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处一室的危害
◎无声胜有声有声胜无声◎
砂糖和研磨从正门走出来的时候,抛下他们跑路的人已经先一步回研磨家了。
他们将自己没义气的卖队友行为美化成为砂糖和研磨提供二人世界,堂而皇之地打了一通充满邀功意味的电话:“别说我们是灯泡啊,时间留给你们了。”
脸皮之厚,让研磨冷笑。
真不想当电灯泡就该离开他家。
他挂了电话替砂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吧,他们先回去了。”
砂糖点了点头,钻了进去。她不是第一次坐研磨的车了,将安全带系好,研磨也上来了。砂糖想到等下去研磨家里还有那么多人,有些话不得不现在就说:“孤爪さん。”
“嗯?”
“那个……”她不好意思看研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见面的时候你说‘圣诞快乐’。”
然后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摒弃了所有敬语,不是学姐也不是橘,是最最基础也是最最亲昵的Satou。
砂糖鼓起勇气:“我也可以,称呼你为研磨吗?”
研磨弯唇:“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可以互相叫名字的关系了。”
明明曾经很熟悉,却一直敬语相称。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砂糖主动到东京来找他过圣诞节让他太高兴了,他也不会直接跨出这一步。每个人都往前走,距离就会成倍缩短。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砂糖说,“我竟然看到你们打球了。”
“孤爪蜜柑第一次看你拉弓的时候也是同感。”研磨打了个转向灯,车子驶入公寓的地库,“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这个“一样”让砂糖感到高兴。
她又想起她到研磨家的时候研磨并不在家,不免好奇:“刚刚你不在家,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缓缓停好车,研磨点了点自己面前的仪表盘:“这是油表。”
砂糖不解,但还是顺着研磨的意思看了一眼。油表的指针靠近左边,应该是不多了的意思。
研磨说:“我刚刚从长野赶回来。”
砂糖微怔:“长野?”
“嗯。”研磨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凑巧还是不凑巧,我们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熄火下车,喊住砂糖往后备箱走:“该说幸好小黑有这个提议吗?不然还要专门把你从楼上叫下来。”
“什么?”
研磨拍了拍后备箱:“圣诞礼物。”
砂糖不免期待了起来。
后备箱缓缓抬起,昏暗的车内亮起一连串的灯带,一直被压着的气球终于能漂浮,但末端又被牢牢地绑在了花束中。
芬芳与明光中,一把崭新的弓横躺其中。
“定制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没赶上你生日,总算是赶上圣诞节了。”研磨说,“要是再晚一点就只能当新年礼物了。现在还能说是庆祝你成为橘一段的贺礼。”
砂糖眼睛都挪不开。
一边眼馋一边还要说:“这太贵重了……”
“弓是根据你的身高臂展特别定制的,你不用,那我只能留在家里当装饰了。”
这倒是真话。
砂糖退了一步,弯腰鞠躬:“真的非常感谢。”
“别光说谢啊。”研磨笑,“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砂糖眼神亮晶晶的,“超级喜欢!”
哪有弓箭手能拒绝一把量身定制的崭新的弓!!
研磨笑意更甚:“喜欢就好。”
砂糖捧上新弓和研磨上楼,他家里又是她刚来时的热闹景象。研磨进门第一件事是带着砂糖去客房放弓,第二件事是带着砂糖去布丁的猫房。
布丁在猫房里面吃吃喝喝睡睡,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喧哗的影响。听到门口有动静,它哗啦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挤到门缝处扒拉。
研磨知道它的这个习惯,因此开门的时候很小心。
“喵喵!”
一开门,布丁就蹭到研磨脚边撒娇打滚。滚了一圈滚到了砂糖脚步。撞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布丁有点懵,仰躺着盯着砂糖看。
砂糖被萌化了,蹲下来朝布丁伸出指尖:“布丁,还记得我吗?”
布丁翻身回正身体,小踱两步探头嗅了嗅砂糖的指尖。
砂糖耐心地等着,看着布丁都要冒出粉红泡泡。
“喵!”布丁闻好了,确定眼前这个人它也挺喜欢的,很没原则地放弃了饲养它的研磨转而在砂糖脚边又蹭又滚。
砂糖开心了。
研磨任劳任怨地进去给布丁铲屎,砂糖抱起布丁:“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好不好呀?”
“喵!”
猫房大约是用什么储物间改的,对人来说不算很大,差不多能坐下五六个成年人,但给小猫咪住绰绰有余了。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有软包,应该是怕布丁不小心受伤。
“布丁不爱睡猫窝。”研磨铲完屎站起来,指了指猫爬架间的一张吊床,“它就喜欢睡这个。”
“喵喵——”看到自己心爱的吊床,布丁蹬蹬腿就想过去。
砂糖连忙将它放到吊床上。
布丁开心地在吊床上趴下。
“研磨!出来玩游戏啊!你们躲里面干什么呢!”
研磨转头问砂糖:“出去玩吗?不想出去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和布丁玩。”
砂糖有点意动。
“走吧。”研磨说,“看不到周边了,看看本人也挺好的?”
砂糖立马被说服了。
她和布丁挥挥手,转身和研磨一起去了外面。
他们不知道从哪来找来了一副扑克牌。
“玩法很简单,每个人抽一张牌。牌最小的人要回答牌最大的人一个问题,同点数的人必须揭自己一个短。”
宫侑提出异议:“我没短可揭。”
众人响起一片嘘声。
人这么多,同点数的概率就高。像什么不擅长学习已经被细细拆分成了不擅长数学英语世界史等等学科被说了好几轮,黑尾觉得不行。
他宣布:“改一下规则,同点数的人可以揭对方的短。”
这下就热闹了。
只是砂糖和他们不熟,他们说不出砂糖的,但是砂糖却知道他们的。
一轮砂糖和宫侑同点,宫侑想了半天只能说出一个砂糖个子不高。砂糖犹犹豫豫看了一眼研磨。
研磨对她笑了一下。
砂糖有了信心:“稻荷崎时期双胞胎乱斗是宫治さん赢的多。”
宫侑瞪大了眼睛:“这你也知道?”
“宫侑,你打不过宫治啊?”木兔也不是嘲笑,他就是单纯的感慨,但是在宫侑听来很嘲讽。
砂糖略显心虚:“你们粉丝很多的。”
黑尾觉得很新奇。
事实证明砂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木兔さん高中的时候是需要人哄的主攻手。”
——“什……”木兔很大声,“才没这回事!对吧赤苇!”
赤苇的沉默震耳欲聋,此时无声胜有声。
“影山さん有选择困难症,会对着自动贩卖机一脸凶相,经常吓到路过的后辈。”其实是日向。砂糖偷偷在心里补充。
——“吓到……后辈了?”影山一脸纠结,“真的吗?”
“黑尾さん喜欢用激将法,但是偶尔会踩爆雷区。”
——“啊哈哈,研磨,你出卖我。”
研磨接下了这口黑锅。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因为小黑他有仇当场就报了。
又一轮抽牌,研磨抽到了黑桃3,全场最小。黑尾慢条斯理地甩出了他手上的小王对着研磨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最大。”
研磨知道在劫难逃:“问吧。”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喜欢的人意图不轨?”
研磨抬眼。
要不怎么说小黑是人精呢。他的问题高明在于不点名道姓,没有让砂糖感到冒昧,可在场的所有人又心知肚明,足够暧昧。
唯一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只有研磨。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其实也没有。如果能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研磨或许很快就能从这灼人的氛围中逃离。偏偏他说不出来。
他和砂糖之间经历过时间回溯,实际相处的时间比外界的认知多多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研磨只看见了砂糖。
她还是那副面若寒霜的冷淡脸,但研磨熟悉她,知道她越是不好意思就越喜欢板着脸。
黑尾晃了晃手中已经洗好了的牌:“要想这么久吗?”
研磨想到合适的说辞了:“前年春天。”
“展开说说。”
研磨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黑尾颇为遗憾:“啧。”
游戏进行到了后半夜,以上了一天课一放学就赶来东京的砂糖打出的第一个哈欠为信号戛然而止。
离得远的互相收留,各自散去。
黑尾走之前关心了一下砂糖:“橘さん明天应该是要上课的吧?来得及回去吗?”
“请了半天假。”砂糖说,“买了明天早上的车票。”
黑尾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砂糖:“再见。”
等送走了全部人,研磨拿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给砂糖:“浴室在最里面。我去楼下帮你买件睡衣,其他衣服换下来洗完烘干,明天就能穿了。”
砂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直到深入这些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才意识到住到研磨家里真的是一件极尽暧昧的事。衣服的换洗,牙膏、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晨起晚睡前眼见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人。
砂糖都没好意思回应研磨。
研磨笑了一下:“我很快回来。”
高级公寓周边就是配备齐全,24小时商超什么都有卖。
研磨很快就去而复返。
砂糖还在洗漱,人散尽后的房子寂静地只能听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研磨轻咳了一声,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了门口。抬手想敲门,就听到水声突然停了。他一顿,莫名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于是做贼心虚一般地走开了。
越是想刻意忽视,耳边能听到的就越是清晰。连带着一些失礼的浮想联翩。
研磨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从柜子里翻出游戏机想用其他的声音抗衡一下。
他随便点开一个音游开了把Hard模式,还在歌曲前奏就晃神了。
——他就放在门口没告诉砂糖,砂糖不会一直等着吧?
这一晃神,起手的一连串按键全部MISS。
不行。
还是得和砂糖说一声。
研磨把游戏机往床上一扔,起身又往浴室走。浴室里的水声已经恢复,他放下的袋子还原模原样地在门口。
研磨呼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水声再次戛然而止,整个房子里顿时寂静无声。
“东西放在门口了。”研磨说。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砂糖的回音。他正想再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Satou:谢谢
这句谢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无法用语言出声,此刻它化作一条电子简讯,烫手得慌。
研磨触电般关上了手机屏保落荒而逃。
他回到房间里,打开手机界面还是和砂糖的聊天框。
那句谢谢横陈在屏幕里,烧手又烧心。
浴室里的砂糖也没比他好多少。
研磨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他说话时她都是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研磨说了什么。
浴室的门是雾面单向。从外往里只能看见灯光,从里往外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轮廓。砂糖愣愣地看着门上那一圈虚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直接说吗?她站在淋浴间里,是不是要大声说话研磨才能听见?那好像显得太熟稔了。可是小声说话研磨应该听不见,如果她走到门前去说的话不是更奇怪了吗?
砂糖思来想去,不知道沉默僵持了多久,终于看见了洗手池上救命的手机。
她走出淋浴间拿起手机,发了一句无声的谢谢。
这样就好了。
砂糖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看到门前的虚影消失不见,大概是研磨已经走了。砂糖挪到门前,很小声地喊了一句:“研磨さん?”
因为太过紧张,敬语又不小心崩了出来。
没得到任何回应,砂糖小心翼翼地开门,从门缝里看见了那袋被放在地上的东西。
她做贼似的卡着最小限度的门缝把东西拖进了浴室。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
砂糖在拆封洗漱用品和睡衣,顺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Kenma:不客气
“……”
新拆封的牙杯掉到了地上,发出碰撞的响声把砂糖惊醒。
用电子简讯回应不是一个好主意。
绝对。
客房研磨之前就带砂糖放过弓,所以砂糖知道在哪。
洗漱完后她对着浴室的镜子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开门的时候还是像做贼,探头探脑看见外面没有危险人物才出来,拎着自己的东西一路小跑飞奔回房间。
这样反而造成了动静,让研磨听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两个人应该都是很想装死,让这个夜晚就这样过去。
但是砂糖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
研磨想。
不知道她会不会用烘干。
当然是不会的。
砂糖一直都是用拧干然后纯天然晾晒法,研磨家功能齐全的洗衣机对她来说是个陌生领域。
她在漆黑的屋子里打着手机灯琢磨洗衣机的用法。要是换个人看到了,肯定要说她形迹可疑。研磨看了只会说可爱。
是真的从头到脚,连尚未全干的头发丝都可爱。
爱丽丝误入仙境,偶然窥见的他对此起了妄念。
幸而,他留住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
42
第42章 越级审查
◎人永远也躲不过0帧起手◎
最后这场洗衣风波以不洗告终。
时间太晚了,研磨担心影响第二天砂糖下午去上课,提议明天早上他出去帮她买一身新衣服,砂糖回了长野再回家去换校服。
砂糖的车票买在早上九点,起早还有时间慢慢吃早饭。
研磨记着早上要去帮砂糖买衣服和早饭,特意定了闹钟。结果还是败给了赖床的天性,等他好不容易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推门出去,砂糖已经在厨房了。
研磨手指擦过鼻尖,走过去:“早上好。”
砂糖拿着筷子在搅拌软化的面条,她听到声音回头,朝研磨笑了一下:“早上好。”
研磨起来的时间正好,砂糖把面从凉水里过了一遍,捞出来分装两碗。
研磨含糊地说:“抱歉,起晚了,等下去给你买衣服。”
“没关系。”砂糖说,“现在还早。”
研磨囫囵吃完了早饭就匆匆出门。
极少有人大清早的去逛商场买衣服,研磨去的时候大部分服装店的店员都还刚刚上班。他一进店里就受到了导购员的围观。
研磨对迎上来的导购员说:“拿一套女生穿的。”
这种目标明确的人是导购最喜欢的,因为他们99%会买单。
导购员的笑容立刻真切了两分:“请问女生的身高体重是多少?有偏好的风格和颜色吗?裤子还是裙子?”
研磨打量了一下导购员:“身形和你差不多,裙子吧。浅蓝或者棕色系都可以,有围巾的话也配一条。”
“好的,您稍等。”
导购员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很快就带着三套搭配好的服装回来:“这边两套是按照您的要求搭配的,最后这套是今年秋冬卖得最好的搭配。”
研磨脑补了一下,感觉砂糖穿哪套都好看,于是点点头:“都包起来吧。”
导购员笑开了花:“好的,您可以直接去前台结账,我这边帮您打包。”
大清早地开这个单,她这个月的业绩都做完了。
直到拎着三个购物袋回到家门口,研磨才后知后觉:“……买多了。”但是买都买了,也不能退回去。
他开门进去,没在客厅里看到砂糖,抬步走向布丁的猫房,果然看到了在里面逗布丁玩耍的砂糖。
研磨敲了敲门:“我回来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都买了一点,你去换上?”
砂糖回头,看到研磨手上拎着三个大购物袋怔住:“买这么多?”
研磨摸了一下鼻子:“一不注意就……”
砂糖放下逗猫棒:“我先去换衣服。”她随手接了一个袋子。
研磨看着剩下两个,直到布丁来扒拉袋子,他蹲下去摸了摸布丁:“不可以哦,这个不是玩具。”
布丁听不懂,但是很享受摸摸,所以放弃了纸袋:“喵~”
砂糖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带上书包出去:“那我先回去了。”
她没带弓。
研磨怔愣了一下:“你不带弓吗?”
“嗯。”砂糖低头,“寒假……不是还要来吗?我和加月商量了越级审查,会在这边拉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寒假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没等研磨回应,砂糖又接着说:“上次你提出的太突然了,我需要考虑时间。你……现在应该不生气了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研磨又要气笑了,但是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和砂糖分开了,他不想在这时候和砂糖不愉快:“你觉得我是因为你不来生气的吗?”
砂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本能地摇头。
研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送你去车站。”
砂糖感觉她又说错话了,但也不敢问,只好拎着书包亦步亦趋地跟着。
研磨憋着,一直到砂糖快要下车,他才说:“你来东京,我是看到了杉冈加月的动态才知道你要回去了。我不知道你会选在奶茶店还是餐厅等车,砂糖,那不是巧遇。”
砂糖愣住,连安全带也忘了解。她刚想说点什么,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研磨停车的地方是即停即走区。
砂糖在喇叭声的催促中不得不快速下车。她想跟研磨说点什么,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已经往这边走了,她只好退后两步示意研磨快走。
研磨叹了口气,将车子驶离了下客区。
砂糖来东京没告诉任何人,连杉冈加月也是刷了动态才知道。论身份和立场,他在杉冈加月之后。一个人生闷气就连他也觉得自己不合适。本来以为砂糖是原谅他的莫名其妙了,结果她都没有悟到这一层。
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因为她不愿意去他家小住就生气?
他在砂糖心里是这种人吗?
再者……都认为他是这种人了,为什么又同意了?
研磨被砂糖弄得头疼。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担心。总之思绪紊乱的像打结了的毛线。
他回到家,想起砂糖给他带的圣诞礼物他还没看。刚要去拿,手机就响了。
是砂糖的电话。
研磨凝视了几秒,电话一直没断。唯恐下一秒会被挂断,他接了起来。
“……”
“……”
短暂的沉默之后,砂糖轻声问:“你到家了吗?”
“嗯。”研磨回,“刚到。”
“那个,前面你说的话,我想了一下。”砂糖刚开了个头又沉默了半晌。
下车的时候研磨说得太急,她来不及思考。候车厅里她才有时间慢慢分析。
不是巧合。所以是找遍了车站边所有的店才找到她的。
为什么要找她?
明知道她要回长野,找到了也只有一起吃个饭的时间。为什么还要找到她?
砂糖回翻她和加月有关研磨的对话,从中找到了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她知道,但这次是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实感。
那她自己呢?
一次又一次跑到东京。接受贵重又意义非凡的礼物。努力去感受研磨的情绪。
她好像也是一样的。
砂糖重新开口:“我好像也喜欢你。”
砂糖沉默了多久,研磨就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他等着砂糖的答复,千想万想,没想到会等到这么一句话。
无论多少次,他都对砂糖的0帧起手毫无防备。
研磨失声片刻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我们是不是……”砂糖羞耻了一下,庆幸现在只是电话,要是研磨在她面前的话她不一定有这个胆子说出口,“可以交往?”
和她相反,研磨恨不得掉头出去追新干线:“隔着电话,好像不够正式。”
砂糖:“嗯嗯?还要走什么流程吗?”
研磨笑了一下:“嗯,好像也没有。”
所谓表白不过是向不知晓自己心意的心上人剖白,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当然就跳过了这个步骤。
明明已经没话说了,却没有一个人先挂断电话。彼此的呼吸声通过器械传递至耳边,细微,但舍不得不听。
猫房里等不到人陪玩的布丁钻了出来。看到研磨在玄关处,布丁“喵喵”叫着跑过来蹭蹭。
研磨终于找到了话题:“布丁跑出来了。”
“是不是没人陪它玩它太寂寞了?”砂糖说,“我早上陪它玩的时候它可活泼了。”
研磨单手抱起布丁:“幼猫是精力旺盛一点,晚上还喜欢跑酷。最近好了一点,刚接回来的时候家里都被它闹翻了。”
砂糖维护起布丁:“我感觉昨天它还很乖的。”
“可能就是你在才乖。”
直到砂糖要下车了不方便再接着打电话,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砂糖回家的路上路过了骏河屋,她停住脚步,进去看了一眼那个她看过无数次的海景玻璃柜。研磨的那张特典被他自己买走了,但这里很快又摆上了新的制品。
研磨做电竞选手好像真的挺火的。
砂糖想起自己还没看过他的电竞比赛,忍不住上网搜了一下。
游戏她看不懂,但是研磨专注地盯着屏幕的时候真的好好看。
呀。
他真好看!
骏河屋的店员路过,看到女生对着海景玻璃柜冒粉红泡泡也见怪不怪。他习惯了。
过完圣诞节,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
砂糖之前和研磨说的越级审查是杉冈加月的主意,她真的很认真在思考偶像弓箭手的可行性:“比赛和表演射的奖金才多少啊,弓道的圈子小众,品牌代言还要供那么多人分。正儿八经射箭的话我们一定会被饿死的。我还好,大不了靠家里了,但是你肯定不想被额外的工作分心吧?”
说饿死是夸张了,但是不富裕也是真的。
圈内的弓箭手十个有九个都是身家不凡,不然光靠弓道早都生活拮据了。
“但是越级审查……”砂糖有所顾虑,“会不会让协会觉得我们太急功近利了?”
杉冈加月笑:“失败了才是急功近利,成功了就是天才少女。你会失败吗?”
砂糖很肯定:“不会。”
于是越级审查的事情就这么一拍即合了。
随着高中二年级的学期结束,砂糖坐上了去东京的新干线。这次她提前一周就把车票的时间发给了研磨。
Kenma:我来接你
Satou:好
Kenma:越级审查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Satou:我没问题
Kenma:是哪一天?
Satou:下周三
Kenma:我陪你去?
Satou:加月说想我周二住她家,第二天一起过去……
研磨“啧”了一声。他觉得杉冈加月就是故意的。
Satou:就一天
Kenma:没关系,你们的审查比较重要
砂糖和杉冈加月目*前都是一段,申请了三段的审查。越级审查在弓道协会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修行弓道之人讲究心境,从来不会有人嫌自己的段位进阶太慢。即便实力已经超过段位许多,他们也会一步一步扎实提升。
最开始协会是想直接给两个人都驳回申请的。
江成会长力排众议,将反对的声音压了下来:“我们修行弓道,为的认清自我、对抗自我,而非替别人选择道路。”
“会长,我们这也是为了她们好。”
“好与不好,走了才知道。”
和一心钻研射艺的弓道家们不同,江成会长担了会长的职位,也就担起了会长的责任。任何一项运动都会希望得到更多的关注,有更多的新鲜血液进入领域,如此才能生生不息。说点最功利的,协会办任何活动都需要资金支持,没有关注度,哪来的赞助和资金呢?
如果橘砂糖和杉冈加月能做到,他很乐意替她们铺路。
【作者有话说】
砂糖准备搞事业了
43
第43章 新年参拜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五段内的进阶其实都还只是初学者的范围,正常来说砂糖和杉冈加月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只是协会内部到底还是守旧的人更多,因此这次对她们的审查格外严苛。
“千代老师?您也来了?”
“不是吧,这个等级需要出动九段吗……”
“肯定是为了越级的事。”
接受审查的砂糖和杉冈加月没受影响,身为审查者的人反而乱了起来。
“那我们这……怎么评判啊?”
“问问千代老师的意见?”
“不太好吧,没有过参考非认定审查者意见的先例啊。”
“那也没有越级的先例啊。”
橘千代的确是为了砂糖来的。她从学生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担心砂糖急于求成走了歪路,这才抽时间来看她的越级审查。
江成会长从一开始就关注着砂糖和杉冈加月的越级审查,橘九段来的动静他当然也知道了。他上去攀谈:“没想到两个小辈的审查还惊动了您。”
橘千代笑笑:“毕竟是从未有过的第一例,好奇来看看。”
“是。”江成会长说,“千代老师看好她们吗?”
橘千代轻笑两声:“你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怎么敢?”江成会长的目光落到弓道场内,“老师,当年您劝我不要接下会长一职,我没听您的,事实证明您是对的,我的弓道不进反退。现在只是空有八段的头衔。”
“是吗?”橘千代扫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后悔,倒有些乐此不疲?”
江成会长:“瞒不过您。”
作为千代老师的学生,在跨过八段门槛后他被老师准许招收自己的学生。橘千代的作风是贵精不贵多,当年的江成学习她,一样只收了一个学生。这个学生非常有天赋,江成很用心地培养,期待他能成为最年轻的七段。
最后却没能得偿所愿。
学生放弃弓道的理由无可指摘,只是他自己过不去那一关。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既然你觉得这条路是正确的,也不必耿耿于怀。”橘千代说,“弓道是一场忠于本心的磨炼。我劝你不要接下会长是因为希望你继续专于射艺,是为己。你选择接任会长去做你想做的,是为了别人。如果这是你的本心,也不算是偏离。”
江成会长苦笑两声:“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接任这么多年,我到底也没做成什么事。”
“如果仅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做到,还轮到你来做吗?”橘千代意有所指,“但你这些年的事也没有白做,这不,被你等到了希望。你培养起来的人也支持你的决定,把她们送到了这里。”
弓道场上,砂糖和杉冈加月先后入场。
年轻的女生们沉定自若,拖行、踱步,每一个姿态都行云流水的美丽。她们的目光紧锁着数十尺外的靶心,眼神坚毅而明亮。
外面那些因为橘千代现身就动摇该如何审查的人,他们并没有他们自己想的那样纯粹。他们希望橘砂糖和杉冈加月也如他们一般遵守一直来的传统,所以带着否定的眼光去评判两个人,如果能坚持到底也算是坚定。可惜他们的标准并非传统,而是身份。
橘砂糖和杉冈加月是新人,所以不可以破坏传统。橘千代是站在顶点的前辈,所以她的态度举重若轻,让他们自乱阵脚。
循规蹈矩和墨守成规是一个意思,但分别用来形容不同的人。江成现在可以断定,他们是后者。
“结束了。”
弓道场上,橘砂糖和杉冈加月均以二十射十八中的成绩完成了审查。
橘千代不掩饰她的笑意:“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只要看过橘砂糖的集中姿态就会懂。
即使没有橘千代的表态,砂糖和杉冈加月的实操成绩对三段来说也无可指摘。她们的越级审查通过,很快就得到了三段的称号。
虽然胸有成竹,不过真的成功的时候砂糖和杉冈加月还是不免松了口气。
杉冈加月兴致勃勃:“要不要庆祝一下?”
砂糖面露难色。
杉冈加月秒懂,一脸嫌弃地挥手:“我知道了,孤爪研磨在等你是不是?他也太黏人了吧?整个假期都和他在一起,我就占了你一天!一天都不到!这他也不愿意?”
砂糖给研磨辩解:“他平时也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嗯嗯嗯。”杉冈加月不想听她狡辩,“总之你就是见色忘义!”
砂糖小退一步:“一起庆祝?”
杉冈加月尖叫:“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你们在说什么?”看到她们出来,等在门口的研磨迎了上去。
杉冈加月受不了了:“我在给你们劝分。”
研磨:?
砂糖解释:“加月说想一起去庆祝一下。”
研磨顿了一下:“好啊,去哪里?”
“他犹豫了!”杉冈加月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砂糖!他嫌弃我!”
砂糖默默地和研磨对视,研磨垂眸。
“他都不敢否认!”
研磨都不屑于反驳。他说:“我知道车站附近有很多受欢迎的店,我们可以……”
“抱歉加月,庆祝的事下次再约吧。”砂糖一秒钟就倒戈了,她看到杉冈加月一脸不可置信,晃了晃手,“拜托拜托,下次我请客。”
研磨充满虚情假意地冲杉冈加月一笑,低头跟砂糖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杉冈加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孤爪研磨到底赢在哪了。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砂糖上了孤爪研磨的车,只留给她萧瑟的车尾气。
嘤。
她真可怜。
研磨从来就没想过砂糖会审查失败的可能性,他一早就定好了地方,所以不择手段也要把人抢过来独占。
砂糖上车之后就一直在埋头看手机,十有八九是在和杉冈加月发消息。
研磨安心开车。
快到了的时候砂糖终于放下了手机:“我们要去哪里?”
“和服店。”
“和服?”
研磨停好车,转头看向砂糖:“要一起过新年的吧?”
过新年,所以要穿和服。
砂糖弯了下眼睛:“嗯。”
以前砂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新年。杉冈家是大家族,加月每年新年都会被困在家里举行各种繁琐的仪式和见面。
虽然她有邀请过砂糖,但是砂糖拒绝了。
那种场合她想想都害怕。
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所以砂糖没有和服。
她以为研磨是要带她去买一件,结果到了地方,研磨对前台接待说:“预约了两点的量体。”
“好的,您这边稍坐,我这就通知老师。”
“量体?”砂糖小声问,“不能直接试穿吗?”
研磨:“是定做。”
砂糖倒吸一口冷气:“感觉会很贵。”
“因为是第一件,意义非凡。”研磨就知道砂糖会这么说,所以熟练地转移话题,“新年大家约了一起去神社参拜,你要约杉冈吗?”
“加月她要回长野。”
研磨笑了起来:“嗯。”
两句话的功夫,前台已经安排好了:“客人,这边请。”
新年这天东京从凌晨开始就在飘雪,等到早上研磨和砂糖出门,路边已经积起了矮矮一层。新年参拜的人多,越是接近人设,人群的目的就越一致。
到了神社外的路口,个高的黑尾十分显眼。
“新年快乐,黑尾さん。”
“新年快乐,橘、研磨。”
研磨和黑尾太熟了,要不是要和砂糖打招呼,研磨连顺带的也蹭不上。黑尾和研磨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是新年祝福了。
碰头后音驹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山本猛虎和福永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两个人结伴而来。他们是第一次见砂糖,瞪大了眼睛:“研磨真的交女朋友了?”
砂糖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橘砂糖。”
山本猛虎猛地后退两步。
福永一脸你没救了,转头和砂糖握手:“你好,我是福永招平。那边那位是山本猛虎。”
“我知道你们。”砂糖找补,“研磨和我说过。”
“研磨。”山本猛虎凑过去,“你不会说我们坏话吧?”
研磨无语:“有这个必要吗?”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不远处,犬冈也到了。
“研磨!!”还没等人回答,犬冈的身后,有一台灰色的推土机冲了过来,“研磨!上次忘了跟你说了!我的广告!”
研磨抬眼:“你的经纪人说你最近胖了一点不上相,等你减回去才给你安排新的。”
“胖了吗?看不出来啊。”
“当模特比较严格吧?”
“不过广告是什么事?列夫你终于混不下去要研磨接济你了吗?”
“才不是!”灰羽列夫跳脚。
等人都到齐了,他们也终于加入了参拜的队列。
砂糖被对她感到好奇的音驹成员围了起来,黑尾趁机问研磨:“晚上她和你回家吗?”
一说到这个研磨的嘴角就微微翘起,他拉起围巾挡了挡:“嗯。”
“恭喜啊。”黑尾说,“不过你带她回去,我大概要遭罪了。”
研磨冷漠脸:“你加油找个女朋友就不会了。”
关于过年回家这件事,研磨有问过砂糖的意见。
刚开始砂糖还是有点怯场的:“要不我在这里陪布丁吧,它一只猫留在这里多可怜呀。”
研磨的视角和她一样,砂糖一个人留在这里,多可怜啊。他退一步:“我和爸妈说一声,今年不回去了。”
“那怎么行?”砂糖错愕地抬头看他,“伯父伯母肯定在等你回去。”
研磨:“但是我不想留下你一个人。”
“没关系呀,我已经习惯了。”
“那今年开始要习惯不是一个人过年。”
砂糖和研磨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说服他:“可是我们才交往……”
“砂糖。”研磨打断了她。
“嗯?”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研磨说,“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和你交往。”
砂糖猝不及防地被贴脸开大:“结、结婚?”
对于开春才要升上高中三年级的砂糖来说,结婚这个词很陌生,也很超前。
但是研磨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受限于砂糖尚未毕业,心理上应该也没有准备,他才没有求婚。
不行,还是应该先把钻戒买好。
万一哪天就有机会了呢?
【作者有话说】
鸽子蛋!鸽子蛋!
44
第44章 骗子酒馆
◎牌好抵不过命硬◎
和研磨回家之前砂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提议把布丁一起带上,替她分担一下火力。
研磨也不懂一只小猫咪能分担什么,但总之砂糖说的话遵守就对了。
孤爪夫妇早就收到了儿子说会带女朋友回家的消息,紧张忐忑的心情不亚于砂糖。
“他谈女朋友也没个预告,怎么一下子就要来过年了?”
“这……”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孩子准备点见面礼什么的?”
“额……”
“会不会是他的大学同学?”
“嗯……”
砂糖第一次拜访孤爪家。
砂糖和孤爪夫妇都如临大敌。
前者在车上就不停地打退堂鼓,后者在家里等的也很焦虑。
“这个时间还没到,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研磨的手机连了车载蓝牙,电话一进来,砂糖也能从显示屏看到来电显示。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妈妈,砂糖立时正襟危坐。
研磨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妈。”
“研磨,你们到了吗?”
“没呢。”研磨说,“东京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那你们快到了和我说一声。”
听着是要挂了,但砂糖觉得长辈电话过来了她一声不吭好像不太礼貌。于是鼓起勇气:“阿姨您好。”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再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笑音:“哎,你好。你们慢慢来,阿姨在家等你们。”
研磨看砂糖一副要断气的样子,终于解救她:“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再有十五分钟应该就到了。”
“路上小心啊。”
挂了电话,孤爪妈妈欣喜地说:“很有礼貌的好孩子。”
“他们到哪了?”孤爪爸爸关心了一下。
“说是再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我先去把车库打开。等下他们能直接从车库进来。”
新年这天的路况比平时好些,研磨比预计的早五分钟就到了。他看到车库已经打开,就知道爸妈确实很期待砂糖了。
研磨停好车宽慰砂糖:“别紧张,他们肯定喜欢你。”
砂糖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她抱着布丁揉蹭,试图从小猫咪身上找到安全感。
布丁不懂,布丁只会贴贴。
砂糖抱着布丁跟在研磨身后进了孤爪家。
他们停车的动静不小,孤爪夫妇早就等着了。门一开,进来的是拎着东西的研磨。孤爪妈妈心急的有点嫌弃亲儿子。
研磨弯腰换了鞋让出位置,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才终于露出全貌。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子弯腰:“您好,我是橘砂糖。”
“你好你好。”孤爪妈妈喜笑颜开,“进来吧,别在门口说话。”
研磨和砂糖一早上出门,到了家离中饭还早了点。因为和黑尾家就是邻居,往年两家都要聚在一起凑桌麻将。
今年因为砂糖要来,孤爪妈妈特意把麻将活动推到了下午。
布丁就没有砂糖那么怕生。
它对换环境感觉良好,很快就从砂糖怀里跑出去四处溜达。
研磨此前没有和爸妈说砂糖的具体情况,砂糖这会儿像是面试一样自己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因为学习不算特别好,砂糖心虚地稍稍略过,提了比较有自信的弓道。
研磨还在边上帮她补充:“她弓道很厉害的,今年的全国大赛优胜。”
因为自己儿子高中时也搞过体育运动,孤爪夫妇很理解全国大赛的含金量,顿时觉得砂糖这通身的气质有了出处。
中饭过后黑尾一家就来了。
大人凑了一桌麻将,黑尾和研磨、砂糖在客厅里打电子游戏。
这方面黑尾和砂糖都不是好手,她两就纯属被研磨带飞。黑尾把手柄一放,提议:“我们玩点别的吧。”
研磨也跟着放下手柄:“什么?”
黑尾笑了一下,从口袋里套出了三把玩具枪:“骗子酒馆。”
砂糖和研磨都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很简单啦。”黑尾开始分牌,“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直接实践一把你们就懂了。”分完,他规定:“这一局骗子牌是K。”
黑尾从自己牌里抽出两张,暗扣着打出去:“两张K。”
他转头看向砂糖。
砂糖捏着牌一脸懵逼。
黑尾解释:“你是我下家,你可以喊liar质疑我出牌的真实性,我翻牌,如果我是真的,你对自己开一枪,如果我是假的,我对自己开一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空枪就是幸运过去,中枪就出局。”
砂糖点了点头,决定无视黑尾的出牌,她从自己的牌里抽出一张:“一张K。”
研磨是砂糖的下家,他看了一眼砂糖,也没喊liar。他从自己的牌堆里抽出两张:“两张K。”
“嗯?”砂糖疑惑了一下,“五张了……?”她看向黑尾。
黑尾微微一笑,跟着出牌:“一张K。”
砂糖犹豫了。
现在场上报出的K明显过量,为什么黑尾不开研磨呢?除非他知道K没有过量,那就是第一轮他没出K。
谨慎起见,砂糖还是不开,她手里已经没K了,只好抽出一张A扣着:“一张K。”
“Liar。”研磨眼睛都没眨一下。
砂糖没想到会立刻被抓包,心跳猛地震动一下。她抬眼去看研磨。
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意思。
研磨顿了顿。
砂糖开牌,她出的是一张红心A。
砂糖拿起她面前的玩具枪,虽然知道是橡胶子弹,但还是有点紧张。她扣了一下扳机,空枪。
砂糖松了口气,转头问研磨:“你怎么知道我出的不是K?”
研磨:“小黑第一轮应该没出K,你出了真K,我出了真K,第二轮他应该是真的,你没牌了。”
“啊。”黑尾一拍脑袋,“忘了说了,大小王是万能牌。橘你有吗?有的话这局作废。”
砂糖摊开手牌:“没有。”
第二轮的骗子牌是J。
从上一轮被翻牌的砂糖开始,她出了两张:“两张J。”
研磨:“……一张J。”
黑尾眯起眼,觉得这个顺序不行。研磨绝对是在给橘砂糖放水。他刚刚明明想开牌。抱着快点输完换顺序的想法,黑尾直接喊:“Liar。”
研磨开牌,果然是J。
黑尾开了一枪,没想到一发入魂。
橡胶子弹攻击了他的太阳穴。
就剩研磨和砂糖两个人角逐了。
第三轮的骗子牌是A,从第二轮被开牌的研磨开始。
研磨直接出了三张牌:“三个A。”
砂糖不相信:“Liar。”
研磨翻开,两张A和一张小王。
“……你竟然真的有三个。”砂糖拿起枪。
还是没中。
第四轮的骗子牌又是K。依旧从研磨开始。
研磨:“一张K。”
砂糖:“一张K。”
研磨:“一张K。”
砂糖:“一张K。”
研磨没出牌:“liar。”
砂糖高高兴兴地翻牌:“是真的K!”她摊开手牌:“我有五个K!”
研磨开了一发空枪,游戏继续。
砂糖和研磨一来一回,其实游戏还是研磨赢得多,架不住砂糖的运气实在好,开了四个空枪。以命硬战胜了研磨。
“来吧。”黑尾说,“赢家可以对着输家把剩余的枪开完。”
玩具枪的弹匣是六发,砂糖还剩两枪,她很公平的一人一枪。
研磨捂着中枪的额头提出要求:“换顺序。”
“正合我意。”
他们调换了方向,从黑尾-砂糖-研磨的顺序换成了研磨-砂糖-黑尾。
换了顺序,战况明显就激烈起来了。
研磨刚出一张牌:“一张Q。”
砂糖立刻喊:“liar!”
研磨翻开,他出的是张J。
黑尾夸道:“厉害。”
新一轮还是研磨开牌。他刚想出牌,布丁跑过来了。研磨放低了牌问布丁:“出什么?”
布丁喵喵了两声,研磨气定神闲地出牌:“两张A。”
出完,他朝砂糖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连上了三天12小时的班,已鼠
45
第45章 要不要试一试
◎试试就逝世◎
研磨这个意义不明的笑让砂糖颤了颤,她犹豫一下,选择过掉:“一张A。”
黑尾也没开她:“一张A。”
研磨喊:“liar。”
黑尾挑眉:“这你也开?”
研磨不为所动:“你开。”
黑尾翻开牌,他出的是一张小王:“开枪吧研磨!”
这一局刚开,研磨已经开了第二枪。运气不错的是这一枪也是空枪。他放下枪重新洗牌。
新的一轮从黑尾开始,骗子牌是Q,他起手扔了三张:“三个Q。”
研磨又开他:“liar。”
黑尾轻啧了一声,翻开了牌。他这把牌拿的就稀碎,只有一张Q,所以他第一轮扔了三张散牌。
他开了一枪,也是空枪。
这一局三个人的命都挺硬的,最多的黑尾开了三枪,砂糖和研磨分别两枪,都还顽强的存活着。
新的一轮砂糖被开,她中枪了。
退出角逐的砂糖抱走了研磨腿上的布丁拿着空枪陪它玩:“布丁,中枪了就倒地。”
“喵?”
砂糖开了一枪。
布丁没懂,用爪子去掏枪口:“喵——”
“三张K。”
“liar。”
“一张A。”
“liar。”
研磨和黑尾互开了一枪,第四枪的黑尾中了。研磨除了开局的两轮,后面一轮没输,一共还剩四枪可开。
黑尾举手投降。
没等他们新开一轮,麻将那一桌来喊:“你们谁来替一下,我要出门一趟。”
黑尾反应非常快:“我来。”
研磨抬枪对准黑尾:“惩罚还没做。”
黑尾三步并作两步,闪了。
研磨对着他的背影开了一枪,子弹飞出去,集中了黑尾的背掉到了地上。
布丁挣扎着铺出去追子弹,小猫咪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试着上嘴。
等砂糖抱着布丁把子弹捡回来,研磨已经收拾好了游戏道具装起来。他站起来:“要不要去看一下高中的相册?”
“还有这种东西吗?”砂糖超级感兴趣。
研磨点点头:“不过都是学校一些大型活动,偶尔才有排球部的,都是妈妈有空的时候去拍的。”
“请务必让我看看!”
研磨带着砂糖上了楼。
砂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或许是要去研磨的房间。虽然她住到了研磨在东京的公寓里,但是即使是公寓里的研磨房间她也没有进去过。但是比起高级公寓的房间,砂糖当然更期待这里。这是研磨从小长大的家,有她未曾见过的研磨。
研磨的房间里很整洁。大概是因为他很久没回家住了,被孤爪妈妈收拾的一丝不苟。
研磨从抽屉里翻出相册。
砂糖和他背靠着床坐下。
“这是着装……校运会?”
“嗯。”
“你参加了什么项目?”
“啦啦队。音驹不强制参加。”
“这是比赛的照片?但是没有列夫。”
“这是我们高一的时候,也没有犬岗。”
“是哦。”
“这个照的是上课的时候?”
“校园公开日。”
“这是什么课?”
“好像是世界史。”
“你趴那里好像布丁。上课趴着上老师也不管吗?”
“……太困了。”
因为凑在一起看相册,两个人的距离很接近。暖意在极其相近的空气中传递。
“这是在学校外面?修学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