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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一只深渊宝宝 茈鱼 21376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沈烬离开了, 吉飞羽喊着老公甩着鸡爪子跟了上去。

几个异类将郑剑他们扔进了旁边的大牢房。

老龟过来把吴尧拖出来,然后打开江凛川的牢门把吴尧扔进去,然后朝江凛川勾勾手。

江凛川:“嗯?”

“我,失去了监狱长的职位。”老龟没好气, “你, 失去了单间的权利。”

江凛川被关进了大牢房与郑剑等人关在一起, 吴尧入住豪华单人间。

除了郑剑吴尧陈兰芝, 其余还有四人,也就是一共抓了七个, 吴尧关单间, 他们这间现在也是七个人, 比对面云风那个牢房好多了,那里面关着三十个呢。

“怎么个情况?”江凛川问缓过劲来的人。

郑剑仰头靠坐在那里, 晕乎乎回忆。

他们刚吃过晚饭, 正跑到吴尧那里逗小崽儿玩呢, 然后就被黑雾一锅端席卷到了这里。

“你儿子。”郑剑一激灵坐起来,“队长,你儿子……”

“没事儿,他命大。”

江凛川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做局了。

渊主根本就是在离间他和沈烬之间的感情, 他被渊主套路进去了。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出卖异类的人, 渊主用这个理由招安了能力超凡的沈烬,毕竟类似老龟的那些异类都很弱,沈烬明显是个香饽饽。

江凛川后悔莫及, 在自己脑门上用力拍了一下,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这下完了,他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

沈烬快气炸了,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着。

一群异类站在那看着他。

沈烬现在的身份是人形黑雾的代表发言人, 除了荼蘼和花福蝶知道人形黑雾就是沈烬外,其余人都以为沈烬是今天才投诚过来的新的异类。

但不妨碍这些异类都听他的,因为他厉害啊,能将每一个异类平等地拍飞到墙上去。

“小白爸爸。”小崽儿迈着他的小短腿走过来抱住沈烬的大腿,“饿……”

拍飞。

挂墙上。

“卧槽。”花福蝶伸着没来得及抓住的手出了一身冷汗,“不会拍死了吧?”虽然他们都是异类,但是在人类世界生活时间长了,那些法律知识跟植物的根一样扎根血液,拍死个小孩儿这种事儿这是犯罪啊,即便那是狗阎王的儿子。

荼蘼飞上去想要把孩子抱下来,小崽儿啪叽一下从三米高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完了,死透气了。”花福蝶冲过去,“造孽啊,这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弟啊……呃?”

小崽儿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过来抱沈烬的腿:“饿,呜哇哇,饿……”

在再次被拍飞前,老龟冒着生命危险上前把孩子给抱走了:“乖,我带你去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小崽儿立刻有奶就是爹的抱紧了老龟的脖子,奶声奶气:“爸爸坏,你好,吃菜菜。”

老龟忙抱着孩子闪龟。

“别气了,别气了。”花福蝶安慰他,“睡一觉什么就都好了,卧室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来,义父,请上床。”

沈烬觉得花福蝶说的有道理,决定先睡一觉。

但更生气的又来了,他这几天天天晚上抱着江凛川睡,现在离开他一时间竟然睡不着了,而且还不能舒服了。

你就说江凛川该死不该死吧。

*

沈烬一夜没睡,一大早冷着一张脸进到了地下实验室,他连夜研究了人类的满清十大酷刑,决定一一在江凛川身上实施。

早上的地下实验室非常繁忙,有异类在采摘植物,老龟在分发早餐,吉飞羽要开始自己的直播大业,正在找长的好看的人类进行直播。

沈烬找了个角落抱臂看着。

江凛川早上起来还洗了个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牢房门口朝老龟伸手。

“没你的份。”老龟没好气。

“什么?”江凛川诧异,“我得罪你了?”

“你消停点儿吧。”老龟瞪他一眼,“你儿子……对了,你哪儿来的儿子?算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消停,你儿子会被虐待的。”

江凛川:“……”臭小子又欠抽了。

“谁虐待我们小宝贝?”郑剑急了,“让他来,我跟他单打独斗。”

老龟耷拉着一张脸,冷冷道:“你们都没有饭吃。”

郑剑:“……”这么惨无人道的吗?

云风他们依旧没有饭,现在加上江凛川这个牢房,两个牢房都没饭。

老龟站在吴尧的单人牢房前往里递餐盒,一盒一盒又一盒,再来一盒,还有一盒,一共有十多个餐盒。

从中式小笼包小馄饨豆浆油条糖油粑粑到西式的面包披萨汉堡咖啡一应俱全。

吴尧看呆了,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啊。

“有有有有毒?吃完马上死?”吴尧咽咽唾沫,“我们一块来的,要不一起吃了一起死,不然我一个人死多孤单啊。”

老龟:“……”

不得不说人类真的很团结。

“吃了不会死。”江凛川酸溜溜开口,“吃了会快乐。”

“真的?”吴尧睁大眼,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吃了。”

“咳咳。”郑剑在那边狂咳。

“自己吃,不许分给别人。”老龟叹气,“敢分给别人,就捅死你家江队。”

“哈?”吴尧忙摆手,“肯定不给他们吃,我自己吃,我自己撑死我自己。”

吉飞羽眯着眼过来:“你谁啊,凭什么让我老公区别对待?”

江凛川听不下去了,朝他招招手:“诶,那只鸡你过来,跟我说说谁是你老公?”

吉飞羽下意识后退一步,虽然狗阎王现在是阶下囚,但……好鸡不跟孬狗斗,吉飞羽转身就走:“老公~”

江凛川:“……”

这边一群人看着吴尧吃饭。

饿了一晚上的郑剑不停地咽口水,探着个脑袋:“尧啊,你自己吃不觉得有负罪感吗?”

吴尧一口小笼包一口咖啡吃的很香:“剑哥,没办法啊,为了江队的人身安全,你们只能牺牲一下下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有的吃自然是要吃的,你说是吧,江队,嘿嘿嘿。”说着说着自己还乐起来了。

江凛川:“……”要么说你性格好呢。

一众饥饿的人看着他,眼睛绿油油的。

吴尧吃着吃着默默背过身去,隔绝各种视线。

江凛川搓了把脸,一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江凛川眼睛一亮,把卡在铁栏杆处的郑剑扒拉开,朝沈烬招手,放轻声音:“早上好啊,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一牢房人转头看着江凛川,连含着饭的吴尧都转头看了过来,完了,他们江队坐牢坐傻了,竟然开始夹嗓子了。

这话不说则以,一说沈烬脸色越发难看,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他还敢问他?

要不是他背叛他,他现在应该窝在他怀里睡的舒舒服服才对。

不行,好生气,好想吃东西。

沈烬慢慢踱步来到吴尧的牢房前,阴沉着一张脸:“好吃吗?”

吴尧后背贴着墙,咽着唾沫:“我我我,我我我,我是直的,我不喜欢男的……”

“滚蛋。”那边江凛川骂了一句,然后伸长手想去扒拉沈烬的胳膊,“诶,你过来,咱俩聊几句。”

够不着。

江凛川无奈:“我错了,我道歉,你过来,咱俩说说话。”

沈烬手里的小皮鞭甩出去啪的一下抽在了江凛川的手上,江凛川嘶了一声:“我活该,打得好,打的棒,再打一下要不要?”!!!

牢房内所有人类都震惊地看着他,尤其是特勤队的,他们江队原来这么不要脸的吗?

“你。”沈烬转头用皮鞭指着坐在牢房里一天一夜没吃饭又被打了针的云风,“起来跳个舞,逗他笑。”

“什么?”云风一愣。

沈烬手里的鞭子陡然伸长,在云风脸上甩了一鞭子,这一鞭子毫不留情,云风被打的跪坐在地,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血液顺着脸颊滑落。

“活该。”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小兰花轻轻喊出声,当年就是他抓了她把她送进地下实验室的。

“监狱新增创收任务。”沈烬鞭子指着吴尧,“谁能让他真心实意笑一次,创收额算一百万。”!!!

人形植物们疯狂了:“我我我……”

“这种好事儿大家都抢着要。”沈烬看着云风微微勾唇,“但咱俩相识一场,机会先给你。”

“你,走近点。”沈烬又指了指吴尧,“过来笑。”

吴尧哭了:“江队,江队,完了,他真的看上我了,我,呜呜呜呜……”

江凛川:“……”

“你,过来。”沈烬指指一直怯怯躲在角落里的小兰花,“你看着他跳舞,跳的不好,就抽他。”说着把鞭子扔给了她。

“啊?”小兰花眉头皱起来,犹犹豫豫,“这样不好吧,我没打过人啊。”

“你在质疑我?”沈烬语气森森。

“没有没有没有……”小兰花怕上墙挂着,忙摆手,“我打,我打。”

云风和吴尧被拎出来牢房,加上小兰花,成稳定三角形状排列。

沈烬抱臂一靠,挥挥手:“开始吧。”

云风看着吴尧,吴尧一张苦瓜脸,小兰花伸出鞭子的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云风:“你你你,你,给我跳。”

第52章

对于云风而言, 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在下属面前。

所以云风是打死也不会做跳舞愉悦别人这种事情的。

如江凛川猜测的一样,云风站着一动不动。

“你是在挑衅我吗?”沈烬平静问他。

“不是。”云风看着他,“只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好啊, 不跳舞, 那唱个歌吧。”沈烬看着吴尧, 目光慈爱, “喜欢听歌吗?”

吴尧脑袋后仰,求助地看向江凛川。

江凛川视线落在沈烬脸上, 眉头微微蹙着。

“我来逗他笑可以吗?”有队员举手, 替云风解围, “我可以。”

那个队员的话换来了狠狠的一鞭子,沈烬笑着看向那些人:“还有谁想替他?”

江凛川眉头皱得更深了。

云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最终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口唱歌。

“要不抽他一顿吧。”江凛川开了口。

沈烬慢吞吞看过去:“什么意思?”

“拿鞭子狠狠抽他一顿给他们出气。”江凛川回答。

沈烬静静瞧着他。

江凛川在帮云风, 对于很多人类而言,精神上的痛苦要远远高于皮肉上的痛苦。

他的人类总是在帮别人,手上的伤胳膊上的伤都是为别的人类受的,现在不仅出卖自己还帮别的人类对付自己。

很好。

“你来。”沈烬平静地将手里的鞭子朝江凛川扔了过去。

江凛川伸手接住。

老龟过来打开牢房, 江凛川走了出来。

江凛川没有犹豫, 鞭子高高扬起,狠狠落在云风身上。

三鞭子抽完,江凛川看向沈烬:“可以了吗?再抽下去他会死的。”

沈烬异常地好说话:“当然, 你说了算。”

云风松了口气,虚弱地朝江凛川做了个口型:“谢了。”

云风被扔进了牢房,江凛川将鞭子还到沈烬手里,低声道:“聊几句呗。”

沈烬撩起眼皮看着他, 脸上全是冷漠与疏离:“江凛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什么意思?”江凛川一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就是……”沈烬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不配伺候我了,我不要你了。”一个背叛他的中央空调人类,可以滚远点儿了。

人类,从来都不可靠。

*

我不要你了。

从这天起,沈烬没有再来地下实验室,云风那边的队员脑袋上都被种了花,每人每天能分到一碗饭,吃不饱还得给植物提供养分,一群人全都苍白虚弱,但即便这样,也无法阻止他们对信仰的追求,每天掩护那位研究人员研究各种数据。

江凛川这边比他们那边要好一些,脑袋上并没种东西,吃的也在老龟偷偷操作下好了起来。

当然了,过得最好的当属吴尧了,每天有人变着法的逗他笑,那朵小兰花专门在旁边计数,逗笑一次记一百万。

相较于云风等人的视死如归,郑剑几个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越狱,他们详细记录了各种信息,想要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只有他们江队躺在床上枕着胳膊满面愁容。

“江队,我观察了。”郑剑小声道,“这些异类都是普通异类,没什么异能,最多就是力气大点儿,有翅膀会飞,这些都不足为惧,只要避开那个监狱长和渊主,咱们成功逃跑的几率就会很大。”

“跑什么跑,跑完再被抓吗?”江凛川平静道。

“那咱还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然后等着被种花种草吗?”

江凛川瞧着对面那群敢死队:“早晚有解决的时候。”要么他们解决渊主,要么渊主解决他们。

暂时倒是先不急着跑。

但有件事比较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得去解释几句。”江凛川坐起身来到栏杆前,双手攥住栏杆用力往两侧一拉,铁栏杆瞬间变得弯曲中间空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空挡。

大牢内众人都看呆了,这铁栏杆的材料是特制的,就这么掰开了?

江凛川钻出去,郑剑立刻跟着往外钻,江凛川转头又把栏杆给拉了回来。

郑剑:“……”

计数的小兰花指着他瑟瑟发抖:“你你你你,你,你……”

“我溜达一圈,很快回来。”江凛川朝她有礼貌地颔首,然后越过她打开牢房门走了出去。

小兰花:“???”

江凛川往楼上走,路上遇到好几个异类,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凛川朝他们摆摆手,大大方方:“我上去找一下你们监狱长,很快回来。”然后大摇大摆越过他们往楼上走。

“……”

再上一阶楼梯就遇到了摇晃着红酒杯蹦迪的花福蝶。

花福蝶看着他,他也看着花福蝶。

两人是见过的,那天他受伤发烧倒在地上就是这位把他送回家的。

“嗨。”花福蝶朝他挥挥手,呐呐道,“出来遛弯啊?”

江凛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找……渊主。”

“渊主?”花福蝶眼珠子一转,义父一直打的就是渊主的旗号,所以不能露馅,于是摇头,“渊主不在。”

“那我们家那臭小子呢,在吗?”

“……在。”

“哪一层?”

“十八楼。”

“好,谢谢。”江凛川越过他继续往上走。

花福蝶:“……”爷爷不愧是爷爷,走到哪儿都自由自在。

江凛川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路上没怎么再遇到异类,毕竟异类还是少数,这些异类没什么太大的能力,靠的全是渊主,现在又加一个沈烬。

十八层的楼道前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实验室”三个字。

江凛川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高大的人形……萝卜、莲藕、树木、香蕉、土豆……

有的上面雕刻了鼻子眼睛,有的脑袋已经歪了,有的只有四肢,还有的鼻子歪眼睛斜,看着诡异的很。

江凛川往里走,转过一个个的人形植物,与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清瘦男人面对面。

沈烬并不意外看到他,只懒洋洋地睨他一眼:“江队,我是不是对你过于放纵了?”

江队?

以前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这些都是什么?晚上要吃的菜?”江凛川微微皱眉。

“……你有病。”沈烬白他一眼,然后张开双手得意洋洋,“这是我的实验,是不是很震撼?”

“实验?你的实验?什么实验?”江凛川三连问。

“一个毁灭人类,让异类繁衍生息世代生存下去的实验。”

江凛川看着他,指着那些瓜果蔬菜:“凭这些?”

“就是凭这些。”沈烬双手一撑坐在了桌子上面,长腿微微晃着歪着头透过镜片看着江凛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类在做什么。”

“百年前渊主和那位人类将军有了协议,人类的将军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否真心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他如何做的。”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实验,想要让人类变的比异类还要强大,他要战胜渊主,打败渊主,他要让人类成为世界的王者,他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异类威胁到他,江队,你说我说的对吗?”

江凛川没说话,只视线紧紧盯着他。

现在的沈烬跟他家的沈烬很不一样,不是那个乖戾差脾气的少年,也不是那个装的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白八八,这是一个“本来面目”的沈烬。

沈烬手指托了一下眼镜。

“人类对异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驱赶它们,关押它们,研究它们,所以当初的协议早就已经作废了,不是吗?”

“渊主说他派了异类去跟人类谈判,但人类一直在拖延时间,为什么呢?因为在找机会找方法克制住渊主,我说的对吗?”

沈烬脑子从来都很聪明,只不过是因为初入人类社会显得很单纯而已。

江凛川没有否认这些,只对沈烬道:“你相信我,我会护着你和小崽儿的。”

“相信你?护着我?”沈烬嗤笑,“你真是够大言不惭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人类?”

“比起一个背叛我的人类,我自然是更相信强大的渊主。”

“相信渊主?”江凛川眯眯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的可多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沈烬从桌上跳下来,背着手在人形瓜果蔬菜里穿梭,“异类可以让人类更强大,但人类对异类而言,毫无可取之处,是实打实的废物。”

“既然这样,不如彻底将人类淘汰,让这个世界变成异类人的世界。”

“异类人?”

“对,就像你们在实验的进化过的人类是一个道理。”沈烬抬手拍拍莲藕的人形,“用哪吒来举例,哪吒没死之前叫强大的人类,死了之后借助莲藕化形那就变成异类人了,你要知道这两者是有本质不同的,人类注重传承,注重传宗接代,注重血脉系统,所以你们才要消灭能够变成人形的异类,然后研究能够拥有异类能力的人类。”

有些绕嘴,但江凛川听明白了。

沈烬确实学习能力很强,将人类的劣根性说了个七七八八。

“那你如何让这个世界变成异类人的世界呢?”江凛川问。

“那实在是太简单了。”沈烬微微勾唇,眼角里带着亮光,“只要熟练掌握人类的思维,就能生出许许多多天才的想法,比如只要像人类的男人一样利用人类的女人,就可以简简单单改天换地。”

江凛川蹙眉:“什么意思?”

“不懂吗?很简单,这都是我看电视剧总结出来的。”沈烬挑了一下眉,为江凛川答疑解惑,“人类的女人没有宗族,没有传承,没有血脉,不注重姓氏也没有野心,她们只在乎爱情,只要给她们爱情,她们就可以为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类男人传宗接代为男人的宗族传承竭尽心力。”

江凛川:“……”这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

“你看。”沈烬指着自己身后那些高大的人形蔬菜瓜果,“我可以让它们都拥有血液拥有人类男人的样貌,他们比人类的的男人更强大更威武更专情更好看,只要他们能给与人类女人爱情,她们就会为异类的传承奉献全部的生命。”

沈烬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没有生殖隔离,只需要一代,就可以让废物的人类男人全部灭亡,那时候世界将变成异类的世界。”

沈烬越想越觉得兴奋:“这就是我要做的实验,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江凛川头疼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如此疯狂如此变态如此泯灭人性的想法……在很多年前其实是被人类实验过的。

他们想要让人类变得更强大,希望变得强大的人类生出更强大的孩子,于是一个个被当做实验体的女人被关起来成为工具,畸形恐怖的孩子出生后又被埋入地下。

但人类没办法实现的,按照渊主和沈烬的能力,却是有很大可能实现的。

江凛川张了张嘴试图跟他谈论一些高尚的三观,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不得不说,一个初入人类世界的异类看到了一些人类的本质,并且准确的抓住这些本质打算颠覆世界。

沈烬抓起一根甘蔗开始雕:“我觉得人类的原始运动还是很重要的,我最近研究了一些片子,觉得人类的男人实在是太废物了,既然要让人类的女人帮异类生孩子,那体验感还是要有的,你看这么长行吗?”沈烬将带着花纹的一个小手臂长的甘蔗举起来给江凛川看。

江凛川差点儿让口水呛死。

“是不是又羡慕又害怕?”沈烬瞥他一眼,“你放心,当有那天来临的时候,我会亲手掐断你的脖子的,不会让你有太大痛苦的。”

“好了,看到你就烦,你滚回你的牢房去吧。”尾巴卷起江凛川,带着江凛川开了十倍速把人扔回了大牢。

大牢里,云风等人趁着这个机会将最近收集到的数据传回去,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一群人脸上都是兴奋。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郑剑想到江凛川之前说的那些新人类的事情,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又问江凛川,“江队,你觉得我们应该答应渊主的要求还是要消灭渊主呢?”

不等头大的江凛川说话,牢房门打开,荼蘼来到对面牢房里拿着针管开始给云风抽血,这一抽差不多有800ml,抽完没多久,老龟送来了吃的,对面牢房的饭变得正常起来,而且多了很多补血的食物。

江凛川眉头突然皱起,小崽儿和沈烬身上的血都是他的,所以说让一个异类拥有人类的血液跟人类一样正常生活,沈烬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如果让沈烬成功了,那就真的乱了。

江凛川起身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云风,低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计划?”

虽然很多事情上云风和江凛川的立场不同,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异类的阶下囚,所以云风理所当然觉得在某一些方面他们是有着共同信仰的,于是他将最新的消息分享给了江凛川:“军部那边可能已经分析出了渊主的弱点,我们有机会被救出去了。”

“弱点,什么弱点?”

“暂时还不是很确定,但军部肯定很快会有所行动就是了。”

看来军部那边是下定决心不对渊主妥协了。

江凛川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普通人类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他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也没有因为年少时的经历有过激的想法,所以现在也是如此,军部高层们的决定以及计划不是他能干预和改变的,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要护好沈烬和小崽儿。

哪怕沈烬是个要立志灭绝人类男人的疯子。

江凛川拉开铁栏杆拱了出去。

小兰花:“……”又出来?这也太太太……太随便了吧。

江凛川熟门熟路上了十八楼。

这次地上全是断裂的胳膊腿,沈烬站在一个巨大的莲藕面前抱臂自言自语:“果然不能太相信电视剧上的东西,都是窟窿眼。”

花福蝶坐在一旁啃西瓜:“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计划非常宏大可行,但就照这么个实现法,好几天弄一个,什么时候才能代替全部的人类男人呢?”

“我知道了。”沈烬突然眼睛一亮,“3D人像打印,构建出完美的人类模样,到时候可以流水线批量生产。”

“卧槽,义父,你简直是个天才。”花福蝶蹭一下站起来,“我这就去买3D打印机。”

江凛川无奈开口:“那岂不是都长一个模样?”

“一个模样怎么了?只要妈妈不一样,孩子就会不一样啊,父亲用完就扔好了。”沈烬依旧对于他的到来毫无诧异,“只要几代,就可以完全改变了”

“能不能先暂停你疯狂的想法。”江凛川走到他面前。

“晚了,你看那里。”沈烬朝他身后指了指。

江凛川只觉背后一凉,有种不好的想法,慢吞吞转头看过去,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到不着寸缕的云风站在那里时江凛川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那不是真正的云风,那是一根白萝卜云风,它比真正的云风要高大,至少两米二的身高,浑身上下又白又嫩,还有一根巨长的甘蔗丁……

鼻子眼睛嘴巴都雕刻的特别像。

江凛川:“……”云风看到可能直接当场气死。

“它将会是我的第一个作品,章鱼蚯蚓的再生能力都很强,用血液相融,滋生出血肉,可以加上一对翅膀,可以给他鹰的视力,熊的嗅觉……”

江凛川伸手捂住沈烬的嘴巴从后面搂着他往一旁的卧室走。

花福蝶大喊一声:“爷爷,放开我义父,你要是不放开他,我就再喊一声爷爷。”

花福蝶如愿上了墙。

江凛川将房门踢上,沈烬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五指倏然聚拢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仰头,阴森森开口:“江凛川,我确实是对你太宽容,让你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江凛川不急不慌:“我要跟你道歉,你选个方式吧。”

“什么?”

“我怎么道歉你才能原谅我?”江凛川也不浪费时间去解释,毕竟也解释不明白,干脆直接走结果。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一个背叛我的人类,该死。”

“要是死了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沈烬眯了眯眼。

说的好像有道理。

“人吧有时候就是特别要面子,自尊心强,受不了侮辱。”江凛川提醒他,“要不然你留着我以后侮辱侮辱我?”

“怎么侮辱?”沈烬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又不要脸,我就没见过你要脸的时候。”

江凛川:“……”

“而且我打算制作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异类人代替你伺候我。”

“别啊。”江凛川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几天我没伺候你让你舒服,有没有想?”

沈烬抿着唇没说话。

江凛川加码:“如果用嘴帮你,你会更舒服,而那对于人类男人而言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沈烬眼睛不可控制的亮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自己做一个异类人也可以这样帮我。”

“……”江凛川咬了咬后槽牙,“萝卜脆,你弄不了两下就裂了,你试试我的。”江凛川抓过沈烬的修长的手抚摸自己的唇瓣,还轻轻咬了咬他的指尖,“要不要试试?”

舌尖的温度像电流一样沿着指尖四散,沈烬犹豫了一下。

江凛川趁机把他往床上一推,强大的渊主一推就倒跌坐在床上。

江凛川单膝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要被羞辱了,羞辱完我可以原谅我吗?”

“呵,你在教我做事?”沈烬抬脚在他肩膀处踢了踢,“江凛川,你要知道你这是在保命,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好的,主人,我知道了。”江凛川朝他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捏了捏,“那开始吧。”

第53章

人类的嘴很舒服。

尤其是还能让江凛川空不出嘴说话, 就更舒服了。

江凛川把人抱去浴室给他洗澡。

大大的浴缸里,沈烬懒洋洋躺着,江凛川拿毛巾给他擦洗顺便按摩。

“舒服吗?”

沈烬半眯着眼睛瞧着他:“还行吧。”

“那我伺候的这么舒服,能不能要点儿奖励?”

“想干嘛?想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沈烬哼笑一声, “你想走随着都可以啊, 我又没拦着。”特勤队那些人他又没给他们打针, 想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当然不是, 我走了谁伺候你。”江凛川视线只看着沈烬的脸,尽量避免看到不该看的别的地方, 虽然他俩已经这样那样了, 但关系还是很纯洁的。

“可以把你脑袋剁下来放到我屋里……”江凛川把他的嘴捂住, “闭嘴,别说了。”

沈烬眯眼看着他。

江凛川忙安抚地在他耳垂上捏了捏:“要不这样, 让我见见渊主行不行?”

“见渊主干嘛?想去伺候他?”

“呸。”江凛川朝他脸上轻轻呸了一口, “我一辈子只有一个主人, 只伺候你一个,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沈烬眉头皱起来,“油嘴滑舌,很油腻。”

“……”

江凛川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住然后抱去床上, 沈烬还挺享受他这么伺候的, 脸上表情很愉悦。

江凛川趁机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当枕头?”

“你可以滚了。”尾巴卷着人扔到了大牢内。

从天而降的江凛川摔在地上嘶了一声。

好难搞一臭小子。

舒服完就不认账了。

“江队,你嘴怎么破了?你被虐待了?”郑剑眼睛特别尖,“甩你耳光给你打出血了?”

“闭嘴。”江凛川舔了一下嘴角, 那臭小子不知道怜香惜玉,舒服起来一点儿不客气。

江凛川爬起来走出牢房上到一楼后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凛川?”吴将军诧异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你们这是逃出来了?”

“没有。”江凛川压低声音, “好不容易找到手机打电话跟您求救呢,你们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你们现在安全吗?”

“生命暂时没有危险。”江凛川靠在墙上,长腿曲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缥缈,“那些异类并没有想要杀人,但每个人都在被实验,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我知道。”吴将军说。

江凛川眯眼。

他知道,那就代表着云风传回去的消息他是知情的。

“你们再忍耐些日子,我们很快就会有应对办法,你安抚大家,让大家别慌。”

“我听云风说军部已经找到能够克制渊主弱点的办法了,是这样的吗?”江凛川问。

“确实是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可据我所知,那位渊主这几日并不在这里,云风收集到的确实是渊主的气息吗?如果这个讯息错误,会酿成大祸的。”

吴将军沉默了一瞬后,开口:“这个讯息不会有误的,因为当年老将军去见渊主时恰逢肩膀上的旧伤发作,渊主帮他治好了肩伤,那气息一直留在他的体内,云风传回来的数据与老将军体内渊主的那抹气息是一样的。”

“凛川,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那里的人类,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会去救你们出来的。”

江凛川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后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眼睛在黑暗中望向远方没,如果吴将军说的是真的,那渊主便应该是在这里的。

那他又在那儿呢?

他也跟沈烬一样对自己这般纵容,允许自己自由走动?

“又出卖我?”清凛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泛着凉的触手在脸颊上轻轻拍打着,“江凛川,你是在挑衅我的底线吗?”

“底线?”江凛川低低笑了一声,“原来我在你这里竟然能触及到底线,那我也算是独一无二了吧。”

“呵。”

江凛川循着声音抬头看过去。

圆月不知何时爬上了天空,将这一方天地照的亮堂堂。

穿着白色睡衣的人坐在十八楼的窗口处晃着腿,看不清脸,却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极尽嘲讽的脸。

夜风呼啸,江凛川胸口一下一下跳动着。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沈烬的壳,一壳又一壳。

“我出去一趟。”江凛川迈步往外走,“很快就回来。”

“你当这里是你家呀,想来想来,想走就走?”触手从后面勾住江凛川的脖子将人一路拖行扔回了地下实验室。

“诶……用完就扔是不是?”

江凛川又被扔进了牢房。

这次江凛川老老实实待在床上,翌日晚上,江凛川自己掰开牢房又走了出去。

不过一天时间,十八楼大变样,昨天那些断胳膊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透明的大玻璃缸,缸里是深褐色的液体,里面躺着一个个的人形萝卜人形莲藕,萝卜云风也在缸里,比昨天江凛川初见时明显更逼真了许多。

江凛川越发确定沈烬这个实验是很可能实现的。

说起来也好笑,人类的实验室血流成河却也没能真正的成功,而沈烬只要动动手指头雕刻几个萝卜莲藕。

越过玻璃缸进到卧室,沈烬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看到他进来朝他倨傲地抬抬下巴:“跪下吧。”

江凛川:“……”

“纵欲对身体不好,一周三五次就已经很多了。”

“我又不是人。”沈烬支着下巴,“把我伺候舒服了,允许你晚上再出卖我一次。”

“……”江凛川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那你对我确实是很纵容了,这算宠爱吗?陛下?”

沈烬瞧着他。

江凛川伸手撩开他额前的发:“要不要先亲一下?”

“不。”沈烬拒绝了,上次亲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给自己亲舒服了,他不喜欢时间短,他想要时间长长的。

“好,我不配。”江凛川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睛,唇包裹住了属于沈烬的甘蔗。

沈烬舒服地哼哼了起来。

江凛川把沈烬伺候睡着后,站在床边静静瞧着他的睡颜。

从第一天把他从灌木丛里带回去时,他就在耍着他的玩,一直到现在还在耍着他玩。

江凛川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亲,然后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器具,江凛川一一看过去,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江凛川靠在台子上,闭了闭眼集中注意力,右手猝然变成了尖锐的利爪。

江凛川拿起匕首沿着手背上骨节的走向划开皮肤又深深扎入,将中指上长长的指骨整个挖了出来。

疼痛让江凛川额上布满汗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手肘在额上擦了擦,江凛川又开始剔除无名指上的长骨。

两个骨头都剔除下来,江凛川后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大口呼吸着。

“你在做什么?”

江凛川慢慢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脸色苍白地勾了勾唇,有气无力道:“想着,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也没送你什么礼物,这次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礼物?”沈烬嫌弃地后退一步,指着那掉在地上还带着血肉的指骨,“你打算给我熬汤喝?人肉面?”

“吃吃吃,就知道吃。”江凛川翻他一个白眼,撑着桌子站起来,拎着那指骨来到洗手台前洗干净,仔细看了一下长短后,扯过沈烬的手腕,把那尖利的骨头挂在了他的腕上,然后又从实验台上找了一截绳子仔细缠绕绑紧:“以后戴着,不许摘下来。”

“凭什么?”沈烬立刻往下撸。

“这是奴隶献祭给主人的礼物,求主人戴着。”

“……”沈烬嗤笑一声,然后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扬着下巴,“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这只戴上吧。”

江凛川在他手背上轻拍一下:“那是小崽儿的。”

江凛川拿过桌上的消毒剂就要往伤口上倒,被沈烬攥住了手腕。

江凛川抬眼看他。

沈烬晃了晃腕上的指骨:“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你们人类喜欢用巫术,这是你给我下的巫术,妄图用这个来控制我。”

“滚蛋。”江凛川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在他腮上捏了捏,正了脸色,“沈烬,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未知的,请你敬畏所有的未知,用尽全力保护好你自己。”

江凛川本以为自己的一套说教会换来一句嘲讽的“你竟然敢瞧不起我,愚蠢的人类”,没成想沈烬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舌尖舔在了他手背的伤口上。

江凛川浑身一个激灵。

随着沈烬的吸吮,伤口慢慢愈合,利爪也变回了人类的带着温度的手,只是里面永远缺少了两根指骨,软塌塌的耷拉在那儿。

“等我有空可以给你雕两根萝卜手指。”

江凛川伸出手把人搂紧怀里用力抱住:“谢谢主人。”

沈烬靠在江凛川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手上的指骨手串,慢慢闭上了眼睛。

人类,真奇怪。

第54章

江凛川躺在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

沈烬的弱点是什么?

纵欲?

划掉重新想。

情绪。

对, 是情绪。

他喜欢吴尧,就是因为吴尧好吃。

跟之前的海藻怪很像又不像。

因为海藻怪是异类,而沈烬是诡异,他没有实体, 什么小狐狸小蓝猫都是他幻化出来的。

情绪才是最主要的。

如果沈烬真的是……渊主……

唉。

江凛川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被这臭小子骗惨了, 骗身又骗心, 来自诡异的杀猪盘。

这个账以后再算。

之前他只想着怎么能让沈烬和小崽儿不受伤害, 但现在问题变了,沈烬才是那个靶子, 还是个主动搞事的靶子。

邪恶, 怨气, 悲愤,痛苦, 怒火滋生了深渊, 这是军部档案里关于深渊的记载, 这跟沈烬喜欢吴尧是相通的,毕竟缺什么补什么……

军部要是想对付他,一定会从源头考虑。

江凛川捏着眉心,如果是他, 会怎么做?

切断源头, 切断供养的来源。

怎么切断?

杀掉所有的人类吗?

当然不是。

如果有一天渊主感知不到情绪,是不是就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呢?

江凛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来到陈兰芝的床前把人拽起来:“跟我走。”

陈兰芝迷迷糊糊跟着他钻了出去, 江凛川又去隔壁牢房把几天内胖了十斤的吴尧也给带走了。

三个人大摇大摆走出大楼上了江凛川一直停在路边的车疾驰而去。

“提取情绪?”车上陈兰芝被江凛川一句话给说清醒了,“提取谁的?”

“情绪还能提取?”吴尧晕乎乎的扒着后车座问。

“当然能,但我还没真正实验过。”陈兰芝拍拍江凛川的胳膊,“别去队里, 去我家。”

“哇塞,陈姐,你好厉害啊。”吴尧星星眼。

“你是想到什么办法克制那个监狱长了吗?”陈兰芝问。

江凛川看她一眼。

“他喜欢吴尧,很明显,吴尧有什么最让人喜欢的?”陈兰芝回头拍拍吴尧的脑袋,“当然是他的快乐了。”

吴尧:“你们在说什么?”

“提取完可以在里面加入抑制异类的抑制剂,直接吸收应该能克制他。”陈兰芝说,“但万一失败,我们可能会很惨。”

“不用抑制剂。”江凛川打着转向灯转了个弯,“你先帮我提取出来,我有用处。”

“OK。”陈兰芝朝他比了个手势。

吴尧云里雾里:“诶,江队,咱们就这么简单逃出来了?那为什么不带着大家一起跑?”

“因为他们都被控制了,只有你没被控制。”陈兰芝看了江凛川一眼,“诶,江队,你之前是不是就认识他?”

“谁啊?认识谁?”吴尧问。

江凛川没说话。

陈兰芝笑笑,转头看着吴尧:“这几天吃的好吗?”

“嘿嘿。”吴尧挠头,“那也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真的,其实不想吃那么多的。”实在是太香了。

“那贡献600cc血可以吗?”

“哈?”

陈兰芝转过头目视前方:“人在快乐时,血液里的多巴胺内酚酞血清素这些快乐激素会明显增加,而压力激素也就是皮质醇会下降,所以人会感到愉悦和兴奋,只要在这个时候提取血液,就可以将这些快乐激素提取出来单独保存。”

“但有个问题,就是血液太少提取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少,我们也不能把吴尧当血包。”

车子在陈兰芝家门口停下,陈兰芝带着几人往屋内走。

陈兰芝的老公老林同志看到突然回来的陈兰芝还挺开心:“嗨,老婆,加完班了,你可好几天没理我了。”

“因为我被抓走坐牢去了,亲爱的老公。” 陈兰芝伸手用力捏了捏老林的脸。

“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老林震惊了,“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就回不来了。”陈兰芝在老公脸上亲了一口,“很高兴又见到你了呢,老公!!!”

老林抱住陈兰芝,拍着她的背安抚,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凛川:“老婆你真厉害,你看江队被你照顾的多好。”

江凛川:“……”是在阴阳他吧?

吴尧:“……哈哈哈哈……姐夫你好好笑……”

陈兰芝推开他,朝江凛川还有吴尧挥挥手:“来,跟我走。”

三百多米的大平层,陈兰芝在家里拥有一个小型实验室。

陈兰芝推开实验室的门,然后转身看着屋内几人:“我先准备一下,老林带着吴尧去培养情绪,江队,其实我们家老林的情绪也可以用一下,他也可以贡献600cc血,要是没什么问题,还可以再加200,至于你也跟着培养一下情绪,当然了,你的可能不太管用,因为你可能很难像他们那么快乐。”

“要血啊?”老林伸出胳膊,“来来来,没问题,1000都行,作为特勤大队的家属,没别的优势,就是血厚。”

“……”江凛川拍拍老林的肩膀,“感谢家属对特勤大队的支持,今年过年,陈姐一定会评优拿到奖金的。”

“但这次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之后单独给你们包大红包。”为什么不是现在,因为他还在破产当中……

提起这个,江凛川确定了,这就是沈烬对他的一次全方位的杀猪盘。

*

小兰花慌慌张张跑上楼:“越狱了,他们有三个人越狱了。”

“我就说那个牢房不行吧。”花福蝶立刻拍桌子,“谁跑了?”

“……天天遛弯那个,特殊对待那个,还有个女的。”

花福蝶坐回去:“哦。”爷爷啊。

不归他管。

“没事儿,可能是遛弯遛远了吧。”花福蝶边说边看向他家义父。

他义父正拿着块骨头在那打磨,磨几下就跟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那乳白色的骨头串对比一下。

听到他说的话没什么反应,也没让他上墙。

一天不上墙,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呢。

沈烬摸着手腕上的骨头,才发现这指骨有大学问,因为很坚硬,竟然连他都捏不断。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骨头,但也是人类的骨头,是因为江凛川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了。

也许是百年前被深渊感染时他的妈妈或者姥姥有了异变,也许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但这骨头确实连沈烬都没见过的坚硬。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类。

手机上来了电话,沈烬接起来,那边传来水坑兴奋的声音:“渊主,人类已经把所有开公司的资质都办好了,而且他们说老将军想要亲自跟你见一面。”

“老将军是谁?”沈烬随口问道,眼睛还盯着手里的骨头做着对比。

“就是百年前跟你定下约定的那位人类的将军。”

沈烬手上动作一顿,抬眼:“他出现了?他要见我?”

“对,他说要跟你履行之前的约定,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我等你吩咐。”

挂断电话后,沈烬靠坐在那里,支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着。

有意思了。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

江凛川抱臂坐在陈兰芝家的沙发上,看着因为一个所谓的搞笑电影笑的跟俩二傻子似的老林和吴尧,深深叹了口气,沈烬可能就是没见过老林,不然会发现一个新的食物的。

“我说了,你不行的。”陈兰芝抽完血后往实验室走,步子又顿住,回头看他那攥着胳膊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明显耷拉着的两根手指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不是像,应该就是没了。

陈兰芝眉头紧紧皱起。

“没事儿。”江凛川换了一下姿势将右手揣在了左胳膊下面。

陈兰芝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们江队的右手异于常人,她起初只是以为他力气大,能轻易掰断任何坚硬的东西,后来发现似乎更厉害些,她曾经亲眼瞧见江队用手指在防弹玻璃上划出了一道缝隙,然后将防弹玻璃击碎。

陈兰芝进了实验室开始提取。

自从吴尧的情绪被吃以后,陈兰芝其实就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吴尧这么受异类喜欢,就是因为身上的气息太过纯粹,如果能提取出来,关键时候可能会保他一命。

也是最近才刚刚想到的方法,但还没来得及进行实验就被抓走了。

现在正好,可以进行试验了。

江凛川思虑后,自己给自己抽了1200cc血:“我觉得我现在的皮质醇肯定特别多,你也帮我提取出来。”不好的情绪才是滋生深渊的根源,两手准备同时抓。

陈兰芝:“……”

提取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二十四小时后,江凛川拿到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

江凛川拿了绳子仔细绑好留出长度正好能挂在脖子上。

“你不用回去了,我……和吴尧回去。”吴尧对沈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不带回去,沈烬可能会亲自来抓他,结果都一样。

吴尧倒是丝毫不抗拒,毕竟这个牢坐的美滋滋。

朝阳初升,江凛川将车停在路边买了几杯奶茶,又买了个冰激凌蛋糕。

吴尧伸手:“谢谢江队,一点儿血而已,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有些惶恐。”

“……刚抽完血不能吃凉的,以后给你买。”江凛川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到了后车座上。

“……”吴尧收回手,他觉得他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接受那位监狱长的示爱,毕竟那位监狱长给他吃的太好了,长得也是从未见过的美貌与帅气。

其实异类也挺好的,嘿嘿嘿。

“想什么呢?”江凛川听到笑声,偏头看他一眼。

“江队,我要是跟异类谈恋爱,会被开除吗?”吴尧小心翼翼问。

“你要跟谁谈恋爱?”江凛川警铃大作,转头看他,“那朵小兰花?”

“不是不是不是。”吴尧摇头,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我觉得我可能被监狱长给掰弯了……”

江凛川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错觉,都是错觉,忘掉吧,回去每天十公里减肥,减完油脂脑子也就清醒了。”

“是吗?”吴尧捂着脑袋,“难道我的爱都是脂肪?”

“是,人胖了容易被肥肉压弯腰。”

吴尧:“……”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队长不愧是队长,见识就是多。

车子在大楼前停下,江凛川拎着东西下车,瞬间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虽然这些异类现在都隐藏了气息很难察觉,但聚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感知力还是能有所感应的,可是现在他丝毫察觉不出这里有异类的气息。

江凛川大步往楼内走,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江凛川一路奔上十八楼,十八楼上空空荡荡,所有的玻璃缸都不见了,一个异类也没有。

“沈烬?”江凛川进到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并没有人。

江凛川又往下跑,进到地下实验室,地下实验室里的人类还在,但一个异类也没有,这个时间会在这里发早餐的老龟也不在。

江凛川心怦怦跳,几步跨到云风所在的牢房前,厉声问道:“那些异类呢?”

“什么异类?”云风也觉出不对劲了,“我一早上也没看到他们,从昨天晚上其实就没怎么见到了。”

“所有的异类都不见了。”江凛川沉声。

“不见了?”郑剑扒着铁栏杆,“哦,对了,江队,这是昨天晚上老龟让我交给你的。”

“交给我什么?”江凛川转身。

“这个。”郑剑将手里的东西给他,“骨头,怪吓人的,我怀疑他们是在恐吓你,你要是再随意遛弯,就剁你的手。”

指骨。

江凛川额角猛跳,沈烬把这个给扔下了?

不对,手感不对。

这不是他的指骨。

江凛川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弯腰扶着膝盖。

有指骨在,即便沈烬失去了异能,起码还能有所依仗。

江凛川回头紧紧盯着云风,“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云风若有所思:“难道是军部行动了?”

云风话音刚落,牢房门被踹开,一群实枪核弹的人冲了进来,领头人是耿阳,看到江凛川站在那里,惊喜地喊了一声:“江队,你们没事儿吧?”

“谁让你们来的?”江凛川看着耿阳,声音微微发着抖。

“之前上面下令不许私自行动,一个小时前,上面说可以行动了,我们就来救你们了。”耿阳见江凛川脸色不对,“我们也是刚来,怎么了,江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小时前,可以行动了。

江凛川眼前一黑,吴尧忙扶住他:“江队。”

江凛川推开吴尧,手里攥着那两根指骨往外走。

所以,沈烬呢?——

作者有话说:需要铺垫一些东西,所以无论这几章写了什么,大家只需紧记:渊主就是最牛的。

第55章

百年前的废墟已经变成了长满茂盛草木的牧场, 牧民的牛羊在草场上悠闲的吃着嫩草,目之所及一片鲜绿,眼睛都觉得舒展了许多。

大大的帐篷前站着一个身穿笔挺军装头发全白的老人。

百年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似乎并没有太深刻, 一百多岁的人腰板依旧挺直, 还能看到当年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军人的影子。

“诶, 渊主, 这就是那位老将军啊?看着慈眉善目的,相由心生, 我觉得这次合作能谈成。”水坑跟在沈烬身边叨叨叨。

沈烬抬手:“你可以滚了。”水坑猝不及防被触手高高抛起, 在空中翻滚着哀嚎, “这怎么还卸磨杀坑呢?”然后落入远处的湖泊化成原型没了踪影。

“渊主莫生气。”帐篷前的老将军迎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多年不见, 渊主还是如昔日一般风采依旧。”

沈烬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一番, 除了眼前人以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你这些年过得也不错呀。”沈烬迈步往帐篷处走,声音冷冷淡淡,“据我所知人类的年龄大概在一百岁左右, 以后人类的寿命会到二百岁吗?”

老将军步子顿了一下, 继而若无其事道:“随着科技医疗的进步,人类的寿命是会越来越长的。”

“科技医疗,呵, 人类的发展确实出乎意料。”沈烬在帐篷前停下,视线落在上面。

帐篷很大,不,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蒙古包, 他在电视上看到过。

从开着的门里可以看到里面洁净透亮,一张桌一壶茶。

“有朋自远方来时,沏一壶热茶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沈烬转头看着他。

“渊主好记性,百年前多亏渊主伸出援手才让人类免于一场浩劫,此番恩情,人类必将世代铭记。”

“是吗?”沈烬挑眉,“那希望你们说得出做得到。”

“……”

“渊主,请。”老将军做了请的手势,语气恭敬。

沈烬抬眼,手指在腕上的指骨上轻轻摸了一下后倒是站着没动。

……

“报告,检验结果显示,这确实是渊主的实体。”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在百里外的营帐里神情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

“好,启动初级程序。”此次任务的指挥官庞中将平静吩咐。

“是。”手指在绿色按钮上按了一下,外围草场轻轻缓缓毫无声息地升起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墙壁将这半径一百里的草场全都围住,密不透风。

而屏幕里的那位渊主对此毫无反应。

“十秒钟真的够吗?”有人扯了扯衣领,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发颤,“毕竟测算出来的结果是三秒,这位渊主只需要三秒就可以从一个地方闪现到另一个位置,若出现了差池,老将军……”

“闭嘴。”庞中将一脚将他踹到一旁,“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动摇军心,老将军不会算错的,为了这一天,他等待太久了。”

是,渊主的异能很强大,想要控制他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有弱点,且弱点很明显。

单纯,好奇,自大,狂妄,只要能抓住他的性格特点,就可以釜底抽薪。

……

“渊主,请。”老将军再次邀请沈烬。

沈烬垂眼看着腕上的指骨。

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是他自己决定要跟人类玩这个游戏的,但现在为什么有些舍不得了呢?

很奇怪的感觉,心像是在发麻发软,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的原因吧。

沈烬面无表情。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等他一觉醒来,应该已经化为尘土了。

人类,都该死。

包括江凛川。

沈烬转身迈步往那蒙古包里走去,步子缓慢,语气懒散:“我来到人类世界后学到了很多东西。”

“哦,是吗?渊主学到了什么?”

“有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沈烬步子迈进去走到桌前坐下,抬眼看着站在蒙古包外的那位将军,手指绕着白瓷杯绕了一圈,微微勾唇,“不要轻易去干预别人的因果。”

咔嚓一声,随着他的落座,十几米深的透明门从地底升起,将蒙古包唯一的出口处紧紧卡住,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沈烬好奇地转头打量,触手往地下探去,咦,竟然碰到了坚硬的阻隔,他的触手无法穿行。

沈烬扬起眉,人类果然聪明。

难不成他们真的能杀掉自己?

三秒,四秒……

在沈烬好奇的视线中,巨大的蒙古包在几秒时间内骤然收缩,原来这是一个特殊材料做成的一个四方形的密闭空间,用了蒙古包作伪装。

五秒,六秒……

颗粒与颗粒之间的孔隙被最大程度压缩,桌子茶壶杯子在沈烬眼前变成了碎渣。

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味道、气息都在退散,直至再也听不见感知不到。

沈烬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自己的异能自身体外被急速抽走,整个世界是前所未有的静谧空洞,他的身体飘了起来,他被彻底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来源。

哇哦,人类真的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找到了克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