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出了赛场,已经治疗好,没有问题的召唤师都会被送入候场区等候。
白舒三人血条虽然健康,但还是例行检查之后,才和解辰昱两人汇合。
虽然不明显,但白舒一见面就发现男生有点不同往常。
……比较的粘人,死死把他箍在身边,却不说话。
白舒习以为常,男生么,隔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
白川结束比赛已经算晚,没等多久就被要求同所有队伍重新入场。
此时观众大多还在。
当看到12支队伍入场后,掌声如雷,欢呼声比开场还要热烈百倍。
连F场也不再是一边倒的嘘声,属于白川的呼声渐渐多了起来。
五人不由挺直脊背,心中自是喜悦。
“全国赛初选赛到此结束,请双方握手。……接下来公布晋级队伍。”
“A赛区,北区二队冰栈;B赛区,东区一队溯游;C赛区,南区一队黑泽;D赛区,南区二队泊际;E赛区,东区二队无垠,F赛区,南区三队……白川。”
五区中强势的西区竟然只留下一个队伍,反倒是平时不显得南区今年一举占了3个席位。
让人大呼意外。
“请各个晋级队伍于明天八点整来此处抽签。”
说完观众开始有序退场。
全国赛赛间时间不短,大约在3-5天,为给每个队伍充分的时间去探索中区院校碎片展览厅,毕竟对很多人来说跨区旅行来之不易。
白舒神色凝重,比赛完才更深刻地知道他们全觉醒先灵还是不够。
四强队伍势必不会给他们去掉全觉醒先灵的机会。
这次能赢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飞鹰轻敌加上他们自己底牌多。
即便如此,过程中也有许多不易。
接下来的比赛四强要参赛,运气不好可能直接对上四强之一。
偏偏白舒对运气这玩意最没信心。
所以即便赢得比赛,白舒心里仍然像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喂。就这么走了?”魏咏平真恨白川这根木头。
解辰昱这才想起来还有飞鹰,没什么表情地扭头,“不然呢?”
“加个联系方式。”魏咏平正色道,“咳咳,我承认之前是我说话不客气,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总是会见面的。”
不出意外,他们将在青训营见面了。
“好。”解辰昱顿住脚步。
至于其他人,说他冷漠也好,魏咏平没有认识的意思。
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区域之间流通太少,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即使加了也是躺列的结果。
曹凌犹豫片刻,还是跑上前和白舒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们也加一个吧,虽然将来可能不会见面,但还是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不然,曹凌总觉得自己要后悔。
全国赛队伍对输赢感情要淡泊许多,很多时候他们知道自己的结局。
平常在自己学院和一队对打受到的打击已经足够让人麻木了。
可他们是真没想到啊,刚迈步就栽坑里了。
这场比赛可以说始他们栽得最惨的一场了。
白舒自然不会拒绝。
“就算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就算我死了化成灰,我都记得你。”亲手被奶妈淘汰的曹凌别别扭扭说。
解辰昱雷达似的抬起头,永远记得?
大可不必。
“这话可真不好听,输了就输了,哪那么严重呢?”
解辰昱半拥着白舒,不留痕迹上眼药,“这人和他长相一样,又硬又轴,狗嘴吐不出象牙。”
白舒本还不觉得,听解辰昱一说,再看看怒目圆睁的曹凌。
好像是这样。
加完联系方式,也就离开了。
曹凌:……
等,他不是想挑衅的,他就是说习惯了喂!
魏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外区人得正常说话。”
南西差异啊。
见五人剧烈运动后都肚子空空,单良哲提议到楼下饭馆庆祝。
这场胜利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一向情绪内敛的蒋正平吃着吃着突然声音哽咽,“全国赛……几个月前谁敢想我会站在这里啊!呜呜呜呜呜……”
“没出息的东西!”安宁也好不了多少,声音同样难控。
单良哲直接提了酒,“难得气氛好,又是白川里程碑的一次跨越,今夜一次喝个够吧。”
身在末世,寿命都没有定数,在普遍早逝的年代,人们普遍早熟,哪有成年不成年一说。
只要踏上外圈和异种战斗,那就是成年人了。
酒作为壮胆解忧的好东西,更没有小孩不能饮酒的说法。
只是以往赛事紧凑,单良哲不希望队伍太放纵。
一回不妨事。
“小白还小……好吧,少一点。”解辰昱本想拦,可余光看见白舒眼巴巴的样子和蠢蠢欲动的手,只好改了口风,让单良哲倒了半杯。
“你倒看地紧。”单良哲笑了下,从善如流。
另一边安宁和蒋正平酒量不算好,已经喝到开始说胡话了。
白舒则好奇地盯着杯子里澄黄液体,竟然还咕嘟嘟地冒着气泡。
他没喝过酒,不过这似乎是很好喝的东西,上辈子很多人都爱喝。
白舒早想尝尝了,只是才给他倒这么一点。
怪小气。
“先试一试,喜欢的话再给倒。”看着白舒不服气的小眼神,解辰昱无奈。
白舒豪气仰头,一大口入喉,顿时成了苦瓜脸。
坐直身体,难以置信,“怎么是苦的?”
还不如加了糖地牛奶!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喝?
幻想破灭!
他目光移向另一种酒,是蒋正平和单良哲喝的,他们都是慢慢品的,喝完还咂咂嘴,酒水清亮透彻。
这个也许不错?
看那双不死心的猫眼炯炯有神盯着前方,解辰昱扶额。
他舍得拒绝么?
“好好好,给你。”这次只浅浅倒了个底,“慢点喝。”
白舒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捏住小酒杯,小小吸溜一口
然后是昏天黑地咳嗽,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久⑤⑵衣⑥菱貮扒三
他不信邪地伸出舌头沾了一点,“呸呸呸。”
白舒端起自己的冰糖雪梨汤猛灌了两口才觉得好受了点。
看他偷偷摸摸的小模样就想笑,解辰昱好笑地摇摇头,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相比赢了比赛,他更在意那幕亲吻。
即使知道不带任何欲望的触碰,他还是在意到不行,他就是醋了!
恨不得回到从前,把那个为了占一点便宜把白舒教成一个亲亲狂魔的自己狂扇两巴掌。
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一进门,解辰昱忽地抱紧白舒。
他身量高出一头,要抱人就要弯下腰来,让自己的脸凑到他的视野中。
解辰昱酒量很好,只有一点微醺的,控制在最舒服的范围。
像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好看,他眼尾和颧骨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红,“我好痛!”
“哪里痛?”白舒当他醉了开始说胡话。
他身上半点伤口都没有。
“护士说,是一个人受伤之后哪怕恢复也会痛,是精神上的病。”
“那严重吗?要怎么办?”医生都这么说,必然错不了。
白舒紧张起来,就要召出白花给他看。
“要亲亲。”
白舒:……
紧张感瞬间没了。
解辰昱一只眼微微睁开,余光见白舒不动,但脸上也没有厌恶的表情,只是无奈,解辰昱极会顺杆子往上爬。
“只能亲我,不亲别人。”那么大个人自非要把自己埋在白舒的脖颈,也是难为。
“好,亲。”后半句白舒自动忽略,“亲完睡觉。”
这么简单就得到肯定的答复,解辰昱半是开心,半是酸涩。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猝不及防两人双唇相触。
解辰昱一愣,大脑变成了‘沙沙’作响的雪花点。
白舒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捧着解辰昱的头,踮起脚尖亲了一口。
“可以吗?”
唇点在鼻尖,“可以吗?”
点在脸边,“可以吗?”
最终略迟疑片刻,点在唇上,“可以吗?”
对面的人就这么又呆又惊地看着他,白舒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耳朵发烫。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张脸上难得出现傻气的表情,怪有趣的。
“可以吗?”白舒松开手,去拉卫生间地门,“洗漱睡觉吧。说好了明天我们要去中区的院校看一看,要是能召唤全觉醒就更好了。”
少年偏过头看着自己,灯光下解辰昱看到他精致的侧脸,看到他微扬的嘴角,带着得意促狭的笑意。
圈着白舒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又惊又怒,还有被戳破心思的羞,心中的野兽突然冲破禁锢,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失控的,不稳的,大幅度的,甚至一脚踹翻了桌子。
“叮呤哐啷”一连串巨响让隔壁已经席地酣睡的蒋正平惊醒。
“怎么?地震了?”
左星天双眼迷离坐起,看着副队的头都晃成了三个。
“是地震!快跑!”
一墙之隔,解辰昱将白舒扑倒在地。
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砸在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白舒被大力压倒在地,扑面而来一股热腾腾带着酒气鼻息。
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太近了!
白舒急忙用手撑住他的胸膛,“干什……”
抬头对上一双黝黑到瘆人的眼眸。
那双精明带笑的眼眸像被蒙上一层黑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对上那双陌生的眼睛,白舒心中一颤,竟然发不出声。
哪怕醉了,解辰昱还是下意识保护着他,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脑后。
“你敢?谁给你的胆子?”
双唇相碰,第一次是意外之喜,第二次却让他怒火中烧。
他根本不知道那么做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有趣!随意招惹,不知后果,甚至还冷静地想着明天的计划。
他怎么敢!
想象到有一天白舒也会对别人这样做,解辰昱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就……身体力行告诉他真正的亲吻是什么。
热烈而强势的吻精准落在白舒唇上。
舌如龙蛇,撬开不设防的关隘。
“呜……”
白舒猛然睁大眼。
他哪里顾得上抵抗,也没力气抵抗,对面的人似乎要和他争夺每一分氧气。
他要憋死了!
舌还在往里钻。
有欲念的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两双手似乎自带巡航功能。
一只大掌向下,颤抖着按上翘起的柔软,一只手紧扣,牢牢按住不安晃动的后脑。
湿软的唇舌带着梨子的清甜,明明没怎么喝酒,他却尝到了迷人的酒香。
让他醉了。
直至怀里挣扎微弱,白舒眼眶不可抑制的因窒息溢出生理性泪水。
他牙关磕紧,嘴里瞬间充斥血腥味。
“嘶……”痛意迫使理智回笼,男生眼眸恢复白舒熟悉的模样。
他拇指蹭了蹭破皮的下唇,撑起上身看着身下人。
眼眶湿润,委屈地垂着眼角,嘴唇格外红肿还沾了一丝血色,柔弱可欺的模样。
他捏了捏发红的脸蛋,把白舒抱到了床上,“坏家伙,刚才憋着坏心思以为我看不见?”
白舒躺在床上喘气,一副被欺负坏的可怜样,被口水莹润的唇麻木着隐隐作痛。
他是真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宝贝们!
第142章 柔软
身边人一言不发,解辰昱心里也忐忑。
但要说后悔那是肯定没有的,要不是还有理智,他都想把人欺负得再可怜一点,恨不能把人吃拆入腹才满足。
白舒缓了好一阵才觉得飞出去得魂魄归位。
他神色有些茫然,小心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像不存在的唇。
唔,还在的。
眼中有水光闪烁,溢满了委屈。
他一点点挪,把自己完完全全裹在绵软的被子里,直到整个人都贴了墙才罢休。
然后彻底不动了。
解辰昱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已经打了满腔腹稿准备接受质问,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他更慌了。
小心翼翼地凑近墙边越来越小的一团,解辰昱忍不住了。
“生气了?”
他贴着被子问,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哪还有刚才的霸道狂野。
“不会默默哭鼻子吧。”他开玩笑。白舒虽然长相软,但骨子里坚强有韧性,他压根没把白舒和哭挂钩。
好一会儿才传出闷声,“没。”
解辰昱表情突变,声音不对。
急促,颤抖还伴随着一声抑制不住的抽噎。
大发了!
着急忙慌像剥笋一样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怀中人倔强扭头就是不肯看他,可手心沾上的湿意却让他心都颤了。
解辰昱活似好好先生一样温润,低垂着眼尾比夹起尾巴的狗都恭顺,“我错了,我真是太过分了,你生气就打我骂我,别憋着好不好?看看我?”
白舒捂着眼睛偏头不离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说。”
解辰昱怎么可能不说,受再重的伤也从不肯流泪的人突然哭,这和平地惊雷有什么区别。
将人提到怀里,一手不由分说把人脑袋摆正,另一只手安抚地顺着后背,感受着怀中人一下下抽动。
简直要心疼坏了。
慢慢挪开捂着眼已经湿乎乎地手,解辰昱递上纸巾,就看见一只红了眼的兔子。
哭得眼睛红,鼻子哄,嘴巴还肿得一塌糊涂。似乎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他急忙闭上眼,没成想把眼眶里蓄积的泪珠挤出来,滚滚落得越快了。
他逃避似地一把揪住身前人的衣襟一头扎了进去。
这哪里是生气,委屈的呦。
“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委屈?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白舒多想正常说话!他一点都不想哭,不想这么丢人!可他就是该死的控制不住。
继嘴巴脱离后,眼睛、身体所有都脱离他的控制了。
原本、本来在被子里他都要憋回去了,这人偏偏聒噪个没完。
导致他前功尽弃,完全绷不住了!
明明对上辈子那么多冷言冷语,再难听的话都可以无动于衷,偏偏解辰昱都没说什么,只是声音比平常严肃了那么一点,动作重了一点。
最后还是他咬了他。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抑制不住,像要把十几年没流的今天一起补回来了。
白舒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缘故,唯一知道就是委屈。
白舒攥紧手里的衣服,死活不肯让他看自己的脸,“好端端的,你凶我。我以前也亲,你教我,都都没事,你刚刚就……你动嘴,还动手……你、你变了!”
是是是,他是变了,他差点就变狼了。
解辰昱一阵苦笑,心里又甜又软。
他哪里舍得凶他,爱他都来不及。
他充其量开始有一点点气,可后来都是投入的。
心里叹了口气,任他聪明一世,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变了,都是我的错。”解辰昱只好柔声安慰,“别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尽管打我骂我,可别这么可怜。”
白舒原本就贫瘠的语言体系哪里会骂人,嗓音天生就糯,抬不高,还不会带祖宗,憋了半天才说,“你才坏!”
解辰昱心都化了,“我坏我坏。”
白舒抿唇,更气了,郑重其事,“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亲你了!”
“行,那也不许亲别人,不许别人亲你。”
“……不要。”
“那我就亲你。”
“你言而无信,你蛮不讲理……明明,都是你说的。”
“我坏,我说错了。你要生气就再骂我好了。”
……
“睡觉!”
终究是累了,两人在拌嘴中沉睡。
第二天两人默契揭过这件事。
白舒虽嘴硬这没答应,但刷牙时看看身后的男人。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亲了。
他或许会故意找机会欺负人。
“小白!好消息!”一出门就碰到了一脸喜色的单良哲,他一早去抽签,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封信 。
白舒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邀请函。
是青训营!
顿时什么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抛开了。
白舒喜不自胜。
没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自然是失望的,只好用年龄安慰自己,这下好了。
解辰昱看样子看起来比他高兴。
“学长学姐们呢?”
正说着就见安宁推着奇形怪状的蒋正平和左星天走进来。
一个揉着脖颈嘶牙咧嘴,一个捶着后腰发出痛苦呻吟。
“你们怎么了?”
“别提了。”安宁无奈,“这两人估计发酒疯去了吧,竟然在外面睡了一个晚上。”
蒋正平捂着发痛地额头,“不记得了,以后还是不喝酒了。”
“阿嚏!”左星天紧忙喝了一碗热汤,“昨晚好像梦到什么危险来着。算了,不说这个,还没恭喜小白。”
“啊,你地嘴怎么了?”白舒正要说话,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句,忽然坐直了身体,下意识捂住嘴。
然而被问到地人却不是他。
安宁眉飞色舞盯着解辰昱嘴上的伤口。
解辰昱面不改色,一惯装的好,“被猫抓了一下。”
白舒瞪眼。
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知道?
也只有左星天傻乎乎地不知所以,奇怪地看解辰昱,“你也梦游了?”
解辰昱:……
“好了,留给我们休息的时间只有已经过去,我们接下来的对手依旧强悍。”
单良哲的表情变得凝重。
五人也跟着正色起来,安宁咽了口唾沫,“是,四强?”
单良哲点头。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
只有白舒和解辰昱面不改色。
“中区二队,九江。”
白舒已经习惯了,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起码不是前三,还算幸运。
至于解辰昱,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全国赛冠军,提前对上谁都无所谓。
不管如何现在的他们对上四强还是很危险。
解辰昱:“下次比赛之前,我们一定要把各学院转一遍,尽可能快速提升实力。”
白舒也说,“最后把手里的碎片都聚集在一起,我想试试看。”
看两人都稳得住,心中的慌乱也慢慢平息下来。
“好,事不宜迟,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出门的时候还意外碰上了飞鹰的人。
事实上,只要不是中区的队伍每年来一趟总要逛一遍的。
而这几天的中区各个学院都习惯了,早已敞开大门。
看着气势恢弘的院校,白川抱着兴趣来,却抱着遗憾离场。
除了两个强校没有去,诺大中区竟只是找到两片能感应的普通碎片。
“中区的碎片也不怎么样。”左星天失望,就算弱如白川,那展览碎片也能挂满墙的,瞧这零零散散的,看着就萧条。
等到走过诸如秦北、九江这样的全国数一数二队伍的学院,依旧让人失望。
虽然碎片数量多起来了,可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饶是白舒一片片翻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信物碎片要么抽象至极,要么纷繁复杂。
倒是找到一片和蒋正平的先灵床母有感应的信物碎片。
除了这个,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收获。
日落黄昏,五人正要离开,却迎面走来一支队伍。
双方一个照面,气氛僵持。
“呦,这不是白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三流队伍,不会赢了飞鹰那些蠢货就自以为是的东西就洋洋自得了吧?”
打头的人头发半长不短,染了耀眼的蓝色,右边眉峰、双耳穿了个多个孔,带着眉钉和耳钉,和身上的学生制服并不相称,显得不伦不类。
其余四人零零散散地走过来。
除了吊儿郎当的蓝发男生,还有白舒见过的总是一脸懒散的叫莘桦的人,一个身披黑色长袍,完全看不到一点肤色,分不出男女,比女魃都遮掩地厉害。
一个面色苍白,神情畏缩,是少见地看着和白舒一般高矮的人,但身形瘦弱,没有白舒流畅的线条。当时和莘桦说话地男生,虽然正瞪着眼睛,看起来暴躁,竟然是队伍中最正常的存在。
完全不搭边的人生硬地凑在了一起。
这是白舒第一眼的感觉。
他们是中区二队,也是九江一队,路上所遇之人,都一脸敬畏地避让,没有丝毫怨言。
一瞬间,吵吵闹闹的学院就此沉寂。
“这气氛怎么这么怪?”左星天小声和蒋正平说。
一般看到一队,不应该是很激动的吗?尤其是自己学校的一队。
“不知道,你不觉得九江一队本身就很怪吗?”蒋正平摇头。
“九江的什么来着?”
解辰昱单手插兜,状似疑惑地歪头,气势却一下子凛冽起来,嘴角挂着嘲讽地笑,“好像是,刘成坚?”
“解队,你记错了,是刘坚成。”安宁笑道。
“哦,坚成。”解辰昱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么蓝毛,赛场见。”
他毫不停留地带着人走过,把目中无人演得淋漓精致。
显得九江之前的话苍白无力。
“你给我站住!”
耳边刮过一道劲风,解辰昱扭头,看到一朵巴掌大的花,颜色苍白透着淡淡的肉粉色,花瓣层层叠叠,但论好看是一点不沾边,根茎又细又短,全靠根须走动,显得那朵大花又笨又重。
然而,当看似柔弱的花瓣层层敛开时,终于露出里面的险恶用心。
吐出一根根尖锐的刺。
刺尖深黑,一看就有毒。
“啊啊啊啊!”
周围人一下子逃窜开来。
白川几人都是一惊,着实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大赖赖的把本命召唤出来了!
要知道在城内圈,公认地,如非必要,凡非治愈系技能都不能轻易显露。
因为城内圈没有异种,更多的是幼、弱的普通人。
更何况还是在学院内。
没有防备之力的一年级很可能中招。
但看九江学院众人习以为常的逃跑动作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第143章 九江
解辰昱没有还击,若他也动用了本命,打起来恐怕牵连更广,事态就要升级了。
且自家盾控奶就在身后,他有绝对自信自己不会被伤到。
果然,他身前出现一片透明屏障将毒刺挡了回去,解辰昱随手抽出左星天挂在身上的一根铁枪一把掷了出去。!!
蓝毛抓住自己仓惶逃回的本命,不知道在说谁,不屑道,“怂货。”
相比严正以待的白舒等人,对面的另外四人就寡淡多了,不像是一个队伍,竟无一人帮忙,甚至没有施舍一个眼神。
黑袍人只低低发声,嗓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城内区随意使用技能是违规的……但赛场可以,所以,还是让他们在赛场中死去吧。”
“是,是呀,大家别,别冲动。”
“好饿!想快点吃饭。”
“醒了就饿,你是猪吗?”
四人就这么离开了。
“切。”蓝毛竟然回头对队友不爽地啧了声,蓝毛眼神阴狠地瞪了五人一眼,遂离开。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回去再说。”
九江是去年的四强,比飞鹰要更出名,况且还是在中区的队伍,想要打探清楚不难。
不过他依稀知道,去年九江的风评不太好。
白川几人回到酒店,单良哲打算明天一早去探听九江最新情报,五人则各回各家,各自回顾上场比赛。
解辰昱正要把所带的碎片都掏出来给白舒,却听到了敲门声。
“来了。”
他打开门,门外人影高挑,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冷意胜过往常,赫然是沙华玉。
直到目光落在解辰昱身后探出脑袋的白舒,眼中冷意消融,带了淡淡的笑意,“恭喜你,收到青训营的邀请函。”
白舒腼腆笑笑,“谢谢你,请进。”
沙华玉走进来,第一眼就被陌生的格局惊到了。
大床房?
他不是故意窥探人的隐私,只是习惯使然,尤其在陌生环境中格外注重细节。
中区在队员的吃住上并不吝啬,房间都是上好的套房,设施一应俱全,只是两人卧室的房门没关严实。
解辰昱急忙关上卧室门。
沙华玉也不是多嘴的人,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
虽然这么问,但解辰昱对沙华玉的来意大概有了猜测,且现在各个队伍的对手结果都出来了,泊际的……怕是不好。
果然,对方开口,“过于九江的事。”
没等两人说话,沙华玉就头疼地按了按头,“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抽中了他们,是幸运也是不幸。”
“你们呢,泊际的对手是谁?”
“淞月,比你们好不到哪去。”
“怎么会?”白舒皱眉,“这概率是不是太高了?这么容易就碰到四强队伍?”
“我问了所有队伍的抽签结果,四强内部都没有对上,我想这并不是巧合,很可能是对四强的优待。”
解辰昱轻嗤一声,“中区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难道想要占前三两个名额?
“黑泽呢?”
“他们抽到了唯一一个非四强队伍,东一区队伍溯游,也是去年打败黑泽的队伍,全国赛排名第五,颇有渊源的老对头。”
有幸运值逆天的迦叶,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
“那你们……”
“这个暂且不提。”沙华玉看向两人,表情严肃,“说回九江,本来我不愿管你们,虽然同为南区队伍,但我们也是对手。且我所得情报,除非特殊情况,概不用作交换。但如果你们的对手是九江,算我免费赠与你们的情报。”
白舒、解辰昱对视一眼,沙华玉的规矩他们是知道的。
除了关于异种的信息,关于召唤师的信息他从来轻易不交易,随便公布他人信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掌握得很好,这也是为什么他怀揣这样的技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的的缘故,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九江竟然这么特殊。
去年泊际好像没对上过九江吧。
“你们今天已经见过九江的人了吧。”
用的是肯定句。
白舒乖巧点头。
连这个都知道,他的情报未免太快了些。
解辰昱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早上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昨天晚上的事难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沙华玉皱眉,“你们都出了一天的门,这点事情很好猜不是吗?”
“他们越过黑泽和东区一队成为四强,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白舒认真思索:“队伍中每个人性格鲜明,松散且缺乏凝聚力,更不要说团队配合,有点类似黑泽,但又有所不同,黑泽完全以司礼为主导,可九江似乎没有。至于他们为什么能超过一队,应该先灵很强悍吧。”
“先灵强悍只是一个方面。”他将手机摆在桌上,上面是去年九江闯入四强的比赛。不过面孔不一,白天所见的蓝毛略显青涩,也没有那么桀骜不驯。
“九江前几年还是普通二梯队水平,直到去年才一举冲入四强,我虽然没和他们对过,但你们看这段视频。”
视频时间不长,三人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能手,很快就看出不对。
“他们打得是不是太重了?”
白舒更坐直了身体,眉毛皱在一起,虽然隔着屏幕他看不到血条,但九江的攻击显然不顾忌要害。
被蓝毛本命射中后,对手步履不稳,紧接着就被九江另一人的本命,头也不回地,丝毫不犹豫地贯穿胸口。
直至那人表情痛苦地被淘汰离开画面,白舒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
解辰昱:“我看在他们眼里,对面是选手还是异种恐怕并无区别。”
竟然完全不看要害和非要害!
白舒几乎要站起来,两条眉毛竖成倒八,少见的愤怒,“这样胡来赛馆负责人难道不管吗?”
迄今为止他碰到的召唤师都很友好,哪怕有的人个性鲜明,哪怕不好相处,甚至各有怪癖,但总体心思不坏。这样一看,就连黑泽二队地齐文达都可爱得多!
“管,但没法管,他们声称自己是不小心,赛后还专门去看望了受害者……所以只是受到口头警告。”
“这里可是中区,看似风平浪静,数不出云层之上是一片诡谲风涌。”
“此后和九江比赛的队伍总会有受重伤的传闻。虽然我这里没有九江新人的数据,今年队伍选择什么策略无从得知,但恐怕积习难改。”
因为全国赛刚好处于新生开学之后。
所以各区域春季赛区域选拔全国赛队伍时,如今的二年级是没有加入一队的一年级。新人纯被带着躺赢参加全国赛,这也是强队的魅力。
各区一队、二队就是如此,在春季赛已经确定了全国赛的名额,但人马和春季赛略有所不同。
“我赞同。”解辰昱说,起码春季赛的时候,九江给人的感觉还没有今天这么诡异。
“你们一定要小心。”沙华玉掏出一份资料,“这些是九江三位三年级的数据,希望能对你们有用。”
说的差不多,他喝了杯茶,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白舒忙起身相送,他送来的资料很详细,粗略一看就看得出来。
比单良哲收集来的信息要详细的多,惯用技能和搭配、走位习惯、性格思维,连技能冷却时间都精准到个位数。
虽说这是半年前的数据,但有这份数据能省下许多试探的功夫。
对方虽说免费,但白舒过意不去,忙说,“如果你有召唤先灵的打算,我可以帮你看看,嗯,或者帮你觉醒。当然,你想的话,也可以是你的队友。”
沙华玉被白舒的大气惊地眉毛一跳,瞥了眼解辰昱。
他是不是把人养的太单纯了点?
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的小事换一位全觉醒先灵?
不成功也就罢了,成功……还得了?那他得考虑违背原则,做白舒的情报贩子了。
沙华玉并不在意,“等全国赛结束后再说吧。”
“可是,你们明天就要对战淞月了!多一点助力就多一分可能……”
“聊胜于无。”沙华玉打断白舒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已经看清楚了。”
智者多苦痛,正是因为把一切都看得太明白,沙华玉的世界没有浪漫想像,只有现实。
“并不是所余人都执着全国赛的胜利,或者说,实力差距大的队伍,心里抱着打败四强的队伍很少见。因为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天赋,资源是不可逾越的宽涧大山。你……”
看着白舒茫然的面孔,沙华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原本想说,他大可以问问白川另外三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时候才真正把‘全国赛冠军’的口号放在心里,而不仅仅是口号。
“而且既然是我带来的情报,我不会把机会交给别人,所以,等全国赛后再说吧。”
沙华玉很是客气的离开了。
可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发出一声低叹,下颚用力绷紧,好一会儿才缓步离开。
等人离开,白舒坐回沙发上,“他,今天话少见地多,心底还是难受的吧。”
除了话多一点,表情冷一点,沙华玉外表和从前并无差别,可他却看到了一个颓丧,失落的队长。
“嗯。泊际现在恐怕不好受。”解辰昱很珍惜地抱着白舒,“他没有我幸运,遇到了你,遇到了奇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召唤新先灵~
第144章 再召
解辰昱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白舒还没睡。
正趴在床上,晃着脚丫,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碎片,一会儿捧在手心里,一会儿转过身子把碎片高高举起对着光源看。
仿佛能看出花来。
不用想解辰昱都能想象出他的表情。
像掉进钱眼却拿不到钱的守财奴,掉到油缸里还喝不到油的小老鼠。
用满脸的渴望和虔诚对着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却无济于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发愁地眯起,急地抓耳挠腮又反复克制的模样。
自沙华玉走后,看完那些资料,白舒就跟着了魔似的。
白舒手里有他自己的两枚碎片,一枚是最开始加入队伍的时候,解辰昱给他的珍惜碎片,后来又找到一点边角料的木系碎片,还有一枚就是不久前从南区秘境中带回来的极品碎片。
剩下一堆是颜色各异的普通碎片,也有珍惜碎片,是队伍的共同财产,是还没来得及,或者没舍得兑换积分的碎片,由解辰昱保管,也拿了给他。
“好了,这种东西哪是能强求得来的。”解辰昱好笑道,“如果对着信物碎片抓耳挠腮就能成功,全天下的人都变成猴子了。”
他上前把碎片拢起来丢到床头柜上,把白舒抱到里侧,帮他扯好被子,“快点睡觉。”
其实时间才刚过十点,但对末世的人而言已经晚了,即便是中区,除了举行比赛的大日子也不可能这个时间还灯红酒绿。
外面已经一片寂静,灯光熄灭,唯有一轮冷月挂在空中,散发出清冷朦胧的暗淡微光。
如果让白舒选,他喜欢人声鼎沸的白天,不喜欢寂静夜晚。
没有一丁点声音,一切都寂静地可怕,彷佛没有生命存在。
昏黄的夜灯被解辰昱熄灭,浅淡的月光隔着窗户撒进室内。两人就这么相拥在房间。
解辰昱一下下拍着白舒的背。
白舒揉了揉眼睛,其实他早就困了,可九江就像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尤其听闻九江的行事风格后。
如果董奉再次被禁可怎么办?九江毫无底线,光靠他本命最多能治疗三人,远远不够。
而且就沙华玉给的情报而言,九江有个很厉害的三年级奶妈,有两个全觉醒先灵,纯奶。
可能是做贼心虚,怕遇上和他们自己一样的队伍,九江有个很厉害的三年级奶妈,原是北区人后来转投中区,拥有两个全觉醒先灵,纯奶。
因而他们根本不能像对飞鹰一样断掉九江的治愈。
“我好怕你们受伤我却无能为力。”
“我知道。”解辰昱一下下顺着怀中人的头发,“但压力共同的,不要只一个人分担,攻手可以更加小心应对,盾控可以加强牵制,再不济,还有我,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白舒眨了眨眼你,“如果董奉再次被禁,你要怎么办?”
解辰昱笑了,“我就当一回小人,上场先把奶妈送回家。如果对方不是一个人,就一把火把他们都送走。”
白舒知道,阳火霸道,若非逼不得已,解辰昱绝不会轻易对人类和先灵使用,但他还是被宽慰到了。
见他不信,解辰昱无奈,他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过为了让他安心,提早告诉他也无妨。
“阳火进化了,或者说我对阳火的控制加强了,能够控制范围使用。”
“真的?!”
“当然。”
自对付百足一场大火后,解辰昱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增强不少,对阳火有了一定控制。
一开始是将阳火分挤成火星,降低燃烧条件达成控制。
可这样伤害就会大大降低,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以星星之火燎原。
后来他百般琢磨,反其道而行之,像压缩包一样,不断叠加,提炼进一步提升阳火威力,总算可以把阳火固定在某一范围内。
虽然还是不能主动收回,但起码不用担心会祸害其他人而束手束脚了。
这一夜简直是不眠之夜,白川另外三人同样辗转难眠,第一场比赛他们已经暴露了全觉醒先灵,接下来有可能像左星天一样被针对禁用。
果然还是有两个全觉醒最为稳妥。
但总不能都指望白舒吧,当学长学姐的总不能太无用。
“太好了。”或许是听到好消息神经松懈下来又或者被抚摸发丝太舒服,白舒已经昏昏欲睡,睡前还念念有词,“那我也不能拖后腿,我要召唤文武双全的先灵……不光要能治愈,还可以攻击……治愈得是小技能,冷却时间短……要群体技能,打,打也一样……”
“都在说什么!想得还挺美。”解辰昱失笑。
两人都不知道被白舒随手压在枕头下的碎片亮了一瞬。
白舒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还对信物碎片念念不忘,万分后悔当初明明有那么多碎片在他面前,他却为了一点口舌之欲非要换什么积分。
选择碎片多好,现在就会有更多可以提供的选择。
“好一个贪心人啊。”洒脱中带着凉凉的意味,是一道白舒从未听过的声音,懒散,不羁,光听声音一个潇洒肆意的青年侠士仗剑天涯的形象自动浮现在白舒脑海。
“谁?”
他顺音源望去,不知何时周身起了浓浓的白雾,他只透过浓雾看到一道虚幻的轮廓。
像是半躺在石头上,一手支头,一条腿膝盖支起,身前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脸下的位置被挡住了。
他只能观察到这些,所有细节都被宽大衣袍盖住。
从隐约轮廓透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似古人举止有礼,反而放浪形骸,闲也散也。
对方不回答,梦中的白舒竟也不觉得奇怪,就隔着一层雾和人交谈起来。
他也不反驳,但话语间有点不服气,“如果想要实现目标就是贪心的话,我是贪心的人。”
他说完脸有点红,“或许还是个功利的人,等到强敌来了,才临时抱佛脚。”
顺利召出两个全觉醒先灵,队伍又得到了全国赛资格,身处南区的他坐进观天,自以为自己的成就值得一提,在召唤先灵方面慢慢失去了紧迫感。
相比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对碎片的惊奇,珍惜,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后来的他习惯、忘却了那种感觉。
直到和飞鹰比完赛,又直观看到了四强的配置,危机感才重新涌上心头。
那人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会儿才开口,只是凉意变成了无奈,“人不大,想得倒多。”
白舒想起他睡前的祈愿,细如蚊声,“我是想得多了点,但一定有这样的人,以前能人义士那么多,肯定有比我想得还要厉害、全能的先灵。”
人影举酒壶的动作一顿。这马屁拍的可猝不及防。
真诚、笃定又仰慕的语气,听着还怪让人高兴。
“既然知道,贪心的小孩,可不兴端碗看锅里的,召唤要专心啊。”
召唤!白舒心中突然清明起来。
这个人影该不会是……先灵?!
他狂奔而去,可人影依旧离他那么远。
“哈哈哈哈……人生譬朝露,世变多百罗,这世道让我也出去看看。”
白舒之前还疑惑他身前放了什么东西,现在看那人影一手轻轻在身前挥动,听琴音流动和着唱和顿时反应过来。⑼午二①⑹灵②㈧3
那就是琴啊!
解辰昱半夜被惊醒的时候,看到白舒夜色中发亮的眼眸惊了一下。
只见他迅速爬起,从枕头下拿出一枚碎片细细观察。
碎片上有琴,有竹叶。
先前他的方向错了!
为什么他只盯着古琴不放?忽略了右上角的竹叶呢!
碎片上的信息哪一个都无比重要。
竹虽然是古代文人雅士都青睐的植物。
可召唤董奉后他就知道哪怕是一片最不起眼的叶子也别有深意。
他当初能靠一片叶子就敢召唤董奉,没道理如今不能!
除非是竹子精,否则先灵绝对不是单纯的喜爱竹子,而是和竹有很深的渊源。
他坚信那场梦不是意外。
先灵是人类先灵,古琴,竹,还有最后那句诗。
多条线索终于汇聚成一个具象化的人影。
“白舒请召先灵——嵇康!”
嵇康,魏晋名士,竹林七贤,萧萧肃肃如松下风,石中玉,鸡中野鹤,风度非凡,文采斐然,为一世之标。
最后那句诗,他上辈子不知道翻哪本书时看到过,顿时如醍醐灌顶,久久难以忘怀。
即将被送上实验台面对未知的小男孩全身赤裸,只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麻布,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在一众悲泣幼嫩的哭声中安静的过分,唯一能看到的一双脏兮兮的小脚紧扣地面,表明主人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他只小心翼翼地,紧紧抓着那一张裁下来的纸条。
他年龄尚小,不能完全了解其中深意,可他能读懂里面的豪情和无畏。
既然有人不害怕像露水一样消逝,对未知和变化习以为常,那他也可以不怕。
心意在短短一瞬间跨越时空,通过文字相交通。
屋内忽然起了风。
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白舒抬头的同时脑海里同时出现技能介绍。
嵇康:技能一:性天成、体自成:恢复全队血量百分之20,冷却时间30分。
技能二:广陵绝响:全体气势倍增,无伤(全体血量假性恢复),无痛(战力保持巅峰状态),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30分钟。
技能三:中央鬼帝:召唤百鬼一次,冷却时间24小时。
当他满怀期待抬头,终于看到空中人影,心中幻想在一瞬间破灭,双目失去了神采。
这个胡子拉碴,双眼迷离,披头散发,衣服凌乱,腰带挂在肩上,木屐挂在脚上的人是谁?!
还他书生意气,潇洒肆意的先灵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久等!爱你们~
第145章 许愿灯塔
“……”
“……”
“……”
整整静默了三秒。
还是白舒先打破了宁静,艰难地冲先灵点头致意,“前、辈。”
其实仔细看,嵇康面容俊秀,剑眉星目是标准的古代美男。
但再怎么优秀的皮囊都遭不住这样糟蹋!
“嗯。”
男人从上至下扫视了人一遍,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修边幅,但不妨碍他爱看赏心悦目的东西。
召唤师模样好看,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眼睛清亮,一看就是心地善良,心性坚韧之辈。
很好!
就是效率太慢了!
他依稀记得被召唤前,自己好像等了很长时间。
亏他生性宽容豁达,不爱计较。嵇康报复性地狠狠将人揉搓了一顿。
“唔……”
因幼年那段记忆,再邋遢的形象也无法磨灭嵇康在白舒心中高大的形象,他自知理亏,挺直身体,任由搓圆捏扁,不敢反抗。
直到原本光滑柔顺地头发乱成鸡窝他才勉强满意地松手。
小惩一番这事就算翻篇了,嵇康转身进了精神海,临走前摆摆手,“我和你其他先灵聊聊天,不打搅你,小孩快睡吧,熬夜小心长不高。还有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叫什么前辈,真论辈分,你该叫我老祖宗了哈哈哈……”
嵇康注重养生,自己还写过《养生论》,虽比不上名医圣手,但在修生养性方面有自己的见解。
“好,明天再带嵇、嵇……您认识我的朋友们。”白舒舌头像打结了一样,怎么也叫不出那两字,一脸为难地含糊带过后顶着炸毛的脑袋目送嵇康离开。
等人影消失,解辰昱目光才移向他,牵起他的手去卫生间梳头,一边梳一边问,“怎么回事?”
睡得好好的,枕边人突然召唤了先灵,饶是他也觉得……怪惊悚。
白舒简单和解辰昱讲了事情经过。
“托梦?”解辰昱也从未听过这种召唤方式,当然了,他也从没见过这么能召唤的人。
他才觉醒本命多长时间?已经有三位全觉醒先灵,有的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程度。
他梳头的动作不停,却深深看了眼镜中的白舒。
寻常人都是绞尽脑汁召唤先灵,他倒好,反过来了。
像是先灵竞争上岗。
难道真有先天召唤圣体?
是多被先灵喜爱,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对,不对,全觉醒非念出名字不可召唤。先说出名字,才有有神智的先灵,这是不可违背的规则。
与其说先灵托梦提示,不如说白舒心中本就有答案,日有所思的结果。这个梦或许和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但绝对不大。
这头梳得有点久了,白舒抬起头忽然对上解辰昱镜中探究的眼睛,吓了一跳。
目光像看穿了他的皮囊,直达心底深埋的秘密。
他慌乱低头,“怎么这样看我?像第一次看到我一样。”
解辰昱拍了拍额头,垂眸,“可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小白进步得太快,我有紧迫感了。”
可不是超绝紧迫感!
再见到新的全觉醒先灵,学长学姐们的压力山大。
蒋、安一早见到新先灵的时候,沉默良久。
好半晌,凝滞的时空才开始流动起来,安宁后退两步,一脸惊恐地扶着左星天,“我大概不正常了,这种说出去震惊五区的事,我竟然不觉得意外?!我还是人吗?”
当然是人,真正不是人的在眼前啊!
蒋正平咽了口唾沫:“实际上我也……习惯了。”
左星天完全相反,一脸接受良好,兴冲冲冲上去和先灵交谈,嵇康本就对未来世界和未来的人类很好奇,他本身也是健谈的人,两人相交甚欢。
“你一点都不震惊吗?”两人不敢相信,左星天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定力!
“为什么要震惊?”左星天抽空扭头说了一句,一脸理所当然。
他对白舒双手合十拜了拜,晨光打在他脸上,让人看了莫名虔诚,“他是我召唤先灵的许愿灯塔,对别人都这么灵验,自己召唤出来有什么不对?”
“……”
“……”
合着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强,是他早就不把对方当人看了!
他们还提到了昨天沙华玉的来访。
“小白的董奉对方百分百要禁,剩下两个对方可能会禁队长一个,也可能不禁而直接禁只有一个全觉醒先灵的我们三人,这样的话……上场大出风头的鲲鹏和护很可能会被针对。”安宁沉思。
尤其是她的鲲鹏,对方飞行类先灵不多,一定会放着他们搞空战。
“我会帮学长学姐……”白舒话没说完就被安宁打断了。
“小白这两天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尽可能和嵇康培养默契。”安宁摇头拒绝,“剩下的交给我们。”
总不能在学弟努力把他们往前拉的时候还不舍得发力。
他们得当骏马,不是倔强的驴。
做学长学姐的总不能全靠小小一只拉扯,人家是奶妈不是奶娘。
安宁晃了晃手中碎片,是她在中区展览厅得到的和李先生有感应地普通碎片,“召唤新先灵,即便是全觉醒,立马投入实战也难,赛场上不可控因素太多,我想尽可能提高已有先灵的能力。”
白舒点头。
召唤这事玄妙难辨,主打一个缘分和眼缘,毕竟是别人要召唤,每人人情况不同,他从不把自己那套强加给别人。
他也相信学长学姐们一定可以。
“当然了,如果允许我们刻一个你的小雕塑摆在床头供我们祈愿就更好了。”
白舒:……
两天时间飞逝,转眼来到比赛这一天。
参赛队伍越来越少,观众只多不少。
有了上次的经验,白川早早到场,安静地待在候场室。
气氛安静地不同寻常,就连最活跃的左星天也敛目坐在一边默默补充糖分,牙齿把硬糖咬的咯咯作响。
安宁压腿做热身,蒋正平把鞋带系了一个完美的结。
解辰昱目视远方,白舒认真擦刀。
解辰昱看到什么似的,忽然开口,“他们来了。”
见九江五人自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近,室内白川五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去,细看之下眼中冒着熊熊火光,战意上涌。
“这一战我们必须胜。”
“是啊,想到输给这群人我自己就要呕死了。”
对九江彻底改变态度,毫不掩饰赤果果的敌意要源于昨天晚上的一段视频。
除了第一天吃饭之后整整两天都找不到人影的单良哲终于赶在比赛前的晚上露面召开会议,白舒一边补充水分,一边擦汗,和解辰昱一道结束体能训练。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教练这是怎么了?”白舒一眼看到变了许多的单良哲,两天不见,他明显憔悴不少,眼底乌青浓得吓人,人看着也瘦了。
单良哲摆摆手,开玩笑道,“去当了一回间谍。”
他虽然是教练,可对上四强也是小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训练事项有解辰昱操心,先灵召唤有白舒建议,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搜集九江的一切资料。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神色肃穆,“明天是我们全国赛第二轮比赛,了解九江必不可少,你们先看这个。”
说着他打开大屏幕。
“这是!”
不同于官方录频,这段视频杂音多,画面模糊,抖动频繁,说粗制滥造都不为过。
单良哲点头,“是九江和其他院校交流赛的最新录频,有了这个你们能更直观地了解他们。”
五人激动了。
“干的漂亮!这都能弄来,单教练!”
“教练辛苦了!”
比起汇聚在纸上短短一句话,视频的帮助要大得多,也难搞得多。
“多亏了沙华玉提供的情报,我才敢放手去做这件事……”纵使单良哲表现得风轻云淡,对自己的经历轻描淡写,众人也知道其中艰辛。
就算九江再惹人厌烦,中区院校也不会轻易把这些视频流露出来。
但中区并非牢不可破,资源几乎全被世家把控,诸如秦北、九江这样的强校一队,大半都是世家子弟,普通召唤师只能拾人牙慧,得到一点从手指缝里露出来的好处。
这些人被受压迫就算想离开,遥远的路程和路途中的危险异种成了挡在中间的大山。
这些人是打入敌人内部的突破口。
单良哲蛰伏两天,才得来这段来之不易的视频。
可看着看着,一开始的激动荡然无存,更多的是愤慨。
即便是交流赛九江也毫不收敛,像刽子手一样无情收割苦苦挣扎的对手。
下毒、围困、赶尽杀绝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除了面对异种,白舒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谢手环的保护机制。
今年的九江比沙华玉口中的九江还要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