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声轻轻的,又递进耳朵里,心情良好,心愿得逞的笑。
靳开羽沮丧地低下头,看着攥到一起的手,她真的是一个一点原则都没有的人。
这个电影看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渠秋霜不出所料地倦了,她把头凑过来,低声问:“小羽,可以靠在你肩上睡一下吗?”
靳开羽蹙了蹙眉,婉拒:“我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很薄,睡起来不舒服的。”
“那我万一滑到别人肩上怎么办?”
靳开羽知道她是故意的,哪里就那么容易滑到左边?但,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只好把垂在肩头的头发拂到身后,曲了曲身,放低了肩膀:“你靠到里面一点点,那里的骨头不会很硌。”
渠秋霜满意点头,安心地闭上眼,靠到她肩侧,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好久好久没有离她这样近过了。
这部电影是真的很无聊,过了不到五分钟,靳开羽就发现,她的呼吸变得规律起来,深深浅浅地喷到自己的颈窝。
靳开羽眨了眨眼。
怎么办呢?真的不可以,不能够再稀里糊涂又掉进她的陷阱里了。
***
那场电影结束了好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进来清理,渠秋霜才醒过来,靳开羽也跟着放开她的手。
出去的时候,同场观众散了个干净,只有她们两个人走在通道里,靳开羽目视着前方狭长的通道。
忽然想起那天,一样的剧终散场,她们看完那个歌剧出来,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很清晰,和今天很不同。
她垂下眼,抿住唇,想了想待会儿的晚饭,没有说话。
渠秋霜看了她一眼,又牵上她的手。
靳开羽一怔,任由她拉着。
晚餐吃的这栋大楼的另一家粤菜,渠秋霜看她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光顾着照顾自己,临吃到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今天又想说什么?不要憋着了。”
靳开羽没料到竟然被她看出来,闷声道:“你吃完我再说。”
渠秋霜轻轻摇头:“靳开羽,跟你说不要委屈自己。”
靳开羽顿了顿:“我想说,就是,你就算再怎么贪恋我以前对你好,但是我也回不到过去,不可能完全和以前一样了。就像那支我摔掉的瓶子,再怎么修复,它也总会有裂痕。”
渠秋霜安静片刻:“抱歉,看来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好了,我们不要吃饭了,你送我回那个老房子。”
说实话,靳开羽不是很想回去,有些记忆并不是很想面对。
但渠秋霜只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她只好去买了单,而后又被拉着手去到停车场,上车的时候,她想起来:“你不是开车过来的吗?”
渠秋霜睇她:“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靳开羽张了张嘴,偃旗息鼓。
渠秋霜并没有出声,车里很安静,靳开羽的心悬在半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红绿灯的时候,询问:“可以放歌吗?”
渠秋霜叹气:“你觉得很尴尬是吗?”
靳开羽不敢说话,感觉确实很奇怪。
她将渠秋霜送到楼下,看她打开车门,下车,自己也跟着下了车,又有些迟疑。
前几天她还在愤怒渠秋霜那么低声下气干嘛,现在,渠秋霜站在单元楼门口,又恢复了以前的姿态,语气温和,但也没有商量的意味,说道:“我知道你不想上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靳开羽:……
“可以。”
靳开羽站在楼下,仰面向上,透过楼梯间的小窗,看着感应路灯一格一格亮起,到了第三格,没有继续往上,然后熄灭。
过了几分钟,灯亮起的顺序又反过来,然后,渠秋霜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身后灯光昏黄,夜色暗沉,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唯独怀里抱着的东西,反射出浅淡的光泽。
靳开羽瞪大了双眼,她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和她做的那个瓷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上面没有裂纹,光洁如新。
渠秋霜将瓷瓶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放到她怀里,而后凝向她的眼,问道:“现在,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第46章
渠秋霜说完这句话以后, 静了几秒,就转身直接上了楼。
靳开羽愣愣地看着她背影,呆在原地, 也不敢追上去。
半晌, 她才反应过来, 步子挪了几下, 但还是没有跟进去。
她低头注视着手中的瓷瓶, 看了一会儿, 抱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渠秋霜接得很快。
靳开羽有些不满:“你干嘛走那么快?”
渠秋霜没有立即说话, 安静了十来秒,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鞋跟敲地的声音,靳开羽意识到, 她还没来得及换鞋。
然后就是一声滑轮拉动。
靳开羽心有所感, 下意识抬起头, 今天的月亮很美, 天空也很蓝, 干净澄澈而深邃。
她视线转下,而后,就看到渠秋霜的身影出现在三楼阳台, 侧倚在窗边,一手扶住深蓝色的玻璃窗, 另一手举着手机, 正低头看向她。
她的声音也低低的, 飘在空中:“怕你还给我。”
靳开羽一时分不清到底声音是从听筒传来,还是被夜风送下来的。
她抿了抿唇, 虽然刚才是有这样想过,但现在,确实被她躲过去了。
目光同她遥遥对上,靳开羽嘟囔道:“你这样是耍赖,我没有说要接受。”
渠秋霜唇际展开一个极轻柔的笑:“没有让你直接答应和我在一起,机会也不给我吗?”
她低头看着靳开羽翘起的唇角,这样居高临下,她仰头的角度,很像索吻。
这样的氛围下,她也没有再进一步问她,今天看你相亲的时候,那个人完全照着我的模子找的,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夜风扬起她的发丝,将她唇际的笑容掩去了一半,靳开羽仰着头看着,直到她的眼睛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才缓慢地对着听筒说:“我要认真考虑一下。”
***
靳开羽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感觉自己云里雾里,整个人都很恍惚。
明明今天是去相亲的,怎么最后又和她过了一天啊,但想起她最后那个笑,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说:要追自己?
靳开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个瓶子,指尖摩挲着,心跳又更加喧嚣了。
她找了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然后放到了整个客厅最亮的地方,又去书房里搜刮了一个手电筒,一块一块地照着观察。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那个图是她自己画的,每一个纹路都再熟悉不过,图形几乎完全一样,就连位置都没有改变。
不难猜测,这应该是用碎片拼好,再反复地量,慢慢地拓,才能做到复刻到几乎十成。
很费力气,她这样懒得动手的人,不能说她不用心。
只是,好像要粗糙一点,釉面摸着没有以前光滑。
因为,渠秋霜说,这是用她摔碎的那一滩碎片再熔化,掺了一大半的生黏土重新烧成的,这样就算做她们一起完成的。
她们一起完成的。一起。
靳开羽想到这里,皱了皱鼻,找了一个靠墙的很深的书架,把上面的东西都搬下来,再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这种混合材质的更加易碎。
靳开羽刚弄好,就收到了渠秋霜的消息:【到家没有?】
靳开羽:【早就到了】
【早就到了不和我说吗?那你认真考虑好了没有?】
靳开羽按下加速的心跳,平静了一会儿,才打字:【这才过了多久?你这么着急?我说了认真考虑,也很需要时间。】
【我没有着急,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怕你忘记了。】
靳开羽压下唇角:【忘记了你就不再说一次了是吗?】
【当然没有,我可以每天都和你说,但最好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在你的耳边……】
又来了,不应该和她闲聊。
靳开羽飞快地发了一句语音:“不和你说了。”
随后立即熄了屏。
而后迅速去洗漱了一通。
但今天一个下午又积攒了一点点工作,她穿着睡衣,坐到了书房里,又盯着电脑继续处理。
积压的东西看到一半,靳开颜拨了视频。
靳开羽接通,又忽然想起来,渠秋霜只打字,极少数故意找她麻烦的情况才会发语音表达情绪。
靳开颜看她若有所思,不用多说就知道在想什么,故意问:“今天的相亲怎么样?还满意吗?”
靳开羽有些心虚,不敢提那位陆小姐,卷起头发绕了两圈,支支吾吾:“还行。”
靳开颜挑了挑眉:“哦,真的吗?餐厅那边跟我说你用餐时间是比较久。”
靳开羽对靳开颜在获取小道消息方面的能力叹为观止:“你怎么连餐厅都安插了人手?”
靳开颜想起今天餐厅的经理给秘书发的图,不知道说的还行到底是在说谁。
她漫不经心道:“还行就还好,别掉到渠秋霜这个坑里出不来。”
靳开羽:……
靳开颜见她不说话,后仰,让手机更清晰一点:“那什么时候和陆小姐约第二次?我再帮你约。”
靳开羽额角抽了抽,受不了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故意问什么啊?”
“是你自己说的还好。再和她在一起又不丢人,我又不会笑话你,和我也不说实话?”
靳开羽连忙澄清:“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靳开颜点头:“我懂,是需要考察她一阵子,不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靳开羽不太满意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们这种较劲的,很没意思。”
靳开颜:“只有你不想着较劲。”
靳开羽安静了片刻,也没有继续辩解,其实,心里还是偶尔会有不平的。
挂完视频,渠秋霜又发来消息:【再多发几句语音?】
这个要求很奇怪,靳开羽没有听她的,转头打字:【多发几句语音干嘛?】
【想听你的声音了。】
靳开羽摸了摸唇角,打字的手僵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重新输入:【你怎么一点界限感都没有?】
【哦,抱歉,那我不说了。】
【明天几点到研究所?还给你做咖啡。】
靳开羽嘀咕,这就是你追人的诚意。
还没嘀咕完,她说;【可是我只会做这个】
靳开羽当然知道,她难得动一次手的,但是……暂时不是很想理她。
靳开羽放下手机,转身去把窗帘拉上,而后继续看电脑。
资料只看了十分钟,手机的消息又攒了好几条,靳开羽没办法,回她:【十点。】
***
周一早十点,靳开羽到的时候,会议室桌上的那杯咖啡还在冒热气。
靳开羽没急着喝,先检查邮箱,最近几天抄送的邮件的发送时间正常了很多,基本在白天,虽然也有晚上十点的时候发过来的,但好歹没有那种深夜来信了。
靳开羽哼了一声,还好,很有进步了。
她坐下,翻开手机:【谢谢】
对面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靳开羽看了眼,和以前用过的一模一样,怎么连表情包都没有更新呢?
她翻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包库,回了几个,解释:【你存一下。】
渠秋霜在外面坐着,又想起她昨天仰头的神情,顿了顿,起身走到会议室,坐到她旁边。
今天会议室里又多了一个生面孔,渠秋霜支着下颌,漫不经心看她一眼,而后打字:【存了可以兑现吗?】
靳开羽吸了口气,看了眼正在敲键盘的同事,不经意间同同事好奇张望的神情对上。
她下意识沉下脸,也拿出手机:【我还在考虑,你不要忘了。可不可以注意一下边界?】
渠秋霜看了眼她的屏幕,眉目蹙起,面含轻愁,又看了眼她唇角,极轻地叹了口气。
靳开羽:……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覃薇从门口伸头招手:“渠老师,这边有个问题,她们找不到出处,麻烦你来看一下。”
渠秋霜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立即正了神色,侧眸往外,点了点头:“嗯。就来。”
靳开羽松了口气,看着她背影,第一次感受到覃薇偶尔也是来得很及时的。
一上午,渠秋霜忙完了,又进来了几次,但都是坐一会儿就走,有同事在,不好说话,只能打字聊天,但她能聊什么?
靳开羽直觉不胜其扰。
等她走后,那位同事甜甜笑道:“那位老师怎么总是进来又不说话?靳总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刚好是我理想型诶。”
她说完,就发现靳开羽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笑容一滞,挠了挠头:“你这么看我干嘛?人家每次进来你都冷着一张脸,偶尔还瞪她。”
“唉,算了,不和你说,你不懂。待会儿等她进来我就要微信。”
靳开羽不想说话。
她慢吞吞给渠秋霜发消息:【不可以再进来了。】
【我想你了怎么办?】
靳开羽揉了揉耳朵,半晌,等温度降下来,才说:【我出去行了吧。】
于是,覃薇就纳闷了。
往常靳开羽总是待在会议室里一动不动,除了开会,其他时间都在忙公司的其他事。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频繁出来倒茶喝水,还和她交流项目的进展,只是,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旁边的渠老师,从来对这种话题没有兴趣,一心多用也完全没有负担的人,倒是第一次参与进来,听得很认真。
一上午,靳开羽对上覃薇那种费解中带着迷惑的目光,简直如坐针毡。
***
中午靳氏那边临时有个重要人物来拜访,靳开羽只能回去,她随口跟覃薇打了声招呼,就拎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边走边给助理发消息安排,没太注意,走到地下停车场,才发现某个人也跟在身后。
靳开羽回身,渠秋霜淡淡扫她一眼,声音冷淡:“突然离开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确实是自己理亏,靳开羽小声解释:“消息来得突然,我忘记了,对不起。”
“不能吃完午饭再走吗?”
靳开羽步子略微有些凝滞:“公司那边有很要紧的事。”
渠秋霜叹了口气,背着手,幽幽道:“一上午不能说话,现在中午也没有时间分给我,靳总真的好忙啊。”
“和覃老师可以光明正大交流,都不能给我半个正面眼神。”
靳开羽真的受不了她这样一会儿质问一会儿阴阳怪气的语调,拎包的手一顿:“到底是谁追谁啊?渠秋霜你别太过分。”
渠秋霜又叹了口气,声音更哀怨了:“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抱歉,是我要求太多。”
“……”靳开羽吐了一口气,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实在无可奈何:“你说怎么办吧?我中午真的要回公司的。”
渠秋霜手抚上她肩,沉吟片刻:“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靳开羽眨了眨眼,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她脸上的迟疑太明显,对比太鲜明,渠秋霜短暂想起曾经某一天,这个人诚恳地问她能不能一起去公司办公,深知从头开始肯定不会那么快,但心里还是有失落:“那抱一下我当补偿?”
靳开羽又犹豫:“明明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连拥抱都要三思再三思?
渠秋霜不想再听她说了,手臂直接绕上她的颈项,上前两步,凑上去,微微踮脚。
柔软在怀,陌生又熟悉,靳开羽一怔,僵在原地,想说你怎么不讲道理,我还没有答应。
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她的话就被堵在喉咙里,渠秋霜继续踮脚,手臂用力,压得她低头,而后,她唇角迎来一个吻。
舌尖柔软,顺着她张开的缝隙往里撬,热情地邀请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湿滑的触感让人头脑不清醒。
靳开羽思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对这种渴望已久的东西记忆还是很深刻。
手间一松,那支价格高昂的名牌包就被主人毫不爱惜地做了自由落地运动。
唇间先于意识含吮住,靳开羽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到她肩上,将她带到自己怀里,避免她失力软倒。
又是紧到发疼的力气,还好,接吻还是一样的,这种时刻痛反而令人觉得安心。
渠秋霜微微仰头,几息间就失去了主动权,被动地承受着她的索取。
半晌,靳开羽听到电梯口那边传来的说话声,才放开她,视线流过她微肿的唇,又迅速错开,指尖轻抚过她眼角:“你这样是犯规。”
渠秋霜目光凝过她唇角的水渍,伸手,声音微哑:“谁让你不给我?那我自己来拿了。”
靳开羽垂眼看她指尖,喉咙微痒,嗫嚅:“说好只是抱一下。”
“那是你不犹豫的情况,现在这样不喜欢?”
靳开羽脸又腾地红起来,想说不喜欢,但看着她比平时更饱满的唇,这都是自己的杰作,实在说不出口。
她闷闷低头:“你不要自作主张。”
人声近了,竟然还可以听到覃薇的大嗓门,在讨论清明假期去哪里玩,这可不太好,如果被她看到,那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里不再是好说话的地方,靳开羽小心翼翼环视四周,拉住她,走到柱子后面,借着车身和柱体遮掩身形。
渠秋霜见她动作,轻笑一声,贴到她耳边:“躲什么?怎么像偷情?”
靳开羽想起来,她之前在海大上课的时候,下课的课间时分也没有故意疏远过自己,和靳开颜视频也是,很坦荡。
但这根本不是坦不坦荡的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头发微乱,衣服皱起,眼角泛红,唇瓣肿胀的样子被人看到多么不好。
一点都不自觉,靳开羽将她头压到自己胸前,压低声音:“谁和你偷情了?我还在考虑。”
“嗯,我没有名分也行,我不在乎。”渠秋霜鼻尖抵住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一只手绕起她垂到颈侧的头发转圈:“你还有多久时间?”
靳开羽:……
真的说不过她,靳开羽选择不去跟她进行这种很酸很酸的交流。
她的气息也喷洒在颈窝,唇畔偶尔擦过,靳开羽呼吸顿时感觉也被她夺走了一点,艰难地把她的脸往外拨。
靳开羽正想说,“离太近了。”
她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来,在空旷的停车场分外刺耳醒目,靳开羽心头一跳。
随即,她就听到覃薇的声音:“那边是不是靳总的车?”
“靳总,你还没走吗?”
第47章
靳开羽心脏都要跳出来, 正想装作人不在,就听到覃薇的脚步声在往这边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她怀里, 渠秋霜却冷声:“很可以, 和她说行踪, 却要等我来问。”
靳开羽闭了闭眼, 来不及解释了, 赶紧开了车门,把她推进去:“别闹。”
渠秋霜叹气:“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靳开羽:……
她把门关上,赶在覃薇过来之前, 飞速地拎起包,发动汽车,加速开了出去。
覃薇刚赶过来, 看着车的尾灯发愣, 问旁边的同事:“怎么我一喊她她就走了?”
“现在要带我回公司了?”渠秋霜坐在后座, 好整以暇看她这副逃得飞快的模样。
“原来我费这么大一番力气不如覃薇一句问话有用。”
靳开羽:……
“说不是偷情, 确实连偷情都不如。”
靳开羽忍无可忍:“要不是你非要自己亲我, 怎么会要避着她。”
刚好在等门卫放行,靳开羽从包里抽出镜子扔给她。
“你自己瞧瞧,这副样子除了我还想给谁看啊?”
渠秋霜打开镜子, 看了看镜面,表情微妙, 静了静, 也难得没有再说话, 她开了一半车窗,让风吹进来降低脸上温度。
靳开羽见她突然沉默, 有些惊讶,回头,看清她神色,才发现,她好像是害羞了。
她脸上的惊奇太明显,渠秋霜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但颊侧的红晕还是掩不住。
靳开羽又偷偷看了几眼,仔细地翻找记忆,竟然找不出,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她同样的表情。
就连做那件事失控到极致的时候,她也是羞愤里的愤大于羞。
结果现在,就听到这样一句话,竟然会害羞,靳开羽心情突然好起来,唇角翘起。
渠秋霜面上依旧淡然,只是睫羽轻闪着错开眼,怎么都不好再去看她粲然的笑颜。
*
到了靳氏,靳开羽直接把车开到大楼门口。
渠秋霜刚才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虽然双唇还是比起寻常略红,但好歹没有那样让人想入非非,靳开羽弯了弯唇,下车,转身往后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好了,我们上去吧。”
渠秋霜已经平复好心情,暗示:“待会儿别人问起要怎么介绍我?”
靳开羽:……
渠秋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了。
她把手搭上去,任由她扶着下了车,又自然放开。
靳开羽看着空落落的手,眨了眨眼睛,倒不是靳开颜说的要考验她什么的,而是,她确实感觉,很多东西,都好像很快,她需要再观察一下,确定渠秋霜的心意。
但今天接近了一点点。
一路顶着异样的打量和八卦式的目光,两人并排着上了楼。
于笙见过她,此时也不免吃惊,小靳那么短暂的一段感情后,没有传出别的绯闻,再度出现,竟然还是和这位。
渠秋霜掠过她惊诧的神情,微微侧目:“以前怎么和人提起我的?”
靳开羽支支吾吾:“都是人家自己猜到的。”
渠秋霜勉强满意。
靳开羽让她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她安顿好,又急匆匆出去,今天这一路耽误太久。
中间于笙进来送餐,渠秋霜微一沉吟:“靳开羽吃过了吗?”
于笙摇头:“靳总暂时没空呢。”
渠秋霜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于笙又悄然瞟了几眼,确实很养眼,但实在不好意思多看,对着那张和煦的面容,八卦起来真的有种冒犯之感。
等她出去后,渠秋霜将送来的午餐推到一旁,仔细打量靳开羽曾经每天要度过超过三分之一时间的地方。
样板间的风格,除了和靳开颜的合照以外,没有别的有个人特色的物品。
但好像想到她在这里的场景,这样冰冷的地方也因此染上了温度。
靳开羽一切忙完,送走重要访客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她坐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上,正在处理工作消息,地毯很厚,声音几乎全部被吞没,但她还是第一时间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自己,脸上多了一抹泛着柔光的笑。
靳开羽晃了晃神,看向一边完全没动过的餐食:“怎么没吃啊?不喜欢吗?”
说着又奇怪:“不应该,这都是我按照你的口味点的。”
渠秋霜睨她一眼:“在等你一起。”
话是让人很心动了,但靳开羽还是皱眉:“要准时吃饭的,乱来。”
好在私厨的饭菜保温做得好,一个小时过了还是温热的。
靳开羽拆开,分好餐具,和她一起,慢慢吃。
吃完后,靳开羽又有一个会,季度初,叠加小长假,这几天非常忙。
渠秋霜说是要和她一起,但是研究所那边也时常有问题需要她解决,所以只能是说说而已。
办公室里时常有人过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靳开羽让人送她回去。
临到楼下,司机在车里等待,渠秋霜看向靳开羽,问:“晚上可以一起吗?下班我来找你。”
靳开羽想了想:“今天我要去看看靳开颜,几天没去了。”
渠秋霜捏了捏她的手:“那陪我在车上坐几分钟。”
单纯只是一起坐着不用去车里,靳开羽安静了片刻,指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刚才说的什么?你待会儿还要见人的。”
渠秋霜:……
她一时竟不知道靳开羽到底是在内涵谁,靳开羽如果真一点想法没有,又怎么扯得上能不能见人?但这一整句连起来怎么就这么不好听呢?
***
晚上,靳开羽又去了医院,靳开颜一连住院快一个月,待了这么久,属实是憋得难受。
吃完晚饭,靳开羽推着轮椅带她下了楼。
白天的事靳开颜也听说了,没什么细节好问,靳开羽推着她从医院的侧门出去了,出了侧门,是一条步行街。
晚上很热闹,遛狗的市民,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还有和她们一样从医院里出来遛弯的,都在这条街上流蹿。
靳开羽小心避让着人流,靳开颜现在则是看什么都新鲜,听到音乐声,指挥她:“把我推到那个公园里,我听到了,有人在打太极。”
靳开羽:“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
靳开颜:“我在为老年生活做准备。”
靳开羽无语看天,刚过四十岁就考虑很长远了。
但也没多说,她推着靳开颜去了公园,靳开颜让她停在广场前就朝她挥手:“自己去跟手机谈恋爱吧。”
靳开羽抿唇,没再说话,自己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回消息,但这个消息并不是渠秋霜的,她可能下午确实生恼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靳开羽看了她头像一眼,哼了一声,很没有诚意,而后才看向新来的消息。
应芍问她:【清明节假期有没有空?我女朋友要来这边,我们一起聚一聚。】
去年年中,应芍玩当下流行的一个手机游戏,在网上认识了现在的女友,从游戏cp处成了网恋情侣。
处了几个月以后,网恋奔现,应芍一到节假日就往宁市跑。
靳开羽刚好也在,应芍看她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有活动经常喊上她,一来二去也和她女朋友熟悉了起来。
后来她那位女友偶尔组团剧本杀和唱k,也都会带她一起,靳开羽在宁市工作不算繁重,闲暇之余都会欣然赴约。
这次也是,明明两个人一起待着很好,靳开羽搞不明白,怎么非得加上她一个大号灯泡。
【你们两个人待着就好,喊我干嘛?】
应芍:【我下半年可能就要去宁市了,你以后也不会常去吧?那不是见一次少一次吗?】
靳开羽寻思了一下,也是:【好吧。】
【那就说好了,不能放我俩鸽子。】
靳开羽无奈;【你放心。】
她刚回完应芍,某个人的消息也来了:【清明节可以分几天给我?】
靳开羽手一顿,想起自己刚分出去的一天,还有一天要留到靳开颜回家,她又该谴责自己了,但还是诚实回答:【一天。】
果然,对面又反复出现正在输入然后消失,最后是一句语音,
靳开羽不小心点到,开了扬声器,没注意调音量,她微微带着抱怨的声音就这样在公园里响起:“靳开羽,作为你的追求者没有优待吗?”
在音乐声下不算突出,但靳开颜还是把注意力从广场舞中抽过来。
太好笑了,渠秋霜这种人说这样的话,她挑了挑眉:“还在玩什么情趣?”
靳开羽瞪了靳开颜一眼,而后转身:【没有,而且我最近几天都会很忙,没有空去研究所。】
【那晚上等你下班一起散步?】
靳开羽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好,我会很晚,你要早点休息,不能熬夜的】
但是,今天渠秋霜真的很粘人,她唇角又弯了弯,安抚:【提前答应别人了。下周的时间都是你的,好不好?】
【清明的哪一天留给我?】
【周六。】
*
晚上苏盈星临时又约她出门,靳开羽没空,渠秋霜就应了,下班之后直接赶了过去。
等服务员上菜的过程,苏盈星说:“宁簌要清明节放假才有空,你具体哪天可以?我好看看我们到时候具体去干什么。”
渠秋霜没直接应:“我问问靳开羽。”
苏盈星一惊:“她回来了?”
渠秋霜嗯了一声,而后打开手机发了信息。
苏盈星又问:“怎么回事儿?”
渠秋霜边发消息边简要解释了一下。
看到靳开羽的回复,她又蹙了眉,在苏盈星惊奇的目光中发了那条语音。
来来回回几分钟,看她和靳开羽又有重归于好的苗头,苏盈星心情也好了,笑盈盈问她:“好了没有?到底哪天有空?”
渠秋霜看清回复,唇畔含笑,熄了屏:“除了周六都行。”
苏盈星感慨:“在外面满世界找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在这里偶尔遇到,缘分这个事真的说不清。”
渠秋霜听到这句,却没搭腔,只安静举筷夹了颗虾球。
苏盈星看到她表情,一愣。
她以前从没问过渠秋霜进展,是因为她下意识认为,世界之大,这种漫无边际的寻找完全是大海捞针,还不如在靳开颜身边安插奸细来得快。
不进行干扰劝阻,也不过是她觉得渠秋霜有个寄托也不错。
于人而言,希望最重要,只要觉得前面有路可走,那当下再辛苦也不觉得累。
现在倏然想起那天她问渠秋霜下次什么时候,渠秋霜说没有下次。
她终于意识到:“你这两年里,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小靳?”
渠秋霜一怔,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坦然点头。
靳开羽可能以为研究所的露台上是她们时隔那么久第一次见面。
那是靳开羽第一次见她,却不是她第一次见靳开羽。
第48章
时隔这么久, 渠秋霜这些心情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以后也不好和靳开羽讲。
因为这些片段同当事人说或许有一种矫饰或者博取同情怜惜的意味,她并不想要靳开羽的同情, 虽然曾经是很好的工具。
确实有很难过委屈的瞬间, 但都已经成了往事。
靳开羽还有心软, 还愿意回头再看, 就已经很好。
现在苏盈星问起, 她也勉强当个出口, 多说了几句。
决定换工作,起初是因为每天从教学楼下去,路过那个停车位, 都会想起和靳开羽的最后一面。
靳开羽当时的心碎,漠然,明明尖锐却又仿佛带着血的词句, 都像一把将人缓慢凌迟的刀。
她后来日夜反复回想, 如果当初有说清楚, 或者反应能够更快一点, 没有让她就那样走掉,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时间无法倒流,并且就算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无法解释初衷, 因为她初心就是不端。
那一年里,跑了好些个城市, 说是旅游, 其实根本不能以放松的心态来享受。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去到人潮涌动的景点,总是, 会不自觉追逐每一个相似的影子,试图看清每一个可能是她的人的脸。
但一年下来,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一无所获。
当然,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行为也只能是一种心理安慰,她对此并不失落,很安心地接受。
去年深秋,计划去北方的一个偏远小城,那边刚好有一个四年举办一次的展览。
结果当地突发暴雪预警,飞机迫降在宁市,等待天气转好的时间太漫长,加之确实很累,那个行程也不是非去不可。
渠秋霜等了不过半小时,就决定取消原先的安排,直接在宁市消磨两天时光。
她也不是喜欢纠结的性格,在休息室确定好大致的行程后,就直接订了酒店。
也就是在那家酒店门口,她又见到了靳开羽,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直到靳开羽离开,才从车上下来。
苏盈星听她讲到这里就停下了,问:“那你当时怎么没有直接找她?”
当时?
她当时坐在车后座,随意一瞥,熟悉的及肩光亮的头发,笔直修长的背影,实在太相似,但又不敢确定,怕又是一场空欢喜,让司机停下来,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她转身。
她转身瞬间,看清脸,心里喜悦盈满。
可随即,视线往下,落到她手上,她的喜悦倏地冻结。
因为靳开羽手里竟然捧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花束张扬热烈。
她瞬间眼泪模糊视线,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又实在好奇。
靳开羽在那里站了十分钟,她就在车后座静静看了十分钟,直到酒店大堂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靳开羽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那个女孩含笑接过,两人并肩行走,一起上了一辆车。
这一年多以来,多地奔波从不觉得辛苦,但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疲惫。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原地,靳开羽那里已然翻了新的一页。
后面的两天,又有两次偶然的碰面,渠秋霜做了修饰,只远观,安慰自己,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
一段感情如果失败,总有一个人要伤心,她情愿靳开羽能够恢复得快一点。
从宁市回来以后,她成宿成宿地失眠,每周定时去和心理医生见面。
但这些都没有必要再和苏盈星说,事情已然过去了,不需要再讲出来令人担心忧虑。
渠秋霜安静片刻,轻声道:“她既然不打算回来,就是并不想见我,我看看她就够了。”
苏盈星了然,怪不得之后的行程都变成了去宁市,但听她声音轻得仿佛一阵烟,直觉事实并非如此,见她不想提,也不再多问:“现在还能在一起就够了。”
渠秋霜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之后的几天,靳开羽没再去研究所,但每天早上都能收到她让人送来的花。
渠秋霜也没有提前通知她,靳开羽第一天接到外送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于笙还有另一个助理交代工作,她停下来,听外送叙述清楚事实,只好说:“那麻烦你等等。”
挂断电话,她就对上两道八卦的目光。
于笙见她想一带而过,也不瞒着她,给她看了眼八卦群里铺天盖地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靳开羽粗略瞧了眼,对渠秋霜的行为进行批评:“动静很大。”
话虽这么说,她唇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于笙翻了个白眼,你那位姐又不在,装给谁看啊?
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老板明显口嫌体正直,说了就该不高兴了。
她立即很有眼色:“我去帮你拿上来?”
靳开羽正在给渠秋霜发信息:【怎么给我送花啦?】
跟了两个哆啦A梦表情包。
刚点完发送,听到于笙的问题,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去。”
于笙瞬间懂了,这是不想假手于人,被一束玫瑰花就哄成翘嘴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靳开羽说完就抬步往楼下走,电梯下行,对面的消息回过来:【追人要有追人的样子】
【明天用我给你的那个瓶子装。】
明天还有?擦得可以当镜子用的钢铁壁面映出靳开羽扩大的笑脸,她随即又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不行,摔了怎么办?】
【做好了就是用的,这一个摔掉了,以后再给你重新烧。】
靳开羽不赞同,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个可是,她自己说的,她们一起做的。
但心里第一次抱怨起来,为什么这一周这么多事情啊?
电梯到达一楼,送花的人还在大堂等着,手里捧着一大束粉白的玫瑰,很招人注意,路过的靳氏员工纷纷驻足移目,见到靳开羽行走的方向,更惊讶了。
靳开羽却没管那么多,径直走过去,喜笑颜开地签收了,还顺手扫码给了一个大额的打赏。
她一路顶着八卦的目光回到办公室,将这束花拆开,修剪好,插到本来就有的花瓶里,给她拍照:【这样也很好看】
渠秋霜:【想快进到周六。】
靳开羽弯了弯唇,其实想说,周五晚上也可以,本周五放假,她可以和应芍聚会结束以后再去找她。
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晚上见面,很不好,说好的需要时间,但是如果渠秋霜不拒绝,她肯定不能守住底线的。
想到这里,她喝了一口水。
第二天,靳开羽还是没有用那个瓶子装花,只是为了表示诚意,让助理又去买了好几个不同款的花瓶。
这一周剩下的工作日,她感觉自己也在网恋,就是渠秋霜这个追求者很不自觉,既不打视频,也不通电话,太可恶。
靳开羽几番想要自己动手,又止住,现在是她追求自己,她甚至都怀疑是故意用计,那天明明那么粘人,怎么这几天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样的怀疑在视线转到她送来的花上就消失了,算了,理解一下,胆子小的人是这样,如果每天都能很大胆就好了。
周五,假期第一天,中午碰面,吃了一顿饭,下午玩了剧本杀,临到晚上,又一起去吃了烤肉,而后约好一起去打夜场的羽毛球。
今年春天很暖和,四月初也有二十度,晚间的羽毛球场灯光明亮,人流攒动,鞭声此起彼伏。
靳开羽很久以前专门练习过一阵子,技术还算可以,一打二也能勉强支撑。
打了大概半小时,应芍的女朋友率先缴械,应芍也选择摆烂,于是直接中场休息。
靳开羽把球拍放在脚边,见这对情侣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样,顺手把没打开的矿泉水瓶都给拧开了。
应芍接过,看着她,挤眉弄眼:“你回海市以后,有没有遇到你那个室友?”
靳开羽放下矿泉水瓶,几天没见,真的很想她,于是弯了弯唇:“我们现在是同事诶。”
应芍谈恋爱以后性格开朗特别多,对此啧啧称奇:“这也叫有缘分。”
说到这个,靳开羽四处瞧了瞧,不管有没有缘分,现在就很想见到她。
应芍的女朋友年纪比之她们要小三岁,性格也开朗,走过来,拿过她脚边的球拍,问:“你在看什么?”
靳开羽顺手把另一瓶水递给她,抿唇,正想说话,忽然耳畔又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仔细分辨了一番,这是覃薇。
她循声看过去,覃薇也正好望过来。
随后,她就看到覃薇扬唇大笑,举起手机,对准她们拍了一张照。
靳开羽:……
覃薇拍完,还朝她大幅度挥手。
靳开羽头有些疼,一时奇怪,覃薇是怎么在研究所当上组长的。
她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群聊,果然,自己刚才已经被拍了几张照片,这张和覃薇对视的瞬间也同步出现在了工作群里。
然后,她又看到覃薇一边看着她,一边按语音条:“我跟你们说,我在这边打球,刚好碰到靳总了,你们说巧不巧?”
靳开羽仰头,无语看天。但想起渠秋霜或许也会注意到这条消息,赶紧点开看了眼她拍的视频,第一次庆幸自己之前是真的有练过,击球的动作还算好看。
她放下心。
另一边,靳开羽所关注的击球姿势算不算漂亮这一点,并没有如意料之中得到关注。
刚才,她们三人一起去看望完渠清河,刚从疗养院出来。
疗养院附近维修,信号不太好。
靳开羽那个单人的视频加载了几分钟,仍旧加载不出来,渠秋霜将这条划过,翻转屏幕往下,可下一刻,她指尖一凝,注意力全部被靳开羽扭瓶盖递水的对象吸引。
宁簌见她面色不佳,问:“怎么了?”
渠秋霜摆了摆首,示意自己没事,等胸口痛意平复:“我突然有事,先走了。
第49章
渠秋霜开车赶到场馆门口, 进了场馆室内,才惊觉自己行为荒唐,她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是质问靳开羽为什么只给她分了一天, 却另花一天时间招待远道而来的前女友?
她有什么立场呢?又有什么资格呢?
她静立在入口, 扫向室内, 一眼就看到靳开羽。
靳开羽刚完成了一次十分漂亮的抽球, 她本来就长了一张十分招人侧目的脸, 加之身材高挑, 腿长手长,动作颇具美感,此刻对面喊了一声好球, 围观的年轻男女立即投去视线。
坐在场地边缘的女孩脸上也满满的胶原蛋白,明眸善睐,青春动人。
而自己手背输液的针孔甚至还没有消, 毕竟不是同龄人, 她收回视线, 转了身。
……
靳开羽自从刚才看到群里的消息, 一颗心就不在原地, 时不时看向入口处。
上周相亲那次她就找过来了,今天说不定也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 她就眼尖抓住了她影子。
她扬唇笑着,向对面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刚偏头, 结果发现她转了向?
靳开羽唇角笑意一凝, 连忙将球拍扔给应芍,小步跑过去, 隔了三四米喊她:“怎么来了不和我说话就走?”
渠秋霜没料到被她注意到,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看你在忙,这种活动我也参与不了,妨碍你。”
靳开羽上前,犹豫了片刻,拉住她的手:“你来了我就不打了嘛。”
指尖触感略润,似是被汗打湿,渠秋霜心下一酸:“你不陪你的朋友吗?”
靳开羽顿了顿,刚才和应芍她们说起她,待会儿见面万一应芍问七问八让她不自在怎么办。
渠秋霜见她不说话,将手从她指尖抽出,继续往外。
她走得飞快,几乎可以称作落荒而逃。
靳开羽一怔,随即掠过她轻轻颤动的肩膀,连忙追了上去,这次没有牵手,直接揽过她,翻转她的肩。
但见她一双眼仍是清凌凌的,像一汪深潭,只是此刻静谧不再,泪珠似泉水一般从深潭里涌出,沾湿睫羽,打湿脸颊。
靳开羽惊讶又无措,放轻了声音:“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哭了。”
她眼里是浓切的关怀和心疼,渠秋霜对上她的眼眸,眼泪一下子淌得更凶。
门口人来人往,靳开羽不好再问,指尖擦过她脸颊,环住她往外。
一直走到场馆侧门的路灯下,她才停下来,再次细致地擦过渠秋霜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渠秋霜也没想到听她说一句话,心里的委屈就漫成了河,鼻酸眼角酸楚不受控,连带话里都带了酸意:“你去陪你的前女友好了,管我做什么?”
靳开羽怀疑自己没听清,指尖停在她颊侧:“啊?什么?”
“你的前女友。”
靳开羽一懵:“谁是我的前女友?”
渠秋霜别过脸:“坐在左边那位穿粉红色运动衣的女孩。”
见她还不承认,渠秋霜平静地补充:“去年秋天,你在宁市的w酒店门口,捧着一束玫瑰花,等她,然后你把花递给她,你们一起走了。我看见了。”
靳开羽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场景。
但她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惊讶至极:“你去年去过宁市?”
渠秋霜嗯了一声。
记忆细节,丝缕串成线,靳开羽想起那些合身的衣服,瓷瓶,以及她偶然见过的场景,哪里不明白前因后果。
什么听方局说的,明明自己看到的,怪不得还要反复确认她回不回去。
她此刻很平静,但她如果真的误会了,这一句嗯里有多少辛酸?不知道她见到那样的场景是不是和今天一样。
靳开羽低下头,看向她仍旧沾着泪珠的长睫:“你是去宁市找我的吗?”
渠秋霜继续侧着脸,没有说话。
她心脏软成一块绵,掰正她的脸,唇贴上去,一下一下舔过她唇角,一直到她呼吸乱了,才解释:“她不是我的前女友。”
“是应芍的女朋友,她们是异地恋情侣。那天她让我帮她订花,因为应芍当天到宁市,那是她要送给应芍的,才不是我给她的呢。”
说完这一段,靳开羽又忆及,从前她也吃过应芍的飞醋,但两次表现完全不同。
靳开羽见她还沉默,又蹭了蹭她雪白的颊侧:“宁愿你凶一点,怎么问都不问就这么伤心难过?我们上周还吻过,我怎么会再和别人有纠缠?我就这样让你不放心吗?”
渠秋霜这才想起,靳开羽的那位朋友也坐在旁边,没想到自己闹两次这种乌龙在一对情侣身上,但这是对靳开羽不放心吗?不是。由爱故生怖。
“我怎么问?万一人家真的是你前女友,我又是什么人,我怎么好去自取其辱。”
上周搅黄她的相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区别对待不过是因为觉得相亲对象没有威胁,而真正害怕的事情竟然问都不敢问。
胆小鬼。
靳开羽叹了口气,认真道:“你在我这里永远有理直气壮质问我的权力。”
她眼神真挚,语气郑重,渠秋霜这次不仅鼻尖微红,颊侧也染起红晕:“好了,你回去继续招待你的朋友吧,我先走了。”
靳开羽瞧了眼,感觉她神情似曾相识,微顿,试探道:“真的吗?不用我陪你吗?”
渠秋霜语速快了:“我不用你,你去陪她们。”
靳开羽低低笑了一下,这次明白了,她这个表情就和受尽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样。
明明可能很想要亲吻,拥抱,要人好好哄,但又比小朋友更别扭,说不出口,只能自己生气。
“不管她们了,我们回家。”
渠秋霜眼睫微颤:“谁和你是我们?你不是还要考虑吗?”
靳开羽唇角弯了弯,笑意扩大:“那我现在问一句,渠秋霜女士,请问你愿意和我进行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吗?”
她低下头,没有应答。
又害羞了,她自己主动的她就很无所谓,一旦主动权不在她手上,她就容易害羞。
靳开羽放开她,侧身两步,朝她伸出手。
渠秋霜垂下眼,静默了片刻,才把手轻轻地搭上去。
靳开羽倒是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衣服是可以不用换,但刚才出来得急,手机和包都在里面,车钥匙也在里面。
走到门口,刚好碰到要离开的覃薇,一见她俩,覃薇愣在原地,看了看渠秋霜,又看了看靳开羽,再看向她们牵着的手,瞪大眼睛:“你们?”
靳开羽现在心情好,也不怪她今天乱拍照:“我和渠老师在谈恋爱。”
覃薇不理解:“不是,你们才认识几个星期啊?”
渠秋霜静了静,正准备解释。
靳开羽抢先截住她:“我对渠老师一见钟情。”
覃薇陡然回过神:“周一上午你们讨论问题的时候,就在那里眉来眼去了吧?”
靳开羽坦然:“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
渠秋霜扶了扶额,没再任由她和覃薇斗嘴:“我们以前就认识。”
覃薇懂了,怪不得那天在露台上氛围别扭奇怪呢,现在就说得通了,原来是老情人见面。
她沉吟片刻,又笑了笑,搓手:“靳总,周一请大家吃个饭?你看你们重归于好也有我的功劳。”
靳开羽:……
有什么功劳啊?仔细一想,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算了,靳开羽不想计较:“行。”
进了场馆,应芍也惊讶了,刚才还说是同事,现在才过了一会儿,怎么就□□了呢?
但这是靳开羽,也没有什么好吃惊的。
渠秋霜想起之前的误会,很难得地生出了些许不自在。
靳开羽瞧她脸色,对她的心理活动顿时心领神会,低声说:“她们不知道。”
渠秋霜横她一眼。
靳开羽眨了眨眼,随即朝应芍告辞:“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回程路上,路过24小时药店,靳开羽停下车,解安全带。
渠秋霜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她静了静:“就这么着急吗?”
第50章
靳开羽瞥过她不自然的表情, 唇角又翘起,一本正经道:“我用嘴也可以,但是不能特别久, 可能你会不太舒服。”
渠秋霜:……
她这次是真的静了很久, 终于把曾经的疑问问出口:“你是口欲期没被满足吗?”
“没有啊, 我们家的阿姨都很专业的。只是……”靳开羽眨了眨眼,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含住的时候, 感觉和你更亲近诶。”
完全不害臊。渠秋霜脸上温度又升了, 开了窗,移过头,避开她视线。
靳开羽弯身下车, 但没有立即去药店,反倒绕了一大圈,偷偷从车后转到副驾驶那边的窗, 突然出现。
她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 但后视镜什么看不到?
渠秋霜无奈:“干嘛?不是要去买东西吗?”
靳开羽凝过她唇角, 探手, 把车窗彻底降下来, 头凑近:“想接吻。”
渠秋霜扶额:“刚才不是在外面亲过了吗?”
“刚才你都没有回应我,都是我自己来的。而且就只是舔了下唇,根本不够。”
说着, 靳开羽不给她任何推辞的机会,直接按住她后颈, 推过来, 自己压下腰。
含住她唇瓣, 抵过舌尖。
可能因为刚做完运动的缘故,身上还残存着那种攻击性。
渠秋霜的头被迫后仰, 方便她更深吻,唇无法合上,无法并拢。
靳开羽确实没说错,她不止是觉得有距离,她每次接吻都是这个样子,像是想要把人拆吃入腹。
她的爱意和在意除了她脸上的笑,攥紧的手,其实在每一次亲吻中更能被感受到。
包裹在这样的气息里,渠秋霜的精神松懈更快,身体几乎在往下沉,快要窒息了才唔了一声。
靳开羽也知道她就这样了,将她的唇舌放开,批评:“肺活量很差,也不会换气,要多练习。”
渠秋霜没跟她争辩,就她这样的亲法,不是肺活量的问题。
她缓了半晌,颊边红意仍散不下来:“这是在外面。”
“你在车里,哪里是外面?”周围没有行人,靳开羽刚才就看过,没有说上次在停车场才是外面,这个人就这么双标的。
她脸上一副餍足的表情,整个人舒展开,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因为方才的动作,身上的短款运动衣也拉起来,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线。
那一抹白晃眼极了,渠秋霜指尖微动,又怔了一会儿,催促:“要买东西就快去。”
靳开羽弯了弯唇,转身去了。
*
回到最开始两个人一起同居的地方,进了屋,靳开羽陡然升起满满的幸福感,除了那天吃早餐,再回到这里,她们已经是在一起的情侣关系啦。
渠秋霜瞥过她唇角笑容,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样的雀跃也确实会传染,推过她肩:“先洗澡好不好,身上还有汗。再待一会儿要臭掉了。”
靳开羽其实有点洁癖,刚才一路太高兴才不在乎。
她都提起了,靳开羽连忙低头,退开几步,慌张地抓住自己的上衣深闻了半天,脸上满是懊恼:“真的很臭吗?”
但鼻尖除了因为体温升高扩散更距离的香水味外,什么都没有。
渠秋霜:“嗯,很重的味道。”
靳开羽再次认真地闻了闻,直到看清她唇角的弧度,才发现,这个人又在捉弄她。
她伸手将她带到怀里,整张脸埋在她颈侧,鼻尖,唇角都用力地蹭过:“好了,现在你也臭掉了。”
细细密密的痒意传来,神经末梢感知灵敏的位置被鼻尖和吐息擦过,渠秋霜呼吸又乱了,忍住不把她的头抱紧,摸摸她下颌:“不要闹了,赶紧去洗澡。”
靳开羽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一起吗?浴缸很大。”
渠秋霜静了静,方才接吻,身体的反应还在,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就让她看见,摇头:“分开洗。”
靳开羽瞥一眼她轻颤的双睫,眼神乱飞,哦了一声,也不见沮丧:“那好吧。”
渠秋霜慢慢推开她:“不要磨蹭了,我去帮你拿衣服。”
靳开羽眼睛弯出月牙:“好的。我去放水。”
渠秋霜去衣帽间找了两件同色的睡袍和同款的内衣,递了一份给她。
靳开羽接过,抖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再从她手里翻过她的,唇角又弯了,这也是情侣装,准备这么多也从来都不说的。
她这样很不好,做了什么就得表达出来,万一自己太笨了发现不了怎么办呢?
渠秋霜看她今天又恢复了曾经的模样,心里也短暂生出一种岁月静好,但仍旧无奈:“还傻笑什么?快去。”
靳开羽点头,往旁边的浴室走。
她看着靳开羽的背影,唇角也挽起,回身,走进自己那件浴室。
浴室里,香薰蜡烛点好了,和今天靳开羽身上的香水味道同款的气味,浴缸里的水也放满,一切都令人感到舒缓,今天奔波一天的疲惫和满足在此刻都化成了安然。
衣物一件件缓慢落地,水雾笼罩间,丰盈有致的曲线展露,满室安然静谧添上活色生香的一笔。
很快到了最后一件,珍珠色的片状衣物顺着白皙的腿滑下来,她拾起,放到脏衣篮里,不再看上面那一大片极深的湿痕,抬腿进了浴缸。
滑腻仍旧,药店外,那一截白腻的马甲线又回闪。
渠秋霜轻轻吐了口气。
……
另一侧。
靳开羽这边的浴室没有放水也没有点香薰,她开了淋浴,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运动衣脱了,仓促打了沐浴露,冲净身上的汗水。
感受到肌肤变得清爽以后,她就迅速关掉,套上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刚才渠秋霜虽然拒绝了,但她知道,现在她很容易害羞,没关系,她不必介怀她的推拒,略微等等就好了。
因为赤着脚,地毯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
靳开羽扭开房间门,幽手幽脚踱到里面的门口,由于房门关了,所以另一个门仅是虚掩。
她静悄悄地推开一条门缝,迎面而来的暖昧香气,浴缸的水声略急,像是被极高的频率划着。
靳开羽唇角扬起,什么啊,泡澡还玩水。
她轻轻推开门,水雾弥散,她眯了眯眼,下一秒,看清水声来源,却突然愣住。
渠秋霜双颊潮红,双眸紧闭,唇瓣因为用力咬紧充血而愈加丰润,而她的两只手……
美景当前,靳开羽短暂屏息,随即唇角笑容消失。
拒绝自己说一起的邀请,结果她在干什么?
她放轻了步子,无声无息地靠近她,见她还闭着眼,一无所觉,恼怒起来,这么专注?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
眼看着她指尖即将往里探,靳开羽当即抓住她的手,怒声道:“我不好用吗?你要自己来?”
渠秋霜眼睫轻颤,睁开眼,脸更热了几分,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不知道先遮哪里。
她这两年自我纾解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和靳开羽说指套都用掉了也是逗她,今天因为和她亲吻生出了反应,难得洗澡顺势动一次手,结果被她抓住?
但正处在不上不下的边缘,痒意和空虚将人悬在半空,她眼睛更为湿润,对上靳开羽充满怒气的眸子,心念一动,轻声哀求:“小羽,要。”
声音软而微哑,尾音像带着细细的钩子。红润的唇,毫无遮掩的圆弧,一副等人垂怜的模样。
靳开羽喉咙滚了滚,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仍旧绷着脸,哼了一声:“不行,你刚才不说,藏着掖着,现在晚了。”
为了防止她继续,靳开羽抽出浴袍系带的那根绳子,也踩进浴缸里,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和另一只手绑在一起,系了一个结。
“你的手犯了错,今天不许再动了。”
手腕被缎带绑住,渠秋霜挣了一下,才发现挣不开,而面前,靳开羽紧实白皙的马甲线就在眼前,她声音更软了几分:“摸摸你也不可以了吗?”
靳开羽第一次从她眼里直白地看到对自己的渴望,但今天实在太过分了,她意志坚定道:“不可以。”
靳开羽和她窝到一起,水流埋过肌肤,贴住她背脊,啄吻过,确认了事实:“这么久过去了,连沐浴露都没有抹,是不是一直都在自己胡闹?”
“什么叫胡闹?”
这样的啄吻根本无济于事,渠秋霜更难受了,歪头,去寻她的唇,却被她偏头躲过。
“想亲?”
渠秋霜眼角更红,几乎要哭出来:“嗯,求你了,亲亲我好不好?”
靳开羽见她服软,心情好了起来,但并没有就此如她的意:“不行。”
她挤好沐浴露,均匀地打着泡沫:“刚才还在说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只好我帮你。”
泡沫随着她的动作变多,她的动作也很轻柔,完全没有任何杂念,渠秋霜眼眸里水雾更深。
她下意识往靳开羽手上蹭泡沫,靳开羽轻哼一声,移开:“不行。”
渠秋霜情知今天这人是下定决心要难为她了。她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坐到了靳开羽的大腿上。
就这样一个接触,靳开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犯规。”
渠秋霜轻轻舒了口气,声音也稍平稳了:“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但你自己进来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说着,她唇瓣微微张着,很细的喘息声从她唇缝中逸出,舌尖若隐若现。
这样沉浸在情欲里,主动索求的坦然姿态,靳开羽以前也没有见到过。
靳开羽一时愣住,又见她看向自己,倾身,趁着她呆愣之际,问她。
“不亲我可以,能不能亲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