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或许只是传说。”连乔道,“近几百年呢,近几百年有人飞升成功吗?”
“没有,不过倒是有人过渡劫后期。”此事也是修真界不可提及之存在,说起来迟星垂不无可惜,“他离飞升也仅有一步之遥,但是无故陨落,消散于三千世界之中。”
连乔隐隐猜出来是谁,但是又不确定。
“嗯。”迟星垂点头,“无极剑宗前任宗主,连翘的亲生父亲连云生。”
桃花随着清风“簌簌”往下落,周围落针可闻。
……
在冲虚学院仍旧是整日的学习,结束后迟星垂会提前在门口等她一同回云中峰。
从学院门前台阶上往下望,便看到他仰着的望着自己的平静的脸。
“这让我有种诡异的错觉。”对上迟星垂探究的目光,连乔道,“我总觉得你日日在这里接我下学,是为了截胡。”
“截胡?”
“你是不是怕迟来风来找我,然后我和他去鬼混?”
迟星垂:“……”
沉默了一下,他说,“是,也不是。”
“连乔。”迟星垂转过脸来,阳光透过学院外的古银杏树,形成细细的光柱打在他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像是渡了一层金光。
他说,“难道我不可以想接你才来接吗?”
连乔怔愣一下,一瞬间好像忘了呼吸。
“哦。”她说,“可以理解嘛,我这么动人,很多人看见我就情不自禁对我好。”
迟星垂:“?”
“想接我便接我,倒也不需要用迟来风来当做借口。”连乔努努嘴,示意迟星垂看前方。
练剑场外,迟来风搂着云招摇,送她入场,又依依不舍告别。
迟星垂:“……几日前他不是让我不要暴打你们这对鸳鸯么?”
“连乔。”望向连乔的目光居然还有安慰,迟星垂道,“也不用伤心,其实有些姻缘,没有了会比得到更好。”
在连乔迷茫的目光中,迟星垂道,“就比如迟来风,每年从各地找到迟家要他负责的人不知凡几,我不常回云岭,但是也见到过。”
如此可见其拈花惹草之频率。
以后云招摇这头上的绿帽,不得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一层啊。
虽然现在已经很绿了。
迟星垂拍拍她的肩,“会有更适合你的且待你更好的人出现,不用难过。”
“……”连乔吸了吸鼻子,“谢谢师兄安慰?”
“嗯不客气。”迟星垂领着连乔来到阴阳境七十三境前,微笑道,“快进去吧,不破至八十境别出来。”
连乔一甩胳膊,愤怒回瞪迟星垂,“我真是谢谢你哦?”
“说了不客气师妹。”被连乔猛捶一下,迟星垂痛得咳嗽几声。她手劲太大了,一般人真挨不了她这么打。
“八层阴阳境而已,你可以的。”迟星垂束手站在阴阳境外,虚无的灯光在他身边笼出一层光晕,“不用急,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116
第116章
◎我想替你和一和脑子里的浆糊让它变得稠一点◎
幽暗阴森的密闭空间里,黑影蛇一样缠过来,绕着云招摇一圈,如同她衣裙上的彩带。
“我跟你说过,在剑宗不要来找我,被发现了你死了没有关系,我可不想陪着。”
黑影“嗤”一声笑了,他慢悠悠离开云招摇,化身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
男人束发长衣,面容冷峻,瞳孔颜色很浅,笑起来有种勾人心魄的美。
他坐到云招摇面前,直言不讳道,“我真是非常喜欢你这么直接的性格,虽然你在人前温柔无害,谁又能想到面具下的你是这样一面呢?”
“说真的,招摇,放弃迟来风那个蠢货吧。”赫连重双手张开,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你来我身边,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云招摇冷笑,“去你身边,再和先妖王的右护法一样,遇到危险被你们毫不犹豫扔出去,之后被魔族那群家伙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我有时候是挺固执,但是我并不蠢。”在赫连重阴下来的目光中,云招摇慢悠悠道,“看上去在你身边是挺威风的,但是在你这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面前的女子情绪稳定,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些事,赫连重沉下眼,“不管你是否相信,云姬的死,是意外。”
“究竟是不是意外那和我没关系,我没有说过我想成为她的女儿,更没想要继承那所谓的令人作呕的魅妖血统。”
云招摇坐在赫连重对面,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你也打消那个拉我入伍的念头吧。我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修士,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任何人道德绑架,更不要像云姬那个蠢货一样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赫连重沉下脸来,“你不应该这么说你母亲。”
云招摇冷笑一声。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父亲很爱她,在她死后很多年,仍旧会去她殒身的地方去看看。”赫连重道,“他不知道云姬还留有一口气,也不知道她在人间流连那么多年,如果他知道,绝不会让你们……”
“绝不会让我们在人间混日子,会接我们去妖族?让我再重复一遍云姬的命运,继承她的地位,成为你的右护法。之后被你们利用,剩余价值榨干以后恨不得马上甩开?”
云招摇笑了,“收起你那愚蠢而又幼稚的想法,赫连重,但凡你有赫连耀一半的魄力,都应该想得到我不会真心留在你那里,我甚至一直为我身上流有魅妖的血感到无比恶心。”
“你回去吧。”擦完剑,云招摇将“招摇”收回剑鞘内,“只要你帮我进入迟家,你要的东西我肯定会帮你找到。”
拢了拢衣袍,浅紫色的瞳孔逐渐变黑,赫连重俊俏邪气的容颜也渐渐收敛,变成一个正常弟子的模样。
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挥挥手,“走了。”
“对了。”临走之前他又转头,问云招摇,要不要帮她解决最近的那个麻烦。
原本盘腿闭眼不再说话的女子睁开眼,“你在剑宗内行动受限制,就算动手,也不要太直接。”
“放心吧,不会跟你扯上关系的。”赫连重道,“你那个嗑药磕多了的师妹,不是也很讨厌她么。”
“招摇,我也是真心喜欢你,但是你这么无情,不拿我的真心当算。”赫连重笑了笑,不无可惜,“不过没关系,你帮我是同等交易,但是我帮你是我自愿,一切都会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入夜很久了,灯光高照,海棠花的影子打在墙上,随风来回摆动,像飘忽的鬼影。男人笼起衣袖,从内阁弟子的地方换到外门弟子的寝房。
他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
“我认为你不用这么盯着我,我一直很认真,你盯着我的作用在哪里呢?”这些天在练剑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阴阳境从一境直接突破一百境,成为剑宗目前破前百境速度名列前茅新一代剑修天才的连乔非常郁闷。
“迟星垂,要不放我一天假吧?”
“休息可以,但是云中峰规矩是,学习期间忌酒,禁夜游,忌美色,禁无端不归宗,你如果能保证不会破戒破例,我可以不盯着你。”
面对连乔一点一点白下去的脸,迟星垂染上笑意,“写好保证书,签字画押,我许你一日假。”
连乔:“迟星垂,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自己过得寡淡无味和白开水似的,就要求我也过同样的生活。”连乔双手叉腰,站在阴阳境一百零一境门口不出去,“我还年轻,有大把好青春,你那是谁定的标准,怎么就非要我遵守?”
“办不到啊?”迟星垂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练剑吧。”
连乔:……
两个人在阴阳境门口吵架,准确来说不是吵架,是连乔单方面输出,她拼命让迟星垂放她离开,急得上蹿下跳,迟星垂面不改色,他问你是不是要去借酒楼鬼混?
“是啊……”
她忽然不受控制地说出内心真实想法,在迟星垂冷笑中,她跳起来捂住自己的嘴,“不是啊不是啊,我怎么会去鬼混呢,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生意怎么样了。”
然后又松开手,“我的生意当然不会差,我是想去喝点小酒再到隔壁的玉兰坊混上一夜,白花惊说新来了一个喜欢唱歌的爱笑的鲛人小哥哥,我打算今晚就带她去……”
猛地闭上嘴,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说话,等那股不受控制的感觉消失后,连乔怒而出巴掌,“啊啊啊啊啊啊……”
“迟星垂你对我干了什么,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啊啊啊……”
迟星垂抓住她的手,雨点一样密集的巴掌也停下。他取出一枚冰晶一样的坠子,挂在连乔身上,“真言之灵。”
“这东西在你言行不一的时候会发光,能够控制你的语言,让你说出心中所想。”迟星垂意味深长,“如果你不撒谎,这东西就对你没有用,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丢人。”
连乔:“啊啊啊……”
“进去好好练习。”笑起来无害且冷漠的迟星垂道,“继续破五境,我在这里等你。”
连乔郁闷地往阴阳境内踏步,一只脚踏进阴阳境内还在想,迟星垂你完了,你如此恶毒且直男,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你会跟你上辈子一样孤独终老。
还没有完全进境内,就听到一声脆生生的“迟师兄”。
被连乔打上“无妻徒刑”的迟星垂束手站在一百零一境外,旁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姑娘,姑娘看到他很高兴,但是笑容非常不自然。
白祺问:“迟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星垂礼貌且疏离,“我在等连乔。”
对面的清秀女子不自然地握了一下手,“哦,等连乔么,之前我一直看到迟来风师兄送她过来的。”
连乔:?
不等白祺再出言诋毁,迟星垂淡淡道,“嗯,但以后都会是我来送她。”
那一端气氛沉静得可怕,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连乔就是感觉听到了心碎成渣的“咔嚓”声。
她重新缩回头,美滋滋地往里走。
嘿嘿,直男就是好,基本不用她费心去帮他拒绝烂桃花,他自己就有非常利落的手段。
一百零一境比一百境更难,基本相当于一个中型秘境的难度,在此卡关的人不计其数。
比如方才在门口与她师兄搭讪的那位,白祺。
刚入宗门,白祺云招摇几人的修为都差不多,甚至经常一起在同一个阴阳境内一同历练。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的差距越发明显,林锦绣跟上去最为吃力,最先被主角团甩下,而白祺很快也跟不上,现在只有云招摇后发之力最强,一直在稳步前行。
在一百零一境内碰到白祺,连乔一点也不惊讶,等对面那人堵在她面前又想找事,连乔也习以为常。
但她不想跟对方计较。
不是怕被缠上,而是她压根看不上和对方纠缠。
白祺和同月一样是疯狗,但同月是那种会咬人的疯狗,而白祺纯粹是那种没本事咬人,但是喜欢吃脏东西然后随处甩,非要也惹你一身腥的疯狗。
遇到这种人,连乔的第一反应是躲。
有时候被恶心到还不如被咬到,被恶心到的感觉更难受,往往跟吃了苍蝇一样,好几天反胃。
今天也一样,她怕这疯狗因为被心上人拒绝,开始往自己身上撒气,所以看到她也当作没看到,从侧面绕开了。
然后在久久不得突破的她面前,轻而易举破了一百零一境,一只脚就要踏出去。
然后听到一声仿佛鬼吼的尖啸,“啊!”
白祺脸部扭曲,“连乔,你个死妖女是不是故意的!”
很不喜欢听脏话的连乔“啧”了一声,转过脸来,“当然不是了,我羞辱你还需要故意吗?”
“有时候我真想替你重新和一和脑子里的浆糊,让它变得稠一点,不要那么明显让别人听到你脑子里的水声。”
骂人的方式千奇百怪,白祺被这么花哨的骂法惊呆了。
没等她回应,连乔接着说,“但凡你有那些敏感多疑的时间,拿它去看看书去练练剑不好么,你来膈应我中伤我,就能抬高你自己让你看上去身价更高?不会的,会让你落下更多离我更远。”
“答应我,专注你自身,好好修行,别浪费那宝贵的时光好吗?”
一直以来被女主三人团恶心得不行的连乔只出了一点功力,就将白祺气得团团转。
她收起剑,抬脚踏出阴阳镜。
然后……踏出去了,又回来了。
又在前方看到扭曲了脸的白祺,连乔愣住,她立刻伸手去掏强制出阴阳镜的灵牌。
那灵牌,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她被困在这阴阳境内。
【作者有话说】
连乔:我不仅打人凶,骂人的战斗力也很强,都别来沾边啊啊啊啊啊……
117
第117章
◎我不想让你受伤,也想你一直好◎
自己的退路被断掉,对面的人面露凶光,想也不用想她要干什么坏事。
面对白祺举剑,连乔冷冷道,“我劝你别硬来,我和以前不一样,你打不过我。”
这种话对白祺来说根本没有用,被连乔贴脸开大,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提剑过来要和她硬拼。
连乔几招将她的剑挑落,白光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就是你的师姐云招摇,修为和剑术也远在我之下。”连乔不再理她,而是取出万机给迟星垂发讯息,让他从外面将阴阳镜打开。
信息没能发出去。
系统道:“应该是在阴阳境内又开了一处幻境,完全与外界隔绝了。宿主,白祺来势汹汹,你小心点。”
“你很得意是不是,连乔。”白祺蹲下身,笨拙地捡起本命剑。
她曾经也认为自己是剑宗的天才一辈。十岁悟剑意,十六岁在冲虚学院修行,次年拜入乾元剑宗——她这一路已经很辉煌很轻松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比她走得更快更远?
在她为不得突破的修为日夜不寐,为不得突破的一百零一境辗转反侧,为与云招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无比煎熬时,凭什么有人,不费吹灰之力,突然就那么轻松突破,超过她那么多?
自己最骄傲的“日光”,就这样被她轻易挑落在地——凭什么呢?
可*是,她又能拿她怎么办?
她打不过她,没有她有背景,就算是师父李长淮也要给她三份薄面……
真可笑啊。
望着白祺扭曲到狰狞的表情,连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在系统大喊一声“宿主快跑”的瞬间,那女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奔袭而来,一把抓住她,力气大的手指都要抠进她肉里。
“连乔,我知道我没办法打得过你,我可能一辈子也够不到你的高度,我嫉妒你的轻松,我厌恶你的松弛,而我爱慕的人也一心一意喜欢你,你真的是……太让我怨恨了。”
她笑起来,笑声让连乔毛骨悚然,她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扶摇而上平步青云。”
如同索命恶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陪我,一同下地狱吧……”
白祺越涨越大,像是成功发面的馒头,整个人都充涨着气体,她身上的温度也异常之高,像被烫熟一样,因为痛苦,她的表情也异常惊悚。
系统尖叫,宿主你快跑啊快跑啊……
连乔全身都在抗拒,“我也想跑啊,她拽着我的手,我跑不了啊啊啊……”
“你就不能把你的手砍了吗?!”第一次见到这种玉石俱焚场面的系统声音都带着哭腔,“她要炸了,她就想吃了十几吨炸.药一样恐怖,你不砍手就准备和她一起死在这里吧!”
连乔:“啊啊啊啊啊那我以后不就成了独臂姑娘啦?”
算了,命比较重要,活下来后,就算少了一只手,也有机会装义肢……
咬紧了牙,准备好了牺牲左手的打算,还没出力,一道剑光劈下,斩断白祺抠在连乔胳膊上的手。
白祺仰着脸,望着迟星垂在她炸裂的前一秒,拽住连乔的手,带着她离开这偌大的幻境中。
她想起第一次进乾元剑宗的时候。
迟星垂练完剑,从三千长阶而过,清风混合着月光铺撒在剑宗之中,但都不及他分毫。
少女的心动极其简单,就这样人群间的一瞥,让她爱慕至今。
但是自己恐怕永远都配不上他。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很普通,有时候甚至很毒舌,但是在他面前,她会收起所有的小性子和小动作,尽量将最好的一面露出来。
身体炸裂,连带着整个一百零一境也被夷为平地,意识定格在最后一秒,她想伸手去碰一下迟星垂的衣角,想知道是不是月光般的触感。
但是那个人牵着连乔离开,另一只手揽住她后背,不让她沾上一丝污浊。
就像护着一个稀世珍宝。
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连乔抖着将扣在胳膊上的断手甩掉,这手也异常浮肿,像被开水泡了一个月一样又红又烫。
脱离身体后,这只手虽然仍旧有力,但是没之前那样疯了一样嵌入她体内。等她将断手扒拉开丢远了,那断手也“轰”的一声,随幻境一同炸裂,又消散。
亲眼看着一个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炸成血雾,这得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都说了白祺是那种喜欢吃脏东西乱甩的疯狗,果真如此。
脱离了险境的连乔已经没了力气,她缓缓地倒下,紧接着跌入一个怀抱。
连乔:“迟星垂,我做错什么了吗?”
“怎么会有人宁愿死,也要拉我下水?”连乔捂住脸,声音颤抖,“我就那么令人生厌,宁愿放弃生命,也,也……”她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残忍这么折磨她的方式。
“没事了。”迟星垂抱住她,“没关系的乔乔。”
迟星垂摸摸连乔的头,“是白祺自己用了禁药,想和你同归于尽,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很好,你一直很好,不要为无关的人怀疑自己。”
连乔没有说话,迟星垂拉住她手腕。先前白祺抠她手臂的伤口仍旧在,五个狰狞的血洞,鲜血透过衣袖往外渗,“啪嗒啪嗒”往下滴血。
手边没有可用的止血绷带,迟星垂撕下衣角,缠在连乔手臂上,做好简单的处理后,背着她回云中峰。
连乔少有地安静。
迟星垂和她说了两句话,连乔都“嗯”一声,声音弱弱的,兴致不太高。
迟星垂没再打扰她。
今天这情形,应该吓坏了吧。
良久,连乔开口了,“迟星垂,你怎么会出现?”
顿了一下,连乔听到他说,“我知道你的能力和修为,破一百零一境,绝不会超过一刻钟。”
但是他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
里面安静异常,没有任何的异象提示,但迟星垂不放心,在传她消息没有回应后,立刻进阴阳境内。
他很庆幸这一次他及时赶到了现场。
连乔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即使有时候脾气很大没脸没皮,但是却从没有存过害人之心——即使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斩断自己的手逃生。
她没想过杀人,更没有存过害人的心思。
不过是他人看不惯她,所以才处处膈应,处处折磨。
连乔一路没有出声,趴在他肩上睡着了。迟星垂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拂去落在她发上的落花。
白祺偷食玉石焚,妄图以自己为引引爆阴阳境第一百零一境,并和连乔同归于尽的消息很快传遍乾元剑宗,又传遍整个修真界。
隔在群山之外借酒楼的南道急的团团转,他质问迟星垂,“你们乾元剑宗怎么搞的,不想让我们家连乔好过就放人,一天天搞那么多破事儿!”
“南道兄别这样。”童元宝探过头来安慰道,“这次真的是意外,是白祺的个人行为,虽然乾元剑宗里面确实是一堆混蛋……”
他声音弱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师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连乔就胳膊上被掐了一点皮,其他没有受任何伤。”
“什么掐破了皮?那五个血洞是一点皮吗?啊?”
童元宝羞愧得要用圆圆的下巴剖胸自杀。
到半夜,迟星垂从连乔房间内退出来,白花惊问连乔还好么,迟星垂道,“她睡了。”
“玉石焚是禁药啊,剑宗这边根本没有,也被修真界明令禁止,也就只有黑市上有少许。”白花惊难以理解,“白祺这段时间一直在剑宗内,根本没出去,她上哪儿去弄这个药呢?”
“有可能是别人给她的。”迟星垂皱眉,“当然,也不排除她以前就有这药的可能。”
“我让我爹那边派人在剑宗内排查一遍,看看谁近期和白祺有往来。”
“除了白祺,吉兆峰的弟子们都要排查一番。”迟星垂又补充道,“动静小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送走白花惊,迟星垂叫出吴息,让他派人去各大黑市,看近期可有人购买玉石焚的记录。
吴息有些迟疑,“公子,你说这次白祺和之前周重啸,是不是都授意于同一人?”
“可能性不大。”迟星垂道,“我检查过阴阳境,一百零一境化为废墟,动静很大,指使白祺的人并不怕暴露自己。”
但周重啸做事很小心,如果不是控制不住,他绝对不会露出马脚。
这两批人,绝对不是来自同一个。
迟星垂轻呼一口气,“之前说,赫连重从妖域逃出来了?”
“是。”
“你去重月黑市和交渊黑市这两个最近的黑市看一看,是否有玉石焚的下落。”
“公子怀疑是赫连重?”吴息不解,“不能吧,连乔姑娘怎么会惹上他呢?”
“得罪了某些不能得罪的人也说不定。”迟星垂想了想又道,“再派人盯着吉兆峰,任何一个进出吉兆峰的人也不要放过。”
“任何人?”
“嗯,所有人。”
连乔在次日清晨醒来,这次睡得很不安慰,总是做各种奇怪的诡异的噩梦,好在睡了一晚,又补充了大量灵力,疲乏散去。
打开门,她“嗳”一声,望向靠在墙上的男人,“迟星垂?”
他身上落了几片花瓣,脚下也有一层落花,看上去在这里待了很久,有可能是守了一夜。
迟星垂驾轻就熟进了门,他说已经让白花惊去借酒楼领今日份限定,马上早餐会送过来,又问她要不要喝茶,随后就给她煮了一壶。
连乔托着腮,望着迟星垂修长的手指拂过精美的茶具,又给自己倒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她幽幽叹一口气,“这样也挺好的。”
迟星垂抬眼,“嗯?”
“我是说,要是经常被惊吓到,或者是受伤,能让高高在上傲慢无比的迟大公子这么温柔体贴地服侍我……”连乔重复那句,“那也挺好的。”
“不用。”迟星垂给自己倒一杯茶,浅酌一口,“我不希望你总是受伤,如果你喜欢这样,在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我也可以一直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迟星垂你记着啊,以后为连乔提供某些必要的某些不可说的服侍外,家务你包了,眼里要有活儿,还要耐心温柔,不让我们家乔乔受一点委屈。
划重点,要考的。
118
第118章
◎我和他马上就要成亲了◎
连乔顿住,望着迟星垂深邃的双眸,居然有一瞬间的慌张。
她低下头,呐呐道,“也不用经常,你偶尔当个人就好了。”
她问:“你真对我好吗迟师兄?”
在迟星垂回了个“嗯”后,连乔笑嘻嘻地,“那你能不能放我半天假?我……”
在真言之心的作用下,她非常顺滑地说出“我要跟着白花惊去玉兰别院里听小公子弹弹小曲儿喝喝小茶,她都去好几次了,我一次都没去过……”
时间全被迟星垂拿过来逼着她升级升级再升级,突破突破再突破了!
迟星垂:“……”
他觉得自己的暗疾可能马上就要发作了。
连乔大叫,啊啊啊啊啊师兄你怎么了你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对不起我错了……”连乔迅速滑跪,“我不去鬼混了,我就在这好好修心养性,我保证一天突破一级,三天突破五级,直接将阴阳境拉到最后的三百六十境,我保证不拉咱们云中峰后腿,呜呜呜你别这样要死不死的,会影响到我我害怕……”
迟星垂:“……我求你了你别气我了好吗。”
起码担心是真的担心,急得脸都要红了,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迟星垂深呼吸一口气,指望连乔这黑心肝的铁树开花,那真是太难了。
但是他又拿她没办法。
“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啊?”
面对连乔的迷茫,迟星垂接着解释道,“就比如你在你那个世界,也会经常去风月场所找一些小公子喝点小酒拉个小手吗?”
“怎么可能?”连乔非常悲伤地叹了口气,“我们那里严格执行扫黄打非,看个小说脖子以下都不能写,形势异常严峻。而且我是公众人物,怎么会带头违法呢?我当然不会啦。”
迟星垂点点头,“那我放心了。”
“你先别放心。”
连乔道,“你也知道我以前很漂亮,你见过我的,我漂亮吧?”
迟星垂:“……嗯。”
“对啊,我漂亮又有钱,有名气有能力,性格好还善良……”
迟星垂:“好了,有些不合实际的就可以省略。”
“怎么会不切实际呢,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连乔坐正了,对他道,“我很好的,所以我都不用去那些会所,自然有人主动找上我。”
“还有那种看着特别斯文体面的,平日里还是我很敬重的人,没想到私下玩那么变态,非要玩什么奇怪的play……”
“我当时一拍桌子,说那不行,这得是另外的价钱!”
迟星垂:“???”
结局是连乔当着对方的面把屋子掀了,单方面宣布拜拜。
迟星垂听完后表情意味不明,他精准抓住连乔话中的重点,“什么是奇怪的play?play是什么?”
连乔支支吾吾,“就是好朋友一起玩耍的意思……”
“是么?”迟星垂问,“那我不和你玩奇怪的play,我们玩正常的play可以吗?”
连乔:“QAQ!”
待这尴尬到让人想钻地洞的氛围慢慢揭过去,连乔清了清嗓子,“对了,这一世白祺死得蹊跷又诡异,上一世呢?上一世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
小说后期对女主好友团的细节描写几乎没有,自云招摇嫁给迟来风后,年少篇就此揭过,少女情怀也不再成篇,变成大段大场景画面描述。
比如迟来风力排众议要迎娶云招摇,比如二人之间爆发剧烈争吵后云招摇离开迟家在黑市结识大妖王,再比如迟星垂突发性坠魔……
“上一世李长淮门下的几个弟子,除云招摇外,林锦秀也在中途离开剑宗,回到锦绣山庄。至于白祺……”迟来风回想一番,“白祺在一次外出历练中身亡,死亡原因和这次一样,也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连乔:“啊?”
“但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迟星垂接着道,“李长淮素日里比较低调……当然面对你的时候有点癫狂,但除了上一次大比的时候故意为难,其他时候他也不会特意出尽风头。”
迟星垂接着道,“上一世白祺死后,李长淮将她的尸骨接回剑宗,并在剑宗弟子中立上灵牌。”
上一世死得正大光明,也算是轰轰烈烈。
但连乔却精准地抓到了其中的问题,她想起白花惊之前说过的,白祺很奇怪,她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上一辈子白祺尸身保持完好么?具体的死因是什么?”
“李长淮带她回宗门后,尸骨送回她家乡,并没有存放于弟子塔,也没有经过验尸。”
连乔道:“我觉得有问题。”
玉石焚是一种极为惨烈的禁药,其原理是将自己作为药引,引爆方圆十里。通常为低阶修士所用,能够越级几阶甚至十几阶,直接与高阶修士同归于尽。
玉石焚的副作用是药效极其不稳定,使用过程中非常容易发生不可控的局面,比如白祺这一次,直接将阴阳镜一百零一境炸为废墟。
而且使用玉石焚的使用条件也异常苛刻,通常需要修士极大的怨念。白祺性格执拗,但是也不至于有将自己作为药引的勇气。
结合白花惊之前说过白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连乔猜测,白祺已经坠魔。
坠魔会让人性情大变,性格拉至极端,所以这一次她才会如此利落的动手。另外,趁此机会也能够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白祺。
对此猜测,迟星垂也不置可否。他想了一下道,“指使周重啸的人和给白祺玉石焚的人不是一批人,但如果照这样分析,即使这两人背后的人不是一批人,也必然会有所联系。”
“也许与玉非缘之间也有某种关系。”
连乔点头,“可能有关系,但立场大概率不同。”
“玉非缘只是想让我生不如死,还不想取我性命,但是乾元剑宗这一一批人,都想杀我而后快。”
连乔往背后一仰,伸一个懒腰,“虽然我知道有时候自己很讨厌,但是也不至于一直让别人讨厌到想杀我,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上辈子坠入跨海大桥,也是有人故意而为……迟星垂,我有这么招人恨吗?”
又陷入到某种回想,连乔的眼神也开始涣散失焦,烛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原本便炯炯有神的眼睛越发明亮。
“你问我?”
连乔拖着下巴,迟星垂也学她拖着下巴,他说,“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可爱的。”
一口茶喷出来,鼻腔进水,火辣辣的疼,连乔蹦起来咳嗽,眼泪都要咳出来,迟星垂拍一拍她的背。
“行了……”迟星垂瞥一眼她,揭露她的真面目,“但凡你嘴角上扬的没有这么明显,我都会以为你被吓到。”
连乔深呼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话不能这么说,迟师兄,从你这嘴比无尽海中的七彩游蛇毒液还要毒的人口中听到这种话,我确实很震惊。”
“不过……”连乔拍拍胸口,“我还是很受用的,因为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非常自信肯定那一句,我真的很可爱。
迟星垂点头,“嗯,脸皮可以再厚一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刚夸你两句,你又要开始了是吗?”连乔指着他道,“迟星垂,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
迟星垂握住她挥过来的拳头,连乔打人是真的疼,一点虚力都不用。
迟星垂心想以后日子可能真的不好过。
“我的意思是,你很好,那些人说你不好的都是他们的问题,你的脸皮可以再厚一点,这样的话就不用无关的东西所困扰了。”
说完他摸了摸连乔的头,连乔后知后觉的想,好像没有怎么看过迟星垂笑,他笑起来真好看,就像这屋外浪漫的一树桃花。
脸上的余温持续了好些天,一直到再踏入阴阳境内才退去。
迟星垂想让她再休息几天,连乔道,倒也不能因噎废食。
她还有很重要的是要做,敌人还在暗处盯着她,以后这种暗杀和黑手仍旧还会再遇到。她要一直往前走,一直到自己完全强大起来,不要靠任何人保护为止。
闻言,迟星垂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好,你进去继续练习,我还在外面等你。”
门前的桃花林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等枝上结上硕大的果子,取下丰硕的果实后,桃林又重新染上红霞,又花落结果……如此几个春来秋往,连乔又突破几阶,阴阳镜破至一百六十六层。
在幻境内又遇到了老熟人。
看到云招摇,连乔并不惊讶,心无旁骛解阵破阵后,结束一百六十六境,又利落在云招摇的目光中提步离开。
“留步。”云招摇出声。
见连乔没有理会,云招摇捏碎阴阳境出境灵牌,提脚跟上去。
连乔这才停住脚,“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几年我见到了你的进步,你很努力也很厉害。”云招摇道,“恭喜。”
连乔说了声谢谢,也并不打算继续和她说话,云招摇道,“你和我很像,是一个很努力很有目标的人,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一些误会,想来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的呢?”连乔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我觉得我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
云招摇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是因为迟来风?”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乔露出了一个要笑又笑不出来的无语表情,她想说什么但是没说。
这表现在云招摇看来便是默认了。
“很抱歉,不久前又把来风从你手上抢过来。我知道你们经历过一些事再次重逢后也未免会干柴烈火……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不甘心,但这不重要了。”
云招摇仰头望着天空,上弦月高悬,四周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星辰,银河如练。
在连乔还沉浸在“她和迟来风有过一段关系”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中没有回味过来,又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
云招摇道,“我和来风,马上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三次元太忙了,一点存稿都没有了怎么办,暴风哭泣……
119
第119章
◎她是狐狸精,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一种无由来的酸涩感从心□□发,像喝了一斤陈醋一样又酸又胀。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是从原主身体里继承来的情绪。
自从连乔摆脱原主命运后,就很少有这种异常的感触,这让她有些沉默,也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连乔扬起下巴问云招摇,“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说了,我们不是朋友,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感,就算知道你成亲,也不会随份子钱。”
对于连乔的呛声,云招摇只是笑了笑,对于连乔方才的怔愣与沉默,她也是看在眼中的。
这更像是气急败坏后的嘴硬。
回去的路上,连乔问迟星垂,知不知道自己和迟来风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奸情?
见到迟星垂立刻冷下来的脸,连乔连忙举手投降,“不是我不是我,我指的是连翘……这一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连翘啊,她是不是和迟来风有过一段感情?”
迟星垂:“我不清楚。”
“不过……”他回想一番,“在众多追到云岭迟家的人之中,貌似有过子午谷的人。”
“当时迟家家主习惯性想用钱打发这件事,但对方财大气粗,并且扬言如果迟来风不给一个说法,就断掉对云岭的兵器特供,并且结束以后所有与迟家的生意往来。”
很不错,这很连乔。
怪不得系统会找上自己,原来发起癫来,自己和原主的性格是一样一样的。
“那之后呢?”
“之后自然也没有成功。”迟星垂道,“迟来风雨云招摇之间感情深厚,打破所有艰难险阻,最后终于共结连理相互携手一生。”说完又补充道,“就和现在一样。”
就和现在一样……
连乔问:“那时间呢?上一世云招摇嫁给迟来峰的时间也和现在一样吗?”
“对。”
时间的洪流滚滚向前,最终的一切又和上一世的故事所重叠,只是属于她的这一条线不一样了。
回到房间,连乔对着系统大发雷霆,“你是不是一直在瞒着我什么东西?元原主和迟来风之间有一段关系,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告诉我?”
“那告诉你了又怎么样?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是有过一段暧昧的经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发生。”系统声音懒懒的,“既然如此,有这一段跟没这一段又没有区别呢?”
“怎么没有区别了?如果原主是单纯的纠缠迟来风,那就是她纯粹脑袋短路自己找罪受。但如果是她和迟来风之间有过暧昧关系,然后忽然间被冷暴力分手,她去找迟来风要说法,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连乔原本站着,忽然猛地坐下去,但又突然站起来,实在是坐立难安。
她一拍桌子,“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件事,那我也可以早点发现云招摇和迟来风都不是什么好人,也可以早一点确定,原主没有那么糟糕。”
原主对于迟来风并不是一见钟情,二人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估计不多),而迟来风原本和她还是正常相处,忽然就冷漠下来——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突然从热情变为冷漠。
“这说明了什么?”连乔拍一拍桌子,加重语气问系统,“这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
“这说明云招摇的魅妖功力实在是深厚啊!”连乔由衷的赞叹。
“如果不是依靠魅妖的能力来迷惑迟来风,原主未必就那么快被迟来风拒绝。”
连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如果公平竞争,说不定原主不一定会输给云招摇呢,那说不定迟家二媳妇的位置就让原主做了!”
说完连乔停顿下来不说话,等系统的反应。
系统那端也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许久后它开了口,听语气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她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呢,原主也不是很想嫁给迟来风。
它说那毕竟是个下头男,下头男刚好配下头女。
连乔问你能不能换个词,你是不是只会这两个词?
系统搜索枯肠也没有想到能够替代的词,它说这也不能怪我,毕竟我只是一个电子系统,程序运行的能力有限,这话已经是我骂他们的极端了。
连乔没再理会它,系统问你在看什么。
连乔提着万机,正在上面翻今日份热议名帖,顶到最上面的帖子是“容瑶大小姐”发的“云招摇伪善虚假之实证细节”,里面将云招摇这些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所做的各种各样恶毒事件一一列举。
顶着这个id,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非常刚烈的表妹。
表妹将云招摇的罪状一一列举,比如云招摇身为魅妖却看不起妖修啊,对迟来风使用某种见不得人的狐媚子手段让迟来风对她百依百顺啊,往连乔身上泼脏水给她造黄谣啊,自己的捕兽网,困住连乔却见死不救差一点害得连乔被周重啸炸成血雾啊……
诸如此类,列了十八条,条条感情真挚,细节详尽……这么多一页都放不下,得翻好几页才能看完。
因为是实名帖,列出的事实与细节又能和云招摇对得上,所以传播速度非常快,一时间风靡整个乾元剑宗,并且远扬其他各大宗门……
连乔正吃瓜吃得高兴呢。容瑶对迟来风爱慕多年,结果自己的亲亲表哥转头就和妖艳贱,货成了亲,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容瑶就是在把事情往大了闹,这和原书中事情发展结果一模一样。迟来风对云招摇表达爱意。容瑶不甘心大闹一场,让云招摇丢尽了脸。
原书里面只是说容瑶揭露云招摇的真实面目是妖修,但是这一世揭露的真相要更多也更为惨烈……
按照原书的发展,云招摇无脸再在剑宗留下去,选择下山躲避风波。听到心上人离开,迟来风心中像缺失了一块。原来自己早已深深爱上那个倔强又坚强的姑娘,心中除了云招摇,就再也放不下别人。
在云招摇离开后,迟来风毅然决然跟了上去。两人紧紧相拥,迟来风发誓会一辈子对云招摇好,之后不顾一切反对将她娶入迟家,并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
云招摇正式成为迟家儿媳妇。
连乔正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前的帖子忽然就“哗啦啦”全部消失,他立刻重新点进去刷新几遍,也仍旧不见那高高被顶起的新帖。
啊?捂嘴文学又要开始了吗?云岭迟家又要重新使出这一招了?
远隔数峰外,容瑶掀翻了整张桌子。
原本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双眼通红,对着面前的男人又哭又闹,“表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她所做的一切你都看不见吗,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迟来风缓缓闭上了眼睛,“阿瑶,在我经历的这么多段荒唐的感情,她是唯一一个我想要与她长长久久的人。”
“那是她勾引你,她就是狐狸精她就是不要脸!她总看不起连乔身上有狐族血脉,我看她才是天生的狐媚子,她给你下了迷魂药,她就是个下贱坯子!”
“啪……”
少女的脸歪向一边,她抬手贴住脸颊,不可置信地望着迟来风。
迟来风也顿了一下,“瑶瑶,我不是想打你,瑶瑶,瑶瑶……”
“迟来风你等着后悔吧,姨娘不会同意的,没有人会祝福你们!”容瑶哭着跑开,她捂着脸又哭又笑,“姨娘费了那么多心为你铺路,不想让你输给迟星垂,你个孬货,你就等着一输到底吧?”
容瑶口中的赢家,正站在阴阳境外,等连乔破镜出来。
等连乔出来,迟星垂问,“今日怎么会这么晚?”
连乔抿了抿嘴,“其实刚才我已经出来了,但是我看到你不在,就又回去破了一关,所以才会晚了些。”
迟星垂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本来我是想先回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笃定你还会回来找我,我不想让你扑空。”
路边的灯光倒映在少女眼中,衬得她的狐狸亮亮的。
细微的光泽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乔跟在他身后,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迟星垂挺拔笔直的后背,又扑到地上,和他的影子重叠,交缠。
一股别样的安宁充溢心间。
她好像习惯了迟星垂在这里等自己。
无数个这样平常而又安静的夜晚,他就站在阴阳境外,等着自己一次一次的出境,然后两个人并肩行剑宗过数座山水,回到云中峰。
时间是这样漫长,但就是在这日日夜夜重复的过程中又是如此短暂。
连乔想,她会永远怀念和迟星垂一起走过的夜晚。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多话,好像彼此之间都形成了某种默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是什么都说出了口。
连乔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迟星垂淡淡道,“因为迟来风说要取云招摇的是闹得沸沸扬扬,迟家来人了。”
提及此事迟星垂兴质不高,连乔也不问。他与家里的关系说不上好,就像上一次他说迟纵深想用钱去打发原主,他的称呼也是迟家家主,并没有称他为父亲。
“怎么说?”
“和上一世一样,夫人十分反对迟来风雨云招摇的事,并且大闹了吉兆峰,家主来不及赶过来,刚才我去了一趟吉兆峰。”
迟星垂声音淡淡的,没有喜怒,“家族已经赶到云来城借酒楼,明日会来剑宗。”
回到房间,连乔传讯给林叔,让他替迟纵深安排好上房,迟家家主有什么需要的,都服务好,切勿怠慢。
林方生一一应下。连乔又道准备一些名贵的珍宝首饰,明日送到剑宗,她要拜访迟家代夫人。
林方生“嗯”了一声,连乔问怎么了?林方生道,方才在迟家家主房间里看到一个女人,还以为是代夫人,原来不是啊。
“不过看着身形好像是代夫人啊。”
连乔:“……林叔,少管闲事。”
“是,小小姐。”
【作者有话说】
被榨干了……幸好要到周末了,我要赶紧存稿QAQ!
120
第120章
◎他们很可爱,但是没有迟星垂可爱◎
在【论云招摇伪善虚假之实证细节】被炸以后,又在当天晚上出现数十个相似内容的帖子,然而这些帖子又很快莫名其妙消失。
之后隔了半天不到,不仅仅包括乾元剑宗的名帖,还有无极剑宗的三界今日异闻,泰丰门的今日录……类似话题重新登上热搜。
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看云招摇不爽,尤其是这些帖子多少与自己相关,吃了那么多闷亏,可不能一了百了。
连乔砸下重金再次将云招摇推上风口浪尖,在数次推搡拉扯后,云招摇彻底崩溃了,自道无颜再留在乾*元剑宗,请求离宗一段时间,前往人间历练。
之后是迟来风连夜出剑宗追寻爱人,二人互诉衷肠,云招摇哭着说自己没有迟来风想象中那般美好,迟来风说自己认识她这么多年,爱的是她这个人,无论她变为何种模样,都不在乎。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连乔正坐在云中峰大厅内,陪着虞南子接待来自云岭的贵客。
原本过来是要替二儿子解决终身大事,但毕竟来都来了,也顺便来看看大儿子。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在虞南子与两位家长结束一场尴尬又短暂的寒暄后,连乔又单独拜访了迟纵深和后以兰。
毕竟是自己兵器行生意的大客户,也是法衣铺、水粉铺的vip,还每年都在借酒楼以及其他各大酒楼消费无数,出面拜访,是礼貌,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不是原主,不想因为男人断掉和对方的生意往来,并且下定决心要将生意做大做强做得风生水起,榨干老客户的剩余价值。
保养得当的贵夫人看到她时似乎眼前一亮,问了一些不相干的问题,比如你师从虞南子学的是什么,年纪多大家住何处,问到后来迟星垂皱起眉,说夫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带师妹先走了。
后以兰脸色变了变,她问,“连乔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连乔道之前我们在借酒楼见过面。
后以兰说不对。
“不对不对,在借酒楼之前,我应该还见过你。”她歪了歪头,“你是不是去过云岭?”
好吧,被认出来后连乔也不掩饰,她说很早是因为一些个人私事去过云岭。
后以兰道果然如此,拉住她问,“你是不是追求过来风?”
“……以前不懂事嘛。”连乔从后以兰手中抽回手,尴尬笑笑,“二公子这么优秀,他心有佳人,并且马上要举行成亲大典,我也衷心祝福他。”
后以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成什么亲,只要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让那丫头进门,她山鸡攀上梧桐树,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连乔被她吓了一跳,后以兰盯着她望,望了很久,她问你现在还喜欢来风吗?我看你明理懂事落落大方,我觉得你更适合当我们迟家的儿媳妇。
连乔:“?”
见连乔没有反应,后以兰还想继续劝她,她说迟来风很好的,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被坏女人迷了心思。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呢?我们家家主曾经也走了歪路。
她说你就和来风在一起吧,你们成亲了就算他心不是你的,人也还是你的。???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发言啊?
曾经非常清贫,但因为攀上迟纵深这根高枝的云岭代夫人,忘记自己也有过艰难困苦的生活,她非常瞧不起云招摇那套上位手段,话也说得很难听。
在连乔逃也逃不过,躲也躲不开时,迟星垂悄无声息地挡在她面前,“夫人,她不喜欢迟来风,婚姻大事也并不是儿戏,还请您不要妄言。”
面对迟星垂,后以兰眼睛都要斜到天上去,她问关你什么事啊,人家连乔姑娘当时都追到云岭来了,这么勇敢的人配来风刚刚好。
迟星垂冷笑一声,连乔是我师妹,我要对她负责,我当然不会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后以兰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星垂说就是你理会的那个意思,你把迟来风当宝并不代表别人也要这样,连乔有自己的想法,请你不要勉强。
后以兰在后面大喊,迟星垂也没有回头,后以兰一跺脚,对着在旁边呷一口茶的迟纵深哭丧着脸,“家主,你看他没大没小的。”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迟纵深始终秉持着和稀泥的态度,对家中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以兰没再说话,但是在迟纵深看不见的角落,大大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知道是对谁。
虽然外面风风雨雨,连乔还时不时去捧着瓜子凑热闹,但迟星垂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每天仍旧三点一线穿梭在云中峰、剑宗和练剑场之间。
除了自己修行,便是盯着连乔练习。在二公子日日风花雪月佳人在怀时,大公子苦行僧一样每日对着清风朗月潜心修行,不仅自己修,还盯着自己的师妹修。
连乔再继续突破三境后,出来的时候看见迟星垂在月光下等自己,忍不住骂骂咧咧,说师兄你是不是很闲,你要是很闲的话,你能不能去云中峰把我房间打扫了?你不要天天盯着我学习,你能不能放我半天假?
迟星垂说,放假可以,但是你要出去喝酒玩奇怪play的话免谈。
连乔一愣,说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迟星垂说你看你那表情,我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连乔摸摸头,又摸摸鼻子,她说师兄在你面前总显得我很猥琐很龌龊。
迟星垂道,你龌龊那是显得龌龊才龌龊吗,那不是事实吗,今日回去你再抄两遍静心术咒法。
连乔又是一巴掌,拍过去轰隆一声,迟星垂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说师妹你力气真大,你再这样下去,除了我没有别人能受得了你。
连乔道,只要你能受得了我就够了。
气氛忽然沉静下来,连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暧昧,她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修为比较高,还吃了我那么多洗筋伐髓解除暗疾的药,你比较扛打一点嘛……
迟星垂点头,“嗯。”
大师兄看上去心情似乎特别好,他对连乔道,“看在我很扛打这件事很受到你认可的份上,我答应放你一天假,允许你离宗游玩。”
在连乔欢呼雀跃快要一蹦三尺高的时候,他后面接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好想知道你在玩什么呀,我也一起去看看吧。
……
在云中城一个非常纸醉金迷——比借酒楼还要不可描述数十倍内的销金窟内,连乔和白花惊坐在一排,对面坐着面色不善迟星垂和默非。
白花惊和连乔面面相觑,白花惊圆圆的软软的脸此时皱成一团,她不停给连乔使眼色,你怎么把迟星垂带来了。
连乔挤眼睛,说我没有带他来,我骗他说我去借酒楼,他就放我出去了。我怎么知道他不做人就这样偷偷摸摸跟过来了呢。
连乔眼珠子又转了转,问小白花你怎么让默非知道了这件事?
白花惊说我也不知道默非怎么知道的,现在我有点害怕,默非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如果尴尬有形体的话,现在充斥在空气中的尴尬气体能够凝结成厚厚一层的水珠,又慢慢汇聚成一片汪洋。
连乔实在忍不了这尴尬的氛围,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探出来一个涂着一个脑袋,那男人涂着厚厚的脂粉,头发梳得油光蹭亮,笑着对白花惊说,“白姑娘,还是老样子哈,昌明公子马上就来。”
白花惊手都要摇断了,示意店家让昌明回去,油头男人没明白,还“啊”了一声,“什么,要五个啊?好勒,马上来。”
默非一直以来很黑的脸,现在更黑了。
连乔捂住脸,心想完了,小白花平日里看你如此斯文腼腆,你怎么玩得这么野?
等五个风度翩翩少年郎抱着琴瑟琵琶粉墨登场,默非好像快要烧起来了。连乔赶紧打圆场说小白花你好雅兴啊,中间这就是昌明公子吧,看上去可真年轻,听说他弹得一手好琴,今天我们继续听他弹琴。
昌明公子淡然一笑,明眸善睐,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正是连乔喜欢的邻家大哥哥那一挂。
她心想白花惊果然和自己关系好,连品味都一模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迟星垂探头,他问,“好看吗?”
真言之心从不会骗人,连乔说,“好看。”
她抬手就要打人,但是打人之前她又说,“但是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迟星垂:“……”
默非继续他的毒舌,“这空气真污浊,充满了谎话的虚假味儿。”
半晌他又道,“真言之心借我用一下。”
连乔:“默非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俩正正经经的听人弹琴,我们这是陶冶情操,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花惊:“不是啊,我就想出来见见世面,他们长得真好看,说话也甜,但是我觉得没有默非师傅可爱。”
说完后白花惊捂住了嘴。
连乔说,“迟星垂你要是再拿这玩意儿搞来搞去,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迟星垂举手,“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没做。”
连乔:“啊?”
默非不说话,白花惊低下头,又把脸抬起来,脸上挂着红晕,“嗯,是真心话。”
连乔把头伸过去,想看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迟星垂道,要不要给他们留点空间?
连乔说我让默非教一下白花惊修气,他们两个怎么就莫名其妙看上眼了?默非这不是老牛吃嫩草么,虽然他看上去年轻又帅气,但这不妨碍他年纪大。
迟星垂嘴角扯了扯,说你要不还是少说点,默非说连乔你和你爹嘴一样贱。
被迟星垂拉出去后,连乔觉得甚是无聊,好好的半天假就这么被打断了,迟星垂问你就这么喜欢听小帅哥弹琴吗,要不回去我慢慢弹给你听。
连乔:“好呀。”
迟星垂:“你要不要脸。”
连乔说迟师兄你的高冷呢你的傲慢呢,你不要总是在我面前崩人设。迟星垂捏住她后颈,说那这就是我本性,别人都看不到,你看着办吧。
“走吧,回去给你弹琴。”迟星垂道,“别在这地方待了,让人很不舒服。”
连乔白了白眼说也没见到别人不舒服,心脏看什么都脏。
迟星垂说这里有不正经的服务,所以来逛的人也很容易不正经。
连乔:“那也不一定……”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立刻将迟星垂推到一边。
说在这里的人不正经不是我说的,看到你爹搂着一个女人进了房间,也不是我愿意的……
那女人珠玉绫罗满身,只看到了个背影,身姿窈窕,单纯像后以兰。
那女人看上去像后以兰,但定然不是,后以兰还在大闹乾元剑宗,逼着迟来风和云招摇断绝关系呢,哪有时间到这里来花前月下……
前几日林叔说在借酒楼看到迟纵深和代夫人,她还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现在看到本人了,连乔不免震惊。
连乔去看迟星垂的反应,对方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漠,像是习惯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键盘都要码飞了,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手速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