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着这些青涩懵懂的脸，崔卢晟露出诡异的微笑。
解辰昱皱眉，觉得他有点猥琐……
“鲛龙秘境之主名为应龙，传说是自天地伊始就诞生的神兽，自诞生就拥有强悍的身体，龙身长有双翼，呼风唤雨上天入地，它所带领的龙族也是五区当之无愧的单体第一战力。”
“比秦皇还要厉害吗？”姜昀不止何时也凑了过来。
“这不一样，秦皇有无数兵俑大军，擅谋略、群攻。单打独斗并非其优势，走得是人海战术。北区多变幻，西区擅鬼魅，南区论术法各有所长。”崔卢晟继续道，“但论单打独斗的确龙族没人扛得住龙族，加上龙族生性好战，从海域这么清净就可见一斑。”
众人点点头。
“既然东区秘境这么强，和人类的关系又好，东区怎么……”
发展势头一般呢？也就比南区强些，今年全国赛更是没有水花。
崔卢晟神秘一笑，“秘境强悍与否和人类强悍有必然联系吗？和信物先灵觉醒相关度更大不是？秘境在海里，人类居地上，龙族陆地作战可大打折扣，人类总不能搬到海底生活。况且有时秘境越强反而人类会弱啊。”
有人似懂非懂，“是因为秘境太强，异种进不了来，所以东区所能得到的信物碎片就相对少了。”
崔卢晟点头。
这也算个原因吧，白舒看崔卢晟越来越贱兮兮的笑容，总觉得他有未尽之言。
“如名字所言，秘境中主要的种族只有两个，鲛人以及龙族，两个种族一个擅长治愈，一个擅长进攻，相得益彰。而因鲛人外貌更像人类，性格温和，所以他们往往是人类和龙族的中间桥梁。”
崔卢晟顿了顿，嘴角微勾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咳了咳道，“因为和人类交往密切，东区是带出秘境先灵最多的区域，也是开辟了人类先灵相爱的首创之地。”
众人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好半晌才回神。
“这也不亏啊，就鲛人那模样，性格又好，还擅长疗愈，怎么都不亏啊。你说我要不在秘境中久留，勾个先灵？那这一趟也不亏。”姜昀开玩笑。
“你要不照照镜子？”郭帆宇怼他。
“龙族喜欢美丽的事物，之前巡游是有成功的人。”
“谁啊？”众人完全沉浸在八卦和欣喜中。
“个人隐私，无可奉告哦。”
白舒早觉得他不对劲，习惯性把他的话又转了几圈忽然发觉不对。
他说的是龙族而非鲛人。
崔卢晟见白舒瞪圆了眼看他，仔细打量一番，“老实说，你这相貌身形其实挺符合龙族对人类的审美，带条龙走还挺有希望的。”
第226章 鲛龙秘境4
看崔卢晟上下打量的视线和揶揄的目光，哪怕他说得含糊，解辰昱也知道他没憋好屁，脸色臭臭地把白舒护在身后，“接下来的事我去出面，解决完秘境的事我们尽快走。”
“嗯。”
白舒对这种绑定先灵的方式不感兴趣，一来龙族虽然实力强悍，但他并不缺先灵召唤，二来九尾和解辰昱难得统一战线不喜龙族，能避免的内部争锋还是尽量避免得好。
把注意力集中在搜集秘境碎片上，再见过秘境之主便不虚此行了。
看出白舒没这个意思，崔卢晟指指身后，“如果没这个心思就学他，少和龙族接触，挡着点脸，他有经验。”
自进入秘境，隔着离老远都能感觉到卫景和生人勿近的气息，默默站在众人身后，压低存在感。
二十多人中，外貌最为精致的非这两人莫属了，而白舒治愈强悍，和龙族最爱的鲛人属性太像，崔卢晟虽然开玩笑但不想看他的热闹。
他怕真一发不可收拾。
解辰昱这类攻手在人类眼中帅气强悍，但过于有攻击性反倒不符合大部分龙族审美。
白舒等人被安置在一处石窟中，里面有精美的贝壳床，珊瑚桌，是专门给陆地生物准备的，屏障隔开水幕创造的适合陆地生物的有氧巢穴。
没错巢穴。
和人类认知的神龙不同，龙族更具兽类的野性和习惯，累了就在被精心装饰的各种贝壳珍珠，多彩珊瑚的石窟中盘绕消息，两眼一阵就到秘境外巡视一圈，保证自己的领地不受侵犯，追逐异种，和同类互博，找鲛人消遣，日复一日。
对精力旺盛的他们来说这样狭小的生存环境难免无趣，因而人类的到来就各外受欢迎了。
美丽的鲛人们在龙族的庇护下，为他们疗伤，细致入微地装扮这座龙宫，为龙族服务。从他们踏入秘境，鲛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见一斑。
当天龙族并未召见，但他们的活动范围不受限制，海底不分昼夜，众人休息片刻便忍不住好奇心，纷纷四散。
白舒没有着急，回到贝壳床上，把所有碎片倒出来一枚枚地看。
他双腿盘坐在贝壳中，手肘撑在一侧膝盖上，托着腮，硬是挤出腮帮子一点软肉，另一只手摆弄着红色碎片，衬得手指越发白皙修长，腕骨都是好看的弧度。
小小一团坐在贝壳里，光看到的发顶和一点侧脸，在他眼里比样貌完美无缺的鲛人吸睛得多。
解辰昱呆看了一会儿，忽然脚步一转走了回去。
肩膀一沉，白舒被抱到宽厚炙热的怀中，思绪被打断，他才发现解辰昱还没走，“不出门了？”
“待会再出门，我也看看，该召唤新先灵了。”解辰昱义正言辞。
笑话，这谁舍得出门。
白舒没有异议，给他推了一半碎片过去，“也好，你也看看。”
“不用，我和你一起看。”
从背后抱了个满怀，看着他搭积木似的把信物碎片分成他不懂的类别，反复查看，用手触摸，一会儿露出苦恼的表情抓头发，一会儿眼睛放光，那认真劲儿让解辰昱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嘴角弯起弧度。
他不是瞎分类的，按找碎片给的信息，无论碎片大小，碎片信息熟悉的，留下等待后续拼图。其他可能有龙族信息的碎拼，用于和秘境交易，无感但完整的碎片则和其他人交换。
除开这些，他筛出来的也只有一枚火系碎片，一枚木系碎片，信息比较完整，且隐隐约约有感应，拿在手里有微烫感。
前者是很早时得来的珍惜碎片拼来的，后者是从南区秘境得来的极品碎片。
白舒这才舍得把心神从碎片中拔出来，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拖到男人怀里，手臂被捏来捏去，俨然成了身后人的玩具。
手疾眼快地把往衣服里伸的手抓出来，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白舒气急，“你都不看一眼它们！”
“我在看。”
“好，那你有看上的了？”
这家伙还真就挑出一块，是白舒拿到手中的一块。
“我觉得这块就很好，我们心有灵犀。”
白舒还当他敷衍他，没想到他刚夹起碎片，那枚碎片红光乍现，忽闪忽闪地跟警笛似的。
白舒：……
“你到时会挑。”没忍住给了身后人一肘子，白舒没好气地将人推开，他费心费力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两个，人家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要召唤了，怎么能不招人恨。
“是什么样的先灵？”
“我想要群攻技能强悍的先灵，我要他是一方之王，统帅部众。”解辰昱闭上眼，心中构建先灵身影，金乌也好，女魃也好都是单体战斗强的先灵，打比赛还好，但在异种遍布的外圈却不占优势，要想护白舒难免分身乏术了。
诚然白舒能力强，不似其他奶妈那样需要保护，但他不能不准备着。
以前的解辰昱崇尚实力，但现在不一样，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面对无尽的异种、即将到来的兽潮，比起单体作战能力，他更想要关键时候能拖住无数异种的千军万马。
“小黑单纯，女魃太过正义，我希望先灵，不论是人神妖兽，不必有多正直的品格，我宁可他不择手段，不必多英武不凡，关键时候保护好我想要保护的人即可。”
解辰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选择守成。
这枚碎片是很早之前得到的，最让他中意的上面繁多的人影，因而一直保留至今，后来全给交给白舒管理，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它。
也算有缘。
随着他的述说，碎片化为一道人影。
先灵大概二十多岁，穿着布衣短打，头发用布条随意扎在脑后，衣襟大开，露出大片胸膛，他衣服虽不至于破烂，但绝对算不上体面，肩上扛着大刀，乍一看像是古代的莽寇首领。
但仔细去看又有些矛盾，凌乱头发下的唇红齿白，肤色偏深但能看出面容俊气，并不粗犷，身材修长精瘦，不像是用蛮力的，即便还未觉醒，眼神呆滞的情况下，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生来就不安分。
让白舒留下这枚碎片的最大原因就是碎片上有汉字“盗”的字样，他细细观察，心中渐渐锁定了答案，“他技能如何？”
“有两个。技能一是盗窃，一旦出手，必有所得。大技能，能唤出九千弟兄共同抗敌。”
“传说秦以前的春秋时期，有位大盗，他侠肝义胆，最爱劫富济贫，后来引得无数平民奴隶投奔，发起奴隶起义，这个人名叫盗跖。”
也是后来明清时期小说中绿林好汉的鼻祖。也是嘴炮王者，白舒对他记忆深刻，还是读到他把孔子都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盗跖？”解辰昱念着陌生的名字，白舒说得他大都不了解，先灵却瞬间被赋予灵魂鲜活起来。
肩上大刀收回，盗跖活动筋骨，“总算是出来了，憋死老子了。”
“奶奶个熊。”醒来第一件事他上前一把揪起解辰昱面色不善，“老子一早就暗示你，这么长时间，你装什么死。”
脾气够火爆的。
解辰昱面不改色，把他的手挪开，“前辈，好事多磨。”
他左看右看，一脸嫌弃，“怎么在水下？”
水火两属性天生不对付，再者他还急着和兄弟们说话，没空理他，一转眼回到精神海，“我先走一步，有事找我。”
解辰昱整理衣领，无奈，“看样子是个刺头。”
“你选的。”
见白舒收回另一枚碎片，解辰昱疑惑，"你不试着召唤？"
“我得再想想。”
他这回想招魂神系或者妖系先灵，这两类上天入地的先天能力是他现在缺少的，但麻烦的是这两类的名字即便在末世前也少有记载，而他现在心中还没有描绘出详细的先灵画像，他还不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先灵，也不怪他和碎片的感应不够强烈。
再等等，急不得。
这是，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崔卢晟和沙华玉回来了。
“如何？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沙华玉脸一阵青一阵红，竟然半晌没能说出话。
崔卢晟笑道，“有龙族看上他了，要和他结契。”
“结契？”
“就是愿意成为他的先灵，但也要当他的爱侣。”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一例。
龙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它们不分性别，喜好大体一致，精致的长相身材是第一位，性格也要讨喜温顺，大部分龙族钟爱鲛人，只有小部分才愿意找其他种族。
就龙族强悍战斗力而言，不少人是愿意结契的，龙族反而是挑选的主导方。
白舒捂住嘴，还真有这种事。
沙华玉脸色更冷，“荒唐，人和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龙族可以变幻身形，答应的人不少。”卫景和突然开口，和白舒一样，他也没出门。
白舒：“那你答应他了吗？”
“没。”沙华玉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不过我打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这样强悍的战力，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崔卢晟闻言都对他刮目相看了，“好小伙，你接受能力不小啊，打算用时间冲淡一切，慢慢接受它？”
有些是绝对接受不了的，他看向卫景和，这家伙生长在东区卫家，东区出了名的美人家族，因和鲛龙秘境关系密切，在东区也是一大家族。
他们和龙族结契都习已为常了，偏这家伙反骨，死活不接受，最后脱离了卫家。
带他们来的卫溯和他便是本家，取代了卫景和的地位和龙族结契，看着也没什么不好。
“接受不了。”沙华玉冷静推了推眼睛，“据我观察，这条龙年纪不大，玩性大，离开秘境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推测，不靠结契也有驯服的可能。”
天才！
崔卢晟比了个大拇指，“有志气！”
白舒也很是佩服，洞察弱点的能力没人比得上沙华玉，人形百科全书哄骗条小龙什么的，不无可能啊。
对龙族而言，人类生命短暂，几十年弹指一挥，便能再度回到秘境了。
原本以为沙华玉就是特例了，第二天，听闻秘境之主应龙还未归来，白舒和解辰昱打算去看秘境的信物碎片。
白舒想找找灵感。
大量阅览信物碎片对召唤很有帮助，他可以从各式各样零星的信息联想技能，开拓思路，进而构建先灵土化。
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先灵们的技能其实万变不离其宗。
这次时间充裕，他打算就干这个。
为了避免麻烦白舒护目镜带得严严实实，然而还未出门就有鲛人游来。
他看向解辰昱，“贵客且慢，有位大人想见您。”
大人指的就是龙族了，至于无缘无故地见他是什么事……
解辰昱脸色忽地一黑。为了避免白舒暴露在外的时间太长，担心迷路的他昨天特意出去探了探路，不会那个时候被盯上了吧。
“噗哈哈哈哈。”崔卢晟爆笑，眼泪都出来了，“龙族也有口味重的么。”
解辰昱看向偷笑的白舒，脸色更臭。
白舒忙捂住嘴，护目镜下眼睛还是弯的，“你去吧，有崔大哥陪我呢。”
解辰昱恶狠狠地，“你不在意我。你都不怕我和那条龙出什么事！”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呀。”白舒扯着他的手臂轻摇。
崔卢晟笑意戛然而止，他没眼看。
若说两人原来还克制着，能看透两人关系只有关系亲近的安宁三人，那么现在只要长眼睛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粘腻得能拉丝的暧昧。
什么时候突然明显起来的呢？似乎是那个雪天开始。
“要不然我陪你去？”
“别。”解辰昱叹了口气，冲着人类和龙族关系不错，他即便不愿意也要去一趟的，但他可不敢把白舒带进去。
操着一张唯恐自己不在身边，白舒被抢的不放心模样，解辰昱叹了口气，“我不在的时候跟紧崔队，知道吗？”
白舒点头如捣蒜，“放心。”
第227章 鲛龙秘境5
龙族对存放信物碎片十分不讲究，秦皇秘境好歹还专开了一宫存放，鲛龙秘境只是找了一个确认安全的洞窟，没用的就往里一堆，日积月累就变成了座花花绿绿的小山。
这地方狭小，平时没什么龙去，解辰昱勉强放心，但他不知道意外总是难以预料。
见白舒一个个翻看，崔卢晟很少久没见这么认真看碎片的人了。
一个个翻信物碎片找那么点微乎其微的召唤机率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随着能力变强，四处巡游，看过太多信物碎片让他阈值提高，早已失去了最初新鲜感。
大致扫一眼，没有共鸣的碎片就一走了之。
按理说白舒见过的碎片也不少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热情？
崔卢晟当不然不能理解白舒的快乐，或者说，文化断层后绝大多数人都不能感同身受。
信物碎片上的信号是他们难以理解的天书，但对白舒而言往往是推理猜测验证的趣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许久都没有召出新先灵。崔卢晟贴心地没有打扰已经沉浸的人，长腿一屈也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但，崔卢晟嘴角逐渐拉直。
这活就不是他努力就能做到的！
“叮。”
被碎片相互碰撞的清脆声拉回思绪，白舒才发现身边崔卢晟不知什么时候闭着眼，昏昏欲睡了。
把人牵在这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崔大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吧，不用陪我。我自己在这儿没事的。”
他是想避免不必的麻烦，把时间用在正事上，但没有那么娇气，非要人陪着。
外面似有喧哗声，夹杂着几声雄厚龙吟。
崔卢晟从梦中惊醒，想了想没有反驳，“也好，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安心看，有事我回来叫你。”
“嗯。”白舒继而低头继续看，他的速度很快，小山似的碎片已经看了大半。
身边的碎片都看完了，就提着夜明珠往石窟深处走去。
当他蹲下身想要拾起碎片的时候，忽然指尖轻顿，白舒身体僵直，眸发沉。
湿滑的，明显带有鳞片的触感，和信物碎片的玉质感完全不同。体型不大，大概只有两三指粗细。
这是什么东西？
感受到那东西似乎在噌他的手心，
他心里一咯噔。
嗖——
一道白飞跃而出，狐眼睁开，从狐头到飘散的九条尾巴，身形逐渐显露。
火与水的碰撞，呲拉一声冒出大团白气，一层暗蓝狐火将他与周围水流完全隔开，一身毛发依旧蓬松柔软。
被白舒骤然紧张的心神所影响，顾不得还在水里，九尾现身，赶在那东西再动作之前一巴掌把它踩到地里。
“嗷。”别怕。
白舒摸了摸他的胸脯，“还好有你，九尾。”
他提起夜明珠凑近，总算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条伤痕累累的……
“蛇？”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龙！”它在九尾爪子下奋力挣扎，露出四肢爪子和头顶龙角。
“哦，是龙。”
不怪白舒认错，这家伙小得可怜，又通身墨绿，再加上光线不好，白舒一开始都没发觉它存在，更不用说它的角了。
白舒不清楚小龙为什么会在这儿，但看样子他们才是闯入者。
“九尾，没事了。”
让九尾松开爪子，白舒抬手，粉色桃花落在小龙头上，扭成一团乱麻的小龙瞬间放弃挣扎。
还挺舒服。
一来作为治愈者他见不得人受伤，二来是为表达他的歉意。
没想到一朵桃花下去，小龙身上看上去不重的伤只愈合了十之八九。
白舒诧异了下，随即了然。
龙族的强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抱歉，打扰到你了，你继续休息。”
白舒走得干脆，小龙却不愿意了。墨绿色的闪电飞快缠上白舒的手腕，头尾相接，乍一看和镯子似的。
但这是个活的，九尾呲了呲牙，张口叼住小龙缠上的手腕，没有用力，发出威胁的低吼。
“吼。”滚下去。
这东西不能留。
小龙不甘示弱，仗着身形灵活绕着白舒的四肢圈，九尾恨不得直接拍死他，又不敢伤白舒。
一蛇一狐就这么围着白舒上演追逐游戏。
真吃不消。
不知道被九尾的大头推了几次，白舒后背靠在墙上，一把圈住九尾的嘴。
“冷静，冷静，九尾。”
看来龙族惹九尾惹得不轻，很少见它这么暴躁。
哼。
从鼻息重缓缓喷出一口气，九尾后退半步，盘着尾巴蹲坐好，看向小龙的眼神依旧不善。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舒低头看着圈着它小腿的小龙，语气就没那么温和了，但见它小小一个，疑似幼崽，还是耐着性子。
“……”
见它装死，白舒也不客气，“那我找鲛人来处理好了。”
“别，妈妈！”小龙口吐人言，软糯小奶音和之前判若两龙。
白舒脚步顿住，九尾的耳朵狠狠抖了一下，尾巴蓬开。
“我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它一颤一颤的，哭得好不可怜。
白舒扒开它，“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什么是男的？”小龙歪歪脑袋，浅绿色眼睛看着竟然有些可爱。
他差点忘了，龙族没有性别之分。
是想要萌混过关？但白舒不吃这套，他眯起眼。
“还不说实话？那好。”他起身就要往洞外走，“刚好我要见秘境之主，顺便交代清楚你这件事。”
这条龙出现得怪，举止也怪，也太无辜。
白舒虽然猜测它是龙族幼崽，但至少也该知世，而不是哭着找妈妈。
这里是秘境，不是真的龙族，他们不会繁衍，所有先灵都通过信物为媒介出现。不管先灵生前是善是恶，要成为先灵重现人间必然要有强烈的意志和信念。
如果真像它表现得那样幼小无知，压根就不会作为先灵出现。
况且，它口吐人言实在让他吃惊。
兽类先灵保留自身的习性，一般不说人类的语言。
当然，这不代表它们学不会，只是它们不愿意。
这是兽族的骄傲，是它们区别于妖族的表现。
九尾和他交流多靠精神联系。秘境的龙族更是如此，虽然白舒还没正式见过它们，但它们让鲛人作为中间沟通的桥梁就足以说明它们也一样。
这种情况下，小龙口吐人言，还张口就叫妈妈就格外诡异了。
白舒往洞口，又听到洞外有什么人在靠近，小龙终于慌了，声音颤巍巍的，“不要，我说，我现在说。”
他细小的蛇身从他手腕上盘踞到手心，一双青竹叶似的瞳孔水润得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我不算纯正龙族。是龙族和蛇妖的产物。”
它头顶的龙角褪去，只有两个小鼓包。
“因为没有龙角，我总是被欺负，所以才躲在这里……我不想总是被欺负，我想离开秘境，我想去北区秘境看看。所以妈妈你召唤我吧，结契什么的我都不要，求求你。”
尽管是蛇，但这小模样着实惹人怜爱。韭⑤Ⅱ⒈溜伶2⑻3
白舒依旧不放心，“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因为，因为你有妈妈的味道，你靠近的时候我就闻道了，香香的。”小龙急切道。
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最弱啊，看不见的阴影中，小龙一改面上的纯良。
它就是单纯想找个人帮他离开秘境罢了。
它也没被其他龙欺负，谁敢欺负他啊？这身伤是它外出对战异种的时候留下的。
他只是在秘境中待得太久，太无聊了，想出去玩一玩。
找人类召唤师是唯一的办法，但他又不打算在外面逗留很长时间，也不打算被召唤后给人当苦力。
因为有妖族的血统，它和大部分龙族不同，它擅长变幻，性格比龙族更温和，使得它在鲛人中很受欢迎。
相比人类他更喜欢鲛人，所以不需要结契。
只是没想到这人忽然出现，简直就是他理想的召唤师，同为木属性，还是治愈者而非攻手，性格也不强势。若是不幸，将来死在战场上，它还能早些回秘境。
所以它干脆将计就计，一装到底。
不过他身上味道好闻是真的，也是它选择这人微不足道的一点原因。
眼看有人要进来了，表面上它惶恐得不行，“有人来了，我不想被人发现。我的名字叫揆，召唤我，求你妈妈！”
他说得都解释得通，但白舒心中还存疑。
“揆。”看着慌不择路在手中乱窜的小龙，白舒从善如流。
沙华玉硬着头皮也要去训龙，这小龙起码没有那种心思，有什么不能答应呢？
“谢谢妈妈。”
青蛇迫不及待消失。
九尾：盯——
白舒尴尬笑笑，心里诡异地生出为背叛了九尾的感觉。
“它的话不可全信，你要小心。”九尾道。
虽然看龙族不顺眼，但眼下只能如此。不论如何，有能在水中来去自如的木系先灵做后盾对白舒总归是好事。
九尾再讨厌龙族也是过去的事，他以召唤师的安危为先。
“这只小龙油嘴滑舌，和其他直脾气的龙族很不一样。”也和它们这些被白舒召唤的先灵不同。
至少他们脾性相投，才会产生共鸣，因而召唤。但揆，太仓促了……
“我知道了。”白舒摸了摸九尾，“辛苦你一直在。”
九尾不喜水，它估计一直在忍。
“少自作多情。”九尾嗷呜一声消失在原地，余留的声音凶巴巴的。
九尾刚回到精神海，后脚崔卢晟匆匆走进来，“小白！秘境之主归来，我们现在得马上赶过去。”
白舒迅速站起身，“好。”
崔卢晟感觉道水流裹挟的灼热感，“没发生什么事吧？”
他也就是一问，秘境之主归来，现在所有龙族都聚在前面，哪还管得了这偏僻地方，没想到白舒还真遇着了。
“召唤了一条小龙。”
“哈？”
崔卢晟来过几次秘境都没听说过有幼年龙的存在。还小龙，最小都几百岁了，比小白爷爷岁数都大。
他顿时汗流浃背，这解辰昱还不得把他活撕了！
“没结契吧。”
“没。”
崔卢晟松了口气，“那就不怕了，先跟我走。”
第228章 鲛龙秘境6
神龙游离四周，美丽的鲛人从身侧游过，它们相互之间交流着人类不懂的空灵声波，所过之处留下道道流转的水波纹，如果不看它们的表情，眼前这一幕实在是绝美梦幻般的场景。
它们的脸上没有笑意，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严肃。
龙族生性散漫，我行我素，秘境之主一般都不会过问，这样大规模召唤全员还是在上一次异种潮。
慢慢的人类落到后方，看得出，所有先灵都在往同一方向赶——秘境的最高点，凶黎崖。
秘境之主应龙的盘踞之所。
分散的队友们也从各处赶来，白舒寻找着心中的那道身影，却并未发现。
龙族差不多都出现了，解辰昱也应该回来才对，难道真遇到麻烦了？
而且，苏黎好像也不在，以及这种凝重的气氛……
白舒眉心微敛，和崔卢晟来到队伍里。
“可是出了什么事？”白舒低声询问。
沙华玉摇头，“不清楚，只是听说这次应龙离开秘境是去寻龙的，看样子是无功而返，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不过它一回来就着急了秘境全员，相比事态很紧急。”
不知游了多久，当海的颜色变浅，日光穿进水中，视野变大的时候，白舒终于看到了秘境之主的模样。
它长身蛇尾，和人类描绘的龙最为相似，头大而长，眼眶大，眉弓高，牙齿缝里，前额突起，头顶一对莹白的粗壮龙角彰显其威猛，它通身如玉一样白，后背有巨大双翼，身下四足雄壮有力，威严而神秘。
其身后有一座巨大的崖壁，它盘踞其上。
作为兽族始祖，它所在的时间比南区秘境的神农还要早，听闻它身形极大，一翼就足以遮天蔽日，连带它的秘境也是五区最大。
想来为了照顾人类，它已经尽可能化小身形，但还是把站在它身边的苏黎衬得渺小。
是苏黎，白舒努力辨认那道细小的身影好半晌才敢确认。
“秦皇秘境的事吾已听闻，异种野心昭然若揭。不仅如此，前几日，吾儿巡查领地时观察到，异种已在聚集。”
“什么？”
一见面，应龙就方出重磅炸弹，让在秘境中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
这可不是小事。
异种潮并不是‘啪’一下异种濒临城下，在真正到来之前外圈尤其是外圈之外能观察到不少信号。
外圈之外异种争斗加剧，未被记载的陌生异种出现在人们视野，外圈混乱导致内圈异种也变得好斗，白舒等人经历的种种就要归功于此。
但这些征兆一般会维持很长时间，模糊难以定论异种潮什么时候来临，那么异种从内斗混乱转变和平集结就是一个转折点。
即便习惯单独战斗的异种这时候都会一反常态地加入兽潮中，高级异种的领地意识也被抛之脑后，放弃领地随异种潮涌动。
集结完毕，就是兽潮来临之时。
“就算征兆这回出现得早，但异种潮也来得太急了吧！”乍然听到这一消息，众人还有缓不过神来。
白舒不觉得急，追溯到他第一次遇到异常的时间，这次异种潮可一点都不急。
全国赛之前，它们在南区中圈遇到的高级异种‘迷’。
察觉到异种集结也并不意味着能它们能掌握异种动向，以此设置要塞攻防。
人类处在下位，努力抬头踮脚观察到的动向只是冰山一角，数据过于少根本无法支撑战局部署。百年前，猜错地那一次导致地伤亡惨重足够让人类长记性。
所以，异种集结就是单纯的黑色预告，是悬在众人头上的铡刀。
直到天地裂变的某一天，日月暗淡无光，世界被黑暗笼罩，异种从脚下的土地来，从空中来，从山林来，从海边来。
每年如此。
每次时间持续三天，挺得过去人类就有一年的时间休养生息等到来年再战，但凡挺不过去就是灭亡之时。
提到异种潮，就是内城的三岁小孩都闻之色变。
“不知……可有何发现？”曹宏问道。
“吾儿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只传回了消息，吾外出去寻，但那地远离秘境，未果。”应龙叹了口气。
秘境靠秘境之主的力量维持，其下首先灵就像一个个果实一样依附在秘境之主这颗大树上，不管是先灵还是秘境之主都不能轻易离开，至多在秘境附近转转。
但凡事都有例外，应龙作为兽族始祖，有造物神力，其子嗣同样拥有巨大的力量，只有它们可以短暂离开秘境。
所以情况到底如何也只有失踪的那条龙知道了。
“此番异种变动非同小可，我鲛龙秘境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睚眦、麒麟、赑屃、嘲风。”
随着应龙发话，形如豺，状如马，身似龟，体似鸟，无一例外头上都有龙角，四道身影齐齐出现。
白舒：……
第一时间看到四位威武霸气的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应龙情史还蛮丰富的。
紧接着它们划破胸口，四枚鳞片从他们胸口飞出，落入应龙手中。
同时，解辰昱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他不动声色凑到白舒身边。
“我回来了。”
“你……”白舒上下看了一圈，见他衣服有些凌乱，难掩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那表情，解辰昱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抓住白舒的手捏了捏，“等会儿和你说。”
“此乃吾儿最靠近胸口的一道鳞片，用此鳞片，可让吾儿短暂降临鳞片所在之地，我要你们将这四枚分别交由其余四区秘境之主手中，关键时刻算是助力。”
相比人类他更相信秘境之主，而帮了秘境也就帮了人类。
众人无不感激，哪有不应的。
只是要在异种潮之前把碎片送到时间紧，任务中，曹宏还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龙鳞已经分为两波，一枚落入身侧的苏黎手中，另外三枚在所有人以为会给曹宏或卫溯的时候，却直直落入白舒的手心。
白舒也没想到会落入自己手中，他还奇怪，但摸到龙鳞的时候却顾不得其他了。
这些龙鳞和青玉片很像。
不是说形状，事实上这几枚龙陵形状都不同，有菱形，尖刺形……
是触感很像，更准确的说，是相似的力量感。
看起厚重，实则拿到手中很轻盈，是坚硬但不失细腻的玉质感，只是不同于青玉片的冰冷，这几枚触手微温还带着血腥气。
白舒握住青玉片，难道他脖子上这个是龙鳞？
忽然一阵激流，应龙忽地凑进。
始祖龙的威压不小，白舒只觉迎面一股飓风，发丝乱颤，脚步后撤几步才没有倒下。
应龙的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它的脖颈，虽然上面残留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他还是察觉到一丝故人的气息。
把这三枚重要的龙鳞交给他，是因为在人类的预言中他出现了，而且很关键。这说明他可以挺到最后，半路死去的几率小。预言说他消失不见的儿子会在这人身边出现，那他就更不会死。
“替我送到其他三区，不过如果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以自己安危为先便是。”它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鳞片，一时想不起到底出自何人了。
白舒左右看了看，周围面容还保持之前的惊讶，一动不动，彷佛时间陷入了停滞。
他识趣地没问‘为什么给他’之类的傻话，当即点头应是，“好。”
“再会。”
“等等。”白舒举起青玉片，“你认得它吗？”
应龙摇头，“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不是龙族的东西。”
在一眨眼，应龙依旧盘踞崖壁，身边的人像点了开启键一样动作起来，完全不知道应龙的靠近，仿佛刚才一切只是白舒的幻觉。
但白舒知道，不是。
“敢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尽管对应龙的选择不解，曹宏对它挑出的两人还是放心的。苏黎不必说，天机门的人一向会做正确选择，而白舒心思正直，不是偷奸耍滑之人。
两人实力不算强，但没关系，为了让龙鳞送离抵达，打破规矩派边军护送他们也可以。
更让曹宏担心的另有其事。
以前也有异种潮，可不见应龙这么大方过，让其子给其他秘境增援……最初的开心过后他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它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这次异种潮很大，很残酷，以至于连秘境都可能撑不下来。
“你问他吧。”应龙阖上眼，尾巴将身边的苏黎推了推，不愿多说的样子。
众人眼神复杂地望向苏黎，昨天才被白舒治愈的苏黎如今脸色苍白如纸。
龙族此次如此大方，甚至到了不求回报地地步，必定是苏黎预言到什么。
天机门的预言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他们保留希望的最大原因，但他宁可预言不出现。
龙族可是最强悍的种族，连应龙听了都这样焦虑，那该是何等绝望的预言啊！话到嘴边，众人却不敢问了。
面对面僵持之间，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敢问秘境之主，异种群集之处在哪？”解辰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预言什么时候等能听，这么个探查异种的好机会可不同错过。
白舒抬起头，他很想知道这件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对异种集结有震惊，有沉思，却唯独没有人提出要去看一看。
解辰昱轻笑一声，“异种既有动向，我不愿意坐以待毙，先灵们无法离开秘境，可我们不是，若能发现点什么说不定对之后应对异种潮有利。”
一直看不清全貌，坐进观天的感觉解辰昱已经受够了。
曹宏顿了顿，笑得无奈，“好。”
其实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一点，也不是怕死不敢去，他们只是麻木了。
当年他第一次应对异种潮的时候，大概也和他们一样，想要探查异种群集的原因，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以至于慢慢地，听到异种集结第一反应是接受，习惯性把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异种潮，想着先把秘境走完，壮大实力，以最好地姿态做斗争。
但事实或许是，留给他们全副武装的时间不多了，比起规避麻烦，他们更需要激进些。
终归是老了，少了年轻时的冲劲。
第229章 鲛龙秘境7
“说的有理。”卫溯向前迈出一步道，“还不容易照到了线索，为什么不趁早弄个明白。”
从前虽然是屡屡失败，可这次异种来势汹汹，去查探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一条莹白龙尾，上半身为人形的先灵游出，虽然像鲛人，但头顶的坚实龙角却昭示着它的身份。
螭吻。应龙和鲛人之子。
它游到解辰昱身边，“父亲，就让我带他们前去。”
同时结合了龙族和鲛人的优点，它实力强悍但过分漂亮的脸给人的气场柔和不少，对人类的语言也精通，人类没有不应的。
曹宏似乎也认识它，鞠了一躬，“有劳。”
“好，记得多加小心。”
螭吻擅长位移，速度极快，性格不骄不躁，应龙没有不放心的。
一切都有了定论，应龙略带疲惫的闭上眼。
先是亲子失踪，它亲自追出，心中恨不能将异种碎尸万端却因距离限制不得不返回，回秘境后又被告知灭世预言，随后做出种种决定，饶是应龙都觉得心中疲惫。
但凡有一点可能，它也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儿子们去助力其他秘境。但预言一事，事关重大，龙族秘境和其他秘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不得它有私心。
能做到的它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了。
“我的名字叫螭吻。”它游到解辰昱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模样亲和。
“它，它该不会就是看上……唔！”崔卢晟见状，吃了一惊，原以为看上解辰昱，口味这么重的龙会很魁梧呢，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解辰昱一把上前捂住他的嘴，从手背上青筋都崩起来了，看样子力道不小。
他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出去，瞎说什么呢！他正要解释。
白舒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螭吻身上，螭吻回了他一个温和浅笑。
一瞬间，海底的亮度都提高了不少。
白舒不否认听到崔卢晟的话时，他不是那么平静，但随后就看呆了，它真的很好看。
“我是清白的。”解辰昱委屈巴巴地抓住白舒的衣袖，察觉他的目光，暗暗咬牙，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它和我母亲认识。”
他父母也曾来过东区秘境，不止一次，林女士样貌好看还有着高强的治愈能力，在秘境中很受欢迎，不过她都拒绝了。
螭吻曾见过他们两次。
一次是二十多年前，他还未出生，父母尚在青训营时期。另一次就在几年前，母亲失踪的那一年。
青训营出来的人会被邀请加入秘密计划，解辰昱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不知道的时候，秘密计划的起始点竟然就在东区秘境。
得益于神龙之子能够暂时离开秘境的优势，借它们的帮助人类可以更快深入外圈之外。
由海路转入陆路，更加出其不意。
想到父母都曾走过这里，解辰昱更加坚定了前往外圈之外，去异种集结之地查看的决心，他想顺便去看看有没有父母留下的痕迹，哪怕这个几率微乎其微。
“我知道。”白舒把他的手拉下来，“我相信你不会。”
看着白舒认真的眼，解辰煜翘了翘嘴角，“那当然，以我们的关系，无论什么龙我都该保持距离，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不舒服。”
“……”白舒低下头，他没有保持住啊。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越快动身越好。你们可准备好了？”螭吻道。
早一点就出发寻找到揆的几率就更大。
“等等。”在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的时候，苏黎突然开口，“我有事和教练说，耽误不了几分钟。”
螭吻抬手，示意他去做。
曹宏看向苏黎略显急切的样子，目光忽地一沉，“好。”
若是关乎人类存亡的预言，不管是预测还是诉诸于口，预言者都会受到巨大的反噬。知道这一消息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苏黎又看向他身后白舒，“小白，你来。”
犹豫片刻，他又看向解辰昱，“你也一起吧。”
曹宏闻言露出担忧的神情，但他不会反驳预言者的决定。
剧烈的心跳在耳膜上炸裂跳动，苏黎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不难受的，他内心苦笑一声，没想到这种预言就那么轻率地出现在他奔往北区的通路上，来得猝不及防，铺天盖地，几乎将他压垮。
于他而言是幸运也是不幸。
异种潮，这个让人畏惧痛恨的词，是人类不得不经历的劫难。但年复一年，人类联手先灵扛过一次又一次，大概没人想过会有扛不住的时候。
也没人想到会来得这么急，这么近。
白舒和解辰昱急对视一眼，匆匆跟上。
到了僻静的地方，连话都没说，就被苏黎打断。
“凑近些。”他怕等会他声音太小，他们听不到。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一定要记好。”
“黑瞳异种……军临，破秘境，城池陷落，兽潮……不休。”苏黎艰难蹦出几个字，这次的预言是一幕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他尽可能用简短的语言描述。
只是短短几个字，他嘴角眼角鲜血四溢，到最后直接碰触一口血来，血液充斥口腔，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够了，别说了。”曹宏怒吼。尽管知道天机门的职责，可看到人要在眼前死去，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希望在——”
苏黎的目光停留在白舒身上，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苍白一份，原本清逸无尘的面空变得格外可怕，连皮肤都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在他们面前。
声音戛然而止，苏黎闭上眼睛，抬起手的垂落，曹宏和解辰昱瞳孔骤缩，白舒默默收回手。
曹宏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他没死，我把他打晕了。”白舒掏出白色桃花，送到他眉心。
苏黎的面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曹宏松了口气，“我去拜托鲛人为他疗伤。”
苏黎显然已经心存死志，他心中挣扎，要不是白舒神来一笔，他怕要后悔死。
冷静下来一想，预言者的存在比只是预言存在要好得多。
将人安置好，苏黎三位先灵全都现身，安静守在他身边。
见他呼吸回归平稳，三人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方向。
曹宏：“我们走吧。螭吻他们还等着。”
离开时，白舒看到三位先灵冲他们点了点头。
似乎在向他们道谢。
走出石窟，前方，螭吻体型变大，下半龙尾通体莹白如玉，和应龙极其相似，它将尾巴圈成一个圆，将所有人类圈入其中。
三人忙也跟着进去。
螭吻将尾巴收紧，“坐稳了！”
白舒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击，身体往前一送，他脑袋一片混乱，魂魄在后面狂追，即便带着眼镜也全是水流冲刷的痕迹，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彷佛只过去一分钟，甚至可能只有一秒，忽然，一切恢复正常，“到了。”
螭吻声音平稳，语气透着轻松。
所有人都是一副脑浆摇匀的呆滞感。
待龙尾一撤，各个双腿都使不上劲，东倒西歪，好在是在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耳边是一阵盖过一阵的异种声。
白舒捂着额头颤巍巍攀住身边海中石窟，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眼睛骤然睁大。
就在他们身后，仅有一座石窟之隔就是异种群集之地。
其他人也看到这一幕，统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要打探敌情，但也没说直接打进人家窝里啊！
回头再看满脸无辜的螭吻，长着温吞的外表也不能改变其龙族生猛的本质。
“怎么了？我没带错位置吧？”螭吻不解，这里还有他兄弟的血腥味，绝对错不了，考虑到人类身娇体弱，它还专门找了一出绝佳的隐蔽场所。
怎么了？快质壁分离了，众人说不出话。
“嘘！”凑近石窟的解辰昱回头比了个手势，他适应能力最强，早就开始四处打量了。
众人也凑近石窟上的小孔看去，异种的行动竟然可以从狭小的洞口清晰可见，但对方轻易发现不了他们。
他们错怪螭吻了。
白舒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目不转睛地往外看去。
只见平时一个个暴躁嗜杀的红瞳异种现如，身形大小乖乖排序，乖巧地像训练有素的宠物。
它们一个个一动不动，静止悬浮在海中，似乎在休眠，又似乎在等待，形状千奇百怪，其中有几只身上还留着巨大的龙爪印，前不久才刚经历恶战。
其中几只还是白舒眼熟的，山头海怪，迷，以及刚才追他们的大嘴巨鱼，重。粗略数数竟然有百只。高级异种就有十几只。
这还是在海底能见度的情况下粗略估计，它们身后一片浓重的黑，明明是平地，却如置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硬闯显然不行，若全都都是六级以下异种，他们还能闯一闯，但高级异种这么多，他们这么几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无功而返可不是他们的风格，来都来了，索性再看一会儿。
白舒趴在石窟上眯着眼观察了半天，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虽然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有道阴影在动。
他走到曹宏身前，两手同时指向左右两边。
其他人也看到了黑色深渊的色块变动。几人眼神交汇就确定了下一步方针。
“分两边接近它们。”曹宏冲他点头道，“攻盾探路，我带一队，另一对和螭吻一起……”
水系最有实力的莫非曹宏和螭吻，这么按排在情理之中。
只是……白舒回头看向一身莹白，在海底都闪闪发光的螭吻，在秘境时还好，现在在异种家门口，他太明显了，白舒看得职业病都差点犯了，心里有个小虫子上蹿下跳一样难受。
“你能变小吗？”他终于是没忍住。
“嗯？没必要吧。”螭吻甩了甩尾巴，将众人重新圈入，“等着。”
干什么？众人一脸懵，旋即反应过来，不会是，不会是打算直接把他们带到那儿去吧！
“别——”众人惶恐齐声，但已经迟了。声音哪怕刻意压低，但掩盖不住其中的绝望和无助。
人类至少不应该成为龙的玩具！
白舒：……早知道他就不该问。
龙族桀骜又肆意，哪怕看起来最亲和的都是如此，真不知道卫溯是怎么和龙相处的。
“妈妈，结契就好了，龙族很听情人话的。”
脑海里忽然的一声，白舒再度浆糊起来的脑子才想到自己精神海也有一个，而且还没来得及和解辰昱说，头疼。
第230章 鲛龙秘境8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螭吻再度停下的时候，白舒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身体技能恢复正常，他睁开眼。
估计知道自己太过显眼，螭吻消失不见，没有那条白龙，周遭视野漆黑加深，脚下更是浓重深沉的黑，他们远在异种群上方。
向下俯瞰，四周异种庞大畸形的轮廓隐约显露，他们或睁眼或闭眼，方向全都朝着一个方向。
被他们朝圣的，包围在中心的，就在他们正下方，是约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巨大方形柱，它通体铁黑，也难怪这篇海域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像死了一样的凝滞着。
“这是什么东西。”白舒不解。
低年级搞不清楚状况，但曹宏等人面露了然。
“我们称之为‘黑匣子’。”曹宏道，“在外圈之外这种东西很多，不过都是碎片了，我们曾带回来研究过，是一种超脱五行的材质，轻便但异常坚固，不知道异种从何得来。研究人员还在碎片上发现了残渣，经过实验，这种残渣对异种十分有吸引力，我们断定它就造成异种群集甚至异种潮的主要原因。”
解辰昱低头看去，“既然确定它是源头，那我们为什么不将它抢过来销毁？”
曹宏苦笑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尝试过无数次，只要那盒子一动，这些异种就会从温顺的假象中醒来，群起围攻，后来我们改换了委婉策略，用瞬移，调换之类的技能把黑匣子抢走。我们用这种方法悄无声息挪走许多，本以为能抑制异种潮……”
他顿了顿，“谁知人类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报复。好不容易挺过那三天，我们忍痛回到盗取黑匣子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有黑匣子的碎片，他们重新出现了。”
曹宏无法想像当时的人是什么心情。
第一次发现黑匣子的想必很开心，以为找到了破解异种潮的方法，后来所有人也这么认为。
那一年五区征募精英，想尽办法去抢，兴致勃勃要扩大人类版图，谁知道迎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潘多拉魔盒。
沉默。
白舒抓紧手，“那些抢回类的黑匣子呢？可看到里面是什么了？”
“是异种。”
“什么？”白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面是异种，黑瞳异种，体型不大，被包裹在一层膜里，没有杀伤力，但还活着。”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异种的结构简直难以理解。
白舒沉思，在秦皇秘境时，他第一次发现黑瞳异种的存在，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比红瞳异种更高一级，数量稀少，但能有限度的调集红瞳异种，也更有思维。
然而这一次的黑瞳异种第却是弱势的，它们被关起来，没有杀伤力，结局是支离破碎，是残渣。红瞳异种是渴望的猎食者，又是虔诚的，连人类都不能分散半分心神，这种感觉就像……
白舒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忽然他灵光一闪。
这种感觉，和献祭不是很相似吗？
黑匣子是如何打造的？献祭是谁想出的？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可不像只会追着人类的咬的红瞳异种的杰作。
白舒呼出一口气，“我越来越觉得，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红瞳异种，而是黑瞳。”
前者不过是后者的工具。
“是啊。”解辰昱走到他身边。
白舒被一道白晃了眼，仔细一看，愣了愣神，螭吻化小了身形正挂在解辰昱耳朵上，乍看像一只普通耳饰。龙爪抓着耳廓，龙头立起，让他看过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野性。
“怎么了？”他转过头。
“没事。”白舒低下头，沉思道，“我在想如果我们把黑匣子带走，会怎么样？”
“都说了，会引来异种攻击……你是说只带盒子？”
“对，到时红瞳异种的矛头会对向我们还是暴露的异种？再进一步，如果是后者，我们把它扔到更深处会如何？”白舒指向外圈之外。
解辰昱笑道，“也许是反向的异种潮。”
白舒点头，他看向螭吻，只有他们或许还有几分危险，但以螭吻的速度可以轻松做到。
众人一时卡壳。
“我觉得可行。”
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第一次看到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盒子，他们下意识觉得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根本没想过要带走的是壳子。后来，有了那次被反扑的教训，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了。
螭吻也道，“可以一试，若它们要打击报复龙族秘境，就来吧。”
这是海上霸主的自信。
卫溯面露为难，这样做，一个弄不好，东区也可能承受异种的来势汹汹啊。
“这一次试探，事关人类未来命运，若你同意，我答应，今年异种潮，我会亲自带一堆人协助东区。”曹宏道，“且来年青训营会给东区保留十个名额。”
十个名额听着好像不多，但这可是青训营！每年五区平均下来也不过二十多人而已。
曹宏顾不得了，末日就要来临，容不得他们瞻前顾后衡量利益。
“好！”卫溯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个名额就是他们东区新一代的转折点啊！
哪怕东区有秘境协助，但能自食其力，壮大自身谁不愿意呢？
说干就干。
最难的点在于如何把盒子和异种分离。据曹宏说，黑匣子严丝合缝，无法用置换技能巧去，他们当时是用技能连番轰炸硬开的。
不过从碎片来看，盒子各有不同，他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年，当时的经验是否还有用，必须派几个人凑进查看一番。
至少先要照亮，可偏偏这是水下，火系召唤师受限严重。
而且为了稳妥，在他们靠近匣子之前，先灵最好先不出现，免得引起异种躁动。
“照亮倒是不难。”解辰昱圈着白舒，“我的阳火，他的鬼火不受水的影响。我们俩可以悄悄潜入，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曹宏点头，众人商讨一番，定出策略。
“我们分成三队，一队由水系组成，负责应对可能暴躁的异种以及，帮助他们俩脱困，其他人分散各方，支援水对，以备不时之需！”
他最后看向两人，有些歉疚，“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俩，找到打开盒子的方法。如果不行，就给我们信号，暴力破开。但记住，只要发现异种有动作，不论什么时候立刻回来！我们和异种开战就是，也不虚此行！”
“好！”
噗嗤。
冰冷的海域越发刺骨，一团淡蓝色的火焰悄悄落下，在黑匣子上嗤地绽放。
异种动作迟缓地抬头，一时没有动作。
他们大部分久居深海，眼睛都退化了，难以适应乍然变亮的环境。
白舒和解辰昱手牵手趁机下潜靠近，其余人各自站位。
近看，黑匣子比想像中要精美许多，底座嵌入海底，四面刻着白舒没见过的粗糙纹路，看样子像一只兽脸。
方形平面分成三部分，上半部分，左右分别刻着又方又圆的闭合弧度，像是眼睛，眼周纹路如水波向上，下半部分中间是狰狞獠牙。
左右两侧平面纹路简单，全是不大规则的水波纹，凸出两只把手，形似耳朵。上方是鬼画符一般的刻痕，完全看不懂。
果然如曹宏所说，黑匣子严丝合缝，没有下手的地方。
白舒看向解辰昱，“能不能用阳火直接烧掉一面？”
“恐怕不能。”他的阳火精准度虽然好了不少，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玩意耐不耐烧，阳火出手无悔。
“不过我有办法。”
“嗯？”
解辰昱摸了摸他的头，“这还多亏了你。”
“让我来……咕噜。”盗跖闪现。
白舒看向四周，异种有些波动，但好在压下去了。
猛灌了一口海水后盗跖老实闭嘴，但这没有打消他的兴致，饶有兴致绕盒子游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兴致勃勃和解辰昱交流。
[以老子的经验，这里面的肯定是她娘的好东西。诶呦呦，还这么大！]
“盗跖技能二：探囊取物，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应景。”解辰昱轻声解释。
“这什么东西？”技能用过，盗跖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
手前出现的大东西，有两个他高，用雾白色膜包裹着，其表面凹凸不平，依稀能看到异种的蜷缩干瘪的姿态。
“咦……”他甩了甩手，一脸嫌恶。
呸，什么东西！
“多谢了。”
目的达成，异种果然躁动起来，挤挤攘攘地冲向两人。
“动手，快！”
一声令下，平静的海下彻底翻涌开来。各方水系召唤师各出奇招，或升起漩涡挪出空间，或产生冰刺击杀异种。不计代价为两人清一条回来的路。
两人脸上没有恐惧，对视一眼，彼此能看到对方畅快的笑意。
“接下来……”
“让异种也感受异种潮的滋味吧！”
“螭吻。”
螭吻化作巨大龙身，“你们想好了？我出来的时间不多了，把这玩意送出去，就不能送你们回去了。”
“无碍，解决了这些异种，我们自己不愁回秘境。”
螭吻点点头，将异种圈起。
脸上多了几分痛苦，造孽，这恶心玩意他也不想碰！
异种随螭吻蜂拥而去。
众人面露喜色，狠命握着拳头，要不是在水下，他们甚至想呼喊出来，曹宏恨不得立刻回中区，把消息放到各地。
让异种狗咬狗，这回一定能较少异种潮的异种数量！
猛地，被技能搅得翻腾的海水一肃，无形的压力让众人瞬间提起心。
后背汗毛直竖，白舒毫不犹豫将剩下两只鬼火全部方出，烈烈火焰将整片海域照亮。
“人类杂碎。”
下一秒，海啸地鸣，毫无防备的众人像被迎头拍来的巨浪排得四分五裂，乱成一团散沙。
白舒和解辰昱的位置更是重灾区。
“小白！白舒……”巨浪拍来，力度不亚于高空砸到水泥地上，白舒恍惚间听到耳边嘶哑断续的吼声。
手很痛，有什么在竭尽全力抓着他，想要回握，但他身体太弱了，完全用不上力，全身心都聚焦在一个点上。
他看到海中一双属于异种的巨大的黑色眼眸藏在深处，以及尽管语调奇特但很清晰的四个字。
短短四个字，证明之前‘无’变成人类说的话不只是简单模仿，也不是个例，异种精通人类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