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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齐王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这样的处置方式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既然都没有反对的意见,那此时就这般定下来了。领头的几人对视后起身拱手行礼道:“陛下圣明。”

隆兴帝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满意的,大臣们也没有反对,皆大欢喜。他之所以不在大朝会上提出此事,而是在紫宸殿召见诸位大臣,为的不就是给大皇子和废太子一脉一线生机嘛。要是放到大朝会上,他的那些好儿子可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们,这样就很好。

处置完大皇子和废太子之事,隆兴帝的目光就转向了他们身后的势力,想到这里隆兴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开口道:“宁国公听旨,此次谋逆一案必须严查,凡与大皇子及废太子谋逆一事有关的人员,一律下狱,参与之人一律斩立决,家中女眷充入教坊司,男丁流放边疆。”

贾代化对于隆兴帝的判决感到一丝凉意,陛下,这次真的怒了,想到这里,贾代化不敢耽搁,立即回道:“是。”

应承之后心中却想到太子背后的缮国公府与张太傅,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参与其中。他们贾家与缮国公府也算是老亲了,但这次皇上大怒,哪怕是他贾代化也不敢徇私,这下缮国公府怕是要栽了。还有张太傅一家,要知道赦儿媳妇就是张太傅的嫡女,如今还怀有身孕,这要是有个万一,唉!难呐!

不管贾代化再怎么为难,在隆兴帝的怒火下谁也不敢胡来,缮国公府及张太傅一家很快就被下了狱,贾代化每日早出晚归,忙的团团转,襄宁长公主看着心疼,却也只是默默给他炖了些补品。

荣国公府里贾代善为隆兴帝挡了一箭,那箭上有毒,如今虽毒素已解,但残毒引的他旧伤复发,不得不辞去身上的事物,在家修养。身为张家女婿的贾赦本该为张家奔走,只是贾家老太太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太医说只在这几日了。作为老太太一手养大的孙子,这感情自是不言而喻,自家和岳家两相为难,最终没有办法,求了贾代善为张家打点,贾赦自己则是守在祖母床前,生怕祖母看不到他最后一面。

在陪着祖母用完药,亲眼看着祖母入睡之后,疲倦不堪的贾赦才在贾代善的发话下,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回到院子里的贾赦,先是去看了身怀有孕的妻子张氏,之前张氏一直伺候在老太太跟前,在得到娘家出事的消息后,骤然受了打击,有了流产的迹象。太医诊治过后,直言孕妇需要卧床修养,否则这个孩子会保不住,最终还是老太太亲自发话,让张氏在床上修养,孩子是最重要的。

贾赦看到床上昏睡着的张氏,满脸惨白,毫无血色,担忧的问着她身边的李妈妈,“奶奶今日如何了?可请大夫看过了”

李妈妈也是满脸担忧和心疼的回道:“奶奶这些日子一直不好,请大夫来看过了,只说是是忧思过度,心病还需心药医,奴婢也劝过了,只是奶奶如今哪里听的进去奴婢劝。大爷,您还是劝一劝奶奶吧,您的话她必然会听的,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哪里经得住这般糟蹋。”

听着李妈妈声泪俱下的话,贾赦心里也不好受,他对张氏自然是有感情的,如今张家出了事,府里又自顾不暇,她心里怕是不好受,偏她身怀有孕,也无法为母家奔走,这样一来心中怕是越发忧心了。贾赦看了看李妈妈,“爷先去休息,稍后奶奶醒了让人给我传个话,我有些话要同奶奶说。”

“是,奴婢知道了。”李妈妈得到贾赦的话心里也是高兴不已,奶奶如今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说,那大爷的话总听的进去吧,只盼着奶奶的身子能好起来。

“嗯,爷要去老太太那边守着,奶奶又卧床修养,瑚哥儿那里你们也多看顾着些。”贾赦对着李妈妈叮嘱道,看着李妈妈是将自己的吩咐记下了之后,才又看了眼张氏转身离去了。

在张氏醒来后,贾赦劝说了她很久,最后也没等到张氏回复,就院子。而张氏在得知都没法求情之后,张氏彻底绝望了。

她能接触到的人当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就了,可是如今连襄宁长公主都没有办法,望之中的张氏,想到尚在牢狱之中的父母兄嫂,还有年幼的侄子侄女,顿时心如刀割,嫁女还好好的,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去,要是她倒下去了,张家了。

想明白了的张氏开口唤了李妈妈,“妈妈,去帮我把安胎药拿上来,我得养好身子,爹娘他们就只有我了。”

端了上来,伺候着张氏喝药,“我的好小姐,您可算是想明白了,为了老爷太太他们,子,您也得支棱起来呀,要是您倒了,

张氏默默的喝下了安胎药,一边让陪房去牢房打点关系,她没有办法向皇上求情,只能靠着金钱打点一番,让家人在里面好过一点,等着皇上的判决。

荣国公兄说说情的,但在见过贾代化之后,彻底熄了这个心思,因决,正是伤心废太子自尽一事,现在谁都不见。

贾赦之前四处奔走,让贾代善心里开始觉得不妙,还没等他阻止,他的母亲,贾赦的亲祖母不行了,因此阻挡了贾赦的脚步,而贾代善在同贾赦彻夜商谈之后,最终将贾赦彻底阻拦了下来。而被贾代善警告过的贾赦没有办法违背贾代善的命令,最后只能让下面的人去帮着张氏打点一下,好让牢房之中的张家人过得稍微好一些之后,贾代善见贾赦没有亲自插手,也就任他去了。

等到张氏即将临盆之际,她已经散尽了大半的嫁妆,原本存放嫁妆的库房之中只二二两两的剩下一些零碎的东西,看着很是寒酸。对于张家的遭遇,荣国公府的各位主子态度不一,看着张氏为张家四处打点,贾赦在背后承担了许多压力,默默帮衬着她,老太太苏氏心疼孙子,也担忧张氏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虽然明面上不曾说些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对她很不满意,只是她老太太时日无多,说多了只怕影响到贾赦,罢了,她也只能想办法给大孙子贾赦多留一些保障了。

身为荣国公府的当家人,贾代善原是有心帮衬一把,但在得知张家一事毫无转圜的余地时,便放手了,或许有人认为他太过凉薄,但身为荣国公府的家主,他必须要为贾家打算,不能因此而连累到贾家。故而对于张氏的动作只当做不知,皇上也不会对一个出嫁女动手,只要他们贾家不明着插手,就牵连不到他们。贾政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张家的遭遇,反正影响不到他,不管张氏做些什么,上面总归还有父母在呢,他也乐的看大房的笑话。

不同于男人的不在意,女人之间才是关系最复杂的,尤其是和张氏有着矛盾的史氏,以及对张氏看不顺眼的王氏。史氏身为荣国公府的主母,自然是知晓张氏的动作的,对于张氏的行为她恨极了,生怕她连累了贾家,连累到她。王氏则是嫉妒大房在府里的地位,想到自己嫁了个白身,只有个国公府公子的名头好听,日后分家出去就只是白身,心中愤懑不已。再加上如今府里只有贾瑚和贾珠两个男孩,至于张氏肚子里的也不知是男是女,府里上至老太太,再到老爷都很看重贾瑚,这让王氏心中不平,她的珠儿哪里比不上贾瑚了,要是没有贾瑚,那该多好啊。没有贾瑚,这个想法一诞生,王氏便心动了,只要她的珠儿能过得更好,她做什么都愿意。

王氏在暗中谋划着,只等着时机成熟,一切便能得偿所愿了,许是老太爷都在帮着王氏,没等多久,机会就来了。油尽灯枯的老太太苏氏终是没有撑过去,溘然长逝,整个荣国公府布满了白幡,贾赦悲痛欲绝,守在老太太灵前,满眼望去尽是孤寂。老太太去世,哪怕是身怀有孕的张氏,也得在老太太灵前尽孝,张氏硬挺着撑了过去,在老太太的棺椁停放在家庙后,张氏倒了下来,大夫说是操劳过度,有些早产的症状,在生产之前,都要卧床修养,否则于大人孩子都不利。张氏抚摸着肚子,她已经有孕八个月了,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只能在床上将养着,遵从医嘱,丝毫不敢怠慢,只是心中还是担忧着父母,因此郁结于心。

府里忙着办老太太的丧事,公公贾代善正在修养身体,大房贾赦沉浸在失去祖母的悲痛中,而张氏又恰巧因为有早产的迹象卧床修养,身边的人对于贾瑚有些疏于照看,这可不就给了王氏机会了吗。尤其是老太太去世前,将自己的私房都给了贾赦,那一箱箱的金银摆件,各色值钱的东西,让王氏眼花缭乱,对大房更是嫉妒不已。似毒蛇一般在暗中窥视的王氏,对着贾瑚出手了,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陪房蒙晕了一个人偷跑出来的贾瑚,小心的避开了人,抱着他朝着花园池塘的方向去了。等到伺候贾瑚的下人发现贾瑚不见了的时候,开始着急的去找人,这番动静惊动了在修养的张氏,忙唤了外面伺候的人,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是怎么,闹出来这般大的动静。”

被喊进来的小丫鬟,是在贾瑚身边伺候的,只是一个二等的小丫鬟,见着奶奶问话,丝毫不敢隐瞒,害怕的回道:“奶奶,是瑚哥儿不见了。”

张氏听了焦急不已,大声呵斥道:“怎么回事,瑚哥儿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瑚哥身边怎么没人伺候着”

大房的下人看着暴怒的张氏都不敢言语,只见张氏挣扎着起身,朝着一旁的下人气愤的道:“还不快去找,让大房的下人都去找。”

刚走到门口没两步的张氏,忽然间软了下来,身边伺候的丫鬟连忙扶住张氏,焦急的问道:“奶奶,您怎么样了?”

张氏感受着□□流下的羊水,以及下身传来的阵阵撕裂感,有过经验的她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情况,随即用力抓住丫鬟的手,颤抖的说道:“我要生了。”

下人们慌乱不已,等李妈妈进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乱象,等她看到张氏满脸痛苦的表情,她急忙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直接朝着一边的丫鬟道:“快,奶奶要生了,扶着奶奶进产房,让人去将产婆请来,厨房里热水备上,快!再让人去通知太太和大爷,就说奶奶要生了。”随着李妈妈发话,大房的下人们总算是有了主心骨,按照李妈妈的话去做。

被扶进产房的张氏,忍者一阵阵剧痛,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妈妈,哽咽着道:“妈妈,瑚哥儿,瑚哥儿怎么样了?”

李妈妈匆匆赶回来,一路上也已经得知了贾瑚不见了的消息,还没收到结果的她,此时也只能安慰自家奶奶,“奶奶,别担心,瑚哥儿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瑚哥儿只是贪玩躲起来,下人们都去找了,一定会找到的,您现在要做的是攒足力气,把孩子生下来。”说完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张氏擦汗,此时张氏只能痛苦的点头,肚子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她无暇再去想其它的事情。

张氏这是二胎,生产总是比头胎要快,产婆正在接生,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奶奶再用点力,快看到头了,再用点力呀。”张氏正痛苦的拽着床头的支架,蓄着力,一点一点用劲,满院里都能听见她的呼喊声。

突然间产房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奶奶,不好了,瑚哥儿掉水里淹死了。”

一旁陪着张氏生产的李妈妈一听这话,顿时就感到不妙,忙让人将这个婆子给拉了下去,先不论真假,此时显然是正在生产的张氏更重要。只是张氏刚准备用力,听到了这个噩耗,一下子受了刺激卸了力,渐渐开始使不上力来了。等到贾赦和史氏赶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产婆的喊话,“不好了,奶奶难产了。”

刚赶过来的贾赦顿时一软,硬撑着道:“怎么会这样,大人孩子都要保住啊!”

史氏见状也跟着道:“大人孩子可都要保住了,还在等什么,将人参准备好。”

产婆得了主家的话,只能想办法,在给张氏灌下了催产药之后,再次开始接生,使出了看家本领,在半个时辰后,产房里才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贾赦在产房外只听到一阵喜悦的欢呼声,随后便是一声婴儿的哭声,只见产房里有丫鬟出来道喜,“生了,奶奶生了个哥儿。”

贾赦松了口气,高兴的道:“好!”

史氏在一旁见状,暗暗的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会这么高兴,等会就要乐极生悲了。还没等贾赦高兴一会儿,产房里再次慌乱起来,随着一盆盆通红的血水从产房里端出,周围开始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伺候的丫鬟满脸慌张的回禀:“不好了,奶奶血崩了。”

贾赦的心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他开始害怕起来,祖母已经离开自己了,难道连妻子也要离自己而去吗?只是从产房里传出来的哭声,无一不表明着结果,贾赦的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看着产婆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道:“奶奶产后血崩,已经去了。”说罢害怕的低下了头,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刚走进院子的王氏一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她忙着收尾,这种事情可不能留下把柄。等她处理完赶过来时,张氏就已经去了,只见王氏装作哀伤的样子,拿起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状似安慰的道:“大嫂怎么就这么去了,大伯还请节哀呀。”

史氏见状也只是哀叹一声,让人去准备张氏的丧事。贾赦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张氏会这般离他而去,这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第47章 倒V丧事连连【VIP】

张氏的离世并未在荣国公府掀起一丝浪花,隆兴帝对于张家的处置也出来了,张太傅在朝堂之上也还有一二好友,这些时日为他求情,最终隆兴帝免除了张家的死罪,只是将张家一家子贬官,发还原籍,三代不许科举。这对于张家来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要说幸运吧,张家都被贬为了庶人,子孙三代不许科举,未来的三代子孙都废了,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这对于书香传家,科举出仕的张家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但要说不幸吧,张家一大家子又活了下来,比那些全家共赴黄泉的人家又好了许多,其中得失又如何说得清呢?

等张家人被释放出来之后,才知晓自家姑娘已经香消玉殒在了荣国公府,对于这个结果张家夫妇显然不能接受。他们好好的女儿,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就连大外孙贾瑚也夭折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张家一出事,嫁到贾家的姑奶奶就没了,连姑奶奶留下的血脉都没了。这样的巧合显然不能让张家人接受,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没有办法替张氏查明真相,最终张太傅咬着牙上门见了贾赦一面。

张太傅前脚刚上门,后脚宁国公府这边,准确的说是襄宁长公主这边就得到了消息,前一段时间襄宁有些着凉了,病了一阵子,伺候她的丫鬟们哪里还顾得上荣国公府,一心一意守着襄宁长公主,只盼着她早些痊愈。

正是因为一时间没关注,没成想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荣国公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有老太太在,总有人能够压制史氏,再加上张氏出身地位也不差,背后有老太太撑腰,直接越过史氏将荣国公府的掌家权握在了手心里,如今可倒好了,能制住史氏的两个人都没了,这完全超出了襄宁长公主的控制范围,令她很不高兴。这就意味着荣国公府如今除了贾代善已经没有人能够压制史氏了,偏偏贾代善根本不管后院的事情,内务他完全不在意,如今荣国公府就是史氏一人独大。

因为这次意外造成的不可控情景,让襄宁长公主在不满意的同时,下令让手下的人继续盯紧了荣国公府,尤其是史氏的一举一动,谁都不知道,没有了人压制的史氏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提前防一手,也是应该的。

这不,张太傅刚同贾赦见了一面,襄宁长公主转头就知道了,此时襄宁长公主正漫不经心的听着素梅传述着荣国公府发生的一幕。

“公主,据咱们的线人来报,张太傅同赦大爷也不知聊了些什么,二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最后张太傅气急,甩袖离去了。”素梅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好让自家公主能够随时有乐子看。

襄宁长公主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碧玺珠串,头也不抬的说道:“张家怕是对张氏和贾瑚的死起了疑心了,只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也没有余力去查清事实真相。他们只怕是把注意打在贾赦身上了,想借着他的手去查探究竟,没成想史氏棋高一着,将贾赦彻底拉拢了过去,现在两边只怕是都恼了对方了,尤其是张家马上要被发配原籍了,日后只怕是再难相见了。”

素梅带着疑惑问道:“那公主,张家能查清楚真相吗?”

襄宁长公主抬起头看向素梅,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荣国公府会任由张家查下去吗?不管怎么说,史氏和王氏都是贾家的媳妇,一个有身份,一有个孩子,哪怕是贾赦被说动,心里开始怀疑也没用。贾代善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怕是隐隐约约查到了点什么,但是又没有明确的证据。更何况张氏和贾瑚的逝世给贾家带来了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贾代善起了疑心,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毕竟要以贾家的名声为重啊!”

素梅也是感叹道:“那这件事情只怕会不了了之,赦大奶奶和瑚哥儿算是白死了,只剩下一个生而丧母的琏哥儿,和赦大爷作伴了。”

襄宁长公主一脸平淡的说道:“死的人死了,活的人却还活着,总不能为了已经死去的人,而不顾尚且活着的人吧。高门大户里,又有哪家是干净的,不过是做了取舍而已,这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自幼在皇宫里长大的襄宁长公主,最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毕竟皇宫可是全天下,最有权势也是最肮脏的地方,从宫里出来的,哪里会是纯洁的小白兔呢。

只是和素梅一起感叹了一番,觉得张氏和贾瑚有些可惜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太去世之后,贾代善的身体就有些不好了,本就是上了年纪,,结果又遇上谋逆,替隆兴帝挡了一箭,这一箭也去了贾代善半条命,本就不好的身体愈发虚就罢了,可偏偏贾家被拉到了太子的船上,贾代善时刻得关注着,生怕

可能是荣国公府时运不济,好不容易办完了老太太的丧事,张氏和贾瑚又去了,在丧母之后,又失去了寄予厚望的嫡长孙,这让贾代善备受打击。这般费心伤神之下,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到两个月,就已经连粥都咽不下去了,请了太医来看,只说等着日子了。

贾代善快要不行了,最受打击的不是荣国公府,而是宁国公府的家主,贾氏一族的族长贾代化。当贾代化得知贾代善身子不好的时候,当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撑着一旁的书案,这才没有倒下去,只是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他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身体,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贾代善要不行了。对于贾代化来说,贾代善不止是堂弟,更是他的支柱,在父亲和叔父去世之后,贾家就靠着他们两兄弟撑着,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他们都相互扶持着走了过来,论起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比他和襄宁长公主差,没成想如今他竟然走在了自己前面,顿时一股悲意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流转。

贾代化没有迟疑,立马就往荣国公府而去,早已在书房外等候,看到贾代化的时候,襄,担忧的望着他,轻轻唤道:“夫君。”

贾代化忍着泪水看向襄宁长公主,回道:“我没事,别担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起来贾代化贾代善兄弟俩也是响当当的男子汉,两人都是上过战场,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只是再怎么样,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终归会在绽放完自己的焰火后,回归天地。

等他们来到梨香院,就看到史氏带着贾赦贾政两,寸步不离。贾代化夫妻没有去关注贾赦他们,现在贾代化,也想送他最后一程。

看到贾代化的时候,贾代善已经平静下来了,在身体渐渐虚弱的时候,贾代善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了,除了对两个儿子的安排,还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同贾代化交代,只是时间不够了。撑着暮气沉沉的身子,贾代善艰难的开口道:“兄长,嗬~嗬~,我膝下赦儿和政儿天资有限,这一大家子日后劳烦兄长多多看顾。”

贾代化连忙安抚好贾代善,“好,你别担心,只要宁国公府在一日,自会帮衬荣国公府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得到贾代化承诺的贾代善十分高兴,断断续续的道:“有兄长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我府里都已经安排好了,爵位由赦儿继承,至于政儿我在遗折上请皇上赏下个一官半职的,日后他也不至于是一届白身。赦儿和政儿有太太管着,还有兄嫂看顾着,我并不担心,所有子女中我最疼爱敏儿,只是这些年苦了她了,日后还请兄嫂帮衬她一把,在她有难之时搭一把手就好。”说完祈求的看向贾代化。

看着弟弟一副恳求的表情,贾代化下意识的看了看妻子,见妻子并没有不赞同的样子,也就同意了。看着贾代化同意后,贾代善才松了一口气,朝着史氏和贾赦贾政两兄弟交代了一些后事,在交代好一切之后,带着不舍和不甘离开了人世。

贾赦看着贾代善的手垂了下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查探,结果发现贾代善已经没有了气息,许是为了衬托此时的场景,窗外的天空开始渐渐飘起朦胧细雨,缕缕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白纱轻舞。贾赦立马红了眼眶,大声喊着:“父亲……父亲,你快醒醒啊。”

史氏守在一旁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只是在试过贾代善的呼吸后,高声传达着一个消息:“老爷,去了。”

第48章 倒V扶灵回乡【VIP】

贾代善的去世让贾家一门两公的荣耀大打折扣,荣国公府也陷入了低谷之中,贾家之前被卷入了谋逆一案,好不容易凭着贾代善的救驾之功,以及宁国公府的帮衬,让隆兴帝暂时放过了荣国公府。没成想贾家竟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折了好几位主子,甚至还有贾代善这位顶梁柱,这让荣国公府的地位一落千丈。

荣僖堂里,一身丧服的史氏倚靠在桌案上,打发了其他下人,只留了心腹赖妈妈,静谧的环境也让史氏的心开始静下来,贾代善的去世让她有些措不及妨。夫妻之情早已被时间冲淡,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史氏对贾代善其实已经死心了,只是到底是相伴多年的丈夫,如今乍然间没了,也让史氏心里空落落,很不是滋味。但惆怅归惆怅,毕竟早已经不爱了,也没必要装什么深情,史氏开始思考未来的路,虽然贾代善已经去了,但她还活着呢,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要想日后过得舒适,可不得好生筹划一番。

想到自老爷过世之后,贾政和王氏就时常来自己院子里请安,一待便是很久,嘴上说着是陪伴自己,怕自己因悲伤过度伤了身子,实际上不过是在讨好自己,要知道荣国公府可没有立世子,这爵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赖妈妈在一旁看着沉思中的主子,不得不开口试探道:“夫人,二爷和二奶奶这些时日,怕是打着什么主意呢!您可得要当心呐~”

史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撇了一眼赖妈妈,慢悠悠的说道:“他们夫妻俩打的什么主意,我也知道一些,反正都不是我生的,谁继承爵位于我而言并无区别。不论是谁袭爵,我都是他们的母亲,一个孝字就能压的他们抬不起头,况且府里已经没人能压在我头上了,隔壁的宁府再尊贵,与咱们府里到底是两家,也不可能总是管到咱们府里来。嗬~如今呐,我才算是舒服了,日后就擎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许是史氏的话给赖妈妈带来了无限的希望,要知道她们一家子在府里靠的就是主子的信任,如今她的靠山稳住了,且日后还会是府里的定海神针,心里自是高兴的。这般想着面上便不自觉带了几分,好在屋子里只有史氏同她两个人,而史氏也不在意贾代善了,否则在主子丧期满脸笑意的奴才,不被打死也被打残了。稍微收敛了一些笑意后,赖妈妈见主子没有斥责自己,当即开始讨好道:“恭喜主子,日后这府里就是您说了算了。”

史氏的嘴角微微弯起,略微压了压笑意,自谦的道:“还早着呢,要想让这府里只有一个声音,还得好好筹划,如今最要紧的是袭爵的旨意,虽老爷之前救驾有功,但圣心难测呀,不知道皇上会让府里降几等袭爵。”

想到这里史氏不免开始踌躇起来,她心里有些想法,只是下不了决心去做,几番迟疑之下,只能先按下不提,静待着贾代善的丧事结束。

灵堂上荣国公府一大家子在贾代善棺椁前哭泣,宁国公府一大家子,除了年幼的孩子没有带着,其他人都在这边帮衬着。贾代化对于堂弟的去世十分难过,守在贾代善灵堂前,朝着贾代善棺椁的方向,久久凝视,不肯移开视线。

等到贾代善丧事结束,荣国公府也要分配好下一步安排了,一大家子齐聚在荣僖堂,史氏看着下方的贾赦和贾政夫妻二人,开口道:“如今老太太和老爷的棺椁都停在家庙里,还有赦儿媳妇的棺椁,需要有人一路扶灵回金陵老家,好让先人能入祖坟,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贾政一副似语非语的样子,让王氏看了十分不耐烦,“这扶灵一事,身为贾家后人本不该推辞,只是这府上还是要留人的,京中也需要有人维持打点。况且大伯乃是嫡长子,又是自幼在老太太膝下长大的,总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这里面到底还有大嫂的棺椁呢。”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王氏的话算是彻底握在了贾赦的命脉上,他是老太太养大的,于情于理都该是他扶灵回乡。并且他妻子的棺椁也在其中,还是自己去最合适,要是让二弟夫妻去,怕是有些不太合适。对于弟媳王氏的话,贾赦并没有反驳,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送祖母、父亲和妻子的棺椁归乡,只是大房如今就只有他和幼子贾琏两个人,贾琏还小。想到这里,贾赦不觉说出了心里的话,“我自然是愿意送老太太他们最后一程的,只是琏儿还小,我若扶灵回金陵,那琏儿可怎么办呢?他还那么小,这一路奔波他可受不了。”

史氏听着他们不断找借口,也有些烦躁,一时间感觉十分焦躁,不想再继续等下去,直接快刀斩乱麻吩咐道:“好了,不要再争了,都听我的,老大,你不是想扶灵回乡吗,那就由你护送老太太他们落叶归根,琏儿便暂时放在我这里,平日里老二媳妇也会帮衬着的,同珠儿也有个伴。这府里也不能没人管着,在老大没有续弦之前,账本和钥匙都先放我这里,老二媳妇给我搭把手,老二呢就和你媳妇一起操持着府上的事,等着老大回来。我的安排你们可有意见,没有的话就按照这样来分配,无事便先退下吧。”说罢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贾赦贾政他们没事就早些离去,不要扰了她休息。

,到底是不曾反抗,对于目前的话,他一向是听从的,琏儿是母亲的“亲孙子,命之忧,这般想着贾赦也就不急了,这段时间祖母、,让他备受打击,骤然失去了许多亲人,对于还在的人自然更加珍重,除了和他不对付的弟弟弟媳之外,如此爱了,以至于之后对史氏言听计从,彻底葬送了整个荣国公府。

宁国公府宁安堂内,襄子,自打贾代善去了之后,不知贾代化心中是否有些触景伤情,身贾代善之后,回府就病倒了,这病去如抽丝,襄宁长公主也不年轻了,这一番轻,只是两人夫妻感情颇佳,。

看着清醒过来的贾代化,襄宁长公主有意同他说话,想让他打起些精神,故而扯着话题道:“夫君,荣府已经有了章程,赦儿亲自动身扶灵回乡,京里有政儿和他媳妇在呢。”

贾代化虽卧病在床,但安静的*躺在床上,这并不符合他的脾气秉性,挣扎着要起身,“赦儿是嫡长子,扶灵回乡是再合适不过的,只是这府里交给政儿和她媳妇,是不是有些不妥当,日后该由赦儿来继承荣国公府,我怕会养大了政儿夫妻的野心,到时候兄弟相争,两败俱伤,实在是可惜。”

襄宁不愿意看着贾代化在这种时候,还东想西想的,既烦神又伤身,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终归是荣国公府的家事,我们作为隔房的叔伯,也不好总是指手画脚的。

,只好委婉的劝道:“夫君,这袭爵一事,只要不出意外,必然是会落到赦儿头上的,他毕竟是嫡长子,国法尚在,也容不,我们也不好插手,由着他们去吧,咱们在一旁看顾着,手。”

贾代化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忍不住去关注,“唉!我知道,只是忍不住去关注,毕竟堂弟在临终前将一大家子都托付给我了,我也不能不管他们吧”

“是,我知道了,只是夫君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好生修养才是。化,她只想让他养好身体,生怕贾代化就此离她而去,说起。

不提宁国公府是怎么波澜起伏,这边贾赦确是在将贾琏托付给史氏后,独自带着二副棺椁回了金陵老家,在见过金陵的族人后,选了一个好日子将他们葬入了贾家祖坟,匆匆逝去的音容笑貌,不再呈现,永远的埋在那片土地里。

第49章 倒V襄宁丧夫【VIP】

京中这段时日清静了许多,自打大皇子和废太子谋逆一事后,各府都将小辈们拘在家中,生怕在此时惹了隆兴帝不快。作为大乾都城的上京,王公贵胄多如牛毛,哪家还能没有个纨绔子弟,这些公子哥们多是受长辈宠爱,又没什么大出息,反正家中有权有势。往日里最爱遛街逛青楼的他们,反而都没了身影,香脂萦绕,莺歌燕舞的青楼都冷清了许多。

纨绔子弟们收敛了,百姓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这不,随着朝阳缓缓升起,街道上喧闹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说起这京中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朱雀街的状元楼了,哪怕是在这样压抑的时候,大堂里仍旧摆放了好些桌子,客人们三三两两的喝着酒。

靠近角落的桌子上,坐着四位身着不同颜色长衫的男子,一边就着下酒菜喝着小酒,一边说着玩笑话,忽然有人提起道:“哎,你们知道宁荣街的贾家吗?”

一旁正在喝酒的同伴被这话引起了兴趣,回问道:“宁荣街的贾家,一门双国公的那家”

刚提起话题的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自然,除了他家还有谁家,不过一门双国公嘛,马上就不是了。”随着男子话音一落,桌上的另外三人都径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显然是想知晓什么内幕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王公权贵家的消息,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够他们乐呵的了。

眼看着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同伴有些等不及了,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好好好,别催呀,我说就是了。”这位提起话题的男子,本想装装样子,可是经不住同伴的催促,神秘兮兮的说道:“嗨,这不是私下里得了些小道消息嘛,你们也知道,这宁荣二府早前靠两位国公撑着,京中谁不得给他们贾家面子呀,但现在可不像以前啦。现任荣国公已经过世了,荣国公府后继无人,听说这爵位悬乎着呢。至于宁国公府,有那位襄宁长公主在,府上几位爷都是极能干的,这国公府的富贵自是少不了的,不过听说宁国公的身子也不大好了,只怕时日无多了。”

一旁的几人消息没有他灵通,显然是不知晓的,如今得了消息自是惊讶万分,有人开口道:“嘶,这消息要是真的,那京中的局势怕是得变一变了。”说完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说出消息的男子道:“仁兄啊,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不得了了。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今日我请了,咱们下次再聚。”想着桌上的同伴门行了一礼,大步走了出去,一桌上的人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终是说起这个消息的男子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嗨,不管他,咱们喝酒,反正今日他请客,来来来,继续喝。”说完三人继续喝起酒来,如果不是少了一个人,还以为是什么都没发生呢。

外人不知晓贾代化的身体状况,身为他枕边人的襄宁长公主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心中才会更加悲痛。襄宁长公主因为贾代化病重,整日里茶饭不思,夜里也常常惊醒,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人就憔悴了许多。

伺候在襄宁长公主身边的素梅担心极了,请了御医来看,也只说是心病,这让襄宁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更加焦急了,恨不能以身相替。

府里贾攸贾敬贾啟三兄弟也是十分担忧,如今父亲病重,一双幼弟贾放贾牧外放为官,带着一大家子都在外面,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父母这里自然得靠他们照看着。他们府里并无妾氏姨娘之类的,自打父亲娶了母亲后,就将后院都遣散了,只守着母亲一人,多年来夫妻恩爱,他们一家人感情都十分融洽。如今贾攸官居吏部侍郎,贾敬官居礼部侍郎,贾啟官居光禄寺少卿一职,皆是身居要职,私下里三房人聚在一起,谈论起侍奉父母一事。

贾攸作为长兄,率先开口道:“如今父亲病重,我们兄弟定是要守在父亲床前的,这官什么时候都能做,但若失去了父亲,届时子欲养而亲不在,那又有什么用呢?”

嘉悦郡主看着丈夫开了口,也不退缩,开口支持贾攸道:“夫君所言甚是,我是家中长媳,孝顺公婆自是不该落下的,婆母那边,我会照看着的。”

贾敬看了眼大哥和大嫂,不甘落息,舅舅正在气头上,朝堂之上又波折不断,咱们需得好生打算打,父亲怕是就在这几日了,接下来宁国公府必然会因为守孝,全部退出朝堂,而荣国公府也在守孝,日后也给不了咱们多少帮助,故贾敬看了眼兄长贾攸,要知道大哥是他们几人中最聪明的,平日里有事他们,如今自然也是要看大哥的“大哥在吏部,三弟在光禄寺,四弟五弟外放为官,轻易都离不得,我虽在礼部,但礼部向来清闲,便由我向上官告假,在府,倒可以让我夫人带着孩子们多去看看,陪陪母亲,事,还有瑾哥儿瑜哥儿他们要照看,

对于丈夫的话,贾敬的妻子荀氏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孝顺婆母是应当的,便顺着道:“夫君放心,我会带着哥儿多去陪陪母亲的。”

贾啟眼看着两位兄长各有各的想法,也不再沉默,“我虽任光禄寺少卿,但朝中并不是离了我就不转了,况且我才为官不久,还有岳父一家在背后为我周转,便由我来告假照顾父亲吧。”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妻子沈氏,叮嘱道:“夫人,母亲那里就劳烦你平日里多看顾着些,把琤哥儿也带去,有琤哥儿在母亲也不至于孤单。”

沈氏与贾啟青梅竹马,对于贾,如今自然不会拒绝,乖顺的道:“夫君放心吧,我会”

贾母的行为很是满意,至少此时一家子和和睦睦的,没有完之后,贾攸也不再推辞,他已经考虑过了,便意我都知道了,那便按照二弟所说,父亲那边由你看顾着,母亲那边就拜托二弟妹三弟妹了,府上的内务便拜托夫人了,夫人若亲。我和三弟继续上值,若是有什么变故,便让下人去告知我们,如今什体重要。”

贾攸说完后,贾敬他们并无异议,一致决定按照贾攸的安排来做。只是思及身在外地的两个弟弟,贾敬问起大哥贾攸,“兄长,那四弟五弟那边可要通知一声”

贾攸沉思道:“御医说父亲怕是时日无多了,传信给四弟五弟,让他们上折子,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吧,莫要留下遗憾。”

贾敬回道:“是,兄长,弟送信。”

这攘外必先安内,按理来说,如今贾代化病重,襄宁长公主年纪也不小了,贾攸他们做儿子儿媳的,必是得守在身边,时刻照应着的。只是贾攸他们的决定还没实行,便遭到了贾代化和襄宁长公主的双重拒绝,他们都不愿意拖住儿子的脚步,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路。但父母总归是拗不过子女,最终贾代化昏昏沉沉的,襄宁长公主无法,只得同意了他们的安排。

贾代化看着床前的妻子和几个儿子儿媳,尤其是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一双幼子,心里十分慰藉,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他贾代化却有几个好儿子,当然了这也多亏了襄宁长公主这个好媳妇。

许是快要死了,贾代化眼前总是浮现出原配妻子和已逝长子的身影,心中也开始浮现出以往的点点滴滴。但他又是庆幸的,如果当年襄宁长公主选驸马时,自己未曾丧妻丧子,那么自己和她便会无缘,又哪里来的几个儿子,以及宁国公府此时子孙满堂的景象。

若是没有当初那件事,只怕此时自己连死都不敢死吧,按照当初那般发展下去,贾家此时已经没有人能撑的起来了,宁国公府只有一位病弱的公子,日后败落也是必然的,能够有子嗣传承下去他都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里,贾代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握住一旁襄宁长公主的手,缓了一口气,“襄儿,我很庆幸,也很高兴这辈子娶了你,我怕是不行了,你要好好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没有早早的娶你为妻,让你受了委屈。若有来生,只希望能早点遇见你,我必不负你。”

襄宁长公主在一旁听着贾代化的话,顷刻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来话,只紧紧的握着贾代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手里,让他可以时刻触摸到自己。

同襄宁长公主诉完话,贾代化开始叮嘱几个儿子,说的最多的便是让他们照顾好襄宁长公主,撑起宁国公府,不负祖宗名望。等贾代化安排好后事,不舍的看了一圈,带着不能同妻子白头的遗憾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随着哭声响起,宁国公府再次挂起白幡,襄宁长公主悲伤欲绝的守在灵前,看着众人来祭拜,也看着宫里下达的圣旨,给了贾代化一份死后哀荣。

默默听着耳边众人感叹贾代化颇得圣心,感叹宁国公府的权势,就连有着旧怨的史氏都来劝慰了她一番,不论史氏是因为贾代善逝世感同身受,还是想要讨好自己,襄宁长公主都领了她这份情,继续默默的守着,好似贾代化还在一般。

第50章 病重【VIP】

等到贾代化的棺椁停灵在家庙中后,襄宁长公主就病倒了,请了太医来看,只说是郁结于心,开了些滋补的药方,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已走出来。

随着贾代化的去世,宁国公府一脉彻底退出了朝堂,此时贾家因为两位先国公的丧事,尽皆在府中守孝不出。

原本贾攸是准备扶灵回祖籍金陵的,只是母亲突然间病重,他的内心也开始惶恐不安起来,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失去母亲了。他们兄弟几个日夜守着襄宁长公主,丝毫不敢懈怠。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求,亦或是贾代化在天有灵,贾家祖宗庇佑,襄宁长公主到底是渐渐好了起来。

等到襄宁长公主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贾攸同嘉悦郡主守在床前,贾攸抬头看到缓缓睁开眼睛的母亲,欣喜的呼唤道:“母亲,您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贾攸的呼唤声惊醒了一旁的嘉悦郡主和素梅,看到襄宁长公主醒了过来,挣扎着似是要起身,嘉悦郡主连忙上前帮忙,扶着襄宁长公主靠在枕头上。口中亦是欢喜的道:“母亲,您终于醒了,当心身子。”

嘉悦郡主等到襄宁长公主靠好后,这才转头看向一边的素梅,嘱咐道:“素梅姑姑,母亲刚醒过来,劳你命人去请府医来一趟。”素梅忙应了声,走出屋内吩咐小丫鬟去请府医,吩咐完后再次折返回了屋内,只等着伺候襄宁长公主。

屋里襄宁长公主倚靠在靠枕上,略微缓了缓神,昏睡得太久了,她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一直提不起精神来。看着眼前面带欢喜的长子和长媳,刚想开口,就发现嗓子不舒服,只能嘶哑着道:“水~”

刚好回到屋内的素梅听到了,忙走到方桌旁,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素梅手中端着杯子,触手可及的温度,水温刚刚好,走到床榻边上,服侍着襄宁长公主喝水。刚刚醒过来的襄宁长公主,发现自已浑身无力,看着素梅端到嘴边的水便没有拒绝,她此时已无力自已拿起杯子了。

等用完了茶水,襄宁长公主这才感觉自已活了过来,只是嗓子还是有些沙哑,轻声问道:“本宫睡了多久了?”

贾攸强打起精神,回道:“母亲,您晕倒后昏睡了大半个月了,儿子和嘉悦带着弟弟弟妹们轮流守着,都着急坏了,祖宗保佑,您可算是醒了。”

襄宁长公主有些惊讶自已竟然昏睡了那么久,口中也喃喃自语道:“竟然已经这般久了吗……”

嘉悦郡主也在一旁听着,说道:“母亲,您昏睡的日子,我们担心极了,宫中太后娘娘和陛下也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来。尤其是太后娘娘,听说您晕倒了,着急得不得了,几次想要出宫来探望您,好在被陛下劝住了。”

贾攸见妻子提起宫里的事,也忍不住说起道:“为了这事,外祖母生了舅舅的气,一直冷着舅舅,舅舅身边的夏守忠夏公公,也来替舅舅看了您好几次,说舅舅因为外祖母同他生气,也憋了一肚子委屈,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这些日子可是苦了夏公公他们了。”

襄宁长公主听到宫里的母后为了自已这般操心,眼泪抑制不住从眼角留下,哽咽着道:“都是儿臣不孝,劳累母后这般年纪还要为我操劳。”

“让人给宫里送信,告诉母后本宫已经缓过来了,等本宫好一些了,再进宫给她请安,免得传染了病气。”说完咳嗽了几声,强忍着嗓子不舒服,继续道:“也替本宫谢谢皇兄。”

看着襄宁长公主慢慢说完,耳边再次传来她虚弱的咳嗽声,贾攸关心道:“母亲,孩儿都知道了,您先休息一下,先别说话了。”说完示意素梅姑姑再倒一杯水来,亲眼看着母亲用了水,因为咳嗽而胀红的脸色渐渐平复,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府医赶到时,贾敬兄弟几个并着他们的妻子也到了,等他们进了屋子,府医正在给襄宁长公主诊脉。宁国公府的府医姓许,家中世代都是御医,只是他是家中幼子,不愿入宫,后云游四方,如今年纪不小了,这才回到京中,被身为御医的兄长推荐到了宁国公府,当初襄宁长公主见他医术精湛,故而聘他做府医。

许大夫隔着手帕静静的把着脉,反复公主殿,这是昏睡多时造成的,需要好生修养,我开了方子,按时服药,平,具体的禁忌我一并写在纸上,需得多注意些,可别用了相克之物。”

嘉悦郡主正色道:“劳烦您了许大夫,请您开方子吧,至于饮食禁忌这方面我们会注意的。”

贾敬等人一起守在襄宁长公主床前,他们一听说襄宁长公主醒了过来,就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如今见着襄宁长公主已经清醒了,心中都是高兴不已。

等许大夫开完药,素梅上前接过,,安排她去熬药,,丝毫不敢遗漏。

贾敬贾啟等人都守在床前,口中唤着“母亲,”听着他们一声声的母亲,襄宁长公主转头一一看过去,几个孩子都憔悴了许多,这让她很是心疼。

,说道:“好了,本宫已经好多了,你们也莫要这般,都回去歇歇吧,本宫这里有什么样了,回去吧,莫要让本宫担心。”

样,贾攸他们终是拗不过,只能细细叮嘱,最终带着众人离开了襄宁长公主的住处,

贾攸他们都离去了,素梅这才上前,走近到床边伺候着,襄宁长公主问道:“素梅,本宫昏睡过去的这段时日里,可有发生什么事?”长时间的昏睡,让襄宁长公主对于外界一无所知,此时清醒过来,自是要了解一下发生的事情,不让自已陷入尴尬的局面之中。

素梅将自襄宁长公主昏睡以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娓娓道来,“大少爷原是要护送驸马的棺椁回乡的,自您昏睡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大少爷他们担心极了,因此便耽搁了下来。宫中太后娘娘和陛下得知您的病情,赐下了许多东西,太后娘娘几次欲出宫来看您,但是被皇上阻止了,听说太后对此很是不满。再有就是荣府那边,赦大爷被荣国公夫人和政二爷联手留在了金陵老宅,说是让赦大爷在金陵守孝三年,如今荣国公府对外交际一事,都由政二爷夫妇操持。废太子妃自尽于王府之中,皇上念及废太子夫妇所出嫡子年幼,便失了父母,将嫡孙接入宫中抚养,诸位皇子颇有微词。”

襄宁长公主听着素梅所道来的事情,闭上了双眼,沉思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时,浑身都带了几分威严的气息,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让素梅惊喜万分,要知道襄宁长公主自打驸马身子不好以后,便开始修身养性,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不似以往了。如今可倒好了,这大病一场之后,又焕发了光芒,她的主子年轻时可是在幕后助隆兴帝登基的推手,自然该是这般神采奕奕的模样。

襄宁长公主倚靠在床上,双眼定定的目视着前方,“驸马的棺椁自该是及时护送回乡的,耽搁不得,攸儿的孝心本宫自是知晓的,如今本宫身子已经好多了,为了不落人口实,还是要尽早出发为好。稍后你去同攸儿说一声,让他选个时间,尽快打点好吧,另外再去啟儿那里一趟,让他们兄弟俩一起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素梅低声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襄宁长公主未曾转移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母后和皇兄那里本宫已经知道了,待本宫身子好一些,进宫走一趟,先让人给母后递个话,莫要让母后为本宫担忧了,一切以母后的身子为重。”说完慢慢收回了目光,撇了一眼素梅,问道:“赦儿那边是怎么一回事,史氏同政儿算计他,他未曾反抗吗?”

素梅听着襄宁长公主的语气,知道自家公主这是有些失望了,只是事实就是那样,她也不能胡说不是,只能委婉的回话道:“赦大爷许是太过在意亲情了,故而对于荣国公夫人让他在金陵守孝三年的决定,并未拒绝,只是让人传了信回来,请荣国公夫人多照顾琏哥儿。”

襄宁长公主无力的吐槽道:“你呀,还跟本宫耍心眼,本宫还能不知道赦儿的性子吗?唉,本宫原以为经历许多事情之后,赦儿也能够有所改变,没成想还是这般犹豫,太过看重感情,不够果决,早晚有一天会为此所累。罢了,本宫不过是想着先荣国公夫人和驸马的嘱托,既然赦儿扶不起来,那便就这样吧,让人保证赦儿的安全就是了,琏哥儿那边也是这般,保全他的性命,其余的且再看看吧,希望他不要跟赦儿一样。”

素梅看着主子失望的模样,只能安慰道:“赦大爷自幼受尽宠爱,未曾经历过风雨,这性子一时半会也变不过来。琏哥儿还小,一切都有可能,慢慢来便是了,奴婢会吩咐好下面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赦大爷和琏哥儿平安,有什么事情立马报上来。”

襄宁长公主只能将此事放下,只是心里到底是怒其不争,继而想到废太子府上的事,“如今太子夫妻都去了,只留下幼子,皇兄只是现在还在气头上,拉不下面子。但是太子到底是皇兄一手抚养长大的,这感情可非同一般,何况还有元后的遗泽在。而且皇兄的身子十分强健,下面的皇子一个个都大了,你说本宫这些皇侄可能熬过他们的父皇,这天下将来是属于太子还是太孙尚未可知呢?”

素梅对于襄宁长公主所说之事,自是不敢回复的,毕竟涉及皇权争斗,可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插嘴的。

襄宁长公主见着素梅低下了头,也知道她不敢插话,她在自已身边多年,自已最欣赏的不就是她这份谨慎嘛,故而只是道:“罢了,罢了,且等日后自然会见分晓。”随后让素梅扶着她躺下,刚醒过来耗费了太多精力,还需要好生修养才是,随后再次陷入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