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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缘,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放开!道歉有用还要官差干什么啊!”白缘瞥过脸去不看他,推他胸膛,“你给我出去。”

老实说其实被抱着的感觉并不差,萧沉像个暖炉似的,热烘烘的,实在是不可缺少的冬日居家良品。

但他现在可还生气呢,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萧沉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反而抱紧了些:“我不出去,你打我吧,出出气也好。”

白缘都气笑了。

他还不信自己治不了他了,眉毛一竖,道:“你不走是吧,那咱俩就在这干耗着,我不去睡觉了,困死我得了,也把你崽困死。”

萧沉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肚子。

白缘更是来气:“看什么看!”

萧沉以为他不乐意,立即收回目光,直接抱起他去床上:“你在床上休息。”

白缘挣扎着:“我不!你出去!”

萧沉终究还是怕摔了他,也怕他生气影响身体,最后只得妥协:“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

这什么话,好像他是个虐待狂一样,白缘:“你……”

话没说完,萧沉就出去了。

然后就站在廊下,透过窗户看着他。

外面还在下雪,廊下虽有遮挡,却还是寒冷刺骨的。

白缘:“……”别是个傻子吧。

他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脱去外衫,倒在床上。

他的确是累了,尤其是昨夜睡得并不好,今日还走了许久的路。

可是刚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他刚回府,怎么鸿雁她们如此安静?就算是害怕萧沉,如今萧沉出去了,他们也该进来了吧?况且,他消失的那般突然,如今又突然回来,他们就算是不问一问他的情况,也该给他准备沐浴和饭食吧?

白缘又站起来,刚走到外室,就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符淮安和云疏桐。

云疏桐走在前面,符淮安护着他:“师弟,你慢点,小心脚下!”

云疏桐看都没看一眼被赶到外面的萧沉,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人:“阿缘,阿缘?”

有人记挂着自己,白缘心底暖暖的,立即迎出去。

两人在门口碰面。

然而不等白缘开口,云疏桐就忽然尖叫一声:“你是谁!”

他没来及和萧沉通消息,还不知晓白缘变成女子的事。

白缘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光想着解释误会了,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直没变回来。

也就是说,他这一路上,竟都是以这个形象回来了!

怪不得鸿雁她们都没动静呢。

白缘立即道:“是我,别紧张。”

然后呼叫007,启动易容器,立即变了回来。

云疏桐都呆住了。

白缘在他眼前挥挥手:“回神了,还认得我吗?”

云疏桐一把攥住他的手,摸了摸确实是“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啧啧惊叹:“阿缘,你真是神仙下凡吗?”

白缘拉着他坐下:“有些机遇罢了。”

云疏桐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你都知道了?”

白缘点头,两人都叹口气,表情复杂。

符淮安跟萧沉说了两句话才进来,没见到白缘“变身”的一幕,只道:“参见王妃殿下,您安好?”

又笑道:“王爷这两日没日没夜地找您,一直悬着心,可累的不轻啊,好在您已经回来了。”

知道他这是在替萧沉叫屈,白缘默了默道:“……你叫他回去休息。”

符淮安摇摇头:“如今只有您能使唤得动他了。”

白缘:“我……”

他刚开口,还没说什么,就听外头砰地一声,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三人同时往外看去,原本立在廊下的萧沉没了。

再出去一看,萧沉不是倒地,而是坐在地上,用力掐着自己的脑袋,眼睛通红。

他毫无预兆地犯病了。

其实也不算毫无预兆,昨日白缘消失后他就有犯病的征兆,只是当时有更着急的事需要他去做,所以他一直在压着忍着,如今白缘找回来了,他的精神放松,一直紧绷着的弦已经无法松开,就直接崩了。

萧沉很快就神智不清了,沈柒一直廊下等着主子吩咐,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吩咐人去叫江神医,一边熟练地用绳子绑住萧沉。

萧沉犯病,一向使无人敢出来找死的,从前都是沈柒等人把他绑起来,再让江神医辅以针灸,但白缘有了上次相助的成功经验,这次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但余下几人都强烈反对他跟上次一样帮忙。

符淮安:“他犯起病来六亲不认,您如今这情况,还是不要冒险。”

云疏桐:“阿缘,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就连一心为主子着想的沈柒都反对:“若您出了什么差错,主子只怕恨不得以身相代的。”

丫鬟小厮们发现这边情况,立即过来,他们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怎么,又突然见到白缘,更懵了,一时场面乱成一团。

白缘喝止住众人:“都安静,闲杂人等一律出去,沈柒,把萧沉搬进去。”

沈柒:“王妃,您……”

“我自有法子。”白缘有007,总归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不就是跟上次一样喂个药吗,有什么难的,况且就上次的经验来看,萧沉并不会完全失控。

白缘确实有“神术”,几人听到他这高深莫测的语气,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就犹疑着真的不拦了。

而且他们也拦不住,白缘是萧沉认可的雍王妃,在这府里,拥有和萧沉一样的权利,雍王里的人,都得听他的,谁敢违抗?

“让他去吧。”江神医不知何时匆匆赶来,道,“王爷这病,看似是嗜杀,实则是各种欲/望极度加强,他常年行军,所以从前犯起病来会疯魔般杀人,如今有了王妃,欲/望自然可以发泄在旁的地方了。”

闻言,守在门外的云疏桐和符淮安眼皮跳了跳,白缘因进去的早,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

药都是一直备着的,很快煎好了送来,萧沉被沈柒几人搬进了屋子里,但还没等他们进一步动作,萧沉就挣脱了绳子。

几人连忙又上前想要按住萧沉,想要重新给他捆上,然而他们越想要控制住萧沉,萧沉就越不受控制。

其实可以看出来萧沉还是有一点理智在的,还在努力和自己做斗争,否则在场几人恐怕已经非死即残了。

白缘瞧着萧沉的模样,忽然道:“等一等。”

他上前几步,在沈柒几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忽然握住了萧沉的手。

他那样温和无害,与沈柒几人孑然不同。

声音也透着温柔:“萧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柒他们都要吓死了,生怕王妃受伤,然而不知是什么道理,白缘靠近之后,他们犯起病来杀人如麻、十个壮汉都控制不住的王爷,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萧沉似乎对沈柒他们失去了兴趣,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缘,声音里透着一股偏执:“你是我的人。”

白缘:“……”感觉他好像清醒,又不清醒的样子。

白缘深吸一口气,顺着他道:“对,我是你的人,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你刚才还说,以后不会再让我受到伤害。”

这句话是他编的,只是为了给萧沉心理暗示。

萧沉盯着他,没有开口,片刻后,倏然一动,反手攥住白缘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以一种饿狼守护猎物的姿态圈住他:“我、的。”

目光扫向其余几人,眼神冰冷,仿佛预备着要撕了他们。

沈柒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是您的是您的,王、王爷,您、您冷静点。”

萧沉自然是听不进去的。

“你们先出去。”白缘艰难的抬头,“有需要我再叫你们,你们在这里,他无法放松下来。”

沈柒几人见识到自家主子的“双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见到自己的猎物与关注点落到别人身上,萧沉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瞬就要窜出去杀人。

几人全都消失后,萧沉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

白缘看他情绪还可以,没有要搞破坏的意思了,就试探着将熬好的药拿了出来。

还是温热的,与上次一样装在窄口瓶里,不容易洒。

感觉这次萧沉比上次好说话一些嘛,没有非要他亲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喝了这个就好了。”白缘仿照上次的经验,哄孩子一样说。

萧沉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并不接话。

白缘琢磨着,莫非还是要亲亲才喝药?这人也太麻烦了。

他内心吐槽片刻,还是非常有有奉献精神地仰头亲了他的嘴唇一下:“这下总能喝药……”

然而,白缘预想中的萧沉乖乖喝药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沉按到了床上!

第47章 萧沉 不行

萧沉这力气跟牛似的, 沈柒他们好几个人都按不住,更别提白缘了。

萧沉这次的反应还和上次不一样的,上次只要亲亲就好了, 这回他跟个大型犬似的, 压上来就乱闻乱啃,手也不老实, 上来就解他的衣服。

白缘终于有点慌了。

如同云疏桐所说,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萧沉,你冷静点!”

萧沉跟没听到这话似的, 他好像一只饿了许久的狼,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如今猎物到了嘴边, 哪有不吃的道理。

“萧沉!”白缘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一只手抬起来,啪一下打在了萧沉脸上。

他这力道十足,萧沉的头都被打偏了。

他终于停下了。

白缘以为他冷静下来了, 正要摸索着拿方才被他紧急放在一边的药,就见萧沉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更兴奋了, 那满眼的欲/望毫不掩饰,将白缘也烧的灼热。

白缘:“……”

好在他终于不再动了。

白缘深吸一口气, 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领子, 就半靠在床上,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地说:“乖, 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把瓶子递到萧沉嘴边,萧沉十分抗拒, 皱着眉躲开瓶口,转而对他的手起了兴趣。

纤细白皙的手指被含住玩弄,引起主人的阵阵颤栗。

平时挺正经一个人,怎么一到这时候就这个德行啊。

最可恶的是,他都控制不住地有反应了。

白缘羞耻地闭了闭眼,他想收回手,又怕药洒了,只能忍着颤抖威胁他:“萧沉,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奇异的是,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却让正上头的萧沉忽然停住了动作。

萧沉似乎又陷入了斗争,十分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脑袋:“不行。”

又固执地抱住白缘,要去亲他:“我的。”

“嗯嗯,你的你的。”白缘胡乱敷衍着,一只手挡住萧沉的嘴巴,另一只手把药递了过去,哄骗道,“不行,你喝了药才行。”

萧沉这次没有反抗,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生怕他离开。

白缘缓慢倾斜瓶身,萧沉嘴巴紧闭,只是手还不老实,四处乱摸。

白缘现在正是需要伴侣抚慰的时期,萧沉这样,搞得他手脚发软,瓶子都要拿不稳了。

他没手再去制止萧沉的手了,只能语气强硬(并不是)地威胁:“你再不喝,我真走了,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萧沉,他浑身僵住,终于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一口气喝完了药。

白缘缓缓松了一口气。

按照上次的经验,萧沉喝了药,就能睡过去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立即又提起来了。

萧沉喝完药,舔舔嘴巴,竟又欺身上前,将他按在了床上。

他根本没睡,以白缘亲自感受到的、他的身体状态来说,还十分精神。

怎么回事啊!

白缘险些崩溃。

现在这个样子,要他喊外面的人,白缘是做不出来的,只能紧急呼叫007。

007已经被屏蔽了,只能留言:“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了,适当运动反而有助于身体健康!”

白缘:“……”并不是想问这个!

萧沉一边亲吻他,一边又开始扒他的衣服了。

白缘的嘴巴被堵住,连话都说不了,他没什么接吻的经验,换气都不会,又急,憋得脸都红了。

他还手脚发软,推也推不开,踹也没力气。

他都想要放弃了,可萧沉这动作虽然急,但始终不得其法,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想起上次的“悲惨”经历,为了自己的屁股和肚子里的崽着想,白缘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搂住萧沉的脖子,开始主动进攻。

……

虽说白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好歹理论知识丰富,所以这回两人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比较和谐的。

只是在他脱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萧沉却慢慢没了动作。

白缘睁开眼睛仰头看过去。

“…………”

萧沉,他,竟然,睡了过去!

白缘脸颊潮红,双眸湿润,衣衫凌乱,再一次生出了绝望的心情。

真的,比上次还要绝望的那种。

……

次日。

白缘和云疏桐在软塌上吃着点心,交流怀崽心得。

其他都还好,就是有时候有些身体反应,令人难以启齿。

尤其是云疏桐月份大了之后,反应越来越明显,很难控制住,也……越来越想那个人。

云疏桐:“我有点想回晋安了,阿缘,你快骂醒我。”

白缘知道他是为了躲人才来雍州的,如今连这也顾不得了,可见症状严重。

白缘毕竟是个现代人,观念比较开放,没有憋死自己的道理,直接建议道:“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雍州英俊公子还多呢。”

云疏桐抠手指:“我、我接受不了别人。”

“那你还跑雍州来干嘛。”白缘不解,“直接和那个人在一起得了,你都怀孕了,他敢不负责?”

云疏桐连连摇头,都快哭了:“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他这样急,白缘猜测:“因为那个人的身份,你们不能在一起?有仇?”

云疏桐点头又摇头:“你别问了,反正就是不行,哎,别说了。”

他颓靡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八卦:“昨日的事我听说了,你日后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啦,其实你之前和我谈这件事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你是心悦他的,这几日看下来,他也十分在意你……”

“谁心悦他了!”白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个度,“还有,别提昨日的事!”

云疏桐有点懵:“怎、怎么了。”

“他根本就不……算了。”白缘一口气喝下一盏茶,狠狠道,“我以后不会再和那混蛋上床了,咱俩现在有同样的问题,既然你不愿意找别的男人,那我们不如试试别的。”

说到后面,白缘还向前倾身凑近了云疏桐,声音也压低了些。

搞得云疏桐也有点紧张:“什么别的?”

白缘神秘兮兮地说:“一些玩具,我一会儿给你看。”

系统商场里有,白缘已经了解过了,花样很多。

云疏桐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睛里爆发出打开新世界的光芒。

也是,他从前怎么没想过这个法子呢!

白缘见他感兴趣,压低声音问:“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喜欢刺激点的……”

“阿缘。”萧沉不知何时出现,他似乎是刚刚醒来,还维持着昨日的形象,胡子拉碴。

白缘顿时噤声,有点尴尬。

也不知道这混蛋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就、就算听到了又怎样,他又没说错什么。

他假装没见到萧沉,随手拿起桌子上最新的话本翻。

云疏桐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屋内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萧沉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坐到了白缘身侧:“阿缘……”

白缘眼皮都没动,说:“起开。”

萧沉:“……”

他顿了顿,然后起身,出去了。

本来没打算搭理人但准备好听某人道歉的白缘:“?”

“他就这么走了?”

云疏桐仍旧发懵:“发生什么事了?”

唯一除当事人以外的知情统007突然出声:“这个事吧,对男人的自尊心伤害还挺大的……”

“对我伤害还更大呢!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白缘说不下去,气的捶床,但也无法说出口,只能闷闷道,“没事。”

云疏桐:“?”

虽然疑惑,但看出他并不想说,云疏桐便也不再问了。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萧沉又醒来了,云疏桐便直接告辞了。

送走了云疏桐,白缘趴在榻上的小几上怀疑人生,许久后,才抬起脑袋,呼叫007,冷酷道:“把背包和商场调出来,我要搞事业。”

007:“唔?”

他的咸鱼宿主竟然主动要做任务了?

白缘磨了磨牙:“早日做完任务,也好早日离开这混蛋!”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白缘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他真不是搞事业的料。

但他昨夜睡了很久,今早起得晚,现下并不能完全睡死,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将他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向某个温暖柔软坚韧的地方埋了埋脸,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触感有些不对。

他倏然抬头,不巧直接撞到了某人的下巴上。

“唔。”

“嘶——”

白缘捂着脑袋想,果然是萧沉!

还是沐浴过,修理过胡子,只穿着一身玄色丝绸中衣,大敞着领口的萧沉。

怪不得刚才觉得脸上的触感怪怪的呢!

白缘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使劲嚷嚷:“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萧沉稳稳走到了床边,把他放到新换了被褥的床上,先检查了一下他的脑袋:“疼不疼?”

白缘撞过去的力道并不大,比起他的脑袋,显然萧沉的下巴要更严重一些,但他才不管呢,还拍了萧沉一巴掌:“要你管啊!”

萧沉看他生龙活虎的,不像有事,便不再纠结,只拉下帘子道:“方才吃饱了吧?”

这什么破问题?白缘不解,也不想解,他觉得萧沉怪怪的,只想下床:“你干什么,我说了要在这里睡了吗,你……”

屋内蜡烛只点着微弱的一盏,门窗的关的严。

萧沉脱掉了身上仅剩的一件中衣。

白缘睁大了眼睛。

萧沉:“我问过江神医,已经可以了,昨日是我对不住阿缘,今日是补偿。”

“你、你干什么!我没答应呢,你不能……唔唔。”

“喜欢刺激的?”萧沉将他的双手拉到头顶,用绸带绑上,低喘着问,“这样可好?”

……

第48章 秘密 他很行

事发一刻钟时, 白缘还有力气反抗。

事发两刻钟后,白缘被迫放弃节操。

事发一个时辰后,白缘哭了。

事发两个时辰后, 白缘骂人骂的嗓子都哑了, 某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并被迫说了无数遍“你很行”。

……

一夜无眠。

天色已大亮,白缘幽幽醒来的时候, 先是转了转眼珠子,下意识朝身侧看过去, 看到并没有人,才动了动身体。

实在是昨日的记忆太惨烈, 他一动,姓萧的就说他故意勾人他, 就要继续“折磨”他, 简直是个神经病!

007见他醒了, 立即激动道:“宿主宿主,这次涨了好多亲密度的积分呀!你真是太棒啦!”

“涨了多少?我看看。”白缘倒是忘了这茬,闻言立即精神起来。

果然涨了很多积分, 亲密度积分再加上其他支线缓慢却持续不断地积分收益,白缘现在多少也是个小地主了。

之后也不用再出去东躲西藏了, 不用担心离开任务对象太久被主系统和谐掉,白缘放松许多, 和007讨论着要兑换点什么好玩的东西。

高级游戏机已经可以梦一梦了, 他现在更想要全息游戏机,但他现在的积分还远远不够。

哎, 也不知何时能实现积分自由,过上不用看积分兑换东西的生活。

007事业心很强地建议道:“宿主,不如攒攒积分兑换个金矿吧, 有了资金,就能收买人心了嘿嘿。”

白缘看着那个金矿需要的一长串积分,很想翻白眼:“那还不如直接兑换武器设备,武装一下军队,直接造反!”

一人一统计划的津津有味,都忘记了别的,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沉进来了。

白缘立即不说话了。

并且随手屏蔽了007。

萧沉这回衣裳穿的齐整,一丝缝都没留,看上去精神饱满,心情愉悦。

他的声音也十足温柔,和昨夜判若两人:“阿缘,醒了……”

白缘想起昨夜的事,立即就一个枕头砸过去:“你真有能耐,你就不怕你的崽被玩坏了!”

白缘发誓,他并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都是萧沉这混蛋逼得他。

萧沉眼角含笑,仿佛刚刚才长的嘴,特别爱说话:“我已问过江神医,也有注意,你放心,虽然时间长了些,但并没有几次,而且都是不会伤害到你的体……”

“闭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缘脑袋要冒烟了。

是没有几次,都是萧沉控制着不许他——什么好话都说了,也没用。

想想就很生气!

不过听他这话,白缘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确没有太多不适。

和第一天晚上大有不同。

白缘狐疑道:“你特意练过?找谁练的?”

怎么可能第一次和第二次差这么多。

萧沉面不改色坐在他身侧道:“之前本想等到你加冠后再来的,学习过几本画册,日后绝不会再伤到你。”

白缘瞪圆了眼:“……谁跟你有日后啊,滚开。”

萧沉不仅不滚,还攥住了他的手腕:“江神医说了,这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才是对孩子好。”

白缘:“我自己也可以!”

“玩具吗?”萧沉低低笑道,“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就命人去做。”

白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听到了!

白缘要冒烟了,他想躲,然而萧沉还攥着他的手腕。

仔细看,也不是攥着,是手指搭在他腕上,标准的把脉姿势。

萧沉凝眸沉思:“胎像,应当是稳得,但我看的不准,阿缘,我们让江神医瞧一瞧,好不好?”

白缘怀疑地看着他:“你还会把脉?”

不对啊,他若是会把脉,早该发现他有孕了,怎会等到现在。

萧沉也在懊恼:“最近才学的,医术不精,否则……”

白缘心里一动,好像知道他为何要学医术了。

然而他还是不想看大夫,毕竟007可以帮他检测,没必要再让大夫瞧了。

白缘转移话题道:“喂,你那日怎么认出我的?我可是变成了女子!”

“直觉。”萧沉抱住他,“你的气质,与旁人不同。”

白缘这回没有躲,追问:“什么气质?”

“独特的气质,无法言说。”

白缘狐疑,好玄乎,不会是系统开的挂吧?

萧沉不知他所想,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这几日,我很担心你。”

“更担心你不要我。”

萧沉说着单手抬起他的下巴,令两人对视:“阿缘,即便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会不喜欢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宁愿一句话不说就走,也不打算与我坦白?”

白缘略心虚,目光瞟向窗外:“谁知道你对小崽子什么态度啊。”

“你的态度便是我的态度。”萧沉语气淡定,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事,“你若喜欢,就算不是我的,我也会帮你养,只要你人是我的。”

白缘倏然转回目光,有些震惊地看向他。

没想到萧沉这个古人,比他这个现代人还开放。

“之前未曾告诉过你,我是个认定了便不会放手的人。”萧沉将他牢牢圈在怀里,说,“我母妃告诉我不要爱人,我记住了,多年不曾改,直到遇见你,你是个例外,我既决定为你开了这个例外,便也不会再改。”

他说的语气淡然,但话里的内容却十分郑重。

白缘看过萧沉的生平,知道他有过怎样的遭遇。

刚出生时,上任国师批命,说他是真龙天子,皇帝猜疑心重,杀了许多人,也厌弃了他和他的母妃,后来更是杀掉了他的母妃。

亲生父亲杀了亲生母亲,这对谁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更何况当时的萧沉还那么小,难以想象这给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母妃这样教他倒也没错。

不爱人,便不会受爱人的苦。

“怎么,吓到了?”萧沉握着他的手,明明嘴里苦涩,语气却温柔的腻死人,“你不必怕,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会一直对你好。”

屋内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北风将窗子吹得呜呜作响。

“你说话能别这么做作不。”白缘忽然抬头道,“我早就想说了,你不适合走温柔路线,别装。”

话题转的有些快,萧沉一怔,声音忽然变得僵硬:“哪里做作,明明很温柔。”

白缘呵呵道:“是很温柔,但白天夜里反差太大,我感觉你精神分裂啊。”

萧沉:“……”

“好了,开玩笑的。”白缘靠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之前呢,是我想左了,总害怕你会伤害孩子,我是个……嗯,亲缘浅薄的人,自幼没有人喜欢,所以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萧沉没有问他话中经历与晋安白家少爷“白缘”的不同,只道:“那你日后有什么问题都要和我说,你试着信任我,你的秘密,我不会问。”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我等你主动对我说。

白缘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他可以凭空变出肥沃的土地、解救百姓疫毒的神药,也可以有法子突然消失不见,甚至还可以完全变换身形,变成一个女子,说他是神仙下凡,并不为过。

放在旁人身上,可能会因此窃喜,追求神力,追求长生。

但萧沉不会。

任何事情都有对应的代价,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够了。

说起“秘密”,白缘一顿。

他有很多秘密,有些不方便透露,但有些,似乎也可以说一说。

萧沉以为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掌心忽然提贴到了白缘的肚子上:“孩子老实吗?”

“嗯。”白缘耳根发烫,感觉乖乖的,但来不及管这些,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之前想着,系统的任务都让萧沉做,积分都让萧沉挣,自己负责躺平,但显然因为系统只与他一人对接,导致不管什么任务都要经他手再转出去,这根本不符合他的初衷。

那若是,直接将系统交给萧沉呢?

反正他和萧沉现在是利益共同体,萧沉就算拥有了系统,也不会对自己不利。

白缘立即叫出007来,说出自己的想法,问:“行不行?”

007惊呆了,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

哪个任务者不是将自己的系统和任务面板捂着好好的,生怕被别人发现呀!让任务对象自己做任务这个法子,好像并没有先例。

007紧急调取资料,嘤嘤道:“宿主,宝调取了穿越者数据库,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和先例哇QAQ。”

“没有先例好啊。”这代表有漏洞可钻,主系统反应那么迟钝,等他发现这边的状况,他任务没准都已经完成了。

白缘诱惑道:“你想想,我终归是条咸鱼,并不爱做任务,每次你都要催促我,我不高兴,你也麻烦,不如你直接去鞭策萧沉,他是个卷王事业狂啊,你们两个肯定超级合拍,反正只要我在萧沉身边,任务完成就算有效,也不费什么事呀。”

007心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可是,主系统规定了,我们系统不能随随便便和小世界的角色对话的,以免影响到角色的三观,使任务受到影响……”

“我提前和萧沉说好,保证他不被吓到。”白缘用上次哄萧沉的语气哄007,“宝,任务不会受到影响的,只会更顺利,不信先试试呢?”

007晕晕乎乎地答应了。

萧沉没有看到白缘的表情,只以为他沉默是因为不好意思了,便捏着他的小指,说起另一件事:“你马上就要加冠,我已经让符淮安占卜了吉日,选定了宾者和赞者,只是无法在白家宗庙举行,只能在雍州另设祭坛。”

“那些你安排就好。”白缘不是纯正的古人,对这些没什么所谓,他和007敲定后,迫不及待地实行。

“我的确有很多秘密,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我的系统。”

第49章 认定他 把系统上交

萧沉头一回听到“系统”这个名词, 其实不太能理解。

白缘想了想道:“你可以看作是神仙的使者,从前的种子、灵田还有易容器这些,都是它提供的, 它有一个商场, 有许多在你看来可能匪夷所思的、神奇的东西,都可以兑换。”

普通人听到这些, 可能已经狂热了,萧沉却先问道:“你对我说这些, 是否对你自己有影响?”

“暂时没有,但也说不准。”白缘没打算瞒着他, 索性将系统又详细解释了一遍,并告诉萧沉他的打算。

说完, 他仔细观察萧沉的表情。

好吧, 依旧很淡定, 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能看出来,除了一点点惊讶外, 并没有恐慌、失控、怀疑人生的情绪。

白缘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原本还担心萧沉乍然知道世界的秘密会承受不住,好在萧沉是个情绪稳定、内心强大的人, 并不会因此怀疑人生,反而在惊讶过后开始为他出谋划策。

他不知道的是, 对于他的种种怪异举动, 萧沉早有猜测,因此听到他的话后, 虽然惊讶——受想象力所限,自然是会惊讶的,但也还算有心理准备, 所以仍旧淡定。

“就你所言,主系统是管理者,祂管理着很多小系统,处理信息不及时。”萧沉沉吟片刻,道,“不若你将自己的想法写成折子呈上去,走普通流程,一时半会儿应当收到不到批复,在折子中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处和报效系统的决心。”

白缘眼睛又亮了亮,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有道理,我可以说我这样做是因为意外怀孕了,有心无力,无法完成任务,但是又不想耽误任务进度,只能出此下策,全然一片好心,想必主系统会理解我的。”

007一句话都没插上,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先由白缘指导007写报告,报告发出去后,007紧张地连上了萧沉的脑电波。

“您、您能听到吗,宝、宝在说话了。”

奇怪的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倒是不讨厌,萧沉淡定道:“能。”

白缘也能听到,无语地对007道:“你别抖啊,他又不会吃了你。”

007:“呜QAQ。”

它紧张呀!哪个系统干过这种事啊,早知道先问问888能不能这样做了,但已经被宿主拉上贼船,想下也下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干了,呜呜。

白缘:“……”

“继续。”萧沉的声音沉稳冷静,令人不自觉地镇定下来。

统也一样。

“好、好的。”像素小人停止哭泣,操作任务面板、系统商城展现在萧沉眼前,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萧沉第一时间没有去看任务,而是先点开了白缘的任务面板,在脑中与007对话:“007?”

不知为何,007总觉得宿主不在的时候,主角就有点变了,但它也说不明白到底哪里变了。

007有点怕他,听到他喊自己,立即大声道:“宝、宝在!”

萧沉:“用你的‘系统’分析一下,他喜欢什么样子的。”

……

系统交接的速度并没有很快,白缘索性先用了早饭,吃完散了散步,累了就懒洋洋地爬上床,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全部信息接收完后,萧沉呼出一口气,脸上并未出现见到新世界的喜悦,反而沉了下来。

白缘所做的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白缘亲近他,鞭策他,都是为了所谓的“任务”和“积分”。

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是一厢情愿。

但,他已经认定了他,便不会再放手。

007觉得主角的状态不对劲,有些忐忑,立即呼叫白缘:“宿主,宿主,快醒醒!”

“唔,怎么了?”白缘迷迷糊糊地睁眼,就见萧沉坐在他身侧,不错眼地看着他,瞳仁漆黑如墨。

他语气不知为何有些压抑的哑:“无事。”

白缘还处于半睡半醒的懵逼状态,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听到他这样说,便没有深思,身体还自觉地抱住了萧沉坚韧的腰,脸埋在柔软有弹性的腹肌上,蹭了蹭,安心闭上了眼。

萧沉单手抚摸着他纤细白皙的脖颈,想起自己看到的“白缘”的人物介绍,以及007的话,他忽然勾了勾唇。

在见识到新世界的大门后,卷王事业狂萧沉没有第一时间做任务,也没有迫不及待地商城,而是不甚熟练地屏蔽了007,拉上了帘子,单臂抱起白缘,将他用一种不会伤害到孩子的姿势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白缘迷迷糊糊间被人吻住,还以为自己在做春/梦。

直到某种感觉太过强烈,他才不得不清醒过来。

“唔唔,萧沉,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萧沉的声音更低了些,十足性感:“干/你。”

白缘:“%¥#@&***!”

帘子被拉下,只余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在外面。

很快,这只手也被拉了进去。

……

白缘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字面意义上的。

胡闹到了下午,萧沉终于有事(不得不)出去了,出去前还缠着他亲吻,让他等着他。

等个屁啊!

白缘连夜收拾包袱跑到了云疏桐那里。

“他简直疯了!”白缘吃着云疏桐的孕夫餐,骂道,“他就是个混蛋!”

云疏桐和他一起吃,也跟着骂:“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你知道他有多过分吗,我都哭了,他还不停下!”

云疏桐瞪大一双小鹿眼:“太过分了!”

两人骂骂咧咧了一刻钟。

他俩敢骂,符淮安都不敢听。

这俩祖宗如今一个比一个娇贵,他是不敢管,索性直接抬脚往雍王府去了。

白缘在云疏桐这里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靠在大迎枕上。

发泄过后,舒服多了。

云疏桐却担忧道:“说真的,你拒绝了,他还敢强迫你吗?”

白缘老脸一红,眼神乱瞟:“倒、倒也不算。”

他这身体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沾上萧沉就手脚绵软,每次推人都像欲拒还迎。

云疏桐又道:“你说你不愿意,他也不听吗?”

白缘想起某人在关键时候问他愿不愿意,他能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白缘觉得现在没有人能理解自己了。

云疏桐却感同身受,趴在另一个大迎枕上,忧愁道:“我懂,我那次,也是这样。”

“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白缘摸摸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好的很,就是也太好了吧。”

不要误会,他不是不想孩子好,只是他不太明白,怎么他都那么——了,怎么孩子似乎还更健康了。

云疏桐懂得比较多,为他解答:“鲛人雌雄同体,后代孕育子嗣艰难,但一旦怀上,就会十分顽强,轻易不会出事的。”

这也是他敢怀着孩子来雍州的原因。

白缘无语了。

怀孕了怎么造都没事,身体还更加敏感,这是什么小凰文设定啊。

不行不行,他可不是小凰文主角,不能这么干。

“我今晚就在这睡了。”白缘征求主人的意见,“和你挤一挤,可以吗?”

“可以呀。”云疏桐当然没问题,还突然掏出一册书,星星眼地看着他,“你现在没事可以写一写话本子嘛,我都追完了,快给我说说后续!”

那册书居然是白缘之前写的那个话本。

写的小说本熟人看了还追更追到自己面前了,白缘有一丝丝的尴尬:“……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云疏桐:“我去雍王府找你的时候,碰到书局催稿的了,若非你突然走了,我早就找你去啦。”

书局催稿的事他知道,只是当时没心思写文,就让人打发了,看起来他写的故事还是符合大家的口味的。

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古今中外的读书人都一样喜欢苏爽的故事,这很正常。

他起了些码字的兴致,道:“我要写第二册了。”

云疏桐激动问:“后面如何发展,陈潇复仇之后要做什么?”

“还未想好。”白缘忽然阴恻恻道,“主角的人设需要修改一下。”

云疏桐不太懂:“人设……修改?”

想到某人恶劣的行为,白缘已经迫不及待拿笔“记录”下来了,但考虑到云疏桐正等着他讲故事,便在商城里用积分兑换了十册苏爽甜话本给他看。

“哇,还有这个!”云疏桐崇拜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找到了开心的事做,于是迅速沐浴,全都收拾好了才回来,一个挑灯夜读,一个奋笔疾书,全然忘了时间。

因为今日“实践”了许久,白缘文思泉涌,因着创作需求,他还发挥了一下自己想象力,在其中加入了一些合理的设定。

直到丫鬟提醒他们亥时了,云疏桐抱着话本打瞌睡,白缘才写完自己想写的情节。

其实这个时间对从前的白缘来说不算早,但如今这个时候人们夜晚没什么娱乐,自然都休息的早了。

他伸了个懒腰,轻轻把云疏桐拍醒,叫他去床上睡。

只是好奇怪,都深夜了,萧沉没有找他的意思也就算了,为何符淮安也没有回来?

积分也没有动静,萧沉不干活,又去干嘛了!

鸿雁瞧见主子终于肯去休息了,立即上前来,白缘却道:“出去走走再睡,坐的屁股疼。”

夜晚的雍州繁星点点,万籁俱寂,符府的大门紧闭着,无人要来的迹象。

白缘看了那黑漆漆的大门好几眼,鸿雁都忍不住问:“主子,那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白缘面无表情地转身要回去,却在转身的刹那,被墙角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有刺客!”鸿雁惊叫一声,挡在白缘身前,府上的丫鬟小厮还没反应过来,藏在暗处的侍卫就已冲了出来,三两下将那“贼人”制住,捆了塞住嘴,以防大晚上扰民。

那贼人穿的很落魄,衣裳也脏得很,似乎是钻狗洞进来的,身上沾着干草和脏灰,脸更是又脏又瘪,瞧着像实在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刺客”。

但他这个时间出现在白缘面前,的确很有嫌疑。

“带回府里。”白缘皱眉道。

“唔唔不要!”直到被侍卫拖起来,那人才奋力吐出了嘴里塞的破布,“少爷,是我啊!”

听到声音,白缘这才认出来。

竟是星竹。

第50章 困局 风云

对这个害死原主, 扰乱了他命运的人,白缘说不上恨,但也很讨厌就是了, 之前把人赶出府去后, 除了因太子之事见过一面,后面一直是萧沉派人盯着, 不定时给他“解药”,他都快把这人忘了。

星竹现在过得这样落魄, 倒也在白缘的预料之中,但——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是在符淮安府上?

星竹跪在地上,显然这些日子的磋磨令他的心性彻底改变。

刚开始他还幻想着靠太子东山再起, 然而太子在发现他已经不得白缘信任, 没有利用价值了之后, 便不再理会他。

从前“白缘”信任他,他是过得比外面一些小户人家的少爷还要娇贵,为了自己的“大业”, 他也一直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以至于身体娇弱的很, 什么脏活累活也干不了。

最后只能委身于一个好男风的小商人过活,本来日子还能过下去, 偏偏那商人的正妻凶悍, 险些把他打个半死,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然而这时候, 太子的人又找了上来,救下了他。

对方要他联系白缘,他一口应下, 却连雍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直到今日太子的人再度传来消息,让他立即找到白缘,恰好白缘终于出了雍王府,他才终于找到机会,钻狗洞进来。

星竹哆哆嗦嗦、掐头去尾地说完,又想上前抓白缘衣角,被侍卫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只好呜咽着道:“少、少爷,太子殿下已经知晓雍州城的事了,他、他不介意您之前背叛,只要您还愿意合作。”

“哦?”这话又从何说起呢,雍州城又有什么事了吗?

白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道:“若我不答应呢。”

“少、少爷,太子殿下是真心邀请您的,雍王那样的人不值得!”星竹显然被吓坏了,他害怕自己失去最后的筹码,哭着挣扎道,“少爷,您马上就要回晋安了,雍王自身就处境艰难,又那样对您,您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这话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谁说他要回晋安了?

白缘看了眼鸿雁,鸿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侍卫听到这人胆大包天挑拨他们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气的爆炸,见白缘也没什么耐心了,极为有颜色地一把拎起星竹,就要把他扔出去。

白缘没有制止,星竹慌了,喊道:“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的秘密!”

白缘顿了顿,让侍卫停下,幽幽道:“哦,我怎么不知,我还有什么秘密?”

“我、我……”星竹嗫喏着不敢说,白缘抬手示意侍卫把他扔出去。

“不、不要!”星竹心一横,直接道,“您新婚后,回王府前发生的事,您忘了吗?!”

白缘隐约猜到是什么,但没有开口。

星竹继续道:“药是我亲自下的,你身上的痕迹,我也见过,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吗!”

说到这份上,白缘再想不起来就说不通了。

他倒是忘了,星竹给了原主足以致死的春药,目的是害死“白缘”,他也的确成功了,但他也因此来到了这里,而那瓶毒药的药效并未完全消散,还是让他中了招。

他万万没想到,星竹竟以为他给萧沉戴了绿帽,并以为要挟他。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真要被威胁到,如今可不会。

他憋住了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星竹以为有效,底气略足了些,站起来道:“我若死了,太子立即便会知道此事,那时雍王会怎么看你?”

白缘倒是没有立即戳穿他,反而对星竹道:“你去告诉太子殿下,万事好商量,但我要他拿出诚意。”

说完便不再理会星竹,并让侍卫好好将人“送”出去。

那侍卫一直在暗处保护白缘,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猜到白缘在演戏,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好“招呼”这破坏王爷和王妃感情的家伙一顿。

白缘也不管,转身对符淮安府上的小厮道:“那狗洞还是堵上吧,别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个人,吓到桐桐。”

如今他是睡不着了,星竹的话不似空穴来风,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回晋安?

他隐约察觉,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回府。”

雍王府内此时灯火通明。

“……殿下,陛下中毒已久,此时为了祈福,提前过寿,您现在回去,合情合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皇城易主,咱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沉坐在首位,白日的好心情都没了,只剩烦躁。

屋内都是萧沉的心腹,刚刚得知王妃有孕,还没来得及欢喜,就突闻陛下提前过寿,要召集所有藩王回京为他祝寿。

“也有可能是陷阱,恐怕是陛下看咱们王爷的战功一日比一日多,军士们一日比一日强,怕咱们王爷反了他,终于坐不住了。”

“虎子,这话你也敢说!”

“那怎么了,这是雍州,王爷的地盘!王爷,照末将说,是陷阱也要去,咱们有兵,怕他什么!”

“属下也赞成回去,太子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的证据咱们收集了一箩筐,皇后给陛下下慢性毒药也证据确凿,只要这些事翻出来,朝野上下必定震动,皇帝也得吐血三升,咱们王爷此时入晋安,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王妃刚刚有孕,恐不易奔波。”

“可以让王妃留在雍州,有我们的人护着,定是安全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停,萧沉捏着紧皱的眉心,十分头疼。

若是从前,他完全不用纠结,直接留在雍州陪着他的王妃就好,皇位是重要,但他也没那么想要。他这些年韬光养晦,关注京中动向,一是为自保,二是不想让皇帝好过。

亲去跟那些人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让他们在晋安斗的你死我活,他在雍州隔岸观火才有意思。

但今日知道了白缘的“秘密”之后,他便知道,这场纷争,他非搅进去不可了。

如今就算是为了白缘,他也要争取那个位置。

不,不止要争取,还要拿下。

许久后,萧沉终于开口,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

“王妃留在晋安,沈柒,你留下……”

“不行。”白缘突然走进来,道,“我必须跟在你身边。”

萧沉见他来了,立即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手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揽着他的腰,稳稳扶着他。

“怎么这个时辰还未休息?”

“遇到个晦气,这不重要,一会儿再说。”白缘不知道自己如今严肃起来的样子和萧沉越来越像,颇有几分说一不二的气势,“你要回去,我也要回去。”

屋内众人都不敢吭声,萧沉皱起眉,沉声道:“不行……”

白缘瞪他一眼。

萧沉默然。

……

来的路上,白缘才知道,自那日他变成女子和萧沉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之后,外面就沸沸扬扬传开了谣言,说萧沉已有新欢,是个样貌清秀的小妇人,疑似王爷仗势强取豪夺,以势压人,小妇人不得不依了。

当然,出了这桩事,除了骂萧沉风流和不是东西的,更多的还是为王妃殿下不平。

要说白缘在民间的名声可比萧沉好多了,王妃娘娘神仙下凡,救济雍州百姓,你雍州王竟然还敢辜负王妃?!

但也还有另一种说法,认为是王妃娘娘嫁给雍王殿下只是为了救济世人,并不能涉入红尘过多,并不理论雍王的情妇有多少。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半真半假地传开了,版本越来越多,总之就是一句话,王爷与王妃并没有什么感情,且雍王萧沉不是好东西。

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这也怪不得太子那边坐不住了,以为他和萧沉翻脸,想要重新拉拢他了。

听到这个事,白缘十分羞耻,虽然并没什么人知晓那个“小妇人”就是他本人,但他自己很清楚啊,这就够尴尬的了。

但这桩事并不怎么重要,虽说萧沉名声影响积分,但这种桃色故事,只要不去理他,不久就散了,这个时代又没有图片当证据,他就说不存在,也没人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反驳。

唯有回晋安这件事,的确棘手,所有人都不愿意让萧沉有孩子的情况下,他怀着萧沉的孩子回晋安,无异于肥羊落入狼群,萧沉再有能耐,也不能时时刻刻防备着,万一因此出了事,两人都无法接受。

但是不回去也不行,不说他的身体需要萧沉,就是他不在萧沉身边,系统任务没法完成这个事,他就不能和萧沉分开。

这就陷入了死局。

萧沉刚刚得知白缘须在他身边才能做任务的事,只有犹豫一瞬,便干脆道:“那便让皇帝过不成大寿。”

白缘道:“我知道,搅黄一个大寿不是难事,但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回晋安了。”

藩王无诏不得回晋安,否则视同谋反,连他娶王妃,都没有亲去晋安,而是白缘孤身一人来雍州,晋安那边对萧沉的忌惮,如此可见一斑。

日后萧沉再想回去,就太难了。

这些萧沉都不明白,只是如今在他这,白缘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的:“不能拿你的身体冒险。”

白缘沉吟道:“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萧沉:“什么?”

白缘环顾一周,笑道:“诸位都是王爷信重之人,那我便直说了。”

“突破口在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