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这样说,我可就不答应帮你了。”
“我不说了。”
她让敖周回芥子里躺着,这次敖周乖乖配合了,进去时还不忘顺走连乔桌上的灵果佳酿。
连乔出去时外面吵得正热烈,同月在飞舟上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带来巨大的震动。
迟星垂脸色已有不虞,“同姑娘,再这样下去,我要请你离开了。”
同月歪嘴一笑,远远地睨了一眼成英轩,“星垂师兄,我只是叫一个老朋友出来,你别激动嘛~”
连乔跟着成英轩出来,这时船体又震了一下,连乔往前猛地一倾。
连乔扶正了,望着站在甲板上的人,“发生什么了?”
成英轩走在她前面,“来了个不受欢迎的人。”
“成英轩,呦,真在这儿啊。”同月一伸头,看到成英轩,抱着胳膊“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他们是骗我的呢。”
成英轩语气波澜不惊,“你不是正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也过来了么?”
“呵呵……”同月冷笑一声,“好歹是曾经的同窗和战友么,打听你,想跟你一起出行不正常?”
“你若是想发癫,自己找个地方发去,没人想跟你在这里耗时间!”
“谁跟你耗时间啦?”同月抱着胳膊,朱红丹寇轻轻敲击,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我是听说灵玉那丫头失踪了,所以过来看看,谁知道会碰上你呢。”
她忽然捂住了嘴,“阿轩,桐花岭邪祟不少,到时候战场上要是不小心伤到你了,你也别怪我啊。”
“无聊。”成英轩冷冷暼她一眼,不再理她。
连乔出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压低了声音问童元宝,“这又怎么了?”
谁又惹这姐们不高兴了,在这里发癫?
“阿翘你不在剑宗不清楚,同月师姐和阿轩之间有矛盾。”
“什么矛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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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这位红衣大姐◎
“前几天,游一张老大乘期渡劫,濒临渡劫,有缘去一趟三千世界,从三千世界带回来一片不知名剑仙的剑灵碎片。”
渡劫飞升成功,便可在三千世界任意穿梭。”
“游一长老没有渡劫成功,但也得有一份机缘,观摩三千世界,且以形体在三千界停留一段时间。
三千世界?
“时空变换,宇宙无穷,我们九州大陆不过是三千世界之中的一个。”童元宝道。
那我本来的世界,也是三千世界中的其中一个吗?
如果我渡劫成功飞升成仙,是不是也会有可能自由穿梭各个世界,回到我原有的生活中?
童元宝继续道,“游一长老在三千境中回来,从某个大世界带回一块灵剑碎片,那块碎皮是极品,是九州大陆很少见到的法器。”
“刚好又到乾元剑宗一年一度的弟子比试,游一长老就将这块灵剑碎片当作彩头,谁在弟子比试中夺魁,这枚碎片就是谁的。”
连乔问:“同月想要这块碎片?”
“对,那块碎片巧夺天工,很可能是某个大能的遗物,如果遇到厉害的器修,依据这碎片的材质,再仿刻出类似的灵剑也有可能。”童元宝道,“同月一眼就看中了那块碎片,并且扬言她必定要拿下头魁。”
“她们俩挺近了最后的决赛,同台对垒,同月状态不好,稍逊一筹,最后大奖被成英轩拿走。”童元宝用手比了“一点点”的手势,“然后同月就记恨上了成英轩。”
“就因为这?”连乔难以置信,“胜负乃兵家常事,况且这次成英轩也是凭本事拿的第一,她自己技不如人,不好好复盘找出缺陷,怪别人拿了东西?”
“这你就不明白了。”童元宝无奈摇摇头,“同月师姐就这脾气,要么赢要么死,她接受不了自己输的。”
凌阿早就不动声色站在成英轩前面,“她赢不了就自己死,让别人死算什么傲气,这是毛病。”
连乔摸了摸手里的芥子。
同月因为成英轩抢到了自己想要的灵剑碎片——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抢,是正常的获得,就要被她拦在路上这样刺激。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从她手上把敖周抢走……
童元宝转过头,“连乔你怎么了,你怎么在抖?”
他往四周看了看,“啊,现在船很稳啊!”
连乔:“我有点紧张。”
“你不用紧张。”童元宝安慰道,“虽然同月师姐脾气大,但是也不是看见谁都会闹一下,你又没招惹过她,不用害怕。”
连乔点头,“好。”
凌阿对成英轩道,“这里风大,我先送你回房。”
同月在后面喊,“喂,别走啊,咱们同窗多年,你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人长得丑,心也黑啊?”
“同姑娘,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迟星垂站起来,挡住还要往里走的同月。
成英轩本就是话不多的性格,挨了骂也不会反骂回去,她蹙了蹙眉,最终也是没说什么。
“哈哈……”同月得了便宜,这才觉得尽兴,她拍了拍手,斜眼望向迟星垂,“迟师兄,今天是给你面子哦。”
她甩开袖子,转身要御剑离开,连乔开口问,“你这就走了?”
“师姐。”连乔休息被吵闹一通,心里本来就烦躁,看她这么没礼貌,心情更不好。
她喊住同月,“这位师姐……”
同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你不是乾元剑宗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姐?”
连乔只好妥协,“这位大姐……”
同月:“?”
“这位红衣大姐,你忽然跑到人家家里,一顿乱窜乱打,打得里面七零八落,就这么走了,你还说别人没礼貌,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礼貌不礼貌?”
童元宝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偷偷斜眼瞥连乔。
你刚刚不是说你很害怕吗?怎么现在不仅不害怕,还这么雄起?!
他伸手戳一戳连乔,连乔侧身偏过他划拉的手,走到同月面前,“大姐,我们这可是银辉飞舟,这很值钱的,你看看这里……你再看看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都把这些东西磕破损了,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同月脸色奇黑无比,“你这又不是银舟破损,你桌子椅子破损也怪我?”
“桌子破损不叫破损吗?不怪你难道怪我吗?”连乔双手一插腰,刁蛮无比的妖女形象跃然纸上,“你就说破没破吧?”
“是桌椅自己脆,怪谁?!”
连乔十分惊恐,“不会吧红衣大姐,你这样推脱责任,你不会不想赔吧!”
她伸出四根手指贴在嘴唇上,“不会吧不会吧,你看着穿金戴银的,你不会是个喜欢死装的穷光蛋吧!”
“谁没钱赔?”同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些破东西能值几个钱?!”
连乔伸手一张,“要五百万灵石。”
“你有病啊,我磕你几个桌角你就要五百万,我把你磕碎了你也不值这个价!”
连乔“啧”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又说有钱赔,让赔钱又嫌贵,又说自己能干,啥又干不了,你这……”
这欲言又止,这阴阳怪气,别说同月了,换谁谁都能被激怒。
“噗……”童元宝没忍住,他又怕同月看到了打他,赶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同月愣了,她哪里听过别人这样当面阴阳怪气,一怒之下伸手就是一记银鞭。
“啊!”
她出手又快又狠,连乔来不及躲闪,心想完了,这一鞭子劈下来,自己不得东一半西一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一道白影挡在她身前,一手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扯住长鞭。
“同姑娘,请你离开。”
迟星垂微一用力,那条银鞭猛地一震,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同月脸色骤变,“迟星垂!”
“今日我毁了你的银鞭,回剑宗后我会赔给你。连乔姑娘是我的客人,我不会让她在这里吃亏。”
同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算了,今天他们人多势众,等阿溟和迟来风在,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她指着连乔的鼻子,“我记住你了。”
连乔倒吸一口凉气,作势又要往后一仰。
迟星垂默默扶住她。
等同月离开,连乔捂脸无语,“完了,同月记恨上我了,我会不会很快倒霉啊?”
迟星垂:“……你刚刚那嚣张的模样,为什么现在这么怂?”
连乔松开手,“我哪里怂了?”
再看她,态度嚣张,目光轻蔑,根本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模样。
迟星垂:“你装的?”
“也不全是。”连乔诚恳道,“我确实听说过一些同月的脾气,所以得罪她,我很忐忑。”
“但是呢,我实在看不下去有些行为。”
“我知道有你在,你是不会让我受伤的。”连乔拍拍他,“我比较相信你啦,迟师兄。”
迟星垂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
迟星垂当然不会让她受伤了呀。
他们俩同心同命,一损俱损,她要是被同月打了,迟星垂也会同样疼。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他肯定会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的。
在连乔嘴中说出来是这个意思,但是在迟星垂那里听,就变了味道了。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连翘,多谢。”
凌阿知道连乔是在为成英轩出头,他很感激。
连乔朝成英轩眨了一只眼,“不客气”。
这个小姑娘虽然情绪稳定没有脾气,但这不是别人拿她的缺陷来刺激她的理由。
看不惯的人和事,连乔从不惯着。
离开人群后,连乔大口呼吸,又使劲拍拍自己胸口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向来不爱笑的成英轩勾了勾嘴角。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有意思的人了。
几人快速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赶到桐花岭。
桐花岭在群山深处,周围环境幽静,远离人世,住在这里的人很少。
连乔下了银辉飞舟,一下飞舟,就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
有一点腥,又很香,像香炉里焚香的香。
她捂着鼻子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童元宝:“你还好吗?”
连乔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是这边的味道太怪了,闻着不舒服。”
“味道?”童元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你装的?
连乔:嗯呐,我是天生恶女,同月跟我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迟星垂:我信了……个鬼
专栏有预收《拯救黑化疯批男二》《替身女配自救指南》,已有完结文《穿成炮灰后,和反派相依为命》《抓走男主替身后》《道侣私奔后》等文,戳专栏可见……
47
第47章
◎那位师姐认出来了吗◎
这么明显的奇怪味道,他怎么闻不到?
连乔转过头看其他人,其他人也都说没有闻到。
不会……只有她闻到了吧?
连乔轻轻揉了一下鼻子,因为打喷嚏,鼻音很重。
刚想说话,空气中那股味道散去,连乔再呼吸,怎么也闻不到了。
“奇怪,刚刚还有的。”
“这里是山神庙,有点破败,但是又不是特别旧,应该是有香火。”成英轩道。
她走上前,果然缺了一个角的香炉里还有一小截香,有风吹过,最后一颗香灰坠落。
“好吧。”连乔吸了吸鼻子,“可能真的是我太敏感。”
迟星垂没说话,他也闻到那股味道,他与连乔共感。
连乔身上有狐族血脉,嗅觉比正常人要敏感很多,捕捉到空气中那点稍纵即逝的气味。
那股怪味很淡,香灰味比较重,像是为了掩盖一起出现的腥味。
连乔看到香炉,凑过去,“有点像。”
几个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生起篝火。
桐花岭周围都是山区,住的人不少,山民生活简单,平日里就靠着这几座山过活。
翻过这几座山,有一个小型集镇,集镇有一条河通向大江,大江下游不远就有一处十分繁华的小城。
连乔听他们讨论这次陈灵玉出事的细节。
陈灵玉出事的大体经过他们已经知晓,桐花岭一带村民受邪祟困扰,她接下任务前来除祟。一开始一切都正常,但是近一个月,她联系乾元剑宗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直接失联了。
迟星垂在看万机,忽然漂亮的眉眼眯起。
童元宝问:“发生什么了?”
“剑宗传来消息说,联系上陈灵玉了。”
“啊?”
“联系上了,在哪呢?”童元宝将手里的柴添进火里,拍掉手上的灰,“她要是没事,我们去接她?”
“不,很奇怪。”迟星垂将万机收起,“剑宗说是陈灵玉主动联系上他们,她先是报了平安,又说周围没有什么大问题,并且说自己很快会回去,让来找她的人也离开。”
说到这里连乔想起来了,原著里说这次事情并不严重,出事的弟子主动回信说没有严重问题,所以男女主没有深究,只是来桐花岭简单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就离开了。
童元宝:“啊?那她现在呢?”
“联系不上。”
“又联系不上了?”成英轩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大山,“陈灵玉……是不是在故意瞒着什么?”
乾元剑宗的弟子牌可以随时传送弟子历练的实景,陈灵玉一直将弟子牌关闭,只是偶尔出来报平安,这很可疑。
除了她想刻意隐瞒什么秘密,别的理由说不过去。
盛危须道:“灵玉师姐要是不想让剑宗知道她周围的情况,完全可以损坏弟子牌,又或者直接丢弃,没必要一边跟剑宗联系,一边又避着剑宗。”
这说得也有道理。连乔蹙眉,“那如果是……她脱不了身,又必须瞒着呢?”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迟星垂道,“也许她是被人威胁不能直接暴露弟子牌,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别的不方便透露的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棘手。”
先前迟星垂他们在飞舟上讨论了好几种寻找陈灵玉的办法,但是到了实地,他们才发现事情十分难办。
这是绵延数百里的群山,路况复杂,山里野兽山鬼多,不管是利用法器定向搜找,还是地毯式的搜索,都很困难。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根本不是办法。
“大家先在这里将就着休息一晚吧。”迟星垂道,“天一亮,我们去山下的村庄找村民问问。”
他将手里的木棍扔进火中,炭火“哔啵”一声,“元宝,今晚我们俩守夜。”
晚上万籁俱寂,山上有野兽的嚎叫声,山里气温低,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一直响。
成英轩坐在连乔旁边,凌阿也没有休息,安静陪着她。
盛危须坐在连乔这一边。
盛危须是乾元剑宗天才六人中年纪最小的,话不多,向来独善其身,从不站队。
同月过来和成英轩闹的时候,他也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门。
连乔以为他不爱说话,看到他对自己招手,还有意外,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
盛危须点点头,“对。”
“你之前在冲虚学院修行?”盛危须问,“我怎么没见过你?”
连乔:“我以前经常翘课。”
“我听说了,是你影卫身上有问题,让你性格大变,行为举止受到影响。”
他来了兴趣,“你跟我说说,瞳镜是怎么控制你的。”
连乔:“……”怪不得说他不爱说话,他要是说话,一般人真接不住。
她敷衍道,“此事说来话长。”
盛危须道,“我也听说了,你的这件事有点意思,说不定还和魔族有关。”
夜晚的山神庙格外阴冷,外面阴雨连绵,不管火烧得多旺,都不能驱走那股湿寒之气。
盛危须从连乔那里听来了几个故事,外面天仍旧没有亮。
盛危须阴森森地,“这里这么冷,又是荒郊野岭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会闹鬼。”
连乔默默地把脚往回缩。
山神庙很大,但是破败不堪,大部分墙体都坍塌了,只剩正殿这里稍微好一些。
火苗慢慢熄灭,透过熹微的光,大概能看清山神庙的整体情况。
正殿只有三尊泥塑像,但左右两尊有磕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只有中间那一尊是完好的。
“提到山神庙,我想起来很多年前,我师姐历练和我说的异闻。”
“有一年师姐和师兄去一个深山捉山鬼,那山鬼抓童男童女,要吸食小孩脑髓来养功,师姐他们在山上搜罗了三天,终于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找到了那些小孩。”
“他们救下孩童,但离开的时候路遇洪水,几个人在山里被困了几天,一直走不出去,就沿着那山神庙绕圈。”
“救下的一共三个小孩,有小孩体弱,禁不住这样折腾,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为了脱困,师姐留在山神庙照顾小孩,师兄去山下搬救兵。”
“师姐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师兄终于回来了,他满身黄泥,师姐问他怎么了,他二话不说拉着师姐躲进山神庙。”
“他跟师姐说,这座山已经废弃,外面有很多诡异的东西,根本跑不出去,因为他的横冲直撞,引来外面许多山鬼,叫师姐好好躲在山神庙不要出去,这里还有山神保护,但是……诡异的事来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师兄的声音。师兄很焦急,他在朝门内大喊,让师姐快出来,因为师姐所在的山神庙里面根本不是山神,村民信仰消逝,山神逝去,住在庙里的是成群的山鬼……”
盛危须说故事的能力很强,外面风声呜咽,不断有野兽的啼叫哀鸣,配上他娓娓道来的语调,连乔感觉背后慢慢升起一片凉气。
盛危须幽幽转头,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漆黑透亮,他的眼黑本来就更多,在这样暗的光线里,更像一个鬼娃。
他望着连乔,“如果是你选,会相信哪一个?”
连乔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忽然背后被人一拍,她猛地尖叫,“啊!”
童元宝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吓成这样?”
连乔的心脏都要被吓停,她闭上眼,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好几口气,“盛危须刚刚在说她师姐山神庙遇鬼的事。”
“那件事啊……”童元宝也知道,“那件事确实可怕,幸亏当时元师姐反应快,才把事情处理好。”
连乔问:“那位师姐是怎么选的?”
“当时情况很紧急,一个师兄在外面催她,说里面的人是假的,他在骗她,里面的人说外面的人是假的,山神庙有结界,山鬼不敢进来,才在外面个隔空喊话。”
“那后来呢?”连乔问,“后来那位师姐认出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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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真假童元宝◎
“当然,不然现在你也很难听到我们用闲聊的语气来说这个故事了。”童元宝道,“那位师姐和师兄是一对,两个人有特定的联系方式和手势。”
得亏是两个人熟悉,又有只有对方才知道的特定习惯和密语,换成她遇到这种事,跟其他人都不熟,那才是棘手。
盛危须讲完这个故事,连乔后脊背发凉,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有些意犹未尽。
凌阿道,“这让我想起许多年前我在林山地墓里捉双面鬼的那次,也是碰到会伪装的精怪。”
“我和另外一个师弟和师妹去的,我们轮流去外面找水源和出口,回来后师弟一直说他背很重,在遇到古墓铜镜后,师弟发现自己背上骑了一个人。”
成英轩有些奇怪,“骑了一个人?”
“对啊。”凌阿阴恻恻笑着,“那个人模仿他的模样和动作,他察觉到师弟发现自己,隔着镜子对着师弟笑……”
“这么说我也想起三年前去银湖水域发生的一件事,水域下一直有一个黑影,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水鬼,后来发现是河流存在的时间久了,生出了有意识的精怪。”
“那精怪贪食人间烟火,会吞食路过的行人还不尽兴,再幻化出行人的模样,勾下一个人下水。”
成英轩也开始跟大家分享曾经的古怪经历,连乔听得牙齿打颤,她往外看了一眼。
时间过得这么慢,为什么天还没有亮?
连乔觉得冷,连着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柴也没有用,她往起一站,“我去外面看看他们要不要换人。”
她把衣服裹紧了往外走。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凶悍,遇到这种事完全都不带怕的,但是她作为生长在春风里的现代人,她接受不了这些妖魔鬼怪。
连乔裹着衣服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潮湿,雾气慢慢地飘出来,透着密林里落叶腐烂的味。
迟星垂抱着剑,安静靠坐在墙边。
即使看了很多次,连乔都不得不为迟星垂的美丽皮相折服,屋内的光熹微,显得他轮廓很深,瞳孔也倒映着微微的光亮。
“我怕你一个人无聊,我陪你聊会儿。”这里阴气连绵,安静让气氛更诡异,连乔开口找话聊。
迟星垂道:“你休息会儿吧,快天亮了。”
“我睡不着。”连乔找了块石头坐下。
她认床,还神经脆弱,这里荒郊野岭又危机四伏,她能平静下来已经很有勇气了。
“啊呦我天,原来这里还有个坡。”
有声音传来,紧接着童元宝爬过山坡,拍了拍手上的泥,扶着树,从坡上一撅一拐地走下来。
“不好意思师兄让你等这么久,我本来是想近一点的,但是周围没树,我怪不好意思的。”童元宝又一看,“连乔你怎么也出来了?”
连乔:“……”
她望了望童元宝,又看了一眼迟星垂,“……童、童元宝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去小解啊。”童元宝莫名其妙。
连乔:“!!!”
她就说,大晚上的不睡觉听什么鬼故事!
这个是童元宝,那山神庙里面的是谁?!
连乔脸色一白,不动声色地站到迟星垂后面。
童元宝仍旧不明所以,他往连乔目光的方向看去,哎呀卧槽,里面那个是谁?!
这时候里面的童元宝也看了过来,“……什么情况,外面那个是谁?!”
外面的童元宝一愣,“我刚才去外面小解,肯定是趁着这个功夫那个东西扮成我的样子混进庙里的!”
里面那个童元宝道,“我刚才去小解,很快就回来了,反倒是你,外面漆黑一片,又有各种野兽,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明明就有很大的问题。”
“我有问题?”外面的童元宝双手一插,这是童元宝的习惯性动作,“你睁着眼说什么瞎话,这里没有树,不跑远点,难道我要光着屁股吗?那你跟我说,你在哪里解决的?”
“你净说什么瞎话?”里面的童元宝立刻祭出自己的宝剑,“你个妖祟,你扮成我想干什么?”
“你还有理了?”外面的童元宝同样祭出剑,“我今天非要宰了你,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连乔离迟星垂又近了些,“你看哪个像真的?”
“两个人的动作和习惯和元宝都一样。”迟星垂微微偏头,“法器和剑也一样。”
“童元宝,我叫什么?”凌阿指着自己,问里面的童元宝。
“凌阿。”童元宝实在不理解,“你不记得了吗,刚刚我在这里,还跟你说了元师姐遇到一模一样师兄的事,我要是假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说得也有道理。
“别信他的,他肯定是从哪里窥探到了这些!”外面的童元宝急了,“别被他骗了,我才是真的童元宝,你是凌阿,你成英轩,你盛危须,你连乔,你星垂师兄!”
里面那个童元宝急得要跺脚,“我才是真的童元宝啊,师兄,这次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陈灵玉,盛危须是我找的,也是我临时凑够六个人!”
外面的童元宝忍不住要拔剑了,“这次我们来救人,除了陈灵玉,还有剑宗的另外两个师兄弟,一个叫元记,一个叫兰尧,几个人已经失踪四天了,就只有陈灵玉还有回音,师兄这个还是你告诉我的,你说这件事不简单,让我们一定要小心。”
盛危须站在一旁,又变成了不爱说话的孩子,成英轩脸色阴暗不明,凌阿则是皱眉,在思考着什么。
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整个天色没有变好,反倒更加黑暗。今夜小雨,头顶上没有月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野兽的声音也消失了,简直像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童元宝道,“一定是你,你就是假的,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我今天要杀了你!”里面的童元宝忍不住了,冲出来就是一剑。
二人不由分说厮打起来。
两个人打得天翻地覆,连山神庙的屋顶都顶破了几片瓦。
两个人混打在一起,这一下更分不清哪个是真的童元宝,哪个是假的了。
其中一个祭出芥子珠,从里面随手抓一大把降魔除鬼的符箓,“这里什么符箓都有,不管你是山妖还是精怪,我都要把你给收了!”
另一个人在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连这个你也要学!”
“谁学你了!是你学老子!”左边的童元宝怒气上涌,使出十成实的力气,直接将山神庙给掀翻。
他用力极狠,有山神庙左右两边的小泥像“噼里啪啦”全碎了,中间大的那尊倒在地上,也有损裂,但还保持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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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个连乔有点问题◎
两个童元宝的修为和功力不相上下,连出剑习惯都一模一样。
但是总归有破绽的吧?
连乔忽然出声,“快问快答,童元宝,你师父是谁?”
两个童元宝几乎同时回答,“虞南子。”
“你大师兄是谁?”
两个童元宝也是几乎同时回答,“迟星垂。”
迟星垂发现了连乔的意图,在连乔接连问了三个常识性问题后,他开口继续快问,“元宝,你平时最喜欢溜去地窖偷喝师父的酒?”
“是……”
“额……”
两个人都慢了一拍,但几乎也是同时回答。
“凌阿最喜欢成英轩,对吗?”
“对。”
“对。”
迟星垂接着再问,“临走之前,我不让邵吴兴跟过来,因为邵吴兴喜欢盛危须对不对?”
“对!”
左边的童元宝“啊”了一声。
便在这时,剑光汹涌,直逼右侧童元宝。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右边的童元宝悬空飞起,立刻躲开攻击,“居然这么快被发现了呢。”
他歪了歪头,属于童元宝的那张脸慢慢裂开,露出另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还算有点本事,这次算你们走运,下一次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成英轩持剑跟在他身后,“追!”
那没有五官的人身形一闪,绕着山神庙跑了一圈,但并不进去,最后又停在山神庙门口。
这时,原来站在门口的迟星垂,变成了两个。
不等众人分辨,其中一个迟星垂出剑,几乎在眨眼之间,将另一个“迟星垂”震开,随后一剑穿心。
“咔嚓”,有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像茶盏摔在地上。
方才无脸人出现,连乔就躲回到山神庙内,此时那人被迟星垂斩杀,她才露面。
但是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方才的迟星垂,一直追着无脸人的其他人,也消失不见。
整个山神庙重归寂静,黑无边际,远处的鸟啼,近处的虫鸣,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连乔一转头,看到另一个“连翘”。
那个“连翘”歪着头,上下扫视她一番,嘴角上扬,从口腔传来一声怪异的轻笑。
望着外面一模一样的自己,连乔先是后背发凉,紧接着脸色一冷,“你装我?”
“不一定是我装你哦,如果没有被人认出来,以后我就是你了。”对面“连翘”露齿一笑,很快动作和习惯都变得和她一样。
“不过,我居然看不透你呢。”那个人托着腮,眉头皱起,“你……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好奇怪,身体里有两个你,一个是你,另一个还是你。”
她面容忽然严肃起来,“奇怪好啊,我很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越是奇怪的东西越是好吃,你看上去很好吃。”
只是一瞬,周围的黑暗很快散去,外面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是朽木味仍然黏重,叫人呼吸不畅。
外面的声音也传进来,连乔站在山神庙外,迟星垂一行人都追了过来,追过来便看到两个连翘站在山神庙门口。
“这……”童元宝“啊”了一声,“师兄你不是把它给砍碎了吗,怎么它又来?”
成英轩一直不说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镜魔。”
“镜魔?”童元宝脸色大变,“怎么会是镜魔?”
镜魔是魔域大魔之一,能够反射出对面人的外体相貌和真实内心,也因此能够模仿对方的一切,性格越敏感的人,越容易被他捕捉。
一旦被他探测到内心,就会被镜魔的魔气寄生,继而被魔气吃得渣也不剩。
镜魔特别喜欢化成对方的模样,像猫逗老鼠一样玩弄猎物,直到将猎物玩死为止。
“如果是镜魔,那这次的事就根本不是妖邪这么简单。”迟星垂道,“元宝你给剑宗传讯息,说在这里发现了镜魔,让剑宗再派一些人来。”
如果是普通的魔人,事情就不严重,在这里出现这种大魔,不是普通历练弟子能解决的事。
童元宝去拿万机,但是此时万机已经没有了反应,通讯符也打不开。
两个连乔站在山神庙门口,皆是一脸凝重,且几乎一同开口,“这怎么办?”
两个人相互看对方一眼,“你学什么?”
又是同时回答,“我才是真的连乔,你学什么学?”
镜魔模仿连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生气蹙眉的小动作都一样。
“镜魔最会模仿对方,等到将对方完全窥探到,就会将原主完全吞噬。”童元宝方才被镜魔吃了不少灵力,现在脸色有些白,“我们要快些了,连乔那点肉,不够他塞牙的。”
一旦连乔被吞噬,她的意识和身体很快会成为对方的一部分,直到自己完全消失。
盛危须道,“方才迟师兄不是将它打碎了么,为什么它现在仍旧这么厉害?”
迟星垂道,“镜魔本体是一面镜子,镜子可以映照出一个人,半面镜子也可以。”
方才迟星垂动作很快,镜魔小瞧了他的攻击力,没有防备,所以才让他近身,破了自己的本体。
现在他清楚了,这一群人都有点能力,那可是上好的补品。
每吞吃一个人,他的修为都会增长许多,将这六个人都吃下去,不仅可以修复破镜的裂痕,功力也能有所突破。
方才太掉以轻心,才被那个小子伤到,现在他可要好好玩一场了。
那就先从这个最弱的开始吧。
“不好,连乔的身体在衰竭!”童元宝急了,“快找真的那个啊,再不找,连乔要被吸干了!”
“这怎么找啊,这两个人一模一样,两个人都在衰弱啊。”盛危须的语气也有些急,“这要是找错了,直接伤到真的连乔,就更危险了。”
童元宝尝试用快问快答的方法去辨别真的连乔,“连乔,你娘叫什么名字?”
这是下意识的问题,但是连乔不是原主,她顿了一下,“露不霜。”
对面那个反倒在她前面答出来,“露不霜!”
几个人对连乔有了戒备,“再问一句,你爹叫什么?”
连乔:“……玉非缘?”
那个人也是在她之前答出来,“玉非缘!”
连乔:哦吼,完了。
几个人都盯着她,连乔感觉下一秒,几个人都要扑上来。
迟星垂道,“等一下,不太对。”
对面的“连翘”道,“师兄,她连爹娘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不是真的连乔,你快杀了她,她是镜魔!”
连乔道:“我从没叫过玉非缘父亲,也不认为他是我父亲,答得慢不应该吗?”
“就算你不把他当爹,他也是你名义上的爹,你别狡辩,答得慢就是有问题!”
刚说完,两个“连乔”都捂住胸口,“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连乔浑身疲惫,这和她刚穿过来严重透支身体的感觉一模一样。她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和修为在被对方啃食,但对面那个人也是同样的表情,一脸惨淡地望着她。
曾经拼尽全力得来的灵力和修为在一点一点流失,识海中的清灵“哗啦”一声破开,又涌来大片大片的混沌。
连乔在识海中听到一声疑问的“嗯”?
又传来一个陌生的非男非女的声音,“不仅看不透你的内心,还在这里看到了老朋友?有点意思了。”
连乔的行动也迟缓起来。
她花了多长时间,耗尽多少心血,才让自己从一个废柴变成一个普通妖修,凭什么对面这个人,轻轻动手,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身上最后一丝灵力也消失,连乔终于怒了,她拖着沉重的手,走过去,对着对面就是两巴掌“啪啪”。
对面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干什么,你打我?!我长这么大,没人这样打我!”
说完她捂着脸,伸手上来挠连乔的脸,“咻咻”两声连乔的脸刮花了,留下两条被指甲刮出的血痕。
连乔愣了,“你挠我?!”
“我挠你怎么了?!”对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上来就是薅她的头发,“你打我,我今天不让你破相我就不叫连乔!”
对面那人过来揪她的头发,连乔伸手去抠对方的眼珠子,“你叫连乔,你叫连乔我叫什么?!”
对方掐连乔脸上的肉,连乔上嘴咬对方的手,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滚了一身的草灰。
“我是连乔,我辛辛苦苦修行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和我的修为同在,你休想分走我一点灵力?”
“妈的死东西,要点脸行吗?你抢别人的东西就抢,能不能搞点光明正大的手段,别死装行不行?”
“你能不能别装,别一口咬死别人,你不是没脸么,我现在就把你的皮撕下来,看你那没五官的脸是个什么鬼东西?”
“撕皮?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现在连你这个鬼东西身上的皮都给扒掉!”
……
童元宝:“……”
凌阿静静站在一边看热闹,成英轩嘴角抽搐几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盛危须:“打起来很癫,毫无技巧,全是感情,这很连乔。”
童元宝有点迟疑,“要不拉一下架?”
凌阿:“那我们帮哪一个?”
有个连乔躺在地上,另一个连乔骑在她身上,“帮我啊,童元宝,我经常请你吃大餐,你不记得了吗?”
躺在地上的连乔猛地一翻,将另一个连乔按在地上,“别听她的,我才是连乔,刚刚你们说鬼故事,我不敢听,出去了,记得吗?”
就在此时,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迟星垂忽然拉起其中一个,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另一个出剑。
躺在地上的“连乔”猛地一让,成英轩紧接着一剑劈下,又是“嘭”的一声,有瓷盏碎裂的声音。
镜魔又碎了一片。
短暂的破镜限制住了他的行动,他不再恋战,立刻跳出去,往丛林深处跑。
成英轩紧跟其后,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连乔得以喘息,被对方抽走的灵力“哗啦啦”一声反灌回来,冲得她往后一仰。
迟星垂托住她,“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镜魔:这在修真界,大家都是真刀实枪,谁还来打人巴掌啊?
连乔:没力气,没灵力,不能真刀实枪,我扇巴掌也要扇赢你。
50
第50章
◎师妹请自重◎
连乔蓬头垢面,头发被镜魔揪成一团,盘好的发髻被揪下来搭在肩上,脸上好几处挂彩,“滴滴答答”往外渗血。
她伸手擦干血,新的血珠又一颗一颗往外冒。
迟星垂截住她又要往脸上蹭的手,“等一下。”
连乔抬眼,她瞳孔的颜色很深,眯眼时十分勾人,有属于狐狸独有的警觉。
手背上的血珠滚下来,“啪嗒”一声滚在地上。
连乔低头望着地上的血珠,“擦不干净,那人的手指甲有毒,血止不住,一直往外渗。”
“是魔毒。”迟星垂俯下身来,低头看她脸上的伤。
伤口很大,开始呈现黑紫色,如果不及时清理和医治,疤痕会一直留在脸上。
迟星垂凑得很近,连乔看到他鸦羽般的长睫,能闻到他身上雨后清晨般的木质香味。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她脸上,冰冰凉凉,脸颊的灼痛浅了很多。
她眼中又充斥着愤懑,“希望成英轩他们找到镜魔,到时候我就用镜魔的镜子碎片照脸,嘶……迟星垂你轻点。”
迟星垂取出药膏,涂在她的伤疤上,连乔脸上的刺痛消去,只觉得清清凉凉。
“清灵膏可以暂时压制魔毒,如果要完全清除毒气,还需要特制的药物。”
“你那里有吗?”
“我没有,我看了你的芥子,也没有。”
说完他转过身去,他的脸,也跟着感觉到轻微刺痛。
除了脸上有伤,连乔身上也有扭打时磕碰留下的青紫,好在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口,用普通的药膏也可以处理。
连乔揉着胳膊上的淤青,给胳膊上完药后又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涂药。
“不愧是大魔,能够在瞬息之间捕捉到对方的行为习惯,还能模仿得那么好,正常人很难察觉差距。”
连乔补道,“尤其是在我自己面前,比我还要先答出问题,他甚至比‘我’还了解我。”
迟星垂道:“魔族最善拿捏人心,还能够依据内心的变动来蛊惑对方,人很喜欢欺骗自己,但魔族直白,他比你更了解自己,并不奇怪。”
连乔“呵”一声笑了,“是么?”
连乔抬头,正对上迟星垂深邃的目光,“师兄,那你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方才我和镜魔扭打在一起,镜魔基本上没有露出破绽,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没有留下破绽,所以迟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是真的连乔?”
迟星垂瞳孔的颜色偏淡,琥珀色,静静望着人的时候十分深邃,他望着连乔。
连乔对上他的目光,“他哪里露馅了么?”
“没有。”
“没有?没有你是靠什么发现的?”连乔起身,抬头盯着迟星垂的双眼。
“莫不是……”她似乎恍然大悟,“莫不是……你暗恋我?”
“咳咳……咳咳咳……”迟星垂被她的话震惊到,“你在开什么玩笑?”
连乔解释,“童元宝说,之前的师姐就是靠着对方的小习惯认出那位师兄的,他们俩是一对,所以有很多只有对方发现的小习惯。”
“你那么快就发现了我,除了你暗恋我,一直偷偷关注我,很了解我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迟星垂没有戴面具,但是这次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连乔丝毫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自己年轻多金有才能,敖周那等妖兽都要排着队贴上来,迟星垂爱慕她,不是应该的事么?
迟星垂被气笑了,“师妹,请自*重。”
连乔:“你爱我就直说,爱我的人有很多,你不需掩饰。”
迟星垂捏了捏眉头,“我可能也吸入魔气了,我的头很痛。”
天已经慢慢亮起来,东方翻起鱼肚白,山林的黑暗也慢慢被驱逐,留下熹微的光。
连乔将脸包扎好,套上面纱。
魔气伤并不重,但是影响颜值,她很看重这张美脸。
镜魔被打裂,山神庙外的结界也被破开,万机和通讯符都重新发挥了作用,连乔联系上默非他们,简单复述事情的经过,让他立刻赶过来。
南道看到了她的伤,“你的脸怎么了?”
“被镜魔伤到了。”
默非道:“被魔气所伤,不及时处理,脸会溃烂,即使后期有驻颜丹,也会对肌肉纹理产生影响,想要完全恢复,七日内必须要找到特制药物。”
现在让默非赶过来帮她现场配药很难,盛危须那里有不少清毒的丹药,或许可以一用。
但是现在她与迟星垂和大部队走失,盛危须他们的通讯符联系不上,找到对方很困难。
默非道:“我和南道尽快赶过来,这几日你不要随意动怒,防止魔毒入心。”
“好的。”
“对了……”连乔问默非,“解除重心蛊的药有进展吗?”
“刚找到药引,第一轮药效正在测试,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你配置出来了?”
“默非道,“不能说是解药,我没办法解蛊毒,只能借助别的载体将两只蛊虫引出来,但是这个方法我并不确定是否一定有用。”
“好。”连乔心中狂喜,如果真解除了重心蛊,她又少了一个致命威胁。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连乔继续用密语传送,“如果我和迟星垂中间,一个人服用压制蛊虫的药物,而另一个人断了药,会有什么结果?”
“断药?”
“对。”连乔问,“他会不会和我同感同受,我的情绪波动以及疼痛感知,他都知道?”
“重心蛊是相互的,你和迟星垂之间的影响也同样是双向的。”
默非道,“单纯一个人停药,停药的人应该会感知对方六感,但是由于对方始终在服药,对蛊毒有抑制,所以这六感不会很强烈。”
“那如果两个人都停了药呢?”
“那就和你刚开始中蛊一样,一个人摔跤,另一个人都会跟着翻跟头。”
默非语气有疑问,“你又想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连乔望一眼迟星垂背影,压低声音,“默非,我觉得,迟星垂停药了。”
默非:“?”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一端南道也在,他听完话一愣,“他停药了?!”
连乔:“你小声点。”
“不是,他为什么会停药,他是暗恋你么,所以停药偷窥你的生活,他是什么变态吗?”
连乔捏住鼻梁。
啊,可能是方才魔气入脑了,头好痛。
连乔转过头,迟星垂站在外面,正在擦剑,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连乔松了口气。
迟星垂当然不是变态,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不会故意窥探她,更像是在……监视她。
和迟来风不一样,迟星垂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无论是教她学障目术,还是教她御剑,他好像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所以有意无意帮助自己解决困境。
连乔只是嘴嗨,她可不是真的普信,她很清醒,即使自己是真的漂亮真的聪明真的有钱,也不会迷倒迟星垂这种石头。
那……他为什么要停药,又为什么会帮自己?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在做些什么?
盛危须和成英轩方才一起去追镜魔,可能又触碰到了结界,现在联系不上他们。
天已经亮了,两个人准备沿着密林去找些线索,连乔忽然“啊”了一声。
迟星垂低眸看她,“怎么了?”
连乔指着地上,那里本来有镜魔被破开后留下的镜子碎片,原本碎片在地上铺开,清晨光线昏暗,但是镜片仍旧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不仅是镜子残留下的镜片消失,连乔总感觉还有别的地方不对。
“山神像的碎片也不见了。”
迟星垂蹲下来,那里本来有三座山神像,一座大像,两座小像,大像完好,小像被镜魔和童元宝打斗的时候磕碎。
山神像磕碎的地上有两个凹陷,迟星垂伸手捏住一块土,拇指和食指轻微捻了一下。
连乔也蹲下来,“有问题?”
“这里有魔气残留。”
“谁?”
便在此时,旁边“哐当”一声响动,有一个白色人影在门后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