。

解辰昱愣住。

世界上最让人痛心的莫过于对方能说话的时候他端着不说,想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说不了了。

“抱,抱。”白舒努力张开双手,艰难蹦出两个字。

解辰昱略显生涩地将人抱起,笨拙地颠了颠。为了看清楚白舒的表情,干脆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未免他坐不住,一只手托在他后背。

这让白舒觉得自己像一只站在手臂上的八哥:……

不是,谁家小孩这么抱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上厕所!

他不仅说不了话,对身体的控制力也下降了,为了不失、禁用了全部心神,顾不得其他,手急急拍着解辰昱,奶声奶气地,“去,去!”

解辰昱摸不清头脑,等走过去看到卫生间才大概明白白舒想要干什么。

他看了眼快红成虾子一样的人,一手要掀他的衣裙。

却遇到了阻力。

白舒两手死死按着下摆,咬紧下唇,眼眶带着水汽,声音糯糯的,“粗去,呜呜呜……”

“别撒娇,你自己鸟不进去的。”

白舒更想哭了,他有没有礼貌!

解辰昱看怀里的人都打颤了,不由分说掀了衣裙。

“嘘……”

“呜呜呜呜呜……”

从厕所出来,白舒的哭泣就没停过。

虽然一开始觉得万分可爱,但慢慢解辰昱开始担心他会哭坏身体,将人抱在怀里哄,“要不,之后我让你看回来?”

“呜哇,肘!”

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想到之前造成的后果,解辰昱忍住了,忍得辛苦。

白舒也知道这种尴尬事怨不得谁,但他现在就是忍不住。

等缓过来就闷闷不乐地抱着解辰昱的脖子,脑袋蔫蔫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拒绝了解辰昱要环抱姿势。

还是让他当一只八哥吧,他没脸见人了。

解辰昱这会可不敢拗他,默默当他的鸟架子。

只是等那尴尬的一幕不声不响浮现在白舒脑海里的时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浪花,一个激灵又羞愤地用没什么杀伤力的乳牙咬他的脖子泄愤。

解辰昱听之任之。

当司礼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印象中桀骜不驯的某人当起了全职奶爸,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拍着背,一边轻颠,嘴里不知道小声说着什么。

说实话,和看到肌肉型人妻一样惊悚。

姑获鸟迫不及待地出现。

她虽然最喜欢婴孩,但不代表她不想看自己喜欢的孩子成长的各个阶段,只是司礼拦着不让她看。

看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解辰昱眼中的温度顿时凝结成冰,刺向两人。

怀里的人好不容易哭累睡着了,他不想惊醒他,只用冷漠的眼神驱赶。

姑获鸟同样一脸敌意地看着他。

要不是有同样的顾及,一人一先灵估计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不要随随便便把两个病人放到一起啊。

司礼头疼。

“如果想让他恢复,就听她的。”司礼打手势。

解辰昱无动于衷,把白舒交给这么个鬼一样的女人,他没疯。

小白现在这么爱哭,可不能再被吓哭了。

“乖宝,乖宝……”

姑获鸟眼中写满了渴望,款款靠近,为了见自己的孩子,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披散的头发束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衣衫整洁,甚至还点了唇,让自己多了几分活人气。

原先裁剪的衣裙过大了,从厕所出来后就被解辰昱当成了襁褓,小孩浓密的睫毛还沾着泪花,眼尾带着娇气的红色,身体不可抑制的抽噎。

听到了等待已久的声音,他沾湿的睫毛颤了颤,看到了一脸急切的姑获鸟。

她泪眼盈盈,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看了眼让他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宝宝。”

罪魁祸首解辰昱:……

感觉自己被茶到了。

第109章 不大

解辰昱不想理她,可怀里的人却毫不犹豫地冲姑获鸟张开手,小嘴费力地撑圆,用更期待、更软糯、更急迫声音,“抱!”

“啊啊啊。”见解辰昱无动于衷,白舒急地蹬腿。

都没拳头大的脚攻击,对解辰昱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但着实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什么人,信得过吗?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女鬼一样的人欢天喜地接过了小孩,空落落的双手紧了紧。

姑获鸟抱孩子的姿势娴熟许多,一手把白舒抱在胸前,臂弯撑着他的身体,一手有规律地轻拍后背,看着白嫩漂亮的小孩满足笑了,发出轻柔的诱哄声。

目瞪口呆的人不止一个,司礼从没想过姑获鸟会发出这么,这么……夹的声音!

真的被当作婴儿对待让白舒有点害羞,但不得不承认,比起梆硬的肌肉,这个怀抱更柔软更舒实。

他眨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终于要变回去了吗!

姑获鸟却默默移开了视线。

别人不清楚,她自己是知道的,大技能虽然效果强悍,但限制多多,首先只能晚上使用,其次时效只能维持到下一个午夜十二点,并不在她的主观意愿。

她急急跑过来,是想看看他而已。

果不其然,怀中的孩子和她想得一样,皮肤白皙,眼睛又亮又圆,笑起来就完成了小月亮,瞬间温暖了人的心房。

如果她的孩子顺利出生一定也是这样的。

姑获鸟专注地看着他,神情似喜又像悲,白舒心中地急切不自觉缓了下来。

这一刻,她不是先灵,也并非鬼神,只是一个为孩子而心生喜悦的母亲罢了,他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她轻柔地摸摸他的头,一会儿用手指轻点他的脸颊,一会儿又抱着白舒腋下举高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温柔小调。

她控制着力度,可不像解辰昱那样粗手粗脚,并不会让白舒感到难受。

她心无旁骛,眼中溢满了喜爱,只是一个单纯的,和自己孩子玩闹的母亲。

白舒不由笑了。

姑获鸟眼睛一亮,笑容越发真实了。

两个男生默默退出了房间。

司礼颇好奇地打量他,听说他精神力枯竭,他们一度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毕竟精神力是事关召唤师前途的关键要素,又是所有疑难杂症中最难的一项,南区这方面人才不多。

但他醒过来了。

不过听说是傻了,精神海受到极大损失,白川今年全国赛岌岌可危。

解辰昱对那点探究视若无睹,瞥向司礼的眼神略带敌意。

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但估计没什么好印象。

他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专心盯着门,仿佛能透视似的。

他不知道那个诡异的女人是谁,但看在白舒很配合又开心的份上,他姑且不管,但只要一有动静,他会立刻冲进去。

对他的不耐和对里面的紧张不加掩饰,这可不是以前解辰昱能做出来的事,司礼想到了某种蹲在主人在门口蓄势待发准备被召唤的大型犬,他啧啧称奇。

看来是真傻了,狐狸都变成傻狗了。

直到指向12的两个指针重合,房间里“咚”的响了一声。

身边的人带起了一阵风,把司礼的白毛都往前卷了卷,那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推开门,风一般冲了进去,饶是司礼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家伙,不仅脑袋变成了野兽空空如也,难道连身体都同化了吗?

姑获鸟太喜欢和自己的孩子相处了,以至于忘了时间,当十二点一过,白舒还没来得及被放回床上,白光一闪而过,他已经变回了原样,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白舒:!!!

顾不上尾巴骨摔得生疼,他急忙扯过襁褓挡住自己重要部位。

姑获鸟眼中还是慈爱的,她还能从成人的白舒身上看到婴孩的影子。可白舒没了小孩子的身体,就不能放任自己沉湎了。

理智和羞耻回归让白舒浑身都充血了。

姑获鸟捂嘴轻笑一声,“别怕。”

空中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解辰昱紧接着冲进卧室。

看到眼前的景色一震,想都不想狠狠带上了门。

司礼本来也想跟进去看看,没想到大门猛地关上,一个急刹。

姑获鸟出现在他身侧,“我们走罢,别打扰他。”

司礼看向她,姑获鸟变了,而且变化很大,遇到白舒之前她充斥着幽愤,怨气横生,远不会像现在这么平和,平易近人,“看来你很喜欢他?我想我该谢谢他。”

提到他,姑获鸟的神情变得温和,竟然会做出掩袖轻笑这样温婉的模样,她点点头。

“如果你能让我时常见到她,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

司礼挑眉,这个承诺可不小。

先灵全觉醒就是独立的个体,撇开少部分如董奉那样好脾气的,先灵或狂傲或脾气古怪,和召唤师甚至可以是利益关系,想要让先灵全心全意付出可不是简单事,比如姑获鸟先前执意不用大技能,他也没办法。

手指打起来拍子,他似乎从这个提议得到不少乐趣,歪了歪头,“乐意效劳。”

看到解辰昱的那瞬间,白舒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运动潜能。

解辰昱眼前一花,只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和线条流畅的腰臀,景色一闪而过,白舒已经飞快地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呼吸稍有急促,“我没事。”

解辰昱愣了一下,大步走过来。

虽然有记忆,但真真实实的美人放在眼前,还是晃人心神的。

那道目光太专注,好像第一次见他一样,白舒有些不自在,甚至在心里怀疑,失忆会让人性格大变吗?

他连下巴都快缩进被子里了。

“白舒。”

“你想起……”听到自己的名字,白舒惊讶地抬头,他以为他恢复了,可下一秒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叫白舒对吗?”

解辰昱一条腿半跪在床沿,靠近他,眼睛亮的惊人,这是他选中的人!

熟悉的气息,他摸摸白舒地头发,瞧,连发丝都符合他的心意,让人爱不释手。

“对,你想起多少了?”白舒急忙伸手抵住靠过来的胸膛。

他很体贴,从来不会有过盛的热情,彷佛能灼化人一样,让他不大适应。

“嗯……一部分。”解辰昱顺势握住他的手,“我,我想和你交……”

他避开白舒询问的眼神,竟然磕磕巴巴起来。

白舒:?

解辰昱心中忐忑,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觉得不能用交配这么粗鲁的词,应该更雅一点。

“我想和你上,床,和你交往!”他终于绞尽脑汁搜刮出一个不那么冒昧的词,在说出口的时候,仿佛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他闭嘴,但他忽视了。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不然被别人抢占先机了怎么办?

白舒微微睁大眼睛,这话竟然能从解辰昱嘴里说出来?

更惊悚的事,白舒并没有觉得很离谱。而是有种“啊,他竟然这么直接”的感叹。

白舒没说话,眼看着男生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的忐忑,他的担忧,一览无余。

也许是这副模样做这副表情太少见,白舒竟然想笑。

“我不想。”

他眼神暗淡了,又低落又委屈地把人抱在怀里不肯松手,那怀抱有力像是在暗自展示自己的强大,“为什么?你看上别的人了?还是我哪里不够好,不和你心意?”

“没有。”

“那为什么?”他非要缠着白舒问个明白才罢休。

白舒突然有些怀念他之前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说。

交配、结合、上床这种事,白舒虽然没有体验过,但并非白纸,上辈子或有意无意已经司空见惯。

那些欢愉的,痛苦的,狰狞的,疯狂的,总之是不太好看的肉、体交缠意外地被人们很喜欢。

出任务的时候,他同行人聚在一起讲意味不明的话,而后兴奋哄笑,也看过有人拼命搜集物资,不惜冒险只为给基地里某个人带些不能填饱肚子的宝石。

这些矛盾的,复杂的冲动白舒不懂。

如果对象是解辰昱,他虽然不觉得抗拒,但也算不上喜欢。

他有一个正当到不能再正当的理由。

“因为……”

白舒一说话,身后人消停了,郑重其事看着白舒,眼神仿佛在说:哪里不行,他都可以改!

白舒抽出一只手,顺着结实的腹肌纹理向下,“这里,还没长大,所以不可以。”

解辰昱:“……”

这真是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无懈可击的理由。

如果有耳朵,尾巴的话,一定已经耷拉下来了。

解辰昱老实了,老实地不能再老实。

白舒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次日醒来解辰昱不知所踪,他的身体已经恢复。

之前会发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身体突然变小,高度精神紧张加上外伤所致。

在这两天时间里,百足被歼灭了,军部最终动用了重武器,K区成为了中圈禁地,被重重包围,拒绝人类涉足。

遗憾的是,消灭的异种虽多,所得碎片却很少,最高不过珍惜碎片。

占大头的是盲从的异种炮灰,不过是捡捡上头残羹冷炙的空壳子罢了。

因事发是军部监管不力,为此军部选择了给碎片和积分弥补两种选择。

白舒没有想要的碎片,自然选择了积分。

时间不等人,休息过后,所有人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一轮的比赛当中。有了上一次教训,这次比赛场所都经过严格筛查,没有再发生意外。

解辰昱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他战斗本能还在,适应能力强,仿佛天生的战斗者,已经能够很好融入战斗。

更何况战斗未尝不是唤醒他记忆的办法。

自那晚之后,虽然不明显,白舒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躲闪。

白舒也知道那事尴尬,他需要时间平复便没有强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后比赛中他感到解辰昱对阳火的掌控更上一层了。

时间弹指一挥。

又过了十几天紧张的混队比拼,因南区秘境事宜,陆青不得不宣布提前结束本次训练。

虽然不到20天的时间,每个人却脱胎换骨,每个人的配合度、包容度、场上应变能力大幅提高,按陆青的话说就是:“终于有团队作战的样子了。”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要数对先灵的强化。

在公孙嫤的帮助下开发出更多先灵技能,甚至有先灵直接转换为全觉醒。

黑泽自不必说,他们几乎都是全觉醒,公孙嫤的发挥余地不大,但她点醒了林雪丛的先灵傀儡师第二技能,帮了她的大忙。

泊际郑天华的双尾犬变为全觉醒,名祸斗,相传是火神祝融的坐骑,增加了大技能‘恶火海’,火海有灼烧和附着霉运的作用。

许子昂的白毛猿,在百般尝试下,偶然确定了其名字——无支祈,增加了大技能‘囚徒之怒’。

相比之下,白川要惨淡的多,先灵并无提升,队长精神海受损导致的记忆缺失一直没能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是天然诱,嘿嘿。

第110章 秘境前夕

白舒不知道公孙家底蕴有多深,但他知道公孙这个姓氏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帝。

而她所在的中心区又是文明兴盛的地方,隐世家族、强悍召唤师、全觉醒先灵不计其数,除了其地理位置优越,免受异种打扰之外,最主要的是因为秘境。

秦皇秘境是唯一一个人类先灵秘境,相比残破的南区秘境和其他难以交流的三区秘境,中区交流起来要方便得多。

现在人类所记载的历史只有秦以前能勉强成体系,而秦以后都是七零八落拼接的碎片的原因在这儿。

因此她知道祸斗和无支祈两位先灵的名字白舒并不奇怪,公孙嫤或者或她背后的家族能力可见一斑。让白舒奇怪的事,白川没有受到一点点拨。

得到隐世家族点拨的机会少见,白舒害怕是因自己或解辰昱失忆的缘故让队友们无心关注其他,于是等比赛结束,四人回到最开始的宿舍楼,在他们离开之前,白舒忍不住问,“我们要不要去见见公孙嫤?”

谁料蒋正平和左星天的对视了一眼,略微无奈,“恐怕见了也没用。”

训练期间,白川五人分散在各个队伍,睁眼比赛,闭眼复盘,根本没时间好好交流,但是哪怕别人不说,蒋正平他们自己也渴望提升自己先灵技能,尤其看到有成功先例。

哪怕没有全觉醒,像黑泽一样多一条技能在全国比赛上也能多一份优势。撇去都是全觉醒先灵的白舒和对此冷淡的解辰昱,他们三人不止一次找过公孙嫤,对方的回应冷淡,尤其在解辰昱失忆后。

三人刚开始不懂,被拒绝多了也琢磨出了原因。

虽说她是受区域间协约来帮助南区的座上宾,可无利不起早,对方没那么无私。

起初,她觉得南区没什么强者,端着高傲的架子而来,等看到三队有那么多全觉醒的召唤师觉得有利可图,才转变态度。

而在知道解辰昱精神力受损导致的失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前途堪忧。

在她看来,没了解辰昱的白川,即便有个再好的奶妈也走不长远。

来南区意思意思即可,有几个成功案例表明她的能力,能说得过去就好了,何必费心尽力?

而且……

蒋正平苦笑,“如果接受她的帮助,她要求未来三年内,我们所在队伍获得的火系碎片要优先给他过目。”

白舒一愣,“怎么会?”

“是这样,黑泽和泊际也一样,不过他们的约定期限是一年。”

黑泽没有火系,泊际唯一的火系是郑天华自己,这个条件对他们不算难。可蒋正平他们不可能答应,他们至少还要在一起并肩作战一年,队里白舒和解辰昱都是火系,为了一己之私牺牲队友的可能性他们做不出来。

对公孙嫤而言,帮助攻手最有利,林雪丛、郑天华、许子昂都是不错的输出选手,将来离开现在的队伍大概率会是新队伍的核心,所以,白川在她看来没有利用的价值。

因而狮子大开口,他们不答应就没得谈。

白舒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左星天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我看她没那么厉害,小白你比她强多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白舒也帮他们召唤两个全觉醒呢,可没她那么趾高气昂。

白舒握了握手心,“好!靠山山倒,我们靠自己,学长们放心,蒋哥,我会努力的。”

他看向蒋正平,队伍里只有他还没有全觉醒先灵,相对薄弱,全国赛在即,他相信他心里比谁都急迫,只是性格沉稳,不表现出来罢了。

蒋正平看到白舒坚定的眼神,时不时的焦虑平缓下来,“星天说得不错,什么家族,什么底蕴,没有她我们照样召唤了了这么多全觉醒,没什么可神气的。”

很少见蒋正平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不过,队伍的气氛比刚才好多了。

左星天点头如捣蒜,“而且此次小白和解队去南区秘境,指不定有什么机遇!”

去南区秘境的五个名额已经确定:司礼、司空、沙华玉、解辰昱、白舒。

白川可以说是从虎嘴里多乐两个名额,三人都为他们高兴。

白舒松了口气,看了眼坐在旁边默默叠衣服听讲的解辰昱,自从那天之后,他老实得不像话,白舒都怀疑换了个人。

要说在公孙嫤那里碰壁也不至于让队伍这么低落,白舒想,还有很重要的原因是解辰昱迟迟没有恢复记忆,哪怕医生再三保证他的精神海没有问题,还是会让人担心这次受伤会不会影响他能力上限。

不过白舒倒觉得不会,虽然之后的战斗中解辰昱一直控有意制阳火出现时间,没人发现什么,但他隐约觉得解辰昱的精神力更加精进了。

白舒不知,在他移开视线后解辰昱偷偷抬眼看他,脊背僵硬。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安宁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之前混住惯了,她对闯男生宿舍没什么感觉,怒骂,“那个公孙嫤真是好大的威风,我算是开了眼了,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怎么了,安宁姐。”白舒给她倒了杯水。

安宁眼神柔和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白。”

自从见过白舒小时候的样子,她对白舒就有了层厚厚的慈母滤镜,按往常从要关怀两句,这次是气狠了,变脸速度为之一绝。

“她和黑泽、泊际达成了协议,打着帮助的名义谋私利。这也就算了,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她顿了顿,“可你们知道吗?她竟然要求南区给她一枚极品碎片,她脸怎么这么大!若是那碎片和她有感应也就罢了,可没有,她凭什么要求?她不是嫌我们穷?看不上南区?怎么这时候又看得上了?”

极品碎片的珍贵不言而喻,都是外围污染区才能得到东西,且不说要多少高级边军浴血奋战,她不过动动嘴皮的事竟然就要霸占一个了?他们自己区又不是没有!

就是南区自己人也只有区域赛冠军才能拿一个而已,这还是南区最有潜力的队伍,给他们便利将来能回馈南区。

“军部答应了?”

“当然不可能。”安宁脸色像吞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她退而求其次,要求一同进南区秘境。边军答应了。”

“呵。她原本目的就是进南区吧。”解辰昱轻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难为公孙家竟然能看得上南区这样残破的秘境,“她想去,去就是了,正好看看她想干什么。”

军部答应地这么轻易,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信息差这事说来恼火,但不得不服,他们想知道公孙嫤反常执着于南区的目的。

安宁惊讶,“难道不是因为知道神农将要苏醒了?”

解辰昱摇摇头,“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可不见对方这么上杆子。”

人类虽然会收集火精加强秘境防御,可力量到底微薄。因而秘境之主神农氏每年都会从沉睡中苏醒,用自身力量加强秘境防御,以应对来年春季的兽潮,如此往复,秘境才不至于坍塌。

相互帮助下,五个区域中,南区是和秘境联系最为密切的区域。

神农氏苏醒虽然难得,但对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来说不算什么。

南区秘境自身难保,没有能力唤出新先灵,人类就无从更新更多关于先灵的知识,他们也绝不可能放出任何一位先灵,对身为火系的公孙嫤也无用。

听解辰昱这么说,安宁也从愤怒中恢复神智,“按那人自私自利的样子,总感觉没好事。”

解辰昱深以为然,他对公孙嫤没好感,更对那些世家没什么好印象。好的时候趋之若鹜,不好的时候弃之如敝履。

呵。

“放心,到时不止我们,边军也会注意他,或许能从她的动机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知道边军和他们都对公孙嫤有所防备安宁就放心了,她的确厉害,在南区凤毛麟角,至少是明面上,她真怕人们对她无底线迁就。

“你们心中有数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安宁风风火火来,干脆利落走。

该说的都说了,其他两人也匆匆回去,解辰昱他们要准备进入秘境,他们也不闲着,即将跟边军深入中圈外侧。

一直依靠的头脑中枢、队伍核心不在了,位于二线的他们转战一线,那是他们的主场。

房间只剩下两人。

“你其实恢复记忆了吧。”

白舒冷不丁的一声,让解辰昱一慌,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抹布。

衣服叠完又开始擦柜子,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热爱家务。

假装自己很忙,以此逃避尴尬。

他的记忆昨晚比赛结束后,放松下来突然恢复的。

至此,“我想和你上、床。”和“还没长大。”两道声音在大脑立体循环播放。

那场面,那触感彷佛嵌入脑海,深入骨髓一样,时不时跳出来怒刷一波存在感,让解辰昱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平静,一会又恨不得以头抢地,就差把自己拧成麻花。

他怎么会说那么蠢的话!一点都不像他!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舒,干脆学失忆时的样子,少说话,多做事,默默消化让他尴尬的记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妄图挣扎,食指按着额头,故作深思,“怎么这么问?还有些没有想起来。”

“学姐他们也没想起来?”

解辰昱摇头,“只想起一部分。”

白舒仔细盯着他看,他既然问出来,就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他不知道解辰昱为什么不承认。

直到把解辰昱看地不自在地撇过头,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尖,那根迟钝、粗壮的神经终于被拨动了,他笑意渐深,半晌才说,“你都记得神农每年都会苏醒,不会还想不起朝夕相处的我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解辰昱:求一只没事失忆过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