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1 / 2)

第17章

◎向他飞奔而去◎

陆照霜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跳,那个红色的数字,就好像她急促的心跳。

郁思弦说林珩他们乐队8点开场,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不,更重要的是,那个酒吧到底在哪?上一次是郁思弦开车载她去的,她根本没有去记位置,更没有去注意那间酒吧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上次她不更用心一点?

电梯抵达1楼,她拎着裙摆,跑到街边打车。

不记得那个名字也没关系,她可以先回江源名苑,郁思弦总是知道那间酒吧在哪的。

可当出租车停在面前时,她却突然顿住,发热的大脑一点点降温。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的那条礼裙,包落在了餐厅里,手机也没有带,她现在身无分文。

她真是疯了,莽撞、冲动、草率……一点也不像她自己。

可她要回去吗?

回到那个油滑的、令人作呕的饭局,回去和那个大腹便便的李总虚与委蛇,回去和萧烨继续扮演相敬如宾,假装不在意他所有的故意作弄?

就像她过去一直做的那样。

晚风从肩头拂过,樱花在昏黄路灯下摇曳坠落。

她闭了闭眼,那种生活不是不能忍受,但就是……好可惜。

把这么漂亮的夜晚,浪费在那些事情上,好可惜。

陆照霜咬了咬牙,敲了敲出租车的车窗,等对方把车窗降下后,她硬着头皮问:“抱歉,师傅,我能到了以后,请朋友帮我付钱吗?”

司机大叔看上去和她爸差不多年纪,扫了她一眼就乐了,“没事儿,上来吧姑娘,你穿的跟那个坐马车的公主似的,我还能怕你逃单不成?”

陆照霜愣了下,随后弯起眉眼,拉开车门。

车子朝江源名苑开去,申城的夜晚,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陆照霜趴在车窗边上,看着如流水般倒退的晚樱,然后迟疑着伸出手,将一片落到近处的花瓣握进掌心。

“喜欢看樱花呀,姑娘?那你运气不错,赶上最后一趟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下大雨,这花可就一点不剩喽。”

陆照霜“嗯”了一声,也笑了笑,“是啊,幸好赶上了。”

坐南瓜马车穿着蓝色长裙的,不是公主而是灰姑娘,司机大叔也不是仙女教母,但这一切,还是如同不到午夜就不会失效的魔法,让这个大脑发热的夜晚续写下去。

出租车一路开进江源名苑,陆照霜站在郁思弦家门口,按了下门铃。

过了好几分钟,她都开始担心郁思弦是不是不在家的时候,门开了。

“阿照?”郁思弦握着门把手,带着一身潮湿水汽出现,疑惑挑起眉。

他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水滴沿着发尾打在衣服上,留下斑驳不一的深浅痕迹。

“啊,你在洗澡……”陆照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子懵懵的,“抱歉,没事了。”

郁思弦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把攥住她手腕,“阿照,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

他语气温和、又很轻,不给人强迫的感觉,很容易诱使人说出心里话。

陆照霜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我现在去林珩他们乐队还来得及吗?”

郁思弦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换下的礼裙和身后的出租车上。

她正在想她该怎么解释,郁思弦却什么也没问,而是反手将门锁在身后,“来得及,走吧。”

说完,郁思弦拖住她手腕,径自走到出租车前,俯身询问看热闹的司机大叔:“能劳烦您再送我们去个地方吗?”

得到同意后,他掌住后座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陆照霜都有点凌乱了,她自己就够仓促了,但郁思弦显然比她更仓促。

他头发都还湿着,身上就带了只手机,哪怕他回去带件外套呢?

她迟疑问:“现在就走?”

“嗯,现在。”

郁思弦温和地看着她,下句话却叫她心中重重一颤。

“阿照,你不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想拉琴想得要发疯。”

……

时隔半个月,再次抵达那间酒吧,这一次陆照霜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招牌,它叫“搁浅”。

她记下了。

距离上台只剩十分钟,郁思弦没有再多寒暄,带着她径自走进后台休息室。

逃出人间的乐队成员们都已经准备妥当,见他们推门而入,林珩一脸惊讶,“思弦,你怎么来了?”

郁思弦往后一瞥,上次演出时那个被雇来的大学生还在这里,便心中有数,“想给你介绍一个小提琴手。”

他偏头看向陆照霜,“阿照。”

林珩蹙着眉,盯着这个好像刚从订婚宴上逃出来的女人。

他对她有印象,但郁思弦上次没有介绍她,他以为这不过是郁思弦带来看演出的朋友。

他有点搞不清郁思弦这到底是什么动机,在这个时间把她推出来,“你是说……这位?”

陆照霜来都来了,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刻退缩,她上前一步,朝林珩伸出手,“你好,我是陆照霜。”

林珩很勉强地和她握了下手,“好吧,陆小姐,那等今天演出结束了以后,我们可以来谈谈。”

之后吗?陆照霜眼睫轻颤,一时没有接话。

郁思弦目光从她脸上拂过,忽然插进一句,“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看看相性,为什么不放到现在呢?”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林珩简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意思?你想让她现在上场?”

郁思弦镇定地迎上他质疑的目光,“有什么不可以?”

林珩认识郁思弦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郁思弦竟然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他疯狂在脑子里提醒自己,郁思弦一直以来帮过他很多,他才不至于当场拉下脸。

“抱歉,那恐怕不行。且不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位陆小姐,最大的问题是,她连我们的曲子怎么拉都不知道吧,她要怎么上场?”

陆照霜很清楚,林珩的考量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非常正当的。

但是今晚从酒店逃走后,萦绕在心头的冲动和勇气,她舍不得就此放弃。

深吸了一口气,她抬眼直视林珩,决定去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我上次来听过你们的演出,对你们的曲子有印象,我确实没法保证你们的每一首曲子我都可以复原,但我可以保证的是,那一首《假面》,我绝对不会拉错。”

林珩听笑了。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了,听过一次他们的演出,就敢说自己绝对不会拉错?就算是他们自己乐队的人,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嗯,怎么说呢……无论如何,陆小姐,至少我欣赏你的自信。”

他语气已有几分轻慢的嘲讽,但陆照霜看着他,表情却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静反问:“林先生,你们现在的演出效果,和两周前那一次相比如何?”

林珩神情僵硬。

陆照霜懂了,遂道:“我知道我的提议在你看来非常荒谬,但我确信,我能让你的演出更精彩,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个亏本的提议。”

“当然,”她又补充一句,“口说无凭,我可以现在就拉给你听。”

林珩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郁思弦从哪找来这么轴的人?

“那就不必了,时间也来不及,”顿了顿,看在郁思弦的面子上,他语气稍缓,“抱歉,这是我们乐队的演出,作为队长,我要对我们的观众负责。”

陆照霜手指攥紧又松开,在心里叹口气,稍觉惋惜。

她不确定,她还有没有那个下次。

但争取机会是她的选择,要不要给她这个机会,是林珩的权利,她没道理强迫林珩按她想要的做。

“好,”陆照霜肩膀松下来,朝他笑了笑,“那祝你们演出顺利。”

郁思弦没再多说什么,他尊重陆照霜的选择。

这场短短几分钟的争执,本该就此落下帷幕,谁料有人忽然开口:“让她试试呗,也没什么。”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房间角落。

徐勿凡仍旧穿着那条红裙,没骨头一样窝在化妆镜前的椅子里,察觉众人的视线,她才缓缓地掀起眼皮,语气透着股无所谓的慵懒。

“我是说,我们一个差点散伙的乐队,两个写字楼里时不时就九九六的小白领,”她朝鼓手唐湾和贝斯手高若涵努了努下巴,又朝林珩笑了笑,“哦,还有我们两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临时工。”

林珩肩头僵硬,紧紧抿着唇,明明是个很倔的姿态,但看着徐勿凡的眼神却莫名有点伤心。

徐勿凡却看都没看他一下,托着下巴,笑眯眯看向小提琴手杜骅,“最后一个乐队成员还只能靠雇,弟弟,要不是你最近缺钱,恐怕也不愿意来参加我们的演出,对吧?”

杜骅摸了摸鼻子,尬笑了下。

徐勿凡摊开手,“我们本来就糟到不能更糟了,换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队员上场,还能糟到哪里去?”

她说完,整个乐队都静了一静。

林珩和徐勿凡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道:“行。”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陆照霜的眼睛,“把《假面》换到第一首,你上,我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要是这次拉不好,那我们以后也别谈了。”

他本就骨相锋利,这样充满敌意的时刻,看上去就更凶了。

后面的唐湾和高若涵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没人觉得她能拉好,哪怕是不知为何帮她说话的徐勿凡,显然也不是因为看好她。

但这又如何?她需要的是机会,只要有机会,她自然能证明自己。

陆照霜毫不退让地看着林珩,笑着接下了他的考验,“好,一次就一次。”

门外有人咚咚敲门,“林珩,你们准备好了吗?该上场了!”

“知道,马上就来!”林珩喊了一声,看也没看陆照霜一眼,就绷着脸从她旁边经过,推门出去了。

陆照霜不以为意,径自走到杜骅面前,礼貌询问:“抱歉,我走的急,没有带小提琴,可以借你的用一下吗?”

离得近了,她身上那股和这间酒吧格格不入的漂亮矜贵扑面而来,杜骅“喔”了一声,不知怎么,有点紧张,慌忙把小提琴递给她,“没事儿,你用吧。”

“谢谢。”陆照霜朝他微微笑笑。

“不客气。”杜骅挠了挠头,真奇怪,他为什么觉得这个漂亮姐姐有点眼熟?

准备上台之际,徐勿凡忽然朝她撇来一眼,“没关系吗?”

“什么没关系?”

徐勿凡朝外面的观众努了努下巴,眸光闪动,颇有种看热闹的意思,“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拍下来传到网上,没关系吗?”

陆照霜一顿。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从上一次看他们演出的时候开始,她就觉得,徐勿凡仿佛在注视着她。

然后看穿她所有的忧虑、不堪、考量。

她当然不是没关系的,不用想也知道,假如今天的事情传到长辈们那里,绝对不是能轻易收场的小事。

但她真的太舍不得这个头脑发热的夜晚。

所以,那些需要承担的后果,都等明天再说吧。

然而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擦过她的耳廓,将一面黑色的面具覆上她的脸。

徐勿凡微微挑眉,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郁思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现在没关系了。”

陆照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感觉嗓音都哑了,“你怎么连这都有准备?”

外面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林珩率先走出去。

郁思弦动作不紧不慢,在她脑后绑着面具系带,轻描淡写回答:“接受我的怂恿出来冒险,是你的选择,在你真的做好准备之前,帮你善后就是我的责任。所以,阿照,别怕。”

陆照霜愣住。

系带绑好,那只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礼裙,落在她后背,并不包含任何旖旎意味,只有一种温和坚定的力道,将她轻轻推向那个灯光绚烂处。

“去吧,要玩得开心。”

18/

第18章

◎事关她的清誉◎

陆照霜一步踏上舞台,头顶的打光五颜六色、炫目刺眼,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喔!林珩,你们从哪招的新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大概是看她装束与这里格格不入,底下有人吹起了口哨。

“没事,习惯就好,反正我们本来就奇怪。”林珩淡笑着回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显然徐勿凡的话对他刺激不轻。

他们分散站在台上,朝台下的观众们挥着手,顾客们坐得这样近,嗡嗡的嘈杂声如同海浪,无孔不入扑面而来,还能嗅到酒水的气味。

陆照霜上一次在类似这种环境的地方演奏,还是大学的迎新晚会。

她只参加了那一次,就被妈妈严厉地喝止了,认为她是在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而现在,她所做的远超当时,妈妈会怎么想呢?恐怕已不能用不务正业来形容,而称得上一种亵渎了。

陆照霜握着小提琴的手紧了紧,不是因这种场合而紧张,只是有种轻飘飘的不确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犯下什么罪过。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郁思弦没有去前方落座,而是倚靠着后台墙壁,站在晦暗阴影里,见她望过来,眉眼温和地下敛,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他那个角度差到不能再差,除了他们的背影,还能看到什么?

陆照霜既觉得他真奇怪,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安心。

想到身后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知晓她的悖逆,做了她的同谋,即便这是罪过,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深呼了口气,朝郁思弦微微一笑,然后转回身。

林珩同上次一样,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他们的成员。

轮到她的那一刻,林珩视线望过来,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显得有点扭曲,但还是张臂向观众介绍她。

“这位是我们今天新来的支援乐手,但很抱歉,她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为我们演奏接下来的这一首,《假面》。”

陆照霜有些意外。

林珩真的长着一张很自我的脸,但无论他私下对她有多大意见,却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表露出来,是真心实意在为他们乐队的演出考虑的。

陆照霜不讨厌认真的人,所以,接下来,她也绝对不能在这一步出差错。

最前方,林珩朝徐勿凡点了下头,随后,电吉他的声音从林珩手下流淌而出,带着一种干燥、茫然、失真的味道,为这首《假面》开了场。

徐勿凡身体微微摇晃,轻声吟唱。

“每天从寂静清晨中醒来,

生活在日复一日地重复。

没人在意,

我的模样,

安安分分规规矩矩成为所有的一员。”

随着她的每一句歌词,鼓手贝斯都加入进来,伴奏变强。

陆照霜握住琴弓,闭上眼睛。

底下不少观众都是熟客,听到这里,已朝自己的同伴露出会心的微笑。

接下来,就该到小提琴出场的时机了,但逃出*人间的小提琴嘛,他们私下都觉得还不如没有呢。

但下一秒,随着一段连弓,悠扬婉转的音色从其他所有乐器的声音中突围而出,将整首歌的情绪铺垫起来。

无论是林珩还是高若涵唐湾,都下意识望了过来,险些忘了自己手下的节奏。

只有徐勿凡一如往常,握着麦克风,唱起第二段主歌。

“每天在互道晚安后入睡,

夜晚在终日疲惫后开始。

可我不甘,

就此结束,

轰轰烈烈风风火火戴上梦境的王冠。”

最后一声落地,唐湾手握鼓锤狠狠敲下,随着这一声鼓声,副歌唱响。

林珩踩住音箱,堪称炫技的电吉他响起,张扬极了。

徐勿凡那种极富金属质感的音色,在副歌中毫不掩饰地宣泄而出。

“我们就活在这巨大的差距,

我们就依靠这些幻想麻痹。

别无选择,继续生活。

我们就活在这巨大的差距,

我们就依靠这些幻想麻痹。

迫不得已,戴上面具。”

陆照霜闭着眼睛,感受着灼烧过她的那把火焰,离她离得这么近。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原来她会畏惧,是因为羡慕;她会躲避,是因为不敢直视。

她的心跳在每一个音符下狂热跳动,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伸出手,将把火拢进胸口。

小提琴高亢而嘹亮的声音,和徐勿凡的嗓音几乎融为一体,声嘶力竭地将歌曲导入高潮。

这间酒吧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台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望向舞台最边缘处,那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小提琴手。

连不多的议论,都压得很轻。

“这是谁?”

“林珩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小提琴手?”

“刚才林珩是不是说她只拉这一首,真的假的?”

所有乐队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唱,其次是吉他手,其他成员大多只能靠舞台动作来吸引观众的注意,这几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那个小提琴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紧闭着眼睛,似乎完全沉浸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

却像一场盛夏的风暴,没人能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是的,这首《假面》确实不错,对于不少顾客来说,他们之所以没有向老板投诉,把逃出人间赶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听他们演奏《假面》。

可他们之前有预料到,这首歌竟然如此有力吗?

歌曲进入了过度段,徐勿凡的嗓音平和了下来,高若涵一边弹着贝斯,一边为她和声,两种音色结合,丰富着这首歌的层次。

“我们浑浑噩噩做笑脸,

保持你我体面。

任它溃烂,

任它腐败。

当天放晴,

我们又互道早安,

戴上假面。”

陆照霜的琴声跟着平稳下来,内敛又坚实地托在了其他音色下面,并没有把这首《假面》变成她的独角戏,而是牢牢地紧守着这首歌应有的节奏。

然而,就像蝴蝶效应,一只蝴蝶的振翅,几乎带动着其他所有人的表现。

整支乐队眼里都闪动着灼灼眸光,演奏比以往更加精练、更加激动,就好像共享了同一片炽热的火。

就连逃出人间里一直被人诟病,最为木讷呆板的唐湾,今天敲鼓的动作都格外张扬炫技。

后台,在观众看不到的角落,郁思弦环抱双臂,微微歪头靠着墙壁,额前的发丝下,黑眸倒映出陆照霜的背影。

既像是欣慰,又像是怀念。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也盯着舞台,跟随观众一起鼓着掌。

“看来,我星期天晚上的夜场,终于不是赶客时间了。以后恐怕有大把人要冲着他们来了,恭喜,你不用再继续帮你的老同学给我补贴损失了。”

郁思弦轻笑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他们待在你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那男人眉梢挑起,“这个面具,你从半个多月前就已经放在我这儿了,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有了这位神秘姑娘的加入,他们乐队确实会浴火重生啊?”

郁思弦眼睑微垂,只答了声:“以防万一而已。”

男人“啧”了声,“你当初说你看好这支乐队能上你们节目,我还觉得你真是白日做梦,现在看来,你还真挺有眼光的。”

顿了顿,他忽然像是咂摸出什么,盯着郁思弦的眼神都微妙起来,“等等,我怎么突然觉得,你一年前把林珩牵线到我这里,恐怕为的不是林珩吧。”

郁思弦肩头微耸,“我还不会未卜先知到这种程度。”

那男人却不信,揶揄道:“我可看到了,那姑娘手上可戴着婚戒呢,你这么多年连个恋爱都不谈,不会是因为看上了人家有夫之妇吧?”

郁思弦回过头,低头审视着他,眸光中带着冷意,“牧衡,事关她的声誉,慎言。”

牧衡瞬间汗毛倒竖,窜起一身鸡皮疙瘩。

郁思弦这人,外表看着冷,熟悉了以后,就觉得他其实既没有架子,也挺好说话。

可一旦你真觉得他外冷内热,想做他的朋友,就会发现,他骨子里泾渭分明,对每个人都划了明确的界限,认识他再久,也无法彻底靠近他。

而一旦有人试图越线,他就不会留任何情面。

看来这个拉小提琴的姑娘是他的某种底线。

牧衡不会蠢到去挑战郁思弦的底线,见好就收,“好好好,我们今晚只欣赏音乐。”

《假面》唱到了尾声,所有乐器、人声,都跟着歌词的情绪推到了高潮。

“我们就活在这巨大的差距,

我们就依靠这些幻想麻痹。

但是今天,我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