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的一番话瞬间戳中了贾赦的薄弱点,贾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不振,一时间呐呐无语。
“我知道,我只是想骗骗自己,就好像她还在一样。”贾赦双眼无神,默默地流下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祖母和长子的去世,已经让贾赦难以接受,而张氏的去世,无疑于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氏活着的时候,贾赦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心意,反而是张氏去了之后,他的心也随之去了。若不是张氏临终前嘱托,一定要照顾好贾琏,只怕此时贾赦已经在自暴自弃了吧。
贾赦虽是单纯了些,甚至有些傻,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觉察到,府上的流言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已经失去了许多亲人的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强撑着打起精神,却也只是选择了回避。
“唉!赦弟,你还有琏儿要照顾,弟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见你继续痛苦下去。”贾敬上前拍了拍贾赦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贾赦沙哑着嗓子回道:“我知道了,敬二哥,刘氏就交给你们处置吧,我就不见了,免得徒增伤感。”
说完没等贾敬说话,贾赦踉跄着回到了书房,独自一人缅怀着已逝的妻儿。
看着贾赦踉踉跄跄的背影,贾敬有些心疼,贾赦终究是他放在心上的弟弟,见到他这般,心中也很是不好受,只是斯人已逝,只盼着他能早些走出去吧。
贾敬久久注视着前方,直到看不见贾赦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去。
贾啟在侧厅里默默的品茶,不时的看向门外,等着贾敬回来。
这久久不见贾敬的身影,贾啟的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想着怎么二哥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赦大哥是怎么想的,不会心软不愿意处置刘氏吧,要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贾啟在一边默默的脑补,等的急了,不时还吐槽两句。
正在往侧厅赶的贾敬,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急着和贾啟会面的他也没功夫想太多,随即放下了思绪,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终于,等的不耐烦的贾啟,看到了贾敬的身影,正朝着侧厅这边来。
贾啟激动的起身,贾敬也在这时跨进了侧厅的大门,两兄弟很是默契,还没等贾啟问出口,贾敬先开口打断了他。
“三弟,先等我喝口水,等会再跟你讲。”说完自顾自的走向桌子,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接连喝了两杯水,贾敬总算是缓了过来,转身朝着贾啟问道:“刘氏那边没有别的动静吧,可别让人钻了空子,我好不容易说服了赦弟,不能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
“嗨,二哥你就放心吧,刘氏那边我让人看的紧紧的,绝对不会让幕后之人有机可趁的。”贾啟十分自信回道。
这次出门他可是带了身边的护卫在,尽皆是宁国公府的亲兵后人,祖上都是见过血的,有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在,就不怕它会轻易出问题。
贾敬点了点头,“这就好,赦弟那边我已经说过了,那刘氏就交由我们来处置。我看得马上让人把她抓起来,带下去好生审问一番,务必要得到刘氏的口供。”
贾啟也很是赞同贾敬的话,“事不宜迟,我马上让人去将刘氏抓起来。”
说完就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侯在门外的小厮立刻走了进来,躬身朝着贾敬贾啟行了礼。
“二爷,三爷有何吩咐?”小厮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去喊上贾勇,让他带队把后院的刘氏抓起来,务必要严刑审问,她院子里的人也都控制起来,别给我放跑了。”贾啟忍不住激动的朝着小厮吩咐,如今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就等着收尾了,只盼着这收尾可别出了差错。
被两位主子注视着的小厮险些没有承受住,忙回道:“是,奴才这就去。”
随后去寻了护卫队的队长贾勇,这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有他在,想来事情也不会有其他变故。两人带着护卫迅速朝着刘氏的院子去了。
好在这是在金陵,后院里除了刘氏并没有其他女眷,也不用担心冲撞了其他主子,贾勇带着手下悄悄围了上去,想着务必要一击即中,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贾勇的小心谨慎之下,没有惊动到刘氏,直接把人抓了起来。
院子里,刘氏还在大声叫喊,“你们都是什么人,瞎了眼了,连我都敢抓,,你们快放了我,否则等大爷来了,看我怎么”
贾勇带着手下却一,他们可是宁国公府的人,他们的主子是啟三爷,别人关他们什么事。随着刘氏越来越闹腾,禁不,随手找了块布,团成一团,塞到了刘氏嘴里,耳朵终于清净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审美,这样的泼妇都能看得上,就这样的,还比不上他们家里的婆,几代人都服侍着主子,很是有些脸面。他们的婆娘大都是府里的丫鬟,亦或是家生子家的姑娘,可不比。
不管护卫们怎么想,出来,怎么说赦大爷也是主子,虽然是荣国公府的。
贾勇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遗漏,吩咐着手下的人把刘氏带了下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结果。
要说这些护卫也都是老手了,祖辈传下来的审讯手段也没有白费。这不,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来回话了,“头儿,那女人招了。”
“哦,我还当她有天大的本事呢,看来也不过是泥捏的。得了,你们把人看好了,我去寻三爷,看这人怎么处置。”贾勇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去给主子回话去了。
贾勇走进书房,正在闲聊的贾敬贾啟停了下来,目光赫然看向了贾勇。
贾勇不卑不亢的行了礼,站直身子回道:“二爷、三爷,那刘氏已经招了,一应口供皆已记录下来。只是不知这刘氏该如何处置”
贾敬贾啟对于贾勇他们的办事效率很满意,贾敬笑着道:“这下好了,刘氏一招供,赦弟才会彻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贾啟也很是满意,“贾勇你们做的不错,护卫们一人赏两个月月钱,就当是爷给的奖赏。”
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奖罚分明才能让下面的人信服,在朝为官的贾啟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可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拿到赏钱,贾勇兴奋的朝着贾啟道谢,“奴才谢主子赏赐。”
贾啟不甚在意,这些赏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只是这刘氏该怎么处置,贾啟心中有了盘算。
“二哥,这刘氏怕是不能留了。”
贾敬听了这话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思考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嗯,刘氏还是早些处置了吧,可莫要让她再出现赦弟面前了。”
“既然二哥没意见,那就贾勇你们再辛苦一番,送刘氏一程吧。”贾啟平静的吩咐道,若非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只怕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三爷,奴才会安排人送她上路的。”对于贾啟的命令,贾勇向来不会质疑,主子有吩咐,他们照做便是。
贾勇的态度让贾啟很满意,“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说罢贾勇转身退出了书房,静谧的书房里只有贾敬和贾啟两人,无事一身轻的两人在书房中手谈了一局,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感觉,直到太阳落下山,两人才在身边小厮的催促下,双双起身离去。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贾敬和贾啟也不打算在金陵多做停留,他们本就是为这事来的。在收到京中来自襄宁长公主的回信后,知晓了隆兴帝对此事的态度,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贾赦本就因为废太子一事需要避讳,避免受到隆兴帝的迁怒,如今也只是彻底断了他为官的可能。经此一事,宁国公府这边也有了数,若日后真让贾赦为官,只怕他会捅出更大的篓子来,就这样也好。
至于荣国公府所承袭的爵位,他们也是无能为力了。在未来的十来年里,荣国公府怕是将从朝堂之上退出去,等下一代成长起来,只要不是个傻子,再有着宁国公府在后面帮衬,想来支撑起荣府一脉不难。这也是襄宁长公主和贾攸商议之后的结果,只是有些时候,注定达不到想要的结局,总有人不安分,想要跳出来,一切都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第67章 第67章【VIP】
在金陵停留了许久,贾啟都有些想念自家夫人了,自打成亲以来,他们还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心中有些焦急,按捺不住的询问,“二哥,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京了?”
兄弟一场,贾啟一说这话,贾敬立时就明白了,开玩笑的说:“你小子,这是想家了吧。”
被揭穿的贾啟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反而一脸笑呵呵的道:“二哥,我们这回出来可有一个多月了,你难道不想家嫂子和侄儿可都等着你回家呢。”
“你还说我,我看是你自己待不下去了,非要扯着我做幌子。”贾敬没好气的朝着贾啟说道,这个弟弟是不能要了,丢了吧。
注意到贾啟不断朝自己撇来的目光,贾敬也是很无奈,以前也不知道自家弟弟竟还有这般无赖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得了得了,今日一早我就收到了京中的来信,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只等着出了孝期,再看舅舅的旨意。目前金陵这边已经处置妥当了,想来也没什么影响,没事就准备去收拾收拾东西,不日启程回京。”
贾啟很是兴奋,激动的站起身说道:“好,二哥,我马上去收拾东西,咱们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到。”
贾敬对于贾啟这幅归心似箭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只能忍着满头黑线,压下抽搐的嘴角,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是这样,我想着赦弟的孝期虽还没结束,但继续在金陵待着,凭着赦弟的性子,只怕很容易被人算计。我们不是要回京嘛,刚好可以把赦弟一起带回去,在京中守孝也是一样的。”贾敬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不放心贾赦继续留在金陵,没人管着的贾赦简直是在放飞自我,就他现在这样已经让自己十分头疼,若是再放纵下去,那还得了。
贾敬这一番话果真是让贾啟眼前一亮,他之前没考虑到贾赦,但现在贾敬提到了,他就没有理由视而不见了。难得理清楚了思绪的贾啟,直接开口回道:“二哥,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就赦大哥的脑子,让他一个人再待在金陵,只怕又会中了有心人的圈套。依我看还是把人一起带回京都吧,起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赦弟那儿,我还没去说。”贾啟的反应完全在贾敬的预料之内,只不过贾敬目前考虑的事情更多,也更在意贾赦的想法,故而有些犹豫不决。
贾啟看着兄长犹豫不决的模样,很是干脆的道,“二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要我说现在正是时候,赦大哥这次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咱们不辞劳苦的从京城赶过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总得念着咱们的好吧,直接告诉他就是了。”
贾敬在听了贾啟的话之后,终究是下定了主意,亲自跑去找了贾赦。在经过他的一番劝说之后,贾赦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回京。
得了消息的贾啟很是高兴,能够早些回京,贾啟自是求之不得,一边吩咐下人收拾行李,一边让人去采买金陵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府上分分,也是一番心意。
这一折腾又是好些天,安排好一切后贾敬带着贾赦和贾啟上了船。
京城,宁国公府,宁安堂。
襄宁长公主正好接到了贾敬自金陵寄回的信,看完信件后,随手将其放在一旁,想起信中说的,他们不日将启程回京,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要到了。想起近些日子天天来宁安堂打听的啟儿媳妇,襄宁长公主颇为头疼,实在是太缠人了。好在敬儿和啟儿终于是要回来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被缠的颇为抑郁的襄宁长公主难得的开心起来。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要早点告诉敬儿和啟儿媳妇,省的啟儿媳妇又来宁安堂缠着自己,想到这里转头吩咐伺候在一旁的素梅姑姑,“素梅,你让人去给敬儿媳妇和啟儿媳妇传个话,敬儿和啟儿不日便要回京了,让她们这几日好生收拾收拾,等着他们兄弟俩回来,这一趟也是辛苦他们兄弟俩了。”
说完又想起来,贾敬在信里提到的,他们把贾赦一起带回京了,襄宁长公主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样也好。依着贾赦那个傻白甜的性子,继续把他一个人留在金陵,他们也不放心,就怕一个没留神,贾赦又被人算计了。
想到这里还不忘继续叮嘱素梅,“还有,这次贾赦也跟着敬儿啟儿一起回京了,不要忘了去隔壁荣国公府说一声,免得贾赦回来,他们连个准备都没有。关键不要忘记叮嘱他们,最近可不要再生出事端,这离出孝还有些时日,贾家可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了。”
素,荀氏和沈氏得知自家爷们要回来了,也很是开心,不用多说便开始还尚有些理智在,哪怕再激动也记得让人话的素梅姑姑。
而到了三房这里,三姑姑的存在,素梅姑姑一看也是哭笑不得,三太太正忙着呢,也没空搭理自己,只得,转身离去了。
她可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三太太兴着呢,也没心思应付自己了,还是自己自觉些,不要打扰了她的雅兴,了。
这般想着的素梅姑姑,转头就去了荣国公府,一路上未曾多做停留,直奔荣国公夫人所在的荣僖堂而去,她还想早些回去伺候公主呢!
,挺直着腰杆,双手摆放在腰前,施施然行着礼,一脸平静的告知,不,通度,却又骂不得,这素梅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颇有体面,到
“唉,”史氏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脑海里反复回旋着自己接收到的信息,这是金陵那边已经查清楚了,去了金陵的贾敬贾啟,连带着之前被打发到金陵守孝的贾赦,都要回来了。怕是接下来这府里不会平静了,这样也好,死气沉沉的也怪没有意思的,斗一斗也好,大房跟二房不和,自己才有机会浑水摸鱼,说不得得要出手把水搅得更浑,才有更多的机会稳固自己的地位。
“劳烦素梅姑姑跑一趟了,请转告公主,就说我已经知道了,荣国公府我会安排好的。”史氏面上装作一副温和的模样,眼神示意一旁的赖嬷嬷,“赖嬷嬷,还不送素梅姑姑一程,也辛苦她跑一趟了。”
赖嬷嬷很是上道的走上前,与素梅姑姑一道,等素梅姑姑给史氏行礼退下去之后,才将人一路送到了府门处。
这厢史氏在赖嬷嬷和素梅姑姑一起离开之后,将身边的丫鬟都打发了下去,只一个人独自坐在凳子上沉思。
等贾赦一回来,这府里可就热闹了,这次金陵的事,背后有着王氏在捣鬼,史氏自然不会放过她,借机狠狠打压了她一把,还把贾珠抱到了自己身边养着,刚好贾琏也是养在自己这儿,兄弟俩也好做个伴。
不过大房也没个主事的太太,这府里的可不能让王氏一个人独大,还是得有人制衡着王氏,否则依着王氏的性子,只怕得捅了天了。
反正大房有贾琏在自己身边养着,也不怕贾赦跟自己对着干,他也没那本事,否则这府里哪有自己的地位。只是离出孝期还有些时日,可以慢慢打算,让人去好好打听,才能选一个和自己心意的“好儿媳”。
襄宁长公主可不知道只是让素梅去传个话,史氏就想到了这么多,此时的她还在悠闲的看着游记。
等丫鬟回话的时候,襄宁长公主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书了,得知素梅回来了,连忙传唤了人进来。
得了主子的传唤,素梅默默走到襄宁长公主身边,“公主,府上二太太和三太太那里奴婢都通知到了,荣国公夫人也已经知道了赦大少爷回京的事。”
“嗯,通知到了就好,接下来就等着贾赦他们回京了,敬儿和啟儿也真是的人,也不叫人早点传信。”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自打得知了幕后黑手是王、史、薛三家,襄宁长公主就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回报回去,也好让外面的人知道,有些不该他们插手的事情,就不要随便乱伸手。如今两府都还在守孝,朝堂上一时半会也没人在,且等着吧,等到他们都回来了,总归要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总该有个章程的。不能别人算计了,还一点都不管不顾,这样日后贾家在外人眼里,还算得了什么。
就这样,在众人的期盼下,贾敬贾啟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京城。因着贾赦的事,他们一路上都很是低调,生怕一时张扬了,而被别人注意到。只是这一行队伍可有不少人,再加上穿着不凡的,再低调能低调到哪去,一回到京里就有人注意到了。
第68章 第68章【VIP】
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荣国公府的姻亲,县伯王家的王子腾。
打从王氏被禁足,膝下唯一的儿子又被抱走后,心中就顿感不妙,联想到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怕是自己在暗中对贾赦出手的事情被发现了,只能让人去给娘家传了信。
等王子腾得知金陵的事情暴露,想要处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贾家的贾敬和贾啟早已经赶去了金陵那边,只怕是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他还是早些想想对策为妙,现在的荣国公府算不得什么,只是有着襄宁长公主撑腰的宁国公府可不是好得罪的。
王氏被罚禁足在了府里,儿子贾珠也不在身边,日子难熬的她忍不住朝着娘家求救。王子腾也想探一探贾家的态度,可偏偏这会儿他的妻子史氏病了,总不能让她拖着病体上门,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作罢了。
而他自己更不好上门了,毕竟这事吧,他们王家理亏,没发现也就罢了,如今显然是露馅了。一时间进退两难,对于妹妹的求助,王子腾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让她先忍着,他觉得无力极了,也更加坚定了他向上爬的决心。
荣国公府里,王氏被禁足在院子中,但好歹也掌过中馈,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心腹的,正是凭着这些人,她才能在被禁足后,给娘家传消息。收到王子腾传来的消息时,王氏正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想等着二哥来救自己。没想到只等来了一个“忍”字,她知道兄长是在为自己好,这次算是栽了,如今的王家还无法跟贾家斗,她的珠儿还在荣僖堂呢,她只能先忍下去。不过她不会轻易认输的,且等一等,只要二哥出人头地,日后总有自己出头的机会。
这王氏一没了动静,荣国公府瞬间平静下来,史氏却又渐渐起了心思,冷眼瞧着养在自己院子里的贾珠和贾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更加按捺不住了。不过一切都要好生计划一番,否则跟王氏一样不中用,反而害人害己。
与王氏的愚蠢与鲁莽不同,史氏的心思很深,特别是在半生争斗不休后,更是小心,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之后的日子里风平浪静,贾赦回到荣国公府后,史氏跟以往一样不待见他。至于他想将贾琏抱回去的想法,更是被史氏以大房也没个当家的奶奶,怕慢待了贾琏为由给推了回去。贾赦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贾琏抱走,可还没等他有动作,他家这位太太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什么忤逆不孝,混账东西,直骂的贾赦抬不起头来,再也不提这事,才算作罢。
宁国公府里,襄宁长公主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满的道:“怎么回事,荣府那边怎么又闹起来了?”
素梅也很是无奈,“公主,是荣僖堂又闹起来了,赦大爷想将琏少爷抱回去养着,荣国公夫人不乐意。之后赦大爷一时没想通,顶撞了荣国公夫人几句,把荣国公夫人给气着了。听说荣国公夫人这次可是气坏了,对着赦大爷破口大骂,直接把赦大爷给骂了回去,然后赦大爷那边就没了动静,貌似是向荣国公夫人低头认错了。”
“呵,本宫还以为他贾赦这是清醒了,学会反抗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没用。”
素梅倒是有些理解,跟着劝了两句,“公主,您也知道,赦大爷一直是这个性子,一时半会哪能改的过来。何况荣国公夫人是赦大爷的母亲,做儿子的顶撞母亲,那可是不孝啊!”
襄宁长公主面带不屑,“史氏也就只有这个本事了,借着孝道压制几个孩子,这到底不是亲娘,这要是亲生的,能这么做,只怕早就把人宠上天了。”
素梅倒是在据实分析,有些话不是襄宁长公主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但主子可以不去想不去说,她们做奴婢的为着主子好,可没法避过去。只能劝道,“荣国公夫人是荣国公的嫡妻,不是生母那也是嫡母,凭着孝字再加上府里的地位,又哪是赦大爷能忤逆的。”
襄宁长公主也是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们了,好在荣府已经安静下来了,这些小事只要闹不到本宫跟前,就当他没发生,这段日子闹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宫已经懒得管了。”
襄宁长公主一锤定音,之后就没人再拿荣府的事来烦她,直到荣国公府出了孝期,宫里也下达了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才能平庸,德行不堪,本欲夺爵,然念及先荣国公忠贞报国,救驾有功,故功过相抵,荣国公次子贾政,为人端方有礼,,即日上任,钦此!”
把荣国公府众人给震了个头昏眼花,听到荣国公府的爵位一连降成了一等将军,这连降好几级,哪怕是氏,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愣在了原地。而贾政则了头上,兴奋过头了。
来传旨,瞧着自己话音落下,荣国公府一群人跪在香案前鸦雀无声,起来,“哟,贾将军还不接旨谢恩,莫不是对皇上的旨意不满”
这一顶帽子盖下来,直把贾赦吓得浑身哆嗦,背后直冒冷汗,一时间楞楞无语。
史氏一看不好,立刻出声:“公公说笑了,赦儿只是太过高兴了。”
说完转而对赦儿,政儿,还在等什么,还不快领旨谢恩!”
被史氏一催,贾赦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当下带头磕头谢恩,贾政也随大流行礼。
等领旨谢恩后,史氏给赖嬷嬷使了个眼色,赖嬷嬷当下明白了自家太太的意思,让候在一旁的赖大上前。被自家老娘百般叮嘱,想要在主子面前出头的赖大也不含糊,面带谄媚的走到传旨的公公旁边,暗搓搓的递了个瘪瘪的荷包过去,又奉承了半天。
传旨的公公原也只是想吓吓他们,收到荷包,捏了几下,感觉薄薄的心里就有了数,这个荷包不轻,心里也算满意。也就不再拿乔了,“得了,你小子说话咱家爱听,这次就算了,时候也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宫了。”
赖大得了这公公不追究的准话,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捧着笑将人送到了府门前,眼看着那公公越走越远,才收回了脸上的笑,心里呸了几声。
赖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朝着荣僖堂报信去了,他还等着借此得到太太的抬举呢,可不能误了事。
荣僖堂里,难得荣国公府的主子们都汇聚一堂,便是被禁足的王氏也被放了出来。此时荣僖堂内气氛压抑,一时间鸦雀无声,伺候的奴才们都被打发了下去,只留了一二心腹在。
史氏抬头看了看贾赦和贾政,尤其是贾赦,更是恶狠狠的瞪了他几眼,对于他刚刚的表现很不满意。“老大你是昏了头了嘛,啊,刚刚那是什么情况,那是在接旨,还有宫里的公公在呢,你刚刚那是什么样子,对皇上不满意,你是想让一家老小都一起下黄泉吗?”
王氏早就看不惯贾赦了,也跟着落井下石,“就是,大伯这是不拿咱们的性命当一回事呢。”
贾政眼睁睁看着老娘和妻子怒怼贾赦,没有觉得丝毫不对,还跟着正义凛然的道:“大哥,你真是糊涂,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皇上知道了,咱们府里可要怎么办。”
贾赦面对一连串的责怪,也没了反驳的话,毕竟刚才确实是自己的错。
史氏看着贾赦懦弱无能的模样就来气,没好气的道,“好了,虽然降级袭爵,但好在府里还有爵位在,再加上你们父亲的遗泽,这日子也能过。不过你们要好好的培养珠儿和琏儿,日后府里总归是要靠着他们的,只希望你们争气些,早日恢复国公府的荣耀,也不至于让我这个老太婆,去了下面都没脸见祖宗。”
贾赦和贾政又羞又恼得,涨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反驳史氏的话,只能诺诺的应了。
“太太,我家那小子回来了。”赖嬷嬷走到史氏身边回话。
“让他进来回话。”史氏带着些急切的语气,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传旨的公公,是个什么态度,现在的荣国公府,哪怕是个太监,也不敢得罪,毕竟是宫里的,谁知道有个什么靠山,府里已经禁不起一丁点儿风浪了。
赖大快步走了进来,给主子们下跪磕头,“奴才给太太请安,见过大爷、二爷、二奶奶。”
史氏现在可没功夫想别的,急匆匆的问道,“赖大,那位公公怎么样了?”
赖大面带笑意的奉承道:“托了太太的福,奴才使了半天的劲儿,可算是让公公不计较了。”
史氏也是难得的带了笑意,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赖大,你做的不错,赖嬷嬷,你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赖嬷嬷讨好的对着史氏道,“都是托了太太您的福,我家这小子,也是靠府里,才有口饭吃。”
赖嬷嬷的吹捧让史氏很满意,“我记得你家这小子现在是个小管事,大管家年事已高,便让他跟在大管家后面学学吧。”
赖嬷嬷知道自家小子这事算是成了,大管家是老爷的心腹,如今老爷去了,大管家年事已高,求了太太放出去养老,自家小子跟在大管家后面学学,只要不出意外,呸,一定不会出意外,这大管家的位子算是稳了。
想明白了的赖嬷嬷赶忙给自家儿子使眼色,赖大也机灵,忙磕头给太太谢恩,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当然了赖嬷嬷自己也不忘讨好主子,“奴婢多谢太□□典,我家小子能得太太看重,那是太太心善。”
史氏受了这一谢,让赖大退了下去,再转头看看贾赦和贾政,暗自撇了撇嘴,还不如奴才会说话,真是扫兴。
没了兴致,史氏也不想留着他们,“既然圣旨已经下了,赦儿和政儿都去宫里谢恩,可别再出了岔子。得了,都退下吧,别在我这碍眼了。”
贾赦贾政起身,王氏也跟着起身,朝着史氏行礼后退了下去。
第69章 第69章【VIP】
有时候明明你不想知道,可这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硬是要往你耳朵里钻。这不巧了,用完午膳的襄宁长公主带着素梅一同出来散步,刚走到花园,觉得有些累了,腿脚发软,便想歇一歇。
素梅四处瞧了瞧,不远处转角的地方有个石墩,刚好可以让公主歇一歇。“公主,那边有个石墩,奴婢扶您去那里歇一歇吧。”
“好,刚好走的也有些累了,本宫需要寻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双腿微微有些发软的襄宁长公主,当即顺着素梅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远处有个石墩在,而且一旁有假山挡着,阳光也晒不过去,刚好可以歇一歇。顺从的扶着素梅的手,慢慢走了过去,看着素梅垫好了手帕,这才坐了下去。
还没歇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停了,却响起了说话声,听着好像是两个婆子在悄悄说着些什么。
等襄宁长公主凝神去听,那边又响起了说话声。
“嫂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赖大真的要成荣国公府的大管家了。”一个声音略显尖锐的婆子惊讶的问道。
“那当然了,我表姑的公公的外孙女就在荣僖堂服侍荣府太太的,听说一早宫里的公公就去荣国公府传旨了,结果府上的爷们好似惹着那公公不快了,这不,恰好赖大凑上去,捧着那公公,把人给哄好了。荣府太太念着他的功劳,便让他跟着大管家后面学习,你也知道,荣府那边大管家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下去了,这不就便宜了赖大吗。”另一道粗犷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十分肯定的解释道。
这话音一落,那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哎呦,嫂子,照你这么说那赖大还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可不是嘛,这赖家日后可就威风了。”那被称做嫂子的婆子,用她那粗犷的声音回着话,语气中不乏带着一丝羡慕。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忙手里的活,就不多说了,回头咱们再聚,好好喝上两杯。”嗓音粗犷的婆子也只略酸了一下,就转身准备离去了,刚好偷了会儿懒,得马上回去了,不然时间长了,只怕管事的又要骂人了。
“嫂子你先去忙,等我晚上去找你喝上两杯,你可千万别忘了。”声音尖锐的婆子说完,目送着嫂子离去,自己也转身走了出去。
坐在角落里的襄宁长公主和素梅面面相觑,默默听了一耳朵闲话,也是巧了。听到两个婆子说到了荣国公府,襄宁长公主一时间便没有动作,她还正奇怪着呢。
直到两个婆子说完话,素梅特意关注着外面,确定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走出来,探头看了看,人已经走了。
转身面向着襄宁公主,“公主,人已经走了。”
“你说这是意外还是有心算计”襄宁长公主带着怀疑的问着素梅。
素梅略思索了一番,觉得没什么可能,想来只是意外,“公主,这只怕是意外,奴婢陪着您出来散心,走到哪里也是随意为之,想来不存在有心算计。”
“也是,只是这可真是越回避的,就往你跟前凑,本宫都不打算再管荣国公府的闲事了,结果竟又到了本宫跟前,难不成是命中注定”襄宁有些迷茫,真的就这般巧合吗?
“公主,想来荣国公府并没有什么大的难处,那边是可以摆平的。”素梅不愿看到公主为难,在一旁劝解着。
襄宁听着素梅的劝慰,将事情放到了一边,“暂时先不管他们,真到了那一步,荣府会求到府上来的,届时再插手也不迟。这一搅和,本宫也没了那个心思,得了,这逛也逛够了,回吧。”
素梅扶着襄宁长公主慢慢走回了宁安堂,一回到宁安堂,歇了下来,襄宁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刚伸手捶了捶腿,素梅会意的上前,为襄宁长公主按摩着双腿,缓解疲劳。
“唉,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这才几日没有多走动走动,便不行了。想当年,本宫可蹴鞠捶丸样样精通,只是走几步路,算得了什么。如今却连这点路都走不动了,真的老了,素梅,你看本宫脸上是不是长皱纹了。”襄宁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服老,只是抬手抚上脸颊,生怕脸上长了皱纹,激动的问着素梅,急于得到一份否定。
“公主哪里老了,您带着瑾哥儿他们出去,”素梅一通话将襄宁长公主安抚了下去,原缓和了下来。想来哪个女子都无法接受渐渐变得衰老,青春不在,
素梅见公*主不再激动,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只,生怕那句话又惹得襄宁长公主此在意,她便另辟蹊径,跟襄宁长公主聊起了养颜护肤的妙招,引的襄宁公主转移了注意力,可算是不再纠结了,养。
日的悉心保养下,整个人显得荣光焕发,就连几个儿媳见了,都时不时的来宁安堂,妙招,可见这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荣国公府觉得守了许久的孝,需要有些喜事来冲一冲。贾政能得荫封,一等将军,给的补偿罢了。
史氏和贾赦并不觉得是喜事,但对贾政来说,却是意外之喜,这府里的爵位是由贾赦继承,除非贾赦被拉下去,自己才有可能上位。之前王氏的所为,贾政隐隐约约知道些东西,只是对自己有利,并未出面阻止。如今虽然府里的爵位降的厉害,可只要爵位不是落到自己身上,降的多少对自己影响不大。可要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换自己有个官位,不论面上如何冠冕堂皇,都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可对史氏和贾赦来说,就是亏大发了,尤其是贾赦,他是袭爵人,这吃亏最多的可不就是他吗!
不提贾赦的沮丧和贾政的喜悦,史氏深深的觉得荣国公府在走霉运,正需要一桩喜事来去去晦气。刚好出了孝期,贾赦也该续弦了,史氏美滋滋的选着人,之前贾赦的婚事自己沾不了边,这下还不是落到自己手上来了。当即就派了赖嬷嬷去寻官媒打听消息,在府里守孝的这三年,几乎不曾外出去参加宴席,哪家有合适的姑娘,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拖了官媒给寻摸寻摸。
史氏给贾赦相看续弦的事情,瞒的比较紧,贾赦对此一无所知。一来是怕暗中有人出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二来是想寻一个自己中意的,又能制衡王氏的人选。就王氏做出来的蠢事,要不是看在贾珠的份上,早就被休回娘家去了。在史氏看来,还是因为大房的张氏去了,王氏没有了妯娌需要顾忌,做事有些肆无忌惮,还是需要敲打敲打。
这大房有了儿媳,却只是续弦,历来续弦都是比着原配低一等的家世来寻的,大房还有个贾琏不是。可不能找个出身太高的,免得自己压不住,到时候摆不了婆婆的谱也就不提了,只怕就连现在府里的表面平衡都维持不下去,这个人选还是得甚重。
至于贾赦的意见,并不重要,史氏并没有将贾赦放在心上,就贾赦那个性子,她有绝对的把握,将人握在手里。现在贾赦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自己升格成了老太太,府里大房需要一个大太太,好维持自己的制衡之道。就是贾赦不愿意,她也能按着他的头,完成这桩婚事,至于之后大房怎么闹腾,那就跟她无关了。她巴不得贾赦跟新娶的媳妇闹呢,这样续弦的大太太就不得不讨好自己,靠着自己的支持保住地位,那这府里自己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只是还没等到贾赦的婚事定下来,荣国公府,准确来说,是二房,就先迎来了一桩喜事。
荣僖堂里,贾赦虽无实职,可到底有个爵位在,不时的就要去点个卯,贾政那是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每日里都是要点卯上值的。
这样府里的主子就只剩下了史氏和王氏,并贾珠贾琏小哥俩,因着儿子被抱到了婆母身边,王氏在被解禁后,每日都早早来荣僖堂给史氏请安,就是想见一见贾珠,每日里记挂着,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不过半月就消瘦了许多。
一早,王氏就起了身,她早早的梳妆打扮,想着早些去荣僖堂看看,讨好讨好婆母,也好让婆母欢喜些,能允许自己见一见珠儿。
“太太,已经好了,奴婢瞧着这些时日,您清瘦了许多,可要好好补补。奴婢知道您记挂着大少爷,正因为这样,您才更要支撑住,老太太那里伺候的,都跟半个主子似的,哪里能照顾好咱们哥儿,还是得靠太太您不是,所以太太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周瑞家的绞尽脑汁,想着劝慰主子,生怕王氏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好不容易混成了自家太太的心腹,这要是主太太有个好歹,那不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吗,只能用心劝着。
“我知道,就是为了我的珠儿,我也必须要坚持下去。二爷就是个狠心的,要是我都不在意珠儿,这府里还有谁能在意他呢?”这府里有多么绝情,王氏可是深有体会,自家二爷,可是这其中的翘楚。
第70章 第70章【VIP】
“太太可千万别伤心,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周瑞家的看着自家太太这迅猛的动作,立马小心翼翼的搀扶在侧,生怕她伤了身子。
王氏慢了半拍,还正奇怪呢?周瑞家的这话是何意有了这个疑问,也没藏着,顺嘴就问了出来,“周瑞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一个人了”
周瑞家的急得都快跳脚了,双手拍着膝盖,夸张的道,“我的太太诶,您这个月可一直没有换洗呀!”
王氏被一语惊醒,这段日子她一直牵挂着贾珠,都没怎么关注自己的身子,一时间回想起来,好像这个月是还没有换洗。王氏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语气有些惊疑不定,自己都不太有底气,“周瑞家的,是不是弄错了,许是累到了,所以才……”
周瑞家的自是明白自家太太的未尽之意,只是一切还是小心为妙,“太太,还是小心些的好,您这些日子食欲不振,偶有反胃呕吐之状,这跟您怀大少爷的时候很像啊。”
王氏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同周瑞家的说道,“自打我生了珠儿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我还以为此生只珠儿一个了。没想到,这时候竟又有了征兆,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周瑞家的劝道,“太太不妨请个大夫来看看,这若是有了,也是喜事不是。”
王氏有些意动,这若是真的,那可是意外之喜啊!只是转念想到贾珠,又慢慢压了下去,珠儿是她的长子,寄托了她太多的希望,比起肚子里这个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了,更甚至不知道男女的孩子,自然是贾珠更重要。
“还是算了,先去荣僖堂吧,别的等回来再说,我好不容易让老太太宽恕了几分,她才同意让我见一见珠儿,可不能浪费了机会,我都好久没见带珠儿了,也不知道珠儿好不好,我这心里焦虑极了。”王氏当即做下了决定,只是一路上有些小心翼翼的,到底不似之前那般大意了,不时的还会用手护着肚子,下意识的动作也是来自于母亲的本能。
等王氏到了荣僖堂,就有丫鬟上前将她引到了偏厅,此时史氏还没梳洗完,王氏只能等着。
而里间史氏正在梳洗,鸳鸯走到太太身边,低头告知道:“老太太,二太太来了,正在偏厅呢。”
史氏的动作停了一瞬,心里的得意和畅快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二家的来的也太早了,你们去传我的话,让你们二太太回去歇着吧,她的孝心我都知道了,不必每日里都来请安。”
鸳鸯虽不知老太太为何会这般吩咐,但她一向最听老太太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偏厅去了。
王氏在偏厅里等的有些焦急,她想早些见到她的珠儿,打眼一看,没盼到婆母和儿子,反而是先盼来了婆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
王氏见只鸳鸯一人只身过来,带着疑问道:“鸳鸯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何吩咐?”
鸳鸯向来会做人,她是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府里,都是奴才,谁也得罪不起,故而总是笑脸迎人。
此时,她正带着微笑的同王氏回话,“二太太安,奴婢来传老太太的话,太太说您的孝心她都知道,也不必日日来请安,让您早些回去歇着呢!”
鸳鸯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令王氏有些措手不及,她使劲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手掌都因过度用力,而被掐的通红。王氏知道这是她那好婆母的阳谋,却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谁让自己的儿子在她手中,这让王氏一度被限制了行为,有些缩手缩脚的,伸展不开。
想到儿子,王氏只能咬着牙,忍下了所有的委屈,“鸳鸯姑娘帮我转达给老太太,我作为儿媳给老太太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能不来呢。老太太知晓了我的孝心,这都是儿媳该做的,只盼着老太太别嫌我烦,我就在这等着吧,总得给老太太请安不是。”
鸳鸯听了二太太的话,老太太吩咐的事没办好,可看着一脸坚定的二太太,只能跺了跺脚,转身又回了正房。
史氏已经梳洗完毕,此时正准备起身去用早膳,看着鸳鸯进屋,故意问道,“老二家的可回去了?”
鸳鸯有些为难,她没办好主子的吩咐,没想到二太太硬是要留下来,只是人都还在呢,遮也遮不过去,硬着头皮将实情缓缓说了出来。
史氏心里猜测果然如此,只己手里,谁还敢跟自己对着干。她似乎找到了一条捷径,不付吹灰之力,,甚好。
这样想着,她才装模做样的道,孝顺,不比老大那个糊涂东,愿意等,那就再等等吧,我这腹中空空如也,可得别忘了,多关注着些,可别怠慢了我的大孙子。”说完史氏觉得有些可笑,,不过是为了牵制大房二房,顾着,用不着自己亲自照顾,只是做样子做的久了,倒也有了一两分真心。
等王氏见到史氏,已经是大半天之后了,为了见到贾珠,了许久,,默默离去了。
史氏见王氏识趣,也乐得给些好处,故而王氏来荣僖堂请安后,三贾珠。
为了能多看看贾珠,王氏也只能日日来荣僖堂请安,平时对着贾珠身边伺候的奴婢们,那是打个大棒又给个甜枣,生怕她们不上心,怠慢了贾珠。
有着王氏时不时的照拂,贾珠的日子过得也还算舒服,尤其是有着贾琏这个小可怜的对比下。每每王氏来看望贾珠,悉心叮嘱时,总是能看到贾琏那羡慕的眼神,对此王氏毫不感冒。在她看来,她没有亲手除去贾琏这个小崽子,已经是她慈悲为怀了,别的可就别想了,她又不是贾琏的亲娘,可没必要管那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寻摸了许久,史氏也寻到了一个合心意的人选。
“赖嬷嬷,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史氏把玩着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漫不经心的问着话。
赖嬷嬷躬身回道,“老太太,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这姑娘家中原也是官宦人家,其父是个穷翰林,进士出身,虽比不得咱们府上,但到底是官家女。其父因病去世,府上守孝三年,她也因此耽误了花期。其母早逝,府上是那姑娘当家,下面还有弟妹,除了那姑娘是嫡出,余下都是庶出。那姑娘上能打理家务,下能照料弟妹,样貌也算清秀,只是性子有些不讨喜,毕竟也没个嫡亲的女性长辈教导。”
“听着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出身不高,也就没底气跟我对着干,容貌清秀,性子不讨喜,想来也得不到丈夫的喜爱。这既没有娘家撑腰,又不得丈夫喜爱,若是再没有子嗣傍身,那不就只有倚仗我了吗。这样才好,有了我的扶持,她也能制衡王氏,我的地位才会更稳。若是日后她有反噬之意,我也能将她彻底拉下来,这样才更保险。”史氏思考者这姑娘的条件,是极符合她心中大房太太的人选。
想着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若是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近日里王氏又有了身孕,哄得政儿都偏了她几分,瞧着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罢了,就她吧,还是早些把人抬进府里来,也好制衡王氏,省的她又一家独大,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打定了主意的史氏放下了手中拔弄着的镯子,定定的看向赖嬷嬷,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吩咐道:“赖嬷嬷,你去找官媒探探那姑娘的底,不要耽误太久,我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明白了吗?”
赖嬷嬷浑身皮子一紧,听着史氏这坚定的语气,心里只能叫苦,面上却不敢漏出分毫,赔笑道:“老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妥的,您就等着奴婢的好消息吧。”
“嗯,去办吧。”史氏对于赖嬷嬷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毕竟陪着自己这么些年,要是没有点本事,可活不到今天,更别提保住地位了。能干的奴才有的是,想上位的更是数不胜数,能够留在主子身边成为心腹,那可不仅仅是资历的原因。
赖嬷嬷的行动力还是值得嘉许的,没多久就传来了好消息,那姑娘应下了。
既然应下了,史氏当即安排了官媒去提亲,两家开始走礼。
一切都在史氏的预料之中,那姑娘不过是小官之女,父母已逝,花期不再,又没个能干的亲戚。荣国公府在落魄,那也是国公府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还是那姑娘还是明白的。有个攀高枝的机会摆在眼前,哪怕是续弦,她也照样答应了。毕竟若是头婚,也看不上她家的门第不是。
就这样,贾赦续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宁荣两府,并逐渐朝着京中扩散。
而贾赦本人后知后觉的才从林之孝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赶忙来到了荣僖堂,想找史氏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