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主花了些力气把三人带上来,在女魃处理异种的同时,飞快救下左星天并深入地下。
不止他自己,还有先灵专诸。
没什么比土遁更适合刺客了!
第156章 混战
当地面上三人若有所感,预备躲开的时候已经迟了。
专诸和左星天破出地面,同时开启专诸的大技能:锁定暗杀,不死不休。
关键时刻,郭莘桦推开两人,一手做拳挡在身前,硬是生扛了专诸一击。另一手手臂肌肉鼓胀竟然将硕大的盾牌直接甩飞过去。
“踩上去!”
零九:“原本向九江2号开的大技能被迫转移了目标,落在了九江4号身上!”
左星天飞快转身,动作如流水朝盾中两人奔去。
只有造成伤亡,才能逼对方治愈,让他们有可趁之机抢夺。
吃了上次的亏,两人直接站在盾上防止偷袭。
只能眼睁睁看着左星天一下下凿向保护罩。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咔嚓……”
裂纹以左星天手中的刀尖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喜意还没涌上来,就见另一层保护罩叠加在外,是安全屋!
左星天沉着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武将军。
自然是郭莘桦提前召唤的。
罗盘盾还是上次使用的,本来就没多少防御力了,破了也就破了。
零七:“现在才是比赛以来,九江和白川真正意义上的全员对抗,看看九江的盾更强还是白川的矛更尖。”
郭莘桦被专诸缠上,无法躲在保护罩里。
“嘶……”郭莘桦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吼,尽管他的身体非同一般,但也是凡人之躯。
他过于强健的身体跟不上专诸来势汹汹的攻速,没几下已经鼻青脸肿。
“快进来!”安全区的两人紧张呼喊。
低头看看自己受伤的手心,血迹顺着掌纹流向地面,一向懒散的人也被打出来火气,恶狠狠盯着专诸。就像和人打架的小孩被打了总要倔强还击,奈何自己总是吃亏的那个,所以紧紧咬牙,“我、知、道!”
但没有回来的意思。
郑絮无奈,“别犯倔!”
“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给我闭嘴!如果没有,直接认输好了!”
这话一点不客气。
郑絮却没有生气,“有。”
郭莘桦虽然任性,但从来不会擅作主张,他知道自己在队伍中的定位,只负责挡伤,其他都懒得去想。这是郑絮最满意的一点,以至于其他的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实力强也是她能忍受的另一大原因。
“那就好,多长时间。”
“15分。”
郭莘桦没有说话,只是略微颔首。
但郑絮知道,他没问题。
对他而言,郭莘桦才是队伍中他最信任的人。
解辰昱几人则盯紧了安全区围攻。
解辰昱是一时半回身体不受控制,只好在安全区外做单一动作,通过高频率的攻击减少安全区存在的时间。
左星天边攻击边看准郭莘桦的位置,每次都恰好挡在他和安全屋中间。
已然不给他反悔进盾的机会。
“嗖嗖嗖!”三支箭从远处传来。
两只箭打在保护罩上,一只穿过专诸,刺入郭莘桦肩膀。
无需专诸刻意配合,块头大出一圈的郭莘桦在白舒看来就是个巨大的靶子。
专注应对专诸的郭莘桦闷哼一声,猛然看向箭的源头。
两人视线遥相对应,白舒一怔。
配上那样高壮的身形,该是极凶恶的眼神,但里面有夹杂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意外、不可置信,甚至还有委屈。
彷佛在说你怎么可以偷袭我。久午二一⒍玲Ⅱ扒㈢
白舒以为自己看差了。
又不是1v1单挑,队伍团攻讲究配合战术屡见不鲜,怎么还会有人因此委屈。
白舒甩甩头,继续拉弓上弦。
冷酷非常。
有女魃制衡蜈蚣虫,其他人才能自由行动,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拿下!
郭莘桦对付来无影的专诸都烦的很,更不用说还有远攻干扰。
但饶是受到这样的夹击,他的血量的变化少得可怜。
经过特殊方法淬炼过的身体本身就是一面盾。
[哇哇哇……九江的新人4号也很牛啊,青训营的眼光果然毒辣。]
[的确,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抵抗住了白川全部攻击,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不足为过。]
“今年二年级新人潜力股不少,这场尤其精彩。”被点名的青训营总部,男人自语。
不多时,在白川全力袭击之下,安全屋提前破碎。
郭莘桦看了眼。
以武将军为中心,瞬间灰白的迷雾四起。
能见度一下降低,目标在眼前消失。
4号实在碍事。
解辰昱没有丝毫犹豫,趁还能看见郭莘桦,飞快转移目标,纵身跃去。
视线被掩盖,白舒拉弓的手一顿,将手里的箭羽扔进背后的箭袋,“解队!让女魃帮我个忙。”
女魃抛却异种自远处飞来,一把捞起白舒,在浓雾中卷身旋过,翅膀煽动间,烟雾向四周散去,但转眼又聚拢回来。
同时白舒将幽兰火焰推出。
血条的光亮宛如迷雾中亮起的一盏盏明灯。
借迷雾还未聚拢的间隙,白舒飞快对应。
满血不必说,是解辰昱,和他纠缠的是郭莘桦,地下的是川主和蒋正平。
那么另外三条血量分别属于左星天和九江2、3号。
有两条血量都有不同程度的减损,难分伯仲,但白舒可以肯定的是唯一一条满血必然是3号。
一圈下来,白舒被送回原地,“谢谢。”
摆摆手,抽空飞了一圈的女魃再度飞走引开异种。
这时候异种已经脱离了2号的掌控,但正因如此女魃更不能让它加入战局,给九江半点可趁之机。
[好乱,好乱的视角,我要晕了。]
[他妈的,再买5d我是狗,我要吐了,还是遁到白川5号的视角安稳点。]
安稳又不远离战场的白川5号成为视角首选。
许多人涌入,却见白舒再度举起手中的弓。
[他要干什么?]
[盲人?在射箭。]
[我当然知道,我是说这个时候他射箭干什么?射谁?]
上帝视角的他们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嗖!”
白舒眼睛一眯,两根手指松开,
满血的血条退了一点。
王腾闷哼一声,绿色手环终于变了颜色。
观众虽看不清战况,确能实时查看每位选手的手环。
[还真中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纵然有再多血条,白舒的眼中也只剩那一个。
他有意瞄准3号,一方面是为了逼出对方的先灵,另一方面,队伍里的奶妈就是弱点,知道他成为目标,2号更不可能离开他。
箭羽如雨般射了出去。
鬼火只有三分钟,这期间逼不出先灵或本命把人淘汰也不亏!
箭袋中的箭羽从有到无,见状左星天转头帮白舒充实箭袋。
导致白舒不仅能够做到间无虚发,还丝毫不受停顿。
“啊啊……”王腾惊慌间被郑絮拉了一下,才勉强躲过。
他呼出一声沉重的痛吟,眼中满是惊色。
对方是怎么精准定为他们的?
如果第一箭还能说是偶然,但他几次被擦中,并且身中两箭,手环由绿转黄,这已经说明对方绝对有所依仗。
而且相比一开始的贴身擦过,而后是四肢,躯干,射过来的箭准头越来越高。
要不是副队拉了他一把,刚才那一箭他也跑不了。
“为什么他们能发现我们……”
[对啊,为什么?]
看着白舒箭无虚发,众人虽然赞叹,但更多的是疑惑。
即使站在上帝视角的他们无法做到,连人影都看不清,更不用说精准定为到5号了。
可这回连零七都说不出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白川5号视角,想发现蛛丝马迹。
可让人失望的是,他的视角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都是一片浓雾,可5号就是能射中。
“奇怪了,难道他有透视眼?”说完零九就自己否决了,白舒本命技能已经有两个,再多就天理不容了。
白舒自然不会为人解惑,能看到血条这件事他对谁都没有说过。
也是因为没人问。
未知往往让人恐惧,虽然两人在武将军的带领下并未迷路,可武将军毕竟不是全觉醒先灵,只能确保他们不会迷失方向,却不能解决箭羽的麻烦。
箭羽来得刁钻古怪,眼见奶妈血量一点点降低,帽檐下郑絮的脸已经黑到极致。
距离讹兽技能恢复还有8分钟。
在王腾再次中箭,血量又深了一点,郑絮皱眉,“让王守一……”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放慢了。
等在地下的蒋正平屏住呼吸。
地下的他不受迷雾影响,毕竟他听头顶的脚步声定位。
白舒听到蒋正平的传话,连续射出的箭中断,手环凑近嘴边,帮他精准定位,也为身边的左星天指明方向,“你的右前方约30米,准备。”
就在这时,郭莘桦的盾再次飞到两人身边。
转盘旋转,最后指针落在5,即将到6的地步。
“快上去!”
郭莘桦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顾不上多说,俩人踩在盾上,一层厚实的结界将两人笼罩。
不管是郑絮还是王腾都松了一口气。
王腾召出先灵,将自己血量提升到黄线以上。
这一变故让不管是地下的蒋正平还是准备从身后夺取的左星天都一脸遗憾。
比翼鸟站在肩膀上,安宁摇了摇头,“不行。”
比翼鸟的技能一要想使用,二者中间不能有障碍,技能二倒是可以,但保护罩太薄,隔着罩子也能判定为绑定成功,用了反而给自己人添麻烦。
盾出现的时机太及时,计划夭折,解辰昱脸色一沉,虽然遗憾,但并不失落,只是攻向九江4号的力气越发大。
[九江的人一定想不到他们阴差阳错躲过了什么。]
[正常人谁会想到自家奶还能被偷!]
相比暂无变化的其他两地,两个身体强悍的人的极致对决,成为了众人视觉的中心。
一个拳拳带风,不知疲倦,一个抗揍耐打,龟速减血。
对正常人来说,10分的伤害到郭莘桦身上都会减半甚至更多。
饶是如此,郭莘桦的血量也到了危险的地步。
两人目光相触的霎那,彷佛迸溅出无数火花。
再坚持7分钟!
郭莘桦肌肉充血,暴涨,硬生生把衣服撑出了裂缝。
他死死盯着解辰昱,眼睛冒着不服输的火光。
但他心里明白,他的手环已经在橙红的界限,同时面对解辰昱和专诸的夹击,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连撑3分钟都是奢望。
果真要输了吗?
郭莘桦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输赢,就像以前说的,他已经受到青训营邀请了啊,何必白费力气打全国赛呢?不过是为那些能力不如他的,性格他不喜欢的人们做嫁衣罢了。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这么痛苦过,可为什么他偏要把别人放在盾里,自己挨打呢?
他才不要认输!
说到底,是他从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当失败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像中那样从容。
“我绝不会输!”郭莘桦心中抱着这股执念,双眼赤红。
解辰昱一言不发,只是下手动作更重、更快。
对他而言,时间只有十几秒。
“白川1号淘汰。”
第157章 策反
和那歇斯底里地咆哮,六个不带感情的机械音显得那么轻飘飘且微不足道。
看着空荡荡的黄土,郭莘桦的表情难看至极,脖颈手臂的肌肉轻微抽动,蜿蜒的经脉爬过,是过度用力后的反应。
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着,看起来比自己被淘汰还要难受。
于此同时,场上白舒和安宁的血量刷刷下下降。
被女魃压制,不得不躲在地下的异种从土中腾起,像最近的白舒攻去。
瞬间局势扭转。
顾不上他想,感受到自己体力、血条的瞬间衰竭,白舒眼眸一震,看着4号近乎赤红的手环颜色,充不满不甘地咬紧牙关。
没有躲避,毫不犹豫把箭尖调转,对准九江4号。
“小白!”比翼鸟从安宁肩头飞出。
在白舒射出一箭的时候,不管不顾将人拉了回来。
“嗖。”
肩膀被射中了一箭。
但并没有刺入,只在衣服上砸了个浅坑,掉落在地,咕噜噜滚了两圈。
和专诸对抗的郭莘桦只是抬了抬眼。
太没用了。
白舒被安宁和迅速回防的蒋正平护着,双臂脱力垂下,双手早已被磨得不成样子,血流顺着细长的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在嵇康技能中察觉不到累和痛,技能一过所有不适都反馈到身体上。
体力消耗、手指磨损,加上之前和梼杌对抗时没有完全疗愈好的伤,手臂能爆发出的力量大打折扣,力量十不存一。
但白舒没想到会连对方的皮都刺不破。
九江不必白川镇定,当然是惊喜的。
郑絮马上就想到了缘故,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原来如此,她就说白川怎么能强到那种地步。
可当他看到缠斗不休的专诸和明显缺乏战意的郭莘桦时,脸又变得严肃。
麻烦还没摆平,郭莘桦不能淘汰!
“受伤那么重,还不回来?”
虽然淘汰了1号,但身形敏捷,每次攻击都出人意料意料的专诸也是难缠的对手。
继续下去,郭莘桦也会被淘汰,那样他们依旧没有优势。
“真没意思。”郭莘桦受了一击,身体踉跄后退,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又变回了懒散的样子。
他顺风顺水太久,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摸到了自己的极限。
每多坚持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突破,用自己扛下的伤害反攻,一点点把血量往下磨成为一种享受,以至于到后期身上的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才刚热血沸腾起来,对手突然消失无异于被泼了一盆冷水,叫人怎么接受得了落差?
“浪费治疗干什么?我总该淘汰,剩下的看你们了。”
和专诸对抗了这么久,郭莘桦已经不寄希望于能拖到对方技能用尽。
应该是类似梼杌的不死不休。
郑絮顿了顿,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对郭莘桦伸出一指。
意思是:“至少淘汰一人。”
“啊!”郭莘桦突然大吼一声,跨步飞起,以极快地速度向背后四人方向跑去。
准确地说是直奔和异种缠斗的左星天。
淘汰掉攻手能给九江减轻不小压力。
看着远处奔来地滚滚尘土,白川几人一惊。
“左星天回来!”安宁大喝。
同时使用比翼鸟地技能二,绑定双方分别是蜈蚣虫和郭莘桦。
自作自受去吧!
在一人一异种间出现一条光线,向两个方向延展。
“早防着你了!”
安宁心中一个咯噔。
郭莘桦迅速召出武将军,让他顶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冲向还没来得及回防落单的左星天。
一拳将人扑倒在地。
几人都是一惊。
“咳咳咳……”左星天差点被压得吐出二两血。
事实证明,不怕伤害的人盾疯狂起来不可小觑,杀伤力不小。
两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地上扭打,表情狰狞恨不得一口吞了对方。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让人牙酸。
“放我下来,快帮他。”白舒把两人推开。
自己已经没用了,场上唯一的输出绝不能淘汰!
蒋正平不是没放盾,但两人距离太近,只能用碎片盾,但对方随时能变换角度进攻,防不胜防。
“呸!”他对着拳头狠狠吹了口气,放在以往,面对这种碾压级的盾手,蒋正平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对方表情越是狰狞凶恶,就越像丧家之犬,笼中困兽。
有什么好怕的!
一把揪住如同疯狗一样的郭莘桦,纵身加入战斗。
“呯嗙噼啪……当啷!”
“咳咳咳……”
霎时间滚滚尘土飞扬,因为肉搏伤害低,更是经久不衰。??
蜈蚣虫都暂时放弃吃了近在咫尺的美味,压不住好奇地扭头看去。
评论区一片静默,看惯了优雅的技能对决,除了因为召唤师少而不得不另辟蹊径的南区外,其他几区何曾见过这样激烈的肉搏?
零九结巴,“这……看得出来,双方都很努力。”
强弩之末的郭莘桦再怎么抗揍,也不是三人的对手。
强壮的身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手捂着进了沙土而通红的双眼,郭莘桦淘汰于专诸的利刃下,看着左星天橙红色的手环,两张青紫红肿的脸和不服输的眼不甘出局。
到头来一个都没淘汰。
原来难缠的不止是一号,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成为他最后的阻碍。
一瞬间,他怀疑起自己前十几年的认知。
南区贫瘠无能,连秘境都摇摇欲坠不值一提。
掌握古老典籍的世家终将是改变世界的主流。
天才光芒万丈,尽家族全力培养。
普通召唤师多如蝼蚁,终其一生的追求,不过世家精英唾手可得之物……不过是异种大战中最先逝去的无名之辈。
可为什么他敌不过?为什么他们好像要输?
信念一夕崩塌。
“九江4号淘汰。”
在白川1号淘汰不久后,提示音终于再度响起。
[连4号都淘汰了,这下九江是彻底没指望了。]
[不一定。有4号拖延这么长时间,九江2号的冷却时间彻底过去了。]
[等等,异种不见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有什么好……]
[不会和选手一起传送回——]
[赛馆……还好吗?]
当然不好。
虽然顷刻就被秒成了渣,但也毁了不少精密的仪器。
第二次毁坏公物了,上一次阳火烧毁了不少最新摄像的账还没算呢。
单良哲顶着众人的视线,淡定喝茶,“意外,意外。”
绝口不提赔偿,南区可没钱。
用过大技能的专诸身影消散。
一阵微风佛开黄土。
混乱的战场终于安稳下来。
[妈的,不见了!]
[知道,但蜈蚣虫已经被杀,城内很安全。]
[不是,是白川5号不见了!]
“小白!”
三人回笼心神,还来不及开心,就看到地上散落的箭袋和弓箭。
再到之前罗盘盾的位置也人去楼空,安宁自责不已,她当时关注战斗,没成想白舒会被悄无声息带走,“都怪我没看好他。”
蒋正平一手按在她肩膀上,“当时太过混乱……好歹没有淘汰的提示音,面对那两人,小白说不定能避开。”
正常情况下安宁都不会担心,但这次白舒状态实在不好。
“我们追!”左星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顶着鼻青脸肿的脸,指着地上残缺凌乱的脚印,“只要淘汰了那两人,一切都迎刃而解。”
对方只剩控奶,他们可以大胆一点。
只是缺了那道算不上健壮的身影,总让人觉得不够安稳,这一刻几人才知道他们对那个年纪不大的人有多依赖。
零七倒回视频,清楚看到白舒体力不支,在沙尘中缓缓闭上眼。
紧接着一双手出现在画面中,默然无声将人抱走。
是九江2号。
“为什么不直接淘汰他?”王腾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王腾满脸写着不解,郑絮抱着人步履依旧沉稳,依稀能看见一条软软垂落,随步伐摇晃的手臂,大约是心情不错,她解释说,“这是我们获胜的筹码,淘汰他才是必输无疑。”
比赛到这一步,胜负基本明了,可他不甘心!
九江已经不可能靠武力取胜了,那么智取如何?
对方会死死提防反向镜,可队友呢?即便心有怀疑,也能做到滴水不漏吗?
[他该不会要像对蜈蚣虫一样,用讹兽的技能,对5号吧?]
[可人和异种怎么能一样,更何况还有全觉醒先灵?]
[也是无奈之举吧,异种被阴差阳错带走了,当时那个情况,只能带走5号才不被发现。]
虽说是无奈之举,但真打算这么做的时候,郑絮满心兴奋,5号屡屡破坏她的计划实在可恨,可这份可恨放在对白川上就可爱了。
想到那三人会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郑絮就觉得心神愉悦。
她把人放在地上,对王腾伸出手,“丹药。”
她要白舒为他所用,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昏着,但效果更好的灵泉是不舍得用的。
王腾没有异议,将丹药送入白舒嘴中。
为了更真实,讹兽从她怀中一溜烟跑下,扑到白舒身上,融为一体。
脑海里一片混沌,很多记忆像隔了一层膜,他想拨开云雾,却怎么也挣不脱。
白舒缓缓睁开眼,嗅着干燥空气中尘土的味道,盯着空旷染着土色的天空。
讹兽善说谎,更擅长洞察人心,它没有篡改白舒的记忆,只是将重点模糊,形成新的一套逻辑自洽的链条,暗示被施予者无视其中漏洞。
就像梦中人对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视而不见一样。
他应该是死了,死于丧尸潮中,白舒想。
这里又是哪里?
眼神一转,他看到两个穿着奇怪的人。
脑海中封尘的记忆一下子涌现。
是了,他重生在三百年后的世界,还加了一支队伍,是……中区九江。
他在比赛中,他们的对手是南区白川。
那两人是他的队友。
白舒下意识皱起眉,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对上渴望已久的温暖目光,他却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他知道那是假装出来的。
身上有很多伤疤,尤其双手破皮肿大的地方很痛,他举起手,像是射箭弄出的伤势。
可他的队友却没有一句关怀。
等等。
这不是正常的吗?明明都习惯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奢望?
一手按住昏沉的头,却意外碰到了一片毛茸茸的柔软。?
拉着那片柔软放到眼前,是一只兔耳朵?
不,是两只,他双手抱头,同时拉住两只兔儿放在眼前。
自醒来后都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一丝龟裂。
难道他变成了兔、子、精?
有聪明人自觉将视角向后转,眼尖地看到延展性挤好的裤子下面,椎尾处鼓起的一个小包轻轻颤动了一下。
[好,好萌!]
[不行了,鼻血流出来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半遮不露比全露更让人心痒难耐!]
明明知道兔耳是讹兽作祟,可配上那样一张精致无辜的脸,谁能顶得住啊。
[嘿嘿……]
[想捏捏耳朵和尾巴。]
“别怕,你忘了?兔耳是我的先灵在你身上的缘故,讹兽有惑人能力,只有这样才能让白川的人认为你是他们的队友。”她对其他召唤师拥过这个技能,大部分中招的人思绪会天马行空反应各不相同,但总归有迹可循。
况且白舒的表情很好懂。
零九:“好一个颠倒黑白。”
“抱歉,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当然会想不起来,因为这是根本没有的事,黑袍下唇角勾起,“你被他们重伤,一时想不清楚是正常的,慢慢会想起来的,现在正是比赛的关键期,好在王腾及时将你救回来,否则我们之前的计划就要白费了。”
熟悉的索取的口吻。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没什么改变。
“多谢,有什么吩咐吗?”像接受了这一身份,白舒站起身,精致脸透着淡漠,玩转着手中匕首。
接受任务,执行,完成是他最擅长的事。
有些意外白舒竟然会是这么冷漠的人,但郑絮喜欢这份干脆,“继续潜伏,十分钟内将三人淘汰就算成功,如果不成,优先淘汰4号,有讹兽迷惑他们都相信你,这个任务不难。”
被最信赖的人背叛,白川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很有趣啊。
其他人会是什么表情不得而知,起码病房内解辰昱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九江!”他一脚踹开房门,大步流星去隔壁。
隔壁病房,伤于阳火的刘坚成还躺在病床上。
“病人冷静,你要干什么?”
“不可以拔病人的氧气管啊!”
赛场上还在继续。
“这东西你拿着。”郑絮拿走白舒手中的匕首,换上一柄奇怪的武器,通体黑亮,呈圆锥状,是根部有两指粗,前端尖细的杵。
他知道匕首是4号本命所化,自然不能成为对付他们的工具。
这是族里长辈给他的法器。
并非攻击性法器,尖锐程度和普通武器一样,它的主要作用是给人增加混乱心神的debuff。
对心智健全的人作用不大,但对中招的白舒只会让他更加坚定不移。
白舒还有一个全觉醒先灵在身边,郑絮不得不加上重重砝码。
“淘汰?”白舒看着手中的尖杵,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抗拒。
“对,不过只是队伍之间的交流赛,切记不要伤人性命,只要让伤害控制到手环变成红色就算完成任务。”
“他们不会受伤害?”
“对,等他们离场之后会受到最好的治疗,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敌人,人类始终是一个阵营。”
白舒低垂眼眸,从两人的视角只能看到浓密的眼睫,用手指小心摸了摸尖杵尖端,抬起头时终于流露出一抹笑意,“好。”
那双眼睛格外清澈,不自觉弯起唇角和浅月牙似的眼睛让整个人都从灰色的淡漠中鲜活起来。
郑絮为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在九江尔虞我诈中待得太久,以至于看到这样纯净的眼眸让人无地自容。
声音不自觉柔和些许,“别害怕,讹兽会帮你。”
“竟然这么顺利?”眼见白舒离开,王腾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是没见过被讹兽影响的人,可大部分人在不明情况下,因为自保的本能会怀疑一切,白舒……过于接受良好了,准备的一大堆腹稿都没用上,竟然还有些遗憾。
“小孩。”
耳边出现一道男声,扭头一看。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白舒吓了一跳,下意识攻去。
嵇康急忙躲闪,“喂喂喂,谋杀亲先灵啊。”
白舒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这像守护灵一样的存在。
“抱歉。”语气干巴巴的,配上紧抿的唇看起来不近人情,像竖起刺的刺猬。
换以前人们只会骂骂咧咧离开。
但嵇康不同,他可是和白舒绑在一起的先灵。
他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伸手拽了拽被吓出来的兔耳朵,试了试,没拽出来,“这玩意和你还挺配的。”
白舒身体紧绷,面色微红一把夺回兔耳朵按回去,默默加快了脚步,“我们的时间不多,别做这些事。”
嵇康乐不可支,“你这小孩……上了回当变成小古板了,不如以前直率,不过也挺好玩的。”
他分明感觉到他出现的时候,白舒内心是喜悦的。
白舒只当没听见,只是暗中勾了勾唇。
先灵就是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吧,从嵇康身上感受到善意,他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
视频中画面唯美,外面的观众尤其是南区的都急死了。
[快阻止小白啊,嵇祖宗快别玩了!]
像听到外面的祈愿,嵇康终于正色,“你确定要帮那两人吗?”
“嗯。”
“有意思。”
一口气还没松完的观众:?!
第158章 有点怪
“有意思。”
嵇康摸着下巴,趣味盎然。
或许换做董奉和九尾也许会把一切原委都讲出来,甚至暂时违背白舒的一员。
他们召唤时间长,不仅和白川几人相处出了感情,也知道白川在白舒心中的重要性。
但嵇康不同,他才来到这世界三天,对人类所谓的比赛和阵营并不感冒,他只关心召唤师的意愿,加上他本性放荡不羁,甚至愿意看到与众不同的走向,乐意闹一闹。
白舒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他是两辈子头一次做卧底,还没见到人,心中就莫名多了一股歉意。
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打架,他甩了甩脑袋,“出去再和他们好好道歉就是了,我们走。”
“好,不过我的治愈技能很快就要恢复了,要给他们用吗?”嵇康叛变得很快。
白舒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尖杵,摇摇头,“不,一切照旧,万一引起怀疑就不好了,而且我伤势突然变好也需要你的技能打掩护。”
[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想怎么搞垮白川啊!南区人哭死。]
[完了……全完了。]
南区人几乎是半遮着眼,不忍看下去,头一次这么不希望双方汇聚。
“小白!”焦急寻找了半天,终于远远地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白川三人都兴奋不已。
白川被嵇康搀扶着,一副虚弱的样子。
“记住,接你回来之前你身受重伤,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被治愈过,关心则乱,见面时装得越虚弱越好,他们对你得怀疑越小。”走之前郑絮嘱咐道,她思维敏锐,早就把可能出现的漏洞都逐一排除。
白舒在远远看到三道人影时停下脚步。
他本来想放慢步伐,不成想脚下一空,竟然一头从黄土坡上滚了下来。
莫名熟悉感,好像这种场景不是头一次发生。
白舒眼睛微微一睁,思绪飞转已然有了计划,飞快缩手拒绝了嵇康的搀扶,任由自己滚落。
“小白!”
“比翼鸟!”
白舒消失了不长不短一段时间,他们不是没有怀疑阴险的九江对白舒做了什么。
可看到那道瘦弱,因为痛苦而身形略为佝偻的身影从坡顶滚落,三人心中一痛,身体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并没有预料中痛苦和晕眩。
身下出现的透明壳子将他稳稳接住,下一秒白舒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被紧紧拥住。
安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将人松开,“吓死我了,走不动就等我们过去就好了,着什么急?”
“欸,小白也没想到吧,总之,没受伤就好。”
“找到人就好了。”
三人站位呈三角形,安宁身后左星天和蒋正平的视线不留痕迹地划过他垂着的手上。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
但目光相对,三人好不退避的关切神情并不做假,白舒怔愣,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流泪的冲动。
“你无故离开队伍这么长时间,白川一定会有所怀疑,但不管面对怎样的质问都要保持冷静,绝不能露怯。”
郑絮这么说,“而且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对。”
少年直条条站在眼前,双眼淡漠似乎任何人和事都印不到那双眼瞳中。
和活生生世界强烈的割裂感。
“哦?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郑絮想了想,手指按在白舒嘴角往上提了提,“浅浅笑一笑会更像。”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问,没有表露丝毫怀疑,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
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怕他难过。
“怎么了?”察觉白舒的沉默,左星天没忍住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之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九江那个女巫婆欺负你了?”
小白不见的那一刻,他们差点以为小白要被淘汰了,不管怎样,回来总是好的……即使可能被施了技能。
但凡换一个人左星天都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失心疯了,但白舒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他说不出来,他只知道即便白舒真被女巫婆蛊惑也不可能背刺他们。
藏在袖中的冰冷尖杵一时间热得发烫,似乎能灼烧相触碰的那块皮肤,他喉咙紧了紧,垂下眼睫遮住了复杂的神色,想好的话术一时竟说不出。
还是嵇康突然施展治愈术解了围,“是我趁那些人不注意,把他抱回来了。本来想给他治疗的,但他坚持要汇合之后。”
毕竟嵇康的技能一是群体治疗,对单个人使用有点浪费。
随着嵇康治愈技能的使用,三人心中的怀疑大大消减。
嵇康和他们有说有笑,并没有异常。
那应该没事。
三人踌躇满志。“现在九江只剩两人,一定趁这个时间去找异种当帮手了,最后的赛点到了,我们不能放松,加紧时间休养生息!”
白舒终于收拾好情绪,抬头时,嘴角向上牵起,重重点头。
看着白舒,左星天呆了一下,凑过去悄悄和安宁说,“你有没有觉得小白有点怪?他笑的样子……”
[苍天啊!我以为他们不会怀疑了,看来4号还是有脑子的。]
[白川还有救,好耶!]
[等等,上面的,你不是中区人吗?怎么希望5号被发现,立场呢?]
[欸,对哦。]
安宁顺着左星天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异口同声,“怪可爱的。”
[卧槽!他们到底带了多少层滤镜!]
[收回前言。]
左星天把箭袋重新递给白舒,“接下来还要靠你辅助远攻了。”
远攻?
拿到弓箭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下,自觉找到熟悉的抓握位置。
比了比姿势,和手上的伤完全吻合,原来他曾在白川辅助到把手都磨损到这种程度吗?
白舒若有所思。
抽出白舒手中的弓和箭,安宁一巴掌拍在左星天脑袋上,“有没有点当学长的自觉?知不知道磨到伤口有多痛?”她对白舒扬头,笑得肆意,“接下来有我们就足够了,你且拿着这个短匕首自保,安心在我们身后。”
一场下来,小白又当输出又当奶一刻不停已经够累了,四比二的大好局势下何苦带着一人薅,而且杀鸡焉用牛刀?
“看哪儿!”融洽的气氛在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时戛然而止。
安宁蹙起眉,并没有在两人身边看到异种的身影,而且对方来得时间太快了。
“干他丫的!”左星天飞快给两人一人丢了一件武器,自己抄起长枪。
最后关键期,他要动真格了。
连身上挂着的各类武器都随本命一起收回,轻装上阵。
无人注意在九江出现的那一刻,白舒脊背僵直。
温暖画面如同被石头击中的脆弱镜子,转眼分崩离析,扭曲变形。
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是轻易恍惚了,以为自己真的属于白川?群⑹八⑷岜巴5⑴5硫
不知道等这场比赛之后,他可不可以离开九江加入白川?
可经历过背叛的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满怀不确定和愧疚之情,白舒跟在三人身后。
他们自觉站在他面前,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一开始的些许怀疑转瞬即逝。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安宁走在最前面。
显得谁没有镜子似的,第一次是没有防备,这一次,她一定要他自讨苦吃。
对面果然使出反向镜。
本着你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想法,安宁瞅准时机立刻召出晶镜,“想照镜子我就让你们就照个够!”
既然躲不开,不如把对方也拉下水。
从对方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九江两人脸色大变。
身体失去协调性,场上五人行为怪异,左星天左脚踩在右脚上,脸朝下重重倒在地上,从土里挣扎着侧过脸,满是得意,“嘿嘿想不到吧,前五名额是我们白川的了。”
安宁聪明地没动,还能站着,无语地和左星天对视,“傻子,你脑袋转错方向了。”
“哦。”像第一次控制身体一样,左星天笨拙转头,重新嘲讽。
五人溃不成军,只能靠先灵取胜,他们这边有川主,比翼鸟和专诸,九江那边却只余治愈先灵王守一和可能还算灵活的兔子。
即便对方策反了异种也不怕,先灵能带他们跑。
这就是最后有无输出的重要性。
这样的阵容本该是赢定了的。
零九满脸复杂:“白川的考虑很周全,可惜……”他们对队友过于盲目信赖了。
比赛不能感情用事。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身后垂着头,却扔开匕首,一点点从袖中抽出尖杵的白舒。
他被三人挡住,没有被镜子照到。
[不要啊!小白!你绝对会后悔死的。]
[九江这招属实杀人诛心啊。]
“和白川汇合后,不管什么情况,优先淘汰4号。”
不仅因为4号是唯一的攻手,也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来源于4号。
郑絮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脑中萦绕,在他握上尖杵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
每次想仔细看清那些模糊的记忆总会失败。
头疼,痛苦,不想去想。
对面的眼神直勾勾看过来,无声的质问:还在等什么?
白舒抓紧尖杵,眼神回归坚定。
心里有道声音好像在说,刺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白舒动了。
在三人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左星天身边跪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尖杵。
郑絮终于露出笑意。
虽然如此,可白舒表情反倒像是被捅的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缩小到极致,在眼瞳中剧烈颤动,握着尖杵的手攥紧到了极致,以至于把勉强结疤的伤口扯裂,溢出血线。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根本不敢看三人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他是间谍!
为什么他不能在一开始就加入这只队伍?
于其忍受身体和灵魂撕裂般的痛苦,还不如让他就那样死在丧尸手中。
“啊……”回归白川后沉默不语的他终于发出第一声,是破不成声的呜咽。
高举的手狠狠刺下。
“咣当。”
金属掉在土地上不算清脆的声音。
感觉受到了阻力,白舒呆呆抬起头,他手中空无一物,尖杵掉在地上。
嵇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臂垫在他的手下,满脸无奈,“不想干的事就不做了,为难谁也不能为难自己不是?”
抗拒大到他都能清楚感觉到了。
好在他力气不小,能拦得住他。
不,即使没有他结局也是一样的。会像刚才的一幕,嵇康眼中多了抹笑意,分明在他拦住之前,尖杵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九江2号淘汰。”
“九江3号淘汰。”
当尖杵和讹兽随主人的离开而消失,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随着被冲破的裂口回来了。
左星天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白舒却浑身都泄了力,瘫软坐在地上看着头顶三人,下意识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满是无措,“我……”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接下来白川作何反应时,视频猛然一黑。
[啊?结束了?]
[是啊,胜负已分,选手都被传送走了。]
[操他、妈的!]
第159章 哄哭
解辰昱一早就等在传送阵前了,身后是一群满脸无奈的医护人员。
本来淘汰下来的伤员应该在病房好好待着,可……他们真的遭不住啊。
短短几十分钟里,解辰昱三个字赫然成为医院黑名单首位,成为猫憎狗嫌的存在。
不仅不遵医嘱好好休息,还伺机破坏他们的治疗成果,拔病人氧气管,蹲点暴揍病人什么的……好不容易对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猝不及防看到比赛结束的最后画面,心又提了上来。
专门派来看守病人的两位普通工作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回头看。
那人果然‘噌’一下站起来,回头一看眼神更危险了,让人毫不怀疑他是要去杀了九江的人。
不过解辰昱并没有想像中的狂躁,只是略带急切,“送我去传送阵。”
语气不容拒绝。
严正以待的两人颇为意外地对视一眼。
只是出院这个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
当然,放在平时,医院是很有底线的,不会随便接受病人任性的请求。
但没有之前对比就伤害。
随着比赛陆续结束,伤员越来越多,把这个精力旺盛的倔驴甩出去也好。
当即同意了。
可惜即便等在传送阵,解辰昱没能见到白舒,或者说清醒的白舒。
他是被扶着出来的,已经是昏迷状态。
有医务人员及时上前检查,“没什么大事,大多数是皮外伤。”
解辰昱急道,“那为什么突然昏过去了?之前还好好的。”
医生白了他一眼,他正要说呢,“他强行冲破了对方设下的精神暗示,如果不是本身精神力足够高,还可能变痴儿呢,精神力本就微弱的情况下,承受不住传送阵的压力昏迷过去的情况很常见。他现在正是精神力自我恢复的时期,睡眠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郑絮用讹兽的第二技能从未失手,因此也没想过技能使用后的另一个可能——被施予的一方精神力比他要强悍,在强烈抵抗的意愿下,能够冲破技能设下的束缚。
这一昏迷就再没有醒来。
3小时后,暮色将深,五场比赛全部结束,全国晋级名单登出,同时伤员差不多处理完毕。
“请各赛区比赛双方出列!”
10支队伍重新回到各自赛区。
唯有D赛区上一支队伍只剩4人,但没人小看他们,那可是战胜四强的优胜者。
白舒还没有醒,因此没来。如果不使解辰昱身为队长不能不到,人数只会更少。
刘坚成面色难看,九江气势萎靡,观众席再无一人喝彩。
一言不发的安静,观众们的质疑和凝视与开场的喧闹热烈形成鲜明对比。
不怕吃相难看,就怕机关算尽还是输了个彻底。
“这样的实力竟然是4强?真难以置信,被白川这样的新队伍打得灰头土脸。”
“是啊,论比赛精彩程度,还不如最后一组的黑泽和溯游旗鼓相当。”
这样的言论并没有刻意压低,场上的人都能听见,九江表情黯然,高傲不可一世的脊背似乎弯了。
“握手!”
D赛区气氛诡异,白川无一人抬手。
刘坚成和解辰昱两相对视,气氛剑拔弩张,要不是不在赛场上,估计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郑絮叹了口气,看解辰昱投来吃人似的目光,她也没有伸手自取其辱,“恭喜。”
王腾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尴尬地缩回。
郭莘桦手臂微抬,又垂了回去,神态不复之前的懒散,眼中多了几分坚毅和清明。
在尴尬的气氛中,官方宣读最终的获胜结果。
“A赛区,中区秦北;B赛区,北区淞月;C赛区西区漠州;D赛区……南区白川,以上队伍获得下一轮晋级赛,请于5天后返回赛馆抽签。”
“E区,南区黑泽,东区溯游,因达成平局,加之各方面因素,经我方慎重考虑,决定取消原本5队守擂赛,两队共同进入下轮选拔赛,如有疑问请致电……”
“赛制又变了?”
“听说是因为今年异种躁动比往年厉害,兽潮可能会提早来,要尽快结束全国赛,选拔前往秘境的人选。”
“也算好事,我就觉得今年的改动不如以前好,花样太多,5选3的擂台制有什么意义?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召唤师们的精力,无非是让我们多看两场,让幕后人圈积分。”
5进3还是6进3对解辰昱都没有区别,此时他心思全在病房里。
他有没有醒来?会不会渴了饿了?见不到熟悉的人会不会胡思乱想?
隔着窗户看到里面病床上鼓起小包,他还静静地躺着。
解辰昱慢下脚步,轻手轻脚推门走进,半坐在床边,熟门熟路地用棉球沾清水帮他沾湿干裂起皮地唇。
即便很快被治愈,那些伤痕快速消退,但一张小脸还惨白毫无血色,因为在黄土干旱地区时间太长,又陷入昏睡,整个人处于缺水状态,嘴唇干裂起皮。
没人知道他看到满身伤痕的小孩满脸惶恐地把手背起来时有多心痛。
白舒猛地睁开眼,察觉到有人在身边,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向人抓去。
他久违地梦到了上辈子的事,眼神警惕像一只防备的刺猬。
解辰昱一惊,但没有躲。
白舒看到解辰昱的脸,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抓住了他身侧的布料,来不及卸去的力气让他一头埋进怀里。
“呵呵……”解辰昱浅浅笑了,有力的手紧了紧怀里的人,顺了顺他后脑有些凌乱的发,“醒了就好,不要怕……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叫医生——”
话到一半停住了,因为怀中人轻轻摇了摇头,解辰昱感受到衣服传来的拉力。
“不想见医生?也行吧。”董奉都没出来,应该是问题不大。
“我做了点清粥小菜,金乌给你热着呢,起来垫垫肚子?”怕白舒这个姿势不舒服,解辰昱想把人扶起来。
他想看着他的眼,想知道他在想什么,赛场最后他当时的表情看起来要哭了,彷佛在对屏幕前的所有人说:快来抱抱我,安慰我。
“不、要。”白舒抓得更紧了,狠狠摇头。
比赛时极度难耐的挣扎,上辈子冰冷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
可现实时干燥温暖的怀抱和抚摸,直接不遮掩的关怀,连想像中的怨言也没有,只有热腾腾的饭菜。
心中的暖意窜流四肢,眼眶也热热的,白舒在努力消化这些情绪,却不想上面的人喋喋不休。
“怎么了?哪里难受?”
“不想喝粥?那可不行,好歹坚持一顿饭。”
“对了,黑泽也进入下一轮了。”
“如果医生允许,我们今天就回去,好好泡个澡,什么都不要想。”
“抬头让我看看,是不是有哪里没治好?”
“唔……啊呜呜呜……”
颤动不休的肩头,从压抑的抽泣声,到压抑不住索性放弃的嚎啕大哭。
是那些难以消化又被极力压抑的情感爆发了。
“……”解辰昱哪知道哄着哄着还把人弄哭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吓住了似的,哪还敢说话,连身体都不敢动。
僵直身体将手心停在圆润的后脑上只一下下顺着,他捡回来精心呵护的小猫在外面受委屈了。
白舒像雏鸟一样,汲取着他最熟悉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
声音减消,只余下轻微的抽噎,但从两只恨不得把他手里衣衫扯碎的手来看,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有点害羞。
“我差点做了不好的事,让大家前功尽弃。”他并没有昏睡多长时间,赛场上的事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不,是你冲破了技能禁锢,让白川早一步获胜,我只看到一个可爱的双面间谍。”不考虑讹兽,长兔耳的白舒很是可爱,让人心痒痒的。
“而且再有类似的情况,大家还会做同样的选择,相互猜疑未必是好事。”
“我……”两双手攥更紧了,“我喜欢白川,喜欢你,喜欢安学姐,蒋学长,左学长,很喜欢,很喜欢。”
以白舒内敛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不易,解辰昱终于把人扶起来,看到一张被泪水洗过的清凉眼睛和湿乎乎的睫毛,眼下皮肤微红,“嗯,我知道,我们也一样。”
唇角勾了勾。
看在他这么可怜兮兮又真诚的份上,他还是不要问最喜欢谁这种逗小孩的话了。
“队长发消息说小白醒了?”左星天急匆匆赶来,却见安宁站在房间外没有动,“怎么不进去?”
“嘘。”安宁对两人嘘了一声。
这两个糙男人怎么能体会到她细腻的内心?
这副场景多美啊。
阳光明媚,明亮的落地窗隔绝了冬日的寒冷,只留下娇艳阳光暖烘烘烤着。
高大的男生半坐在病床上,为了照顾怀中人脊背微弯,姿势看起来有些辛苦,但看着甘之如饴。
病床上的人满怀依恋地钻进他的怀抱,身形被遮住了大半,但能看到抓着男人两侧的手松开了。
那很放松的姿态,她能想象到那双眼睛此时一定写满了依赖。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清楚地看出,那是其他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队长在白舒心里是最特殊的存在。
因为他们依赖着白舒,而白舒依赖的人是解辰昱。
安宁略不爽地撇撇唇,记得她才最开始接触白舒的人,白舒依赖她的时候这家伙还拽得二五八万呢,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的位置给取代了。
这黑心人。
给了两人足够的时间,三人才进门。
“唔。”白舒想到微肿的眼皮,低头掩饰性喝了口水。
知道白舒脸皮薄,装作没看到那明显哭过的样子,三人自然道。
“身体好点没有?”
“当时晕倒可吓死我了,九江那些阴损玩意,就会耍阴招。活该他们输!”
“你不知道最后集合时队长的表情,想要咬人。”
“九江现在骂声一片呢。”
队友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热情的样子不见丝毫芥蒂疏远。
白舒心中微松。
刚要说话,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和谐。
门并没有关,五人回头看去,眼神一变,脸上的笑意凝结,空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你来干什么?”安宁不爽地开口。
是九江的郭莘桦。
对方皮糙肉厚,又是精贵的家族子弟,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左星天扬了扬拳头,气笑了,“你还敢来?怎么,是没被揍过瘾吗?”
“对不起。”郭莘桦没有走进,只是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160章 拍卖场
“……?”和预想的不一样,左星天保持着撸袖子的姿势愣在原地,其他人也一时也没了反应。
白川大约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若对方气焰嚣张,来势汹汹,白川憋了一肚子的火只会火山大爆发,双方免不了互殴一顿,大不了再进一次医院也要出出气。
白川高估了九江的团结性。
对方只来了一个,还是来道歉的?
似乎还挺真诚?
来人也不要是他们最憎恨的。
漠视同伴,嚣张狂妄的刘坚成。
就是郑絮也要排在次位,他们虽然恶心她诡计多端策反白舒,但毕竟那么做可以算作战斗策略,至少是阳谋。
至于其他三人,懦弱也好,立场不同也好,五人都不放在心上。
白舒拉着解辰昱的手轻轻晃了晃。
郭莘桦除了目中无人性格古怪以外,并没有对白川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一开始那样高傲的人能来道歉说明人品还算可以。而且,不管他出身如何,他的实力强悍是白川认可的。
大家最终的敌人还是异种,没必要结怨。
感受到手心晃动,解辰昱紧了紧手以示安抚。
这点小动作无人注意。
“你的道歉我们接受了。”解辰昱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赛场上种种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但仅限于你我之间。但九江其他人免谈,尤其是刘坚成和郑絮,我在白川一日,白川和九江就是死敌……将来若再相遇,只会是敌人。”
最后一句说的是青训营了。
门口的郭莘桦上前一步,低头走进门身体站直。
他个头比本就加高许多的门框还高!
战斗时土地高高低低加上他总是懒洋洋站不直的一样看着还不明显。
现在在同一地平线上,白舒才知道这人体魄有多强健。
他甚至怀疑这人一直懒懒散散的站姿就是为了不用弯腰进门或者低头看人。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怪心痛的。
“我来道歉只是为了自己。”郭莘桦不自在地挠挠脸,他喜欢吃睡打架,并不擅长社交,但还是交代了一句,“我打算离开九江了。”
白川几人一愣,“离开学校?干什么?”
原谅他们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边缘城镇小孩不懂大少爷的任性。
或许在普通召唤师眼里,如果没有接到其他学院的邀请,是绝不可能申请离校的。
没有学院这段经验,将来想进入军部难上加难,只能成为不入流的小团体佣兵,漂泊一生,前途无望。
但对世家子弟们来说,进入学院不过是为了展露头角得到青训营的机会罢了,五大秘境即便是世家也眼馋的存在。
军部对他们来说没有吸引力。
“嗯……”郭莘桦又习惯性拉长语调,用独特的慵懒腔调,“去青训营吧,九江对我来说已经没意思了,青训营说不定会更有趣。”
“之前我对南区有误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很强,值得尊敬。”他摊开手掌,“诺,这个作为赔礼。”
蒲扇似的宽大手掌展开,露出一枚碎片。
金系极品碎片?!
五人面面相觑。
这赔礼太贵重了。
这人该不会是傻的吧!
极品碎片的珍贵不言而喻。
他们千辛万苦赢得区域赛胜利也才获得一枚极品碎片,第二枚还是从秘境拿的。
就算是顶级世家也不能当成大白菜使。
而且看属性,这应该是家族给他预备召唤的吧。
队伍里唯一金系的左星天忙摇了摇手。
无功不受禄,他可不用。
大手执着往前送了送,这玩意应该挺好的,郭莘桦疑惑地挠挠头。
左星天急急抢过郭莘桦另一手手臂挂着的大袋零食。
里面是些精致的点心和零食。
世家的美食只会更多。
“这些就够了。”
郭莘桦:……
白舒眼尖地看到左星天拿走零食袋后,郭莘桦的脸不舍地抽了抽。
白舒默默移开视线:……
他什么都没看到。
白舒恢复得很快,当晚就出院回到了酒店。
九江的消息一直在更新。
短短几天时间,输了比赛的九江如墙倒众人推,很快四分五裂了,关于九江以往恶劣事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比赛过的队伍声声控诉,甚至连队友3号王腾也站出来举报。
让白舒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当初比赛的录频还作为讨伐九江的证据之一。
是嵇康召百鬼时,一直纠缠刘坚成的鬼怪,他虽然面目全非,但真正亲近的人还是从身形辨认了出来。
那人在学院只是普通学生,父母皆在军部任职无暇顾及,意外死亡后便被成功粉饰过去,现在成了压垮刘坚成的金稻草。
当然一连串事件中不乏军部和世家的博弈。
最后胜利的当然是军部。
刘坚成被驱逐出校,永不录用,连世家都不得已发出了驱逐之声。
他的前途彻底没了。
原教练和刘坚成离队,有潜力的新人盾手请离,王腾因告密缘故虽没离校,却不知自愿还是他愿离开一队。
短短几天时间,九江已然物是人非,靠郑絮和5号强撑罢了,想要重回四强的荣光,除非有像白舒、解辰昱这样的天才,否则会一直走下坡路,最后泯然众人。
这是九江学院纵容的报应。
到这一步,九江已经没有关注的必要了。
白川前路很长,时间紧迫,不可避免地陷入焦虑重。
接下来面对的对手只会更强。
三强和九江不同,是真正的老牌,看过他们的比赛就会发现他们是真的强。可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想对上同为南区的黑泽自相残杀。
不知对手连临时抱佛脚也抱不进去,只能越发焦虑。
比赛结束当天晚上他们还有心情泡泡澡放松。
第一天勉强能听听九江八卦。
第二天开始就是无与伦比的焦虑,一遍遍地复盘自己和其他五队的比赛。
到了第三天,脑袋已经无法冷静分析,除了解辰昱和白舒,一个个总会默默跑到训练室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靠汗水和极度训练后的暂时满足消解压力。
单良哲深深皱起眉,“这样下去不行,有没有什么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距离抽签还有两天,人的情绪是会被感染的,现在都紧绷成这样的神经到比赛时绝无益处,他宁愿他们这两天放下训练去玩。
他已经挨个约谈做了心理辅导,可效用不大。
白舒像想到什么,举起手,“或许这个办法可行。”
第四天,一个异域装扮的黑皮男生爽朗地和众人打招呼,“嗨嗨,白川的几位,今天我们出门。”
身后探出一个蓝发小女海,在陌生的环境中看了一圈。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眼睛一亮,乘着小贝壳飞了过去。
白舒将人抱了满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又见面了,蓝蓝。”
在白舒脖颈间看到自己送的黑珍珠,蓝蓝还算满意,矜持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舒顺着她的视线眼神落在自己脖颈。
神农将青玉片送给他后,他一思索,索性将珍珠也镶起来做了吊坠。
“这是谁?”白川三人交头接耳,即使大汗淋漓听到出门两个字都不大情愿,面容不解又严肃,“去哪?”
元瞰一脸神秘,“去中区最大的碎片拍卖场!想快速提升先灵能力吗?想迅速集齐先灵碎片吗?一切尽在拍卖场!!”
三人被说得激动片刻,还是很快平静下来,“很贵吧,我们买不起。”
在南区时他们不是没去过拍卖会,溢价奇高。
“不!有哥哥我在,你们的福气来了!那儿的老板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不走正门。至于价格……看在我份上,只收原价,和军部一样。”!!!
“去不去?”
“去!!”
元瞰冲白舒得意挑眉。
他原本打算在中区中转回西区的,可蓝蓝看了比赛后死活不肯走,反正他也不急,就顺势留了下来。
白舒对他感激一笑。
他们对中区不熟,更没有交好的中区人。想来想去,能寻求帮助的也只有元瞰。
他是白舒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集齐信物碎片的人,他跑遍大江南北阅历丰富,对中转的中区更是驾轻就熟,再加上他自来熟的性子,连身份神秘的阿狼都能勾肩搭背,说交友广天下也不为过。
白舒对他九分信任。
为什么少一分……
他没忘记自己第一次遇见元瞰是在拍卖会外面,不像很熟的样子。但南区和中区不一样也说不定……
元瞰笑嘻嘻地将五人领到一座平平无奇的低矮建筑前。
“这是哪里?”白舒抱着小女孩,蓝色长发缀着星星点点的珍珠让过路人无不侧目。
当然白舒不知道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这么耐心带小孩的俊秀男生可不多见。
莫名人夫感。
“嘿嘿。”元瞰搓搓手笑了,“拍卖场啊。”
左星天不敢置信,“中区拍卖会这么破?”
南区都没这么破!
元瞰摇摇手指,“不,我说了是拍卖场。”
所以这就是你冒牌拍卖会的原因吗?!
拍卖场老板和元瞰果然很熟,亲自把人迎了进去。
来都来了,总不好直接走。
白舒和解辰昱不置一言带头走了进去,三人也认命地跟上。
拍卖场内部别有洞天,前场的确在进行拍卖,虽然简陋,但人潮拥挤热火朝天。
后场则安静朴素许多,一推开门,几人差点被碎片地光芒闪瞎。
碎片还未经过筛检,并未整齐挂着,全部散落在地上,有的还堆成了小包。
哪怕都是优良碎片,有的甚至只有黄豆大小,还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情愉悦。
“全都是优良碎片啊。”
看出几人失落,元瞰无奈,“你以为这是你们南区啊。”
机遇与风险并存,南区危险多,但完整碎片也多。
但中区就不同了,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就意味着所得碎片资源就少,偏偏珍惜碎片以上还有各方争抢的势力。
拍卖场老板也是人才,自知争不过他们就老老实实捡别人不屑一顾的边角料,如今也有了一席之地。
“这些都没没来得及筛选的碎片,你们自己选,价格按最低价来,想呆多长时间就呆多长时间。”老板十分豪气。
他被元瞰拉着看了白川的比赛后,就很难不喜欢这些小孩。
他们实力强悍,正直有冲劲,将来或许还会镇守一地,护佑一方,就算没有元瞰,他也会这样做。
白舒兴奋地跑到堆成小山的优良碎片前,“谢谢老板,谢谢元大哥。”
看向身后的众人,“快来啊。”
这些成堆的优良碎片对白舒来说就像巨龙看到宝藏一样。
他的全觉醒先灵数量已经远超平均水平,在不明这个世界高层机制的情况下,白舒接下来不会主动召唤新先灵。
但和九江比赛之后他算知道冷却时间的重要性。
冷却时间和先灵信物完整度相关,碎片越完整,冷却时间越短,别看几分钟似乎不值一提,可他们的对手越来越强悍,和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对手比赛中,那几分钟几乎可以是决定命运的事。
白舒一点不觉得优良碎片不重要,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先灵碎片有多碎,万一积少成多呢?
“好。”几人不知不觉改变了心态。
人们总是不可避免地习惯把目光投向更完整的先灵碎片上,可有时候数量更重要。
耳边一道粗重的鼻息,白舒回头,看到了微微垂眸的九尾。
简朴雅正,肆意不羁两道人影拨开肆意摇曳的九条尾巴走了过来。
“一起寻找吧。”嵇康看了看满地碎片,把地面照得和漫天星空一眼,感觉会有不小发现。
金乌也迫不及待跳出来。
紧接着各家全觉醒先灵都纷纷现身。
“嚯。”老板吓了一跳,一群全觉醒先灵尽在眼前的感觉可和视频上看完全不同。
再看看几乎被先灵淹没的少年。
果然是人才辈出,他还没见这么受先灵欢迎的人类。
他朝元瞰挤眉弄眼,挡着脸小声说,“有没有可能把人拐来做佣兵啊。”
别小看他们佣兵,其中不乏不爱受管束的优秀人才。
“咳咳,不好意思,借过。”
不等元瞰回答,解辰昱一个用力,看似轻巧地推开两人,笑容看得老板后背发凉。
“别想了,就这人,根正苗红的军部后代,早就把人拐走了。”元瞰摊手。
“唉,真可惜。”瞧瞧那样子,又得意又护崽子,老母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