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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问:“你又不要了吗?”

砂糖瞥了一眼,苹果糖还完好无损。

她语气生硬:“不要了。”

她们一直走到游园集市的尾摊才找到在这里卖烟花的后辈们。

“学姐!”

她们还没走近,花泽优奈举着烟花棒远远就在向她招手:“学姐你终于来了,今天生意意外的好,好多种类都卖完了。我特意留了两盒线香花火。”

砂糖付了钱:“摆摊辛苦了。”

“嘿嘿,那我就不跟学姐客气了。”花泽优奈收起来,“我们和男生分工,我们看上半场摊,下半场他们来替我们。时间快到了,学姐你们可以先去河边等我们!”

砂糖点头:“好。”

身后的日向翔阳和研磨还在摊位前:“研磨你买了什么?”

“这个。”

“这是什么……?”日向翔阳凑近了看包装,“蚊香烟花?怎么样的?”

“不知道。”研磨说,“没见过,放来看看。”

“那我就买这个!章鱼跳舞!”

“好奇怪的名字。”

烟花摊已经是祭典的尾摊,离河边很近,不少买了烟花的游客都聚集在这里燃放。砂糖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先看看你们买的吧!”杉冈加月对这两个新奇烟花很感兴趣。

日向翔阳拎着他的章鱼跳舞跃跃欲试:“那我先来!”

章鱼跳舞烟花有四个需要点燃的地方,长长的引线就像是章鱼足,燃放起来噼里啪啦的,确实很像章鱼跳舞。

“接下来是研磨的!”

研磨从包装袋里把烟花拿了出来。这盘烟花的造型和蚊香很像,只是燃烧的部分更粗更宽。

四个人蹲在一起看研磨点燃了蚊香。

烟花的引线部位一下就烧了起来,头部被烧得通红。

然后纹丝不动。

杉冈加月:“就这样?”

砂糖:“……”

翔阳:“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研磨低头看包装:“上面写了——”

面对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研磨慢条斯理地说:“慢节奏烟花,请耐心观赏。”

“……”

杉冈加月果断扭头:“日向君,你的章鱼跳舞应该还没放完吧?”

“还有三个。”日向翔阳果断抛弃了蚊香,“我们去那边。”

两人跑得飞快,徒留砂糖和研磨在蚊香烟花前大眼瞪大眼。

研磨问:“你不去那边?”

砂糖盯着缓慢燃烧的蚊香烟花摇摇头:“这个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研磨自己都不觉得有意思。

蚊香烟花虽然烧得慢,但这一板不大,等翔阳和杉冈加月放完三个章鱼跳舞回来,蚊香烟花也快烧到头了。

“总感觉这个。”翔阳看着地上的烟花灰烬沉思,“有点像……”

对上蹲在烟花前齐齐抬头看他的研磨和砂糖,翔阳说不出口了。

总感觉对着这两个人说出うんこ(便便)(读作恩狗)是一件很失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在中日互译器上搜うんこ的写法,搜出来以后为了确认一下是不是我想要的这个写法点了一下试听。

然后我的电脑他这个试听声音巨大,我一点就是一声巨大的恩狗,躺在床上的基友“嗯?”的一声抬头

我直接笑成大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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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许愿了吗

◎床底下藏着什么◎

就在她们四个对着うんこ烟花灰烬面地思过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是踩在落叶残枝上才发出了动静。像是什么人蹑手蹑脚接近他们不慎暴露。

以为是砂糖的学妹们来了,四个人齐齐回头,三抹蓝绿色的火光幽幽地在黑暗中向她们飘来。

“……”

日向翔阳和杉冈加月异口同声地尖叫:“鬼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甚至都没能完全站起来,屁股尿流地就跑了。

被留在原地的砂糖和研磨默默对视。

“你怕吗?”研磨问。

“不怕。”砂糖礼尚往来,“你呢?”

研磨想了一下:“有点。”

砂糖不解:“那你怎么不跑?”

研磨:“真是鬼的话,反正跑不过,跑也是浪费体力。”

砂糖汗颜。

虽然有很多槽点,但是竟然有点道理。

“不过翔阳的话,跑到天亮应该没什么问题。”研磨摸出手机,“不叫住他的话可能会跑出长野县。”

她们三两句间,鬼火已经飘到她们眼前了。直到这个距离砂糖才终于看清人。的确是结束摆摊的学妹三人组。

为首的花泽优奈看上去还有点小遗憾:“学姐你不害怕吗?这个鬼火烟花今天卖的特别好,这还是我们私藏的三支。”

砂糖淡定地点头:“还好。”

白菊乃爱看了看,疑惑地问:“是不是少人了?”

“我……”少了的杉冈加月喘着粗气回来,“我刚才其实是急着去厕所。”

砂糖:“嗯。”

没几秒,少了的日向翔阳也回来了。男生倒是一点气都不喘,就是脸色有点僵:“我刚刚急着去厕所。”

研磨同样淡定:“嗯。”

线香花火在烟花中大约是最无趣的。燃起是什么样在点燃之前就有了心理预期。喜欢它,大概是喜欢它燃烧至末端,星火于指尖跃动。

砂糖安静地蹲在河边,水中倒影火光闪烁。微弱的火光照亮她的脸,真实的吸引住了研磨。

无论是二次还是三次,他永远会被橘砂糖吸引。

放完学妹们带来的烟花,大家在河边互相道别。

砂糖的家在风舞高中的方向,和研磨、翔阳同方向。散开之后她们还同路了一段。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砂糖发现日向翔阳和杉冈加月一样,是非常好相处又热情的人。她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日向翔阳:“日向さん现在还在打排球吗?”

“嗯?在哦!”日向翔阳虽然意外,但很快回答,“目前正在巴西提升自己。”

“是……沙滩排球吗?”

日向翔阳更惊讶了:“哎?你知道吗?”

砂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高一的时候和加月一起去看了你们和音驹的比赛。因为很喜欢看你打球,所以有关注很多。当时你们已经是高三了吧?本来以为你大学之后也会继续参加全日本男子大学排球锦标赛和全日本男子大学排球联赛,中间一直有关注,但是……”

“啊!那个啊……”日向翔阳挠了挠头。“读书好麻烦啊,虽然有特招之类的,但是我在毕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以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了。”

“那以后是往沙滩排球发展了吗?”

“不是。”日向翔阳眼睛亮晶晶的,“我肯定会回来的,谢谢你!橘さん!”

砂糖有些意外,也顾不上和喜欢的选手说话的腼腆:“为什么要谢谢我?”

“嗯——”日向翔阳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左顾右盼,最后还是正眼看向砂糖,“突然知道还有人喜欢看我打球,在等我上赛场,总感觉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

他非常认真:“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看家人,还有就是想调整一下状态继续努力。总之就是休养吧。”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很夸张,但橘さん的话远比你想象的要鼓励我,是我这次回国最大的收获。”日向翔阳向她鞠躬,“真的非常感谢你。”

砂糖受宠若惊,连忙回以一个鞠躬:“不不不,你太客气了。”

路灯下对着鞠躬挺傻气的,研磨看够了:“就只看过翔阳比赛吗?”

“也看过孤爪さん的。”砂糖说,“春高之后把日向さん三年的比赛都看了,你们高一那场春高的比赛我回顾过好多遍。”

研磨抬眼。

他开始思考自己在那场比赛里的形象如何。

砂糖仿佛融会贯通,张口就是好听的:“孤爪さん也好厉害。”

嗯。

研磨点头:“谢谢。”

不到酒店,砂糖的家到了。她和研磨、日向挥手道别。家里暗着,砂糖用手机打灯上了楼,进到房间里才开了灯。

她的房间很干净,桌上只摆着和学习有关的书。

唯独床底下有两个未拆封的大纸箱。

砂糖眨了眨眼睛,有点记不起来自己在里面放了什么。

因为第二天很早就要去神社做准备,砂糖早早就洗漱休息。

清早醒来,星宫祭的宣传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砂糖到了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机位。

“在镜头前会紧张吗?”泷川雅贵作为神官同样要负责一部分的拍摄。

砂糖点点头:“稍微有一点。”

“因为上电视?”

“因为不熟悉。”砂糖看着镜子里穿上巫女服的自己感觉到很陌生。

“哦?”泷川雅贵笑了笑,“意思是晚上的礼射绝对没问题吗?”

砂糖点头:“只是射箭的话。”

早上的拍摄都很顺利,到了下午陆陆续续有人来祭拜祈福。砂糖作为一日巫女也参与了一些神社的工作。

但更多时候就只是负责引导。

到了傍晚,礼射作为星宫祭上最重要的仪式,观礼的人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研磨对此有预见性,和翔阳一起早早就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砂糖的两边分别都点燃了火把,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砂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研磨和日向翔阳,日向在朝她挥手,孤爪さん……好像笑了一下?

砂糖回正了视线。

尽管观礼的人很多,但意外的安静。砂糖拉弓时全场屏息凝神,只有火光在摇曳。

所有都在期待她松手,箭矢破空射中目标。但等她真的松手,人们的眼睛仍然没跟上她的速度。中靶的响声划破夜空,震动火焰摇曳。

“好!!”

掌声震耳欲聋。

完成礼射,砂糖在星宫祭的任务就结了。她换下引人注目的巫女服,出去就碰到了在一起说话的杉冈加月、日向翔阳和研磨。

杉冈加月在问他们:“你们许愿了吗?”

“没有哎……”日向翔阳挠了挠头,他没注意到从身后走近的砂糖,“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射箭,我听说这叫弓道是吗?橘さん拉弓的时候太惊艳了,我都忘记许愿了。”

砂糖一顿,羞赧道:“过奖了。”

“呜哇哇啊!”日向翔阳被突然出声的她吓了一大跳,“原来是橘さん。”

“那你呢?”杉冈加月比较关心和砂糖直接气氛微妙又可疑的孤爪研磨,“你许愿了吗?”

研磨看了她一眼,转眼看向砂糖时唇角微勾:“我也没有。”

杉冈加月:“你也看呆了?”

“那倒没有。”研磨说,“我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适合贪心太过。”

砂糖被他看着,倍感压力:“这样啊。”

杉冈加月啧啧称奇:“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保守类型的人。”

“也许吧。”研磨敛眉,“不过我想要的,我都会竭力得到。”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掷地有声:“从来都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cp30了,在会场里席地而坐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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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冷笑话真的很冷◎

星宫祭过后不久就入秋了。

杉冈加月的生日在秋天,过了生日,她就年满16岁,可以正式开始弓道段位的审查与评定。*

Katsuki:弓道的评级可不止实战,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吧?可以提前开始准备文书了哦。

Satou:……

Katsuki:沉默也没用,逃不掉的

Satou:……我知道了

弓道以外的事,砂糖一向都是能过就行。学习当然也属于其中之一。特别正式的东西,例如演讲稿什么的,她是完全苦手。这种长篇大论的,她一向只有在考试的时候能写出来。

上一次写长文书还是……

嗯?

演讲稿?

砂糖对着空白的纸张愣神。

她写过演讲稿吗?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手机就又收到了消息。

Katsuki:[照片]这是格式,你加油哦!

Satou:感谢[流泪]

她对着杉冈加月发来的文书格式抄好,然后从这一步开始又双叒叕卡壳了。

Satou:[照片][祈愿]

研磨看到砂糖这条动态的时候,杉冈加月和翔阳已经在动态下回复了-

Katsuki:除了格式你根本什么都没写啊!-

Shoyo:这是什么?信?

Satou:弓道段位审查的文书[流泪]-

Katsuki:砂糖是表达苦手,我早上就和她说这事了,她到现在为止进度为0-

Shoyo:这不是已经写了一点了嘛?-

Katsuki:那是基础格式,每个人都一样-

Shoyo:啊哈哈

Satou:[流泪]

研磨动了动手指,给这条动态点了一个赞。沉思片刻,他给砂糖发了条消息。

Kenma:需要帮助吗?

这条消息砂糖没有立刻回复。

如果是日向君提的,她肯定会立刻答应,但她对孤爪さん稍微有一点……

总感觉孤爪さん总是在看她。

无时无刻。

虽然砂糖并不讨厌这样,但她倍感压力。

她悄悄问过加月有没有同感,得到了杉冈加月讳莫如深地抚摸:“别担心,他比较有压力。”

砂糖不明觉厉。

在想好怎么回复之前,她点开了孤爪研磨的个人主页。

他的个人动态发的并不频繁,月前发过一条非常简短的动态。

Kenma:震惊

研磨的话少,但社交圈子不小。短短一个词引来了不少好友的围观。

但是他一个都没回。

再往前翻是一些生活琐事,例如路边遇到了一只猫、开学典礼很无聊……

总之看不到任何和弓道有关的内容。

砂糖觉得她找到切入点了。

Satou:孤爪さん也了解弓道吗?

Kenma:稍微一点

Satou:哎?竟然真的了解吗?

Kenma:今年你和杉冈さん的全国大赛,我在现场

没等砂糖为此感到惊讶,孤爪研磨的下一条消息就发过来了。

Kenma:何况你苦恼的是文书,不是弓道,对吗?

这个严丝合缝的逻辑一秒钟就将砂糖折服。

Satou:虽然很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但还是想一下请问孤爪さん什么时候会比较空闲?

Kenma:周末我来一趟长野吧

Satou:[疑惑][震惊]只是一份文书……

Kenma;弓道的段位评定不止一次,我不能每一次都帮你

和砂糖约定好时间,研磨才去理会半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的房屋中介。

时间回溯后他就一直想把未来会买的那套高级公寓提前买下来。那间公寓里他给橘砂糖布置的痛房在他弹出之前并没有直接消失,也没有像骏河屋里他的特典那样从排球变化成电竞。

那片空白一定还有什么。研磨想道。

砂糖那边的周边也不知道都变成什么样了,她的动态风平浪静,看不出一点异动。

本人也是,看到他毫无反应,喜欢的选手似乎也只剩下翔阳了。

明明说过也喜欢他的。

房屋中介发来的消息说那间公寓目前是被出租给了一位单身女性,租期明年才到。

房屋中介联系到了这名女性,通过沟通得知她刚刚*经历失业危机,如果研磨这边能和房子主人达成协议让她拿回押金和余下的租金,她很乐意搬家。

这其实也不难。

有人愿意溢价买房,房子的主人高兴还来不及,也看不上三瓜两枣的一年租金。

三方很顺利的就达成了共识。

因为研磨是全权委托给房屋中介处理,所以除了和房子主人签合同,他一直都没管过其他事。

“合同这样就没问题了。”房屋中介最后一次来找研磨的时候把所有的相关文件和合同都交给了他,“户岛由果女士说她一周内就会搬走,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研磨一怔:“户岛由果?”

“是。”房屋中介疑惑,“就是正在租那间公寓的女性,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研磨收起合同,“辛苦你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户岛由果应该就是橘砂糖的主笔。GF工作室尚未成立,看棘岛越森的动态,他应该已经在准备阶段了。户岛由果在这个时间点失业,也能对上她加入GF工作室的时间。

想到这里,研磨决定不过多插手。

他已经准备匿名投资GF工作室,其他的就顺应自然吧。

周末小黑说要来找他玩,研磨十动然拒:“有事要出去,家里没人。”

“哎?研磨你最近很忙嘛。”黑尾在电话里颇有兴致地追问,“果然是在追女孩子吗?就是上次那个头像很可爱的女孩子吧?进展如何?”

研磨不置可否:“还在努力。”

黑尾笑了一声:“竟然承认了。”

“嗯。”

挂断电话,黑尾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眼。

研磨很认真啊。

秋天的长野县别有一番风味。

研磨和砂糖约在了长野县弓道场。

砂糖其实不太理解的。写文书,为什么要去弓道场?不过既然约在了弓道场,她还是背上了自己的弓。

去的早一点还能顺便练习一下。

砂糖提前了一个小时过去,没想到还是比研磨晚了一点。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孤爪研磨持弓起身、足踏、土造、备弓,行云流水。

原来他是真的会。

砂糖驻足观看,孤爪研磨松手放箭,嗯,没中靶。

这也很正常。

砂糖换好袴服进去,孤爪研磨似乎早已经知道她来了一样,提前将弓放好在墙边等她。

“下午好。”砂糖说,“孤爪さん等很久了吗?”

研磨:“还好。”

砂糖同样准备把弓放下。

“先射一箭吧。”研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要辜负了。”

砂糖闻言抬头望向靶场外的天空。长风洗碧、万里无云,的确是秋天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她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秋天的风大概是一年四季里最醒人的风。不会带着暖意熏人,也没有难挡的燥热,更不会刮在脸上生疼。秋天的风凉爽,恰好好处,最能平心静气。

砂糖四箭射完退场,边上有其他的弓箭手送来掌声。

研磨问她:“感觉怎么样?”

砂糖:“很舒服。”

研磨笑了笑:“弓道审查的文书更多的是阐述弓箭手的心境,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但是它又有格式和规范。”砂糖说,“感觉是很形式主义的表达,像演讲稿一样。”

研磨抬眼:“你写过演讲稿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砂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略显茫然,在研磨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半晌,又摇头。

研磨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砂糖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重影。

她的视线落在研磨身上,但注意力并不在。弓道场通常情况下都是很安静的。只有弦音、靶声和微弱的风声。此刻砂糖的耳边却有蜂鸣声在响。

“县大赛的时候……”砂糖总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研磨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着。

砂糖感觉自己置身万华镜中,所见天旋地转,好像照出的都是她,又好像不是。在菱角分明的镜面交界处,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她猛然回神:“有人帮我写了演讲稿。”

研磨的唇角露出些许笑意:“谁?”

砂糖想不起来。她只记得演讲稿她是先收到了电子版然后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既然是电子版,那好像只能是……

“加月?”

“……”研磨垂下眼睑,“是吗?”

砂糖也不太确定。她打开手机开始翻自己和杉冈加月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和演讲稿有关的任何东西:“好像也不是。难道……”

研磨又抬眼。

“其实我自己会写演讲稿?”

“……”

砂糖有些尴尬的捋了一下碎发,也知道这个玩笑并不好笑。皮手套勾住了发丝,砂糖没注意,束好的长发被扯开,连带着用以束发的红绳也一并滑落。

研磨比砂糖更先发现,他弯腰捡起红绳递到砂糖面前。

砂糖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孤爪さん。”她喃喃,“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这个さん就是读作sang,根据不同语境可以翻译成很多用法例如先生同学女士之类的,写作中文就是桑但是感觉文字呈现上不太好看(奇怪的纠结点)所以每当我不知道怎么翻译的时候就会用日文()想想这个时候砂糖叫研磨先生有点叫老了的感觉,叫同学也不对,综上所述还是回归さん本身当做一个简单的敬语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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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恶意曲解

◎分别两地真的太不方便了◎

印象里,不应该是这样的。

砂糖牵起红绳,在收回来之前,她下意识地往研磨的手腕上绕了一圈。

“橘?”

砂糖被研磨唤醒,抽回手:“抱歉,我走神了。”

她重新将头发束好,将话题引回正轨:“文书该怎么写呢?”

“把今天射箭时候的感受写下来就可以了。”研磨起身往外走,“能体现弓箭手心境的文书,才是弓道审查中希望看到的内容。不是什么对人生和弓道感悟的大道理,你只要表达你自己就好。”

砂糖跟在他后面:“就这样吗?”

“对你来说,这也不简单吧?”

“……”砂糖无法反驳。

“中午一起吃饭吗?”

砂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请孤爪さん吧,谢谢你教我写文书。”

研磨没跟她争:“好。”

说是请客,砂糖还只是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家庭餐厅就已经是她能请得起的最高规格了。

“喝点什么吗?”点好餐,研磨把菜单翻到了饮料页面问砂糖。

家庭餐厅的饮料种类不多,无外乎可乐、牛奶、咖啡三件套,另外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汽水。砂糖一时鬼使神差:“咖啡吧。”

研磨合上菜单:“两杯咖啡,谢谢。”

饭点的家庭餐厅很忙碌。比起需要加工的菜品,杯子一接就好的咖啡出餐的更快。

砂糖看着深咖色的咖啡咽了一口唾沫。她现在稍微有点后悔了,这个一看就特别特别苦,但家庭餐厅不是什么咖啡甜品店,想加糖都没得加。

研磨撑着下巴在欣赏砂糖细微的表情变化。

对一个半面瘫来说,有这些表情已经算是很丰富了。

砂糖用搅拌的小勺舀了几滴浅尝了一下,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研磨轻笑了一声。

砂糖抬头看他,眼前突然晃过一个影子。她怔楞几秒,眼中的光晕才渐渐散去,清晰地看到孤爪研磨:“孤爪さん,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几个小时前她在弓道场问了孤爪研磨这个问题,对方只给了一个“我们见过很多次了”的模棱两可的答案。

砂糖追问:“我不是说这段时间,是指……我和棘岛さん在车站遇见你那次之前。”想起孤爪研磨说过她和加月的全国大赛他也在场,她又补充:“单方面的见面不算。是我和你,至少我要见过你。”

研磨弯唇:“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强人所难了。如果只是你见过我,我要怎么知道呢?”

砂糖懵住:“……那,我们两个人,面对面,没见过吗?”

“如果我说见过,你会相信吗?”研磨反问。

砂糖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坚定地说:“我信。”

“尽管你没有印象?”

“我有印象。”砂糖低头看着她那杯只受了点皮外伤的咖啡,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我有印象。我和什么人一起喝过咖啡,头绳也是,有人帮我保管过。演讲稿也是,是有人帮我写的。”

她猛地抬头直视研磨:“是你吗?”

研磨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到了这个地步,研磨也不再回避。原先他不主动向砂糖提是担心会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况且仅凭他说,以砂糖对他的戒心,他很难全盘解释清楚。在情感上,自己想起来和别人告知也会天差地别。

现在是砂糖自己想起来了,他如实回答:“是我,但也不完全是我。”

砂糖不明白:“什么意思?”

“砂糖。”

“啊——哎?”突然被孤爪研磨不带任何敬语的喊名字,砂糖有点没反应过来。

研磨:“我好像没有说过,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长野的。”

——“我应该说过,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风舞的吧?”

砂糖耳边仿佛开启了双声道,相似的话语重叠又融合。

研磨:“我喜欢你的射型。”

——“学姐,我喜欢你的射型。”

这一声乍如惊雷,大量的记忆像闪电般乍现闪回。

开学的时候加入弓道部的后辈。邀请她参加团体赛。县大赛的个人赛帮她保管着头绳。

“我只想和你一起拉弓。”

“我会保管好的。”

“把她们踩在脚下。”

“你要做不平凡的人,谁都不能和你比肩。”

“你的事情,我都想听。”

消失的那部分空白记忆连点成线、连线成面,猛然生动起来。

尽管全都想起来了,但信息量太大,砂糖除了惘然就是震惊:“……蜜柑?”

研磨弯眼:“嗯。”

“Kenma?”

“嗯。”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砂糖后背贴着座椅,尽力和研磨拉开最远的距离,“有哪里不对吧?这是什么情况?现在你是谁?我是谁?你为什么……?”

研磨很淡定:“说来话长。”

砂糖动了动嘴,半天憋出一句:“有办法长话短话吗?”

研磨认真思考了一下:“有。”

砂糖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喜欢你,所以想办法接近你。”

“……”砂糖以头抢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脸,“你要不还是说长的吧。”

“那就从我喜欢你开始说起吧。”

砂糖哐哐哐地撞桌子。

啊?

啊啊啊啊!

什么什么?

果然是蜜柑。果然是蜜柑!可怕的程度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本尊复刻!!

研磨很配合她:“你不想听吗?那我不说了。”

趴在桌子上砂糖抽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抬起脸:“能不能先说重要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你这件事不重要。”

“……不是!”砂糖根本招架不住研磨。被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善言辞的人急得只能干瞪眼,看起来怪可怜的。

研磨懂得见好就收。他作为孤爪蜜柑的时候已经领教过砂糖玻璃大炮的本事了,给她逼急了她也会放大招。他暂时还不想把主动权交出去。

恰好这时他们点的餐品出餐,研磨顺势给了砂糖一个台阶:“先吃饭吧。”

砂糖顺坡滚得飞快:“好。”

这餐饭吃的异常沉默。砂糖只管埋头扒饭,根本不敢抬头。她从来没这么爱吃饭过。家庭餐厅的饭原来这么好吃的吗?

研磨则是心情很好,还抽空又帮砂糖点了一杯牛奶:“咖啡太苦就喝这个。”

砂糖急着回话,险些噎住,咳了两声才慢吞吞地摇头:“不苦,我能喝。”

研磨挑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为了证明她不是嘴硬,砂糖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咳咳咳!”

研磨这才说话:“点都点了,不喝浪费。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那行。”砂糖点头,刚想招手问服务员再要一个杯子,就看到研磨把牛奶倒进了她喝空一半的咖啡里。

砂糖:“……?”

研磨把剩下半杯牛奶放到一边:“好了。”

砂糖捧起又满杯了的咖啡时感觉自己真的太苦了。她视死如归,准备一口气干完。

唔?没有那么苦了?

砂糖放下咖啡看向研磨:“好一点了?”

吃完了饭,研磨就要回东京了。

砂糖会想起来不在研磨的预期之内,所以他的回程票没有预留出这部分时间。

一路把研磨送到车站,砂糖还惦记着研磨没说的事情,有些恋恋不舍:“你什么时候能再来?”

研磨:“没课的时候会来的。”

“周末吗?”

“有时候周末也会有课。”

“哦。”知道研磨也得上课,砂糖虽然遗憾,但也不能再强求。她想了想:“那我东京找你可以吗?”

女孩子自己没有感觉。她跟在研磨身边亦步亦趋,嘴上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太像即将分隔两地的异地恋小情侣了。

研磨问她:“这么急着知道前因后果吗?”

砂糖怕给他添麻烦:“也没有。就是你方便的话……”

研磨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其实你可以发信息问我。”

砂糖愣住了:“对哦。”

“那我先走了。”到检票进站的时间,研磨和砂糖分开,“回去小心一点。”

砂糖一直在站外看着,直到研磨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怅然若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她和研磨的对话框,里面除了系统发送的好友申请外没有任何内容。

感觉像做梦一样。

会不会其实她还没睡醒?

Kenma:早点回去,外面风大

啊。

不是做梦。

砂糖捧着手机,光标在输入栏里不停闪烁,恰如她此刻不知如何回复的盲目乱撞的心。

她想了很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复了一句——

Satou:[微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研磨你就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