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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17796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他脸上总是挂着迷之微笑◎

连乔一只手抠死在铁锁上,另一只手一把揪住迟星垂的衣袖,迟星垂下意识推开,但没有推开。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惶恐和不安,阴影笼罩在头,像盘桓不去的乌云。

这是连乔的本能反应。

像是溺毙在水中,没有人伸手,也没有人听到呼救,很多人就这样冷眼旁边,一直到她失去所有声音。

迟星垂垂眼望她,连乔双瞳已经开始失焦,手却死死抓紧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眼上轻轻划过,只在一瞬,连乔面前通天的高桥全部消失,紧接着面前出现一条山径,悬崖与沟壑全部被山林与河流所代替。

连乔几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意识,她醒过来,放开迟星垂的手,撑着地重新站起来。

童元宝:“……额,发生什么了?”

邵吴兴也转过头,高大的少年望向连乔,目光有探究,有奇怪。

连乔擦一把脸上的汗,“抱歉,失态了。”

邵吴兴:“你恐高?”

他只听说过连翘天赋差修习不上心,所以一直不会御剑飞行——原来是恐高吗?

连乔也不掩饰,“对,以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心里有阴影。”

“不过,现在我好像找到了克服的办法。”

被迟星垂施了障眼法后,面前的高山与云层都散去,现在变成平地与树林,连乔心中舒了一口气,哎,原来障目术还能这样用?

连乔回答得落落大方,也不忸怩作态,邵吴兴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连姑娘,你是之前御剑时摔过吗?”

“嗯对,不久前刚从高空中突然坠下来……不过让我恐高的不是这个原因,原因就说来话长了。”

邵吴兴转身过来看,连乔朝他友好一笑,她笑起来像这山涧里的微风,清冽又甜蜜。

少年又转回过去,她真的很有意思。

障目后,连乔在平路上大步流星,没有丝毫负担。

上一次在学院,白祺对她使用过一次障目术,让她找不见学院的门。不过那个障目术十分粗糙简陋,远不及此次所用的术法精细。

幻觉中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真实,且随着她走动后位置的变化,连光线也会跟着变动。

如果御剑飞行中,她也使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不见脚下的高空呢?

是不是就能克服身体的本能恐惧。

连乔问迟星垂,“师兄,你对这个术法很熟吗?”她想学这个。

连乔的情绪转换很快,方才还是吓到心脏骤停,此刻早已恢复过来,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来方才还是魂不守舍。

童元宝道,“今天如果师父来的话,会抽出一点时间教大家障目术。”

如果今天师父来?

“难道他还会不来?”

“这样看师父心情了,课是院长排的,师父并不想接。”

连乔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童元宝又道,“不过没关系,如果师父真的不在,我们也会教的,星垂的障目术十分精湛,不会比师父教的差。”

几个人很快穿过吊桥,再绕过一座山峰,便到冲虚学府。

迟星垂走在后面,连乔在他前面,她走得很快,衣角被早间的风吹动,来回飞扬。

他手指微微一动,远在剑宗之外的吴声收到一封信,信上有简讯。

“去子午谷,查一查近一年来,连翘是否有高空坠落的经历。”

冲虚学府的课程涉猎很广,除了剑术、御灵、占卜、静心、符箓和自救这几类必修课程外,其他均为选修。

虞南子虽主修剑术,但是却不教剑术。教习剑术的是云招摇的师父长淮子以及乾元剑宗外聘的老师们,长淮子教的主要是剑术,其他老师也各有所长。

北疆灵剑脉的乌崖刻,专教以剑气辨别对方身份,极东月见山的月无波师太,教授的是如何在剑气暴走的时候平息剑意。

虞南子则教授其他旁门类知识,但偶尔会在课上提及修剑。他是九州大陆资历极老的剑法大家,得他一句指点,修行能一日千里,也有许多已满修习的乾元剑宗弟子专为他而来,即使不能在他那里学习剑术,也能够在其他术法上得到指点。

比如今天,就有专门为他课而来的一大批狂热粉,连乔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着一身紫袍,但他并不是乾元剑宗弟子,甚至可以说不是冲虚学府的学生。

这是那次在胧月秘境中那个小门派的年轻人,她还抢了他的东西。

到了学院后,迟星垂他们有自己的事,几个人分道扬镳。

连乔来的时候很早,但课堂里已经有许多人。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年轻人正好坐在她旁边,他斟酌了一下凑过来,“你很面熟,姑娘。”

“你对每一个漂亮的姑娘都这么说吗?”

一直很活跃的年轻人被这么一问,顿一下,他脸皮向来厚,这下反倒是害羞了。

“也不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是见过面。”连乔点头,“在胧月客栈,你被乾元剑宗弟子抢了东西,又哭又闹,我帮你添油加醋,把事情闹得很大,后来乾元剑宗把东西还回来了。”

“哦对对对。”年轻人举起一根手指,“我说呢,怎么觉得你好面熟,对,就是那次。”

“你不是小门小派的弟子么,怎么来这里修习,你师父知道吗?”

“啊,我师父啊。”年轻人坐正了,“我师父送我来的,他说我们老是被抢东西,怪气人的,叫我来好好修行,学好了本事回去将门派发扬光大,以后去抢别人的东西。”

“……好师父。”

年轻人自豪一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连乔。”

“我叫卜献世。”

连乔:“……好名字。”

连乔静坐着,闭目养神,回想今日迟星垂施展障目术的手法,那日白祺也是如此,利用灵力为专人制造一个幻境,便能将周围的环境改变。

用这个来缓解恐高,治标不治本,但是已经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修行御剑术最好的方式了。

连乔开始学习迟星垂的手法,再次睁眼后,脚下突然出现一叶小舟,周围人都消失了,变成高空,她环顾周围,一片朦胧,小舟遮住视线,看不清脚下——同时也感受不到恐高。

很好,以后可以自己御剑了,不需要等一个时辰一趟的白玉舟,她来往云来城也会方便的多。

很快,铃声响起,有人提醒学生马上开始上课,请大家保持安静。

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水青长衣,白发,但是面容却十分年轻,极为俊美,和连乔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便是虞南子了。

方才迟星垂他们不是说虞南子今日有事,未必会来么?

虞南子这次最先讲的是厌胜之术,他一边说厌胜术的起源与发展,一边会用留影石重现厌胜术的使用情况。

厌(ya)胜之术,是民间广泛存在的一种巫术,通过法术诅咒或祈祷来制胜所厌恶的人或事物,因此也成为压胜术。

厌胜之术在木工中尤为盛行,木匠会在建造或装修房屋时,在不易察觉的地方放置木偶、符咒等物品,也可能会在房屋的梁、柱、槛、壁等处做手脚,致使居住者生病,严重者更是会致使家庭败落。

在民间,厌胜之术被认为可以操纵生死祸福,但是厌胜之术并非总能成功,如果施展巫术之人修为不到位,又或者是引来了别的因果,还可能会遭到更为严厉的反噬。

连乔认真做着笔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是觉得虞南子会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边。

啧,果然长得帅的人脾气也好,虽然虞南子和长淮的辈分差不多大,但是他完全就不是那糟老头子的臭脾气,讲课时候语气温柔,脸上还总是挂着迷之微笑……

原书说虞南子脾气古怪,看来这是误解。

说完厌胜术,虞南子又提及民间的其他邪术,奇门遁甲、祝由术、蛊术、续命术、招魂术,连乔都一一记下。

到最后,虞南子又有意无意地往连乔这里看了一眼,最后讲到障目术,又教所有人练习一遍。

讲完课程,刚好到下课时间,一分钟都没有耽误。

有了虞南子的指教,连乔的障目术进步迅猛,虽不能像迟星垂那样随意建造出一大片山林溪流,但是用来掩盖御剑飞行的高空视野是完全够了。

下午还有另外一个老师讲习占卜术,连乔去食堂用餐,又碰上童元宝一群人。

连乔问:“迟星垂呢?”

“百丈河那边出了一些事,迟星垂和师父去那边了。”童元宝很热情地邀请连乔,“阿乔,来坐这里。”

百丈河的事?与妖族有关?连乔没再深究,坐在童元宝对面。

凌阿忽然出声,“梅承襄今日是不是没有来,他不会是怕了吧?”

童元宝:“……”

邵吴兴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他不悦地望着对面,“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乔:“是哎,他不会是怕了吧,等会儿我在万机里面发一个寻人启事,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

凌阿:“现在发吧?要不你”

正说着,芥子镯中传来轻微的颤动,万机传来讯息,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连乔放下筷子,“看来不用发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师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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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32章

◎问题出在子午谷◎

果不其然,连乔出了食堂,梅远山就在外面等着,他旁边还站了一位高个子妇人,那妇人配了双剑,应该就是梅承襄的母亲金珏。

原著中的梅承襄没什么亮点,但是他母亲却是一等一的剑圣,双剑破双山。在后来修真界大乱妖族大举进攻时,她更是不眠不休,镇守在百丈河之外。

但这位妇人面容和蔼,倒不像传闻中雷厉风行的样子。

她并不意外他们在这里等她,从昨晚开始,梅远山就一直在找她,只是她在云来城,并没有回应。

“连小谷主,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我知道。”

梅远山先开了口,针对昨天的事,他简单做了解释,“连谷主,承襄他年纪尚小,脾性顽劣,所以做了这些不得当的举措,还请您见谅。”

他只字不提是什么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连姑娘,你在冲虚学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与承襄算是同窗,几人都是熟识,过于咄咄逼人也不好,不如就此一笔勾销,你们交个朋友,日后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好。”他笑眯眯望向连乔,“你觉得呢?”

凉亭里面有一张桌子,四方摆着石凳。连乔坐下来,靠在石桌上,没有答话。

她觉得有些好笑,真当她是病猫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她头上,还让她什么也不计较。

原主想要拜入乾元剑宗,所以一直在忍气吞声,连乔可没有这种习惯。

连乔不再笑脸相迎,“梅峰主,您说梅承襄年岁尚小,说实话,他也不比我小,已经这么大了,自己做了事,是应该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能老是让父母来善后,毕竟,也断奶了么不是?”

梅远山脸色冷下来,金珏脸色也并不和善,连乔当作没看到,“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不是我,是他自己答应承担这个后果的,你们不想让他承担,难道要替他来执行么?”

梅远山也不装了,他眉头拧起,这副模样和梅承襄如出一辙,怪不得梅承襄是这个脾性呢。

“那依姑娘看,就非得让承襄来做这等有伤风化的事吗?”梅远山眼中的怒火要喷出来,“姑娘,我们不是妖修,是要脸面的。”

连乔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仰着脸笑,“那这么说您儿子连妖修都不如,事情是他答应下来的,出尔反尔就算了,现在都不敢来见我,还让自己父母出面摆平呢?”

“这叫……要脸面吗?”连乔看着他,没再说话,这比说话还叫叫人难堪。

“你……”

金珏压住梅远山的手,她蹬了他一眼,目光凶厉。这些年她经常驻在百丈河一带,一直是梅远山在处理剑宗这边的事。

这次刚回来,就给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她自己的儿子,金珏当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如果不是他自己先挑事,至于将自己置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么?

金珏开了口,“连谷主,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向你道歉。”

连乔回道,“道歉我接受了。”

“不过么,两位应该知道,我之前已经离开了冲虚学院,这次回来花了很大的代价,我和梅承襄没什么过节,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我。”

金珏看了一眼梅远山,梅远山若有所思。

“连姑娘放心,我回去会好好查清他到底为什么这样,也定会好好教训他,日后他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为难。”

“那就多谢夫人。”连乔笑了笑,“之前梅承襄在胧月秘境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次么,绕着学堂……这件事是他自己答应的。我可是很无辜的,莫名其妙地被他一顿污蔑,他辱骂我,甚至还想将我逐出这学府。”

她放慢语气,“两位应该也听说了,我花了很大的价钱才来了学府,还差一点又被送出去,那这些东西,岂不是白花了吗……”

金珏了然一笑,“连姑娘放心,你的损失,我会赔给你。”

连乔笑了,“夫人,众人都说您不仅神勇,还十分智慧,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连姑娘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金珏道,“姑娘放心,你要的我会全部给你,我要的也请姑娘答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连乔点头,“当然。”

“阿珏……”梅远山想说什么,被金珏一个眼刀逼回去。

梅远山愤愤坐了回去。

“不知连姑娘到这学府,花了多少灵石?”梅远山道,“我可以从承襄的月钱中扣,弥补姑娘的损失。”

“那恐怕不够扣的。”连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也值得,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梅公子的脸面嘛。下午我会让我的人将账单送去府上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大肆宣扬,告辞了。”

处理完所有的事,连乔重新回到学堂,下午的课程结束,她离开冲虚学府,尝试御剑飞行去云来城。

障目术确实有用,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起码能让她真正使用剑术,不再需要依赖别人。

御剑的消耗很大,很快连乔感到体力不支,“丛林”感受到主人的乏力,从高空慢慢降落,快到地面的时候,它猛地一个加速,连乔栽下来,摔了个屁股蹲。

她痛得龇牙咧嘴,艰难爬起来后搭在剑身上,重新御剑飞出去,过会儿又摔下来。

这次不是恐高,而是她灵力控制不稳,还不能顺利御剑,原主得剑后基本就没用过,他们之间没有磨合,这把剑脾气不怎么好,所以会趁她不注意将她丢下去。

先前摔下来的时候还在乾元剑宗内,这次就不知道是在哪个荒山野岭了。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野间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

连乔拍拍“丛林”,“乖,现在带我出去。”

这把剑虽然认她做主,但却远不如三面狐听话,它身体一扭,在树林里来回穿梭。连乔一把抓住剑柄,将它归于鞘内。

祖宗哎,这里可不是招摇的地方,万一被什么山鬼猛兽发现了,她必然会死无全尸。

这里可不是什么能久待的地方。连乔续了一袋子灵石,咬着牙,重新站上剑,一路走一路摔,终于在半夜时,抵达云来城借酒楼。

南道正在顶楼喝酒,俯看一城的灯火。连翘花开得热闹,一簇又一簇,像一大片黄色的火把。

他一碗又一碗地往嘴里灌酒,像是喝不醉似的。

三面狐坐在它身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直望着天空,看是否有飞舟经过。

“别看了,她不一定会回来。”南道喃喃地,“她放鸽子多少次了。”

三面狐斜眼,又把眼珠子转回去。

有一艘飞舟经过,它探出脖子去看,可惜,连翘不在。

“其实,我希望她回来,也不希望她回来。”南道的目光也从飞舟上收回,“她不离开子午谷,一辈子平平静静地过着也挺好,她要是离开了,也许就不回来了。其实不回来也好,在子午谷被困一辈子,她也不喜欢。”

南道叹了一口气,“你明白吗?”

三面狐的脑袋转过来,又转过去。太复杂了,它听不懂。

“你当然不明白,你只是一只不聪明的灵兽,话也不会说,所以我才跟你说,来,干杯。”

三面狐将嘴张开,南道往里面灌了一瓶。

夜深了,连翘大概率是不来了。南道吐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走吧,我们回去。”

“轰!”

三面狐转过脑袋,南道揉了揉眼睛,“方才……你看到什么掉下去了吗?”

三面狐一直在看着飞舟的方向,它摇摇头,南道起身,“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等一下……”

一只黑手从楼底下伸出来,紧接着又伸出一只手,一个脑袋。

那脑袋咧嘴一笑,脸上全是污泥和灰土,衬得牙齿格外白,活像两排珍珠项链。

三面狐吓得往后一跳。

南道:“什么鬼东西?”

连乔连滚带爬翻过栏杆,咳出两口烟,“是我。”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倒了两口,喝完后擦一下脸,又在三面狐雪白的背上蹭了一下。

三面狐一点也不嫌弃,任她在自己身上擦手,擦到干净为止。

南道不可置信,“你这是……掉泥坑里了?”

“掉了几次,不过很值得,现在我会御剑飞行了。”连乔摆摆手,“还有,明天我要换剑,这把剑我要折了它,丢剑炉重造。”

她换了个姿势,背部“咯”一声,“丛林”猛地一撞,连乔疼得“啊”了一声。

南道取出几颗药丸,倒出来放她手上,“这么辛苦就不用练了啊,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何必呢。”

连乔没回答,她往嘴里塞了两颗药,“默非呢,今日的课还没开始呢。”

“还学呢,你都伤成这样了。”

“没关系,吃了药就好了。”连乔道,“我去换身衣服,你跟默非说等我一下,我很快过去。”

南道望着她的背影,轻微叹了一口气。

千万里之外,微光透过河面,雾气层层,给百丈河蒙上一层面纱。

迟星垂坐在河边,篝火照在他脸上,水珠顺着光洁的下颌往下滴,滚落在炭火上,“嗞”一声。

衣服也湿了,他换了一套,原来的那一套架在火上,被火烤得冒热气。

他扶着石头坐下,忽然又“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但很快又散去。

迟星垂吐了一口气,一张符纸在他指尖燃烧,像一只璀璨的蝴蝶,慢慢地化成灰烬。

虚空中传来吴息的声音,“公子。”

“连翘又发生了什么?”

“连谷主在练御剑飞行,摔了十一次了。”吴息道,“她的那把剑气焰嚣张,并不听话,每次都让她摔得很严重。”

“她不会御剑意?”

“不会。”

迟星垂方才过河,突然猛地下坠,整个人倒栽在河里,爬起来后又往后一翻,甚至喝了几口河里的水。

他呼了一口气,又问,“最近她可有异常,比如身体上,或者周边出现魔气?”

“没有,连翘姑娘单纯很有活力,没什么意外。”吴息回道,“公子,上次您让我查的,连翘姑娘前些日是否从高处跌落过,我查了,没有。今日是她唯一一次摔伤。”

“嗯。”迟星垂将火焰熄灭,“继续盯着。”

一直到指尖的火焰燃成灰烬。迟星垂漆黑的双瞳映照出篝火的光泽,他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连翘在子午谷无声无息地入魔,没有人察觉……这一次到现在也没有异样,是不是,当时的问题出在子午谷?

他再睁眼,手里多了一块万机。他将有关御剑飞行的要点全部传送给对面,为防止她觉得奇怪,迟星垂将自己曾经学习障目术的术法口诀和重点全部搜罗起来,整理成册。

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障目术,再重新翻找初学的资料未免要花一些精力,好在他记忆力好,现在这里也没有人打扰,很快便将需要的材料全部整理好。

连乔洗完澡出来,便看到万机传来一个陌生人讯息。

她的好友不多,这个人第一次见,正当她犹豫掐断讯息时,简讯上出现三个字。

迟星垂。

迟星垂一股脑将一堆书籍口令传过来,言简意赅,“认真学。”

连乔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连乔: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不会让你受伤的。

迟星垂: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你受伤,你受伤我会伤心的,OK?

33

第33章

◎你是不是认识我爹◎

“迟星垂?”连乔握住万机,将万机翻过来来回看。

是不是有什么监控类的东西?

“你能看到我?”

“没有。”迟星垂坐在无边的黑暗中,百丈河一代没有日夜交替,极昼和极夜轮回。

连乔奇怪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学幻术。”

“我猜的。”

“猜的?”

迟星垂的瞳孔倒映出旷野的星海,他靠在石头上,湿透的长发垂在身后,“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

“你学吗?”

“学,当然学。”连乔也信他是猜的,之前她亲眼看到迟星垂施展障目术,被惊艳到,迟星垂估计也看在眼中。

他们现在身上有重心蛊,本就是一体同根,他帮她是应该的。

连乔很会为对方找理由。

迟星垂确实是个好学生,他整理的资料很齐全,收集的书册由简单到困难依次排开,所记录的笔记也有条理,重点之处被特意标记出来。

只是这重点笔记的笔墨非常新,像是新添上的。

经过迟星垂的指导,连乔对幻术的学习进步神速,在第二天就能利用障目来使自己看不见脚下的高空。

再过几天,她能够搭出简易的山水框架,一开始不如迟星垂搭建幻境那么精致,但是经过迟星垂的指导,慢慢地幻术能够随着她的心意变换流转,不再拘泥于形。

见山现山,见水现水。

连乔清楚地感知力量带给自己的变化,除却身体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充盈外,识海中也有细微的异动。

原主识海也有损,她尝试利用四肢连绵不断的力量去修补。灵力像丝线一样连绵不绝,一点又一点地填补,恢复……原来被冲击破开的裂缝,也在她不断的修补中慢慢由崎岖化为平滑。

一旦修复,她控制的能力又会加强,如此良性循环,不知不觉中,她居然直接迎来了筑基雷劫,成功筑基。

与此同时,子午谷之内,冬峰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正是人间冬季,四季峰上对应的时节峰开始外扩,连带着夏湖上,也笼罩了一层水汽。

子午谷后半面,连翘很少踏足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块水镜前,望着头顶上出现的阴霾,脸色阴晴不定。

面前的属下摇摇晃晃跪了一地。

瞳曜声音轻颤,“谷主,小谷主先是去了胧月秘境,后来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方才从极东之地回来,确实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中年男子点上熏香,轻手将落在桌面的香灰拂去。他低声轻笑一声,明明没有发火,瞳曜的头低得更狠。

“而且……”瞳曜声音迟钝了一瞬,“而且我们给小谷主喂了很多药,这么长时间药也一直没有停,按理来说,就算她停药一年,也很难会恢复原状,更别提突破修为了。”

他看了一眼水镜,上面刻录着连翘的生辰八字,下面浮出一行字,是连翘现在的修为造诣。

瞳曜微微抬头,玉非缘正在出神,明明他没有说话,空气中的窒息感更加凝重。

“说到底是……小谷主她还是有一定能力,所以……”

“嗯?”

“你觉得她有能力,会脱离你的掌控?”兰衣男人戏谑一笑,“我留你们也是白留了?”

“谷主息怒,谷主饶命。”瞳曜连忙磕了两个头,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要趴在地面上。

“谷主,这次是意外,我们没想到小谷主突然硬气起来了,所以着了她的道。您放心,她这点能力根本不够看,我们很容易就会再次帮她破掉。”

玉非缘停下手,“是么?”

伏在瞳曜后面的黑衣人开了口,“小谷主也不过是刚筑基,很好控制,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废了她的灵骨,折断她的灵根,让她以后再也没机会……”

瞳曜心中大惊,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人说话,“砰”一声,一片血雾在他身后炸开,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中。

原本要将熏香盖子盖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啧”了一声,重新掀起盖子,往里面倒了各种浓厚味道的熏香。

半晌他觉得还是不行,伸手一拂,雕花*窗格打开,雪片混着冬日梅花的清冽卷进来,将血腥味冲淡不少。

周围的人再也不敢出声。

男人坐下,靠在椅背上,手上有一封信,他看完了信,冷笑一声。

瞳曜微微抬头,“谷主,是……是有小谷主的行踪吗?”

玉非缘合上信,“她在云来城。”

“云来城?”瞳曜顿了一下,“那是……”

“那是夫人的地方。”玉非缘忽然笑了,兴许是长期不见天日的原因,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白,面目青灰,明明是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却给人索命阎王的感觉。

瞳曜不出声,身体已经抑制不住地发抖。

提起夫人,玉非缘的心情像是很好,也不在乎连翘到底脱控到什么地步。他靠回到椅子上,望向水镜。

水镜下面的符号轻微颤动,像是又要变化,玉非缘道,“看样子,她还会继续长进下去呢。”

“不会的。”瞳曜立刻回道,“谷主,属下现在就去云来城,我会一直守在小谷主身边。”

说完又补充道,“属下会拖住小谷主,不会再让她脱离子午谷的控制,当然也不会伤害到她,出现任何意外。”

玉非缘挥挥手,示意他出去,瞳曜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冬季,雪山上的雪已经蔓延到周围来,温度很低,瞳曜还是全身被冷汗濡湿,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属下告退,谷主万安。”

几个人连忙退下,出了门,一个黑衣人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云来城吗?”

“先不急。”瞳曜伸手拦住他,又道,“你们先去我房中将控制小谷主的蓝色药丸带上。”

黑衣人顿了一下,“……谷主不是不让伤害小谷主么?”

瞳曜第一次觉得手下这批人这么蠢,“让你去拿就去拿,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是……是。”

瞳曜望向连翘曾经住的地方,她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但是阁楼一直有人打扫,并没有落上灰尘,连深秋过后,秋陵上的落叶也没有积在瓦片上。

“看来,要加重剂量了。”瞳曜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只要玩不死她,不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怎么折磨怎么刺激,那都没有关系……

连乔是在冲虚学府到云来城的路上突破的,正横在一座大江之上,离借酒楼还有一段距离。

雷劫汹涌而迅速,但是她蓄力极强,也早就做好了渡劫的准备,这场雷劫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很轻松便过了。

突破后,三面狐第一个冲过来,绕着她转了三圈,最后伏下身体,示意她坐上去。

连乔拍拍它的头,“我现在自己会飞了,不过现在我很虚弱,你别这么跳跃,飞慢一点。”

三面狐吐着舌头咧嘴,雪白一捧,和萨摩耶更像了。

“恭喜宿主突破成功。”系统又冷不防上线,或许是因为她突破成功的原因,灵力波动不强,这次系统顺畅多了,也没有颤音。

“宿主,您已成功完成第一阶段升级,本系统特意提醒,将会有意想不到的人和事突然出现,请您做好防范准备。”

这是它自第一次见面后,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连乔“哦”了一声,“意想不到的任何事,你能给点提醒吗?”

系统毫不犹豫地提示,“子午谷。”

“呦,真提醒呢?”连乔以为根据这系统的尿性,它又会说话说到一半,然后失联呢。

“宿主,我的能量来自你的修为,你对灵力的控制越强,供给我的力量也会更多,我续航的时间也就更长。”

“所以说,你之前一直消失,是因为我太弱?”

“可以这么说……”系统顿了一下,“但是宿主,你很厉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突破的裂口。”

“那……谢谢你的夸奖?”

“宿主,我的的提醒已到位,能量又要耗尽了,接下来我又会陷入沉睡时间。”

“大概睡多长时间?”

系统回到,“在一个月以上,如果你修为突破得快,一个月以下也有可能。”

连乔转了转眼珠子,“你苏醒工作还要靠我供给么,你们公司没有给你配备续航设备?”

“续航是……什么?”系统像是在沉思,“没有的宿主,我们公司是小公司,刚在创业阶段,设备很简陋,不过后面我会将问题反馈上去,等我们做大做强,就什么都有了。”

连乔:“你连续航都不清楚,等你们做大做强,不如靠我修为再升几级的可能性大。”

系统:“是的宿主,为了我的苏醒,祝您成功。”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再次陷入沉睡,连乔喊了它几声也没有回应,她猜它耗完了电。

虽然这个系统不仅不靠谱,还漏洞百出,但还是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子午谷有人会来妨碍她。

那么,是谁呢?

连乔回到云来城,南道正在等她,见到她既意外也不意外,“够可以的啊。”

默非也在,他望了她一眼,语气仍旧是淡淡地,“恭喜。”

“谢谢。”

南道见连乔又翻出冲虚学府带回来的作业,他伸过头,“你刚刚突破完,不休息一下吗,要不要去楼下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你先帮我安排一下灵浴,我等会儿下去。”连乔将书本摊开,上面有她记下来的符箓画法,明天有符箓课要上,她现在突破了,能画出来的符就更多了。

课上她有没有挺懂的,只能回来请教默非。

默非望着她记得密密麻麻的书册,目光流转,连乔问,“你在想什么?”

“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哪个人?”

“一个让我不是很喜欢的人,不过……这不重要。”默非道,“你要问什么?”

“说话说一半不是你的风格,我倒是想知道我让你想起了谁?”连乔转转眼珠子,“你认识露……我娘?”

“认识,但是你们并不像。”

连乔用手托着下巴,“那就是认识我爹,你觉得我像我爹?”

连乔一直都很好奇默非的来历,他的来历原主不清楚,南道也不清楚,好像是在某个时段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就守护在她周围,成为她的影卫。

南道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人,默非……难道是她父亲的人?

默非并没有答话,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可不那么愉快,连乔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但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哦吼,被她猜中了,默非是那位小白脸留给她的人。

不过默非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很不高兴,难道过来当她影卫是被迫的?

啊,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她本来以为原主只是一个无脑的恶毒女配,原来在她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秘辛呢。

等不到默非的回答,连乔也不生气,她重新趴在桌上,“那我们开始上课吧,这是今天同元子教我们画的符,我本来只能画到三重,但是晚上筑基成功,我打算冲到五重。”

默非将手笼在袖子里,“你画,我看着。”

连乔一直忙到半夜,她伸了个懒腰,抱着经卷下到五楼。五楼有几个浴池,不对外开放,也是VIP那种,她推开自己单独的温汤池,将经卷放在一边,用音石播报,随后踢开衣服踏入温汤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

和当年她在瑞士小镇上度假泡温泉一样舒服。

这温汤里面加了许多药材,有荡涤浊气巩固灵根的作用,对于她这个刚经过筑基的人来说,非常有用。

她闭上眼,一边泡澡一边听书,再将万机打开,里面跳出来一则讯息,是迟星垂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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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34章

◎迟星垂,你应该恭喜你自己◎

她昨日问迟星垂如何御剑,“丛林”性格刁钻,且十分跳脱,她之前在它那里吃了不少亏。

她是昨日半夜问的,那端迟星垂没有任何回音,应该有别的事。

讯息是白日发过来的,里面附带了御剑的术法、口诀、心得、书籍,全部被打包好,传送过来。

这次的东西比障目术多很多,迟星垂应该用了很长时间去整理,且整得和他这个人一样,有强迫症,条理非常清晰。

连乔接受了讯息,回他,“谢谢。”

迟星垂那一端回,“不用客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连乔从汤池里坐起来,她又道,“我筑基成功了。”

“恭喜。”

连乔毫不犹豫回答,“你该恭喜你自己。”

迟星垂那端像是顿了一下,“怎么说?”

“我这个人嘛,脾气不好,仇家一大波,想搞死我的人太多了。”

连乔又靠回到水里,“在默非找到解开方法我们之间的牵绊之前,你的命都是和我绑在一起的,我变厉害了,被仇杀的可能性就变小了,那么你也更安全些。”

“你说……你是不是该恭喜你自己。”

迟星垂:“……”

“我说得对吗?”

“你对自己认知得很通透。”

连乔“哈哈”一笑,“那谢谢你夸我啊!”

迟星垂:“……”他这是在夸她吗?

连乔继续给他发讯息,“而且我过雷劫很轻松,没什么感觉,一睁眼就成为筑基了,作为你的搭档,你骄傲么?”

迟星垂沉默一番,差一点将“你要脸么”四个字说出口。

若不是他被雷劫劈得外焦里嫩,整个人从剑上坠下来在百丈河上端流到下游,他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那恭喜你。”他问,“你每次都是这么顺利么?”

“可不得么,我天赋很高的。”

迟星垂在那端笑了一下,“是么?”

“当然是,我以前不学无术是有原因的。”连乔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说,“总之,这段时间多谢你啦。”

迟星垂结束万机的联讯,回想连乔说的那句——我以前不学无术是有原因的。

他让吴息调查过她,其实在多年前,连翘的行为还没有现在这么荒诞,不知从何时起,脾性大变,做事越发荒唐越发肆无忌惮。

前一世她——真正的连翘没有如愿入乾元剑宗,在子午谷浑浑噩噩渡过一辈子,后来又莫名其妙入魔,未必是正主主动作为,或许与子午谷有关。

一连几天,连乔仍旧过着冲虚学院和云来城来回跑的日子。筑基后就完全与之前练气期不同了,她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也能够自由去调动周围的灵气,六感十分灵敏,出神后甚至能感知周围飞尘的细小变化。

筑基后便可辟谷,不过连乔还是保持了吃饭的习惯,灵蔬瓜果也对修行有益,还可以满足口舌之欲。

上午修行结束,连乔伸了个懒腰,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小姑娘坐在桌前,望着连乔发呆。

连乔认出来,这个是云招摇的好友,名叫白花惊。这小姑娘在原著中没有提到过,好像是天中峰峰主白望天的女儿,白望天修剑霸道,行为粗犷,但是女儿秀秀弱弱脾性温和,修为和造诣都不突出。

连乔将东西收进芥子镯中,等她起身要走,白花惊仍旧在看着她。

连乔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你……有什么事吗?”

白花惊这才回过神,她“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

连乔看她没事,起身又要离开,白花惊却在后面出了声,“你筑基了吗?恭喜你。”

“谢谢。”连乔和白花惊在冲虚学院一起上过课,对她的事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这个小姑娘修为很差,不同于自己是修行被限制住,她是天生的六感迟钝灵根不全。

不过……天生的灵根不全,居然能一眼看出她筑基了?

修为高的人能够很容易看破修为低的人,但是低阶往上看,却是要突破自身极限。白花惊是练气一期,能够跳脱三阶直接看破自己的真实修为,不得不说,还是……有点东西的。

连乔离开,白花惊伸长了脖子看她,目光里面充斥着羡慕与难过。

所有人都离开了,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发呆。

好羡慕呀,她们都好厉害,能力强,又聪明,老师说什么都能听得懂。

只有自己一个人一直停留在原处,没有任何长进。

是不是以后只有她一个人会留在冲虚学院,永远也出不去呢?

白花惊心中生出浓浓的孤独感,天地中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只剩下自己的空洞的回音。

她缓了缓,抛开脑海中的杂音,取出万机,找了一圈,最后连上林锦绣。

林锦绣可能在忙,并没有接通,白花惊地连上白祺。

白祺等人正在训练场历练,她看了一眼万机,皱了一下眉,毫不犹豫地将万机锁死。

“真服了她了。”白祺正在历练虚境中,她一剑斩杀一个傀儡,“她自己平时不忙,没什么事,就这样老是打扰别人,不知道别人有事在忙吗?”

林锦绣正在被一个傀儡逼到角落里,她心中焦急,没注意到万机传来的讯息。

云招摇正在斩断一根缠鬼藤,闻言转过身,“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找你吧。”

正说着,白花惊接连给云招摇发了两条讯息。

云招摇抽空给她回了消息,“小白,我们在忙,等我有时间给你回讯息哦。”

关了万机,云招摇重新开始训练,白祺斩断面前的一根鬼藤,“她怎么了?”

“不知道呢。”云招摇继续训练,“她现在在冲虚学院,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白祺耸一耸肩,“也是,她每天跟金丝雀一样被保护着,能有什么大事。”

说完后“啧”了一声,“也只有这位大小姐舒服,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到手就有了,也不用急着好好修行,哪像我们啊,想要什么都要自己挣,也没有人将我们的生活安排好,每天忙得要死累得要命。”

云招摇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反驳。

“别说了,专心练习吧。”云招摇拍了拍白祺的肩膀。

白花惊找了一圈,找到梅承襄倒是接了,但是是梅远山接的,他说梅承襄在关禁闭,这一个月都不会出门,也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白花惊关掉万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趴在桌子上。大家都在忙,都有自己的事做,就她一个人无所事事。

“吃吗?”

白花惊抬头,看到连乔坐在旁边桌上,手边有两盘点心,一边吃一边看书。

也不像看书,像是在看整理好的经卷,上面圈画的字很漂亮,秀丽且有力,而且看着还有些眼熟。

看到白花惊转过头,连乔将盘子上的莲蓉流心酥糕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去拿。

白花惊有些吃惊,她指了指自己,“我?”

连乔往四周望,“这里也没有别人啊。”

白花惊想了想,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连翘,招摇她们说连翘脾气怪异,做事不走正途总是玩一些肮脏的小手段,特别玩世不恭。

但是连乔现在除了吃东西,就一直在看书,她还请自己吃东西,不像是不务正业还很坏的样子。

不,这一定是假象,她在故意示好,然后利用自己去对付招摇她们。

白花惊又坐回去。

哼,她才不会上当呢。

不过连乔好像也没注意她,刚才说话只是打招呼,现在她一直在低头看书,看得不快,看完了闭眼想很久才会翻页。

她一边看一边吃,头也不抬,盘子里的糕点只剩两块了……她吃的是什么啊,真的好香哦。

白花惊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吃一下那个糕点,我也不是很想理她。

她慢慢挪,慢慢挪,挪到连乔旁边,伸手拿了一块糕,然后伸头看一眼她。

哎别说,这糕真好吃,又香又酥,刚好她中午没吃饭,本来因为伤心不饿,现在吃上一口点心,肚子忽然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连乔抬起头,看到白花惊又望窗外又看脚又摸摸头发,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啊,怎么了?”

白花惊:“……”

她又伸手,将连乔盘子中最后一块糕拿上,但是又不好意思,试探性地看一眼她。

连乔:“拿吧。”说着她又从芥子镯里掏出两盘更漂亮的点心,一盘是芋泥豆沙馅的露馅荷花酥,另一盘里面是六块点心,各种种类拼盘的,非常精美,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白花惊愣了:“你在芥子里还放这么多吃的啊?”

“哦,今天是第一次。”连乔在两盘里面各挑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继续看,末了又问,“你要吃吗?我这里还有。”

之前南道为了防止她上课不遵守课堂记录偷吃贪玩小动作太多,偷偷将她芥子里的所有零嘴和玩具都撤了下来,直到她前几日筑基成功,才开始放手,不约束太多。

不仅不约束,还怕她学得太辛苦,将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各种用品都备了一份,整整齐齐码在她的空间里。

光是这点心,就有十二盘,每一盘都不一样,是借酒楼的点心师傅刚做出来新出炉的。她的芥子有保鲜和放活物的功能,这点心放进去一天,也和刚出炉一样好吃。

“今天刚开始带?”白花惊顿了。你果然有小动作,都提前准备好了,想拉拢我,从而去对付招摇她们。

不对啊,她怎么知道今天自己会破防,然后一个人坐在这里难受呢?

白花惊问:“你日日中午都来学堂学习吗?”

“嗯,有一段时间了,这里安静。”连乔抬头,看到白花惊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吃,撑得腮都鼓起来,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可爱。

她又取出几瓶灵液,灵液种类很多,都用琉璃瓶装好,被细心的南道贴上了标签。

“有橘子味的糖水,也有荔枝味,还有蜜桃味的,你要哪个?”

白花惊停下手,不好,对方好像要收买她……不过她接受她的好意,不跟她处好关系,应该也不算背叛招摇她们吧。

于是连乔就看到白花惊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严肃脸,一会儿笑容憨态可掬,一会儿脸色奇冷无比,最后纠结了很久,十分高冷傲娇地抬起下巴,“那我每个口味都要一瓶吧。”

连乔:“……”

她将南道给她准备的所有灵液都取出来给白花惊,情绪一直很低落的小姑娘在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心情舒适了很多。

她装作很冷漠的模样,“那今天谢谢你的款待吧……哎,人呢?”

白花惊追出去,发现连乔进了另一间教室,哦对,马上要上课了。白花惊取出万机,看了一眼下午的课程,哦,原来连乔是要去上课啊。

连乔已经看完书,开始翻下午老师要讲的内容。

白花惊挠了挠头,这好像和招摇她们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连翘傲慢无礼又不学无术嘛,可是她性格又好,人又慷慨,还这么努力……

而且,她也没有故意拉拢自己啊,招摇她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明天再探探她的老底吧。

白花惊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你下午不是没有课吗?”

云招摇几人上午练习完实战,下午来上理论课,看到白花惊,白祺挺吃惊。

她“嘻嘻”一笑,“小花惊,这里可是筑基学生才能来的地方哦,我们小花惊修为这么差,还得好好努力呢,不然可是连这门都进不去哦。”

白花惊用一中午才缓和过来的情绪瞬间又低至谷底,她不安地搓了搓手。

云招摇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的小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晚上我们去好吃的吧,你等我们下课。”

白花惊莫名生出一丝抗拒,“不了,我……下午有别的事。”

白祺抱着胳膊,“你能有什么事嘛,我们知道你心情不好,特意花时间来陪你的。”

云招摇笑眯眯地望着她,“没事的小白,白祺嘴毒,你知道她没有恶意的,我们晚上再约啦。”

白花惊摇摇头,“不了,招摇姐,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背着剑离开。

她瘦瘦弱弱的,背后的剑又高又大,像是要把她压垮。

【作者有话说】

连乔:我超厉害的!

迟星垂(捂嘴吐血):是的哦,姑奶奶!

35

第35章

◎她决定和迟星垂共感◎

林锦绣很奇怪,“小花惊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白祺耸耸肩,“谁知道她发什么大小姐脾气呢?”

云招摇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应该没什么事,晚一点我再问问,我们先上课吧。”

几日来,连乔一直在看迟星垂做的笔记,等全部看完,她继续找迟星垂要新的。

她几乎天天定是找迟星垂问问题,迟星垂也是有问必答。

百丈河的星海蔓延到远方,看不见边际。迟星垂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意识,他习惯了连乔到点就来,这时候他便会告诉自己。

又是新的一天了。

连乔一共找了他四十一次,已经过了四十一天。

等连乔看完迟星垂送过来的所有材料,修为又是连升两级,直接突破到筑基后期。

这速度,委实惊人。

连云招摇的师父,那位十分双标的长淮老道在再一次看到连乔时,也被她的长进给震惊到。

他甚至伸手探了探她的修为,看她是否走了岔路偷练某种秘法,又或者是磕了升级的猛药。

但是让他很失望,连乔这是正常进阶,没有走任何的弯路。

居然是个好苗子。

中午连乔去食堂吃饭,云招摇几人刚好在她身后。这几日云招摇几人要去人间历练,所以一直进行实战练习,在冲虚学院的时间很少,在乍一看到连乔时,她十分吃惊。

白祺的修为停滞很久,现在仍旧是筑基前期,她能看到连乔的修为最多道筑基前期。看到连乔走路都带风的样子,白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看她那嘚瑟傲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快突破元婴了呢,不就是刚筑基么?”

“不是。”云招摇摇头,“我能看到她是筑基中期,但是看样子,可能比我修为还高一些。”

林锦绣“啊”了一声,“不能吧?”

云招摇是筑基中期,所以最高能看到连乔在筑基中期,也许不止,因为云招摇能清楚地感受到,连乔的后续之力极强,突破是随时的事。

即使不愿意,云招摇也不得不承认,连翘不再是那个不学无术能力欠缺的废柴,她的能力和爆发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由于连翘从来都大方接受自己是妖修这个现实,一直找最适合她修行的方式,也因此她的后劲比自己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