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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竹屋内,闻夜托着下巴,对着剧情直播认真分析着:

“顾父从养胎开始,性格明显好转,对顾卿昭的控制欲指数也降低了。按理说,这是顾卿昭巴不得看到的。而且这事如果是顾卿昭的手笔,剧情直播不该到这时候才开,因此基本可以排除顾卿昭做这件事的可能。搞事的不是主角,那只会是配角了。”

“凌明珠确实有嫌疑,也有前科。不过,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蛛丝马迹,总觉得不太对劲。”鹿矜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凌明珠?难道是顾父?”闻夜问。

鹿矜又摇摇头:“如果是顾父,犯不着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做饵。”

“这倒也是。”

两小只认认真真地讨论着剧情,谁也没敢提昨晚的尴尬。

顾府那边,顾母踟蹰片刻,首先打破了僵局:“明珠郡主毕竟代表皇家颜面,又有孕在身。他此时离了府,若明日让王上知晓了……”

顾母看向顾卿昭:“昭儿,你要不要过去郡主府劝一劝?”

正在此时,顾父身边的小厮传话,说顾父有事要见顾家母女和闻大夫。

几人闻言,立即往暖阁去了。

顾父此时的脸色比刚刚缓上来了不少。

刚刚外面这一阵鸡飞狗跳,顾父也已经从亲信口中听说了。

“郡主回府呆些日子也好,如若真不是他做的,也更容易洗去嫌疑。”顾父淡声说着。

他这言外之意也很明显:若这事真是他做的,留下必是个祸患。

如今一切尚未查清,顾父可不愿自己这还未出世的孩儿再出什么意外。

顾府的事原本就都是顾父拿主意,如今他既然开了口,顾母便不好再提让顾卿昭去郡主府请人的事。

敲定了凌明珠的事之后,顾父又看向顾母,温言道:“如今,还有件事要和妻主商量。”

顾母见顾父的目光在那医女身上一闪而过,便猜出他要说什么。

这闻大夫的医术,顾母今日已经见识过了。于是她便先顾父一步,对身后躬身而立的医女言道:“闻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了得,今日之事,多亏了闻大夫出手,救了吾儿一命。不知闻大夫可愿在府中住些时日,顾某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顾母今日这番,比之那侯门贵君当日的诚意更甚。

此人即便只是个闲散贵胄,但也是公府之主,这般的纡尊降贵,若是放在他人身上,必定立即感恩戴德地满口应下。

不过闻夙倒还是当初拒绝侯夫的那番说辞:“承蒙大人抬举,只是小医家中那位,性情娇弱、胆小如兔,半点离不开人。若小医留在贵府,他恐怕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终日以泪洗面了。”

【哈哈哈,小姐姐好坏啊,直接怼女主脸上秀恩爱啊。】

这种话原本在弹幕里也没少出现,只不过闻夜昨晚刚刚经历了天崩地裂的一幕,如今再看到这些话,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性情娇弱、胆小如兔”,但揍三五个自己不在话下的鹿矜一眼。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闻夜还是感觉到了身旁鹿矜那冰冷警告的目光。

顾母不期然被这医女当头输出一波狗粮,险些砸晕了脑袋。

不过作为一个精通人情世故的中年女人,她很快有了办法:“无妨无妨,那便将闻大夫家中那位一同接来小住便是。这府中宅院宽敞,小厮丫头也够用,断不会委屈了人家。”

顾父听及此处心中一跳——他怎敢让鹿矜再在府中露面?

顾父:“妻主不可!”

顾母被顾父这反应惊得一怔。

顾父又连忙收敛情绪,温声解释:“是我疏忽了这一层。闻大夫好静,人家小夫妻面子又薄,咱们府中人多眼杂的,又都是生面孔,人家怎么能住得安心?”

顾母并不知道医女家中住着的是谁,自然也无从理解顾父的出尔反尔,当即面露狐疑之色。

顾卿昭心中自然明镜似的。不过如今听到医女这般公然提起鹿矜,她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甚至觉得身上痊愈不久的伤处忽然又隐隐作痛起来。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顾卿昭抽了抽嘴角,劝道:“既然父亲都开了口,母亲便顺了父亲的意吧。”

【女主这是彻底被小姐姐揍怂了啊。】

【看来小姐姐上次和女主“谈”得真的很到位。】

顾母不动声色看了看这对父女,便猜出这事情有古怪。不过她惯会装聋作哑,便只当什么都没发觉。

不过这事毕竟涉及她如今最关心的子嗣问题,该操的心总是要操的。

“既然阿昭和你爹都如此说了,为母也不好再强人所难,”顾母叹了口气,又诚心诚意看向医女,“只是如今内子的身子……还请闻大夫今日稍耽搁些功夫,等确认了内子和胎儿确实无恙了,在下再差人送您回去。”

闻夙早料到会是如此,恭敬道:“这是应该的,多谢大人成全。”

“啊呀,我看这个顾母,”闻夜皱着眉撇了撇嘴,“关心顾父肚里的娃可要比关心她老伴儿要多得多。女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闻夜说完,又想起什么,订正道:“当然,我姐除外。”

鹿矜没搭理闻夜的话茬,而是从种田世界把牛车拉来了。

“这大晚上的,你要出门啊?”闻夜问。

“嗯,”鹿矜含糊地应了一声,道,“晚上吃多了,出去消消食。”

*

闻夙按照顾母的要求,亲自确认了孕夫和胎儿无恙之后,这才向顾家辞行。

不过,她婉拒了顾母安排送她的马车,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开个传送门回去。

“既然闻大夫不坐马车,”顾父吩咐顾卿昭,“昭儿,你去送送闻大夫罢。”

顾卿昭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是,父亲。”

顾卿昭知道父亲之所以会这般吩咐,不仅是因为自己表面上与闻大夫一向“交好”,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们一家都要仰仗闻大夫的医术来保证这个来之不易的嫡次女顺利降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除顾卿昭本人之外,这里还没人知道顾家这清风霁月的嫡长女,不久之前才被她旁边这个“平平无奇”的NPC“教育”过……

顾卿昭这一路走得心事重重,临到大门口之前,才谨慎地开口:“父亲应该只是个受害者。”

她见闻夙放慢了脚步,才又继续解释:“我了解父亲,即便要打压凌明珠,他也绝不会从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儿处下手。”

“这事确实不像顾父所为。”闻夙道。

“相较于父亲,凌明珠虽然近来还算乖顺,但也不能排除他会为了我而在背地里做些什么,”顾卿昭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厌弃之色,“毕竟他之前就曾做过……害人性命之事。”

闻夙未置可否,只问:“所以,你怀疑是凌明珠?”

顾卿昭一板一眼:“除了他,我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顾府守门的家丁见到医女由顾卿昭亲自出来相送,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小跑着前去开门。二人在家丁面前,都闭口不再谈论此事。

“顾大人就送到

这里吧。”家丁面前,闻夙恭敬地朝顾卿昭行了辞别礼。

顾卿昭头皮一麻,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又清了清嗓音,才在人前找回了世家贵女的端庄,颔首道:“今日有劳闻大夫了,路上小心。”

闻夙与顾卿昭告别之后,刚一转身,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眼角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顾府大门外不远处昏暗的巷子口,停着一辆熟悉的牛车。

闻夜正半靠在牛车上,嘴里叼着一截草芯子,晃悠着脚尖百无聊赖地挥手拍蚊子。

牛车三步之外,另一个清瘦的少年倚着树干,干净的布衫被夜风掀起一角。他屈起一条腿,脚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碎石子。石子滚进草窠时,便漫不经心地抬脚拨回原处。

两小只听到这边的动静,齐齐朝闻夙看了过来。

“姐你出来啦!”闻夜立即坐直身子,朝着闻夙兴奋地挥挥手。

鹿矜的目光则先是警觉地看向顾卿昭,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威胁之后,才放软了落到闻夙身上:“回?”

“嗯。”

闻夙走到牛车跟前时,就连原本还在啃着路边杂草的牛牛见到她,都摇着尾巴“哞”了一声。

闻夙安抚地摸了摸牛牛的头,问两小只:“什么时候过来的?”

“宵禁之前,城门还没关的时候。”鹿矜道。

他和闻夜权限不够,没办法随意开传送门。

闻夜听完,贱兮兮地开了口:“咳咳,某人啊,出门的时候还骗我说是出来消食,结果赶着牛牛一路就往顾府跑。”

鹿矜冷着脸,但没反驳。

闻夜见状更来劲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城东修路,偏偏鹿矜不肯绕路,这一路的碎石子颠的我都快吐了。”

“明明是你自己晚上吃太多才想吐。”鹿矜忍无可忍,“还有,你能安静会儿吗?”

闻夜立即双手捂嘴以表老实。

闻夙牵起牛车,语气温柔:“等到没人的地方,就带你们抄近路回去。”

闻夜欢呼:“噢耶。”

顾卿昭一直站在大门的阴影里,定定看着牛车消失在夜色中,才回身入了府。

身后传来家仆们关门时小声的议论:

“你们看到没?外面那两个小儿郎,都是来接那个医女的。”

“我听见其中一个管医女叫姐姐,模样长得确实也有几分相像,应该是亲弟弟。另一个嘛……”

“那还用猜,看看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眼神就知道咯。”

第122章

当顾府家丁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八卦的时候,郡主府里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凌明珠华美的卧房中,瓷器碎片散了一地。

凌明珠扬起一个精致的珐琅掐丝瓷瓶,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顾卿昭,真是欺人太甚!”

“哎呦奴的小祖宗,您可当心身子!”黄公公尖细的声音都岔了调子,又心疼凌明珠的身子,又心疼这一屋子的宝贝。

凌明珠叉着腰喘着气,眼睛红通通的:“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找皇表姐,让她抓了顾卿昭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冤枉了本郡主!”

黄公公脸都吓白了,赶紧拦住要往外冲的凌明珠:“小主子,这可万万不能闹到皇上那儿去!人家顾家上下可没人亲口说了这事儿就是小主子做的,就算闹到顾家,咱也占不着理呀。再者说,皇上与顾家,那是国事。咱们与皇上、与顾家,那都是家事。您拿家事去撞国事,那不等于是拿鸡蛋碰石头?”

凌明珠听了这话,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恼火了:“难道我就要咽了这口恶气,白白被他们冤枉?黄公公,就连你也向着他们?”

“哎呦奴的小主子,老奴对主子的忠心天地可鉴啊,”黄公公激动地伸出手指指天发誓,“老奴若是不为小主子着想反倒帮着那些外人,就让老奴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黄公公一个“死”字险些喊破了音儿,凌明珠刚刚也只是气话,见这老奴才当了真,便心软了:“我没怪你,我只是气……”

这些日子,他是真的动了想要好好和顾卿昭琴瑟和鸣地过日子的心思。

黄公公见凌明珠又要落泪,叹了口气劝道:“小主子,您还年轻,这天下的女子有多坏,您还是没见识到呢。”

凌明珠抬头不解:“黄公公,你这是何意?”

“有些话老奴本不想说,但这顾卿昭实在是……”

凌明珠见黄公公欲言又止,不由追问道:“公公有话就说。”

黄公公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小主子可有想过,今日这事,到底是谁的手笔?”

凌明珠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她爹爹……”

黄公公面色阴沉:“顾家主夫有多稀罕肚里这孩子,顾府上下全都看在眼里。就算他有什么看不惯小主子的地方,也犯不上拿孩子犯险。”

凌明珠越发疑惑:“公公说得倒是有理。可若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小主子好好想想,今日顾家主夫出事,请来的是谁?替他保住了孩儿的是谁?查出物件里有毒的又是谁?”

“那个医女?”凌明珠诚惶诚恐,“你是说……可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

“哎呀您还没想明白吗?别忘了,那医女是谁的人?”

“她一个穷困潦倒的乡野村妇,她能是谁的人?难道……”凌明珠话未说完,脸色已经煞白,险些站立不稳,“她……莫非……是顾、卿、昭……”

“唉,老奴本也不想这般猜测,可这府上,最不在意那顾家主夫腹中孩儿的,不正是顾大人吗?”

“所以,她是想除掉这个孩子,再嫁祸给我?”凌明珠还是觉得说不通,“不,她即便想让这个孩子死,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多得是,犯不着把事情闹成这样。”

黄公公看着凌明珠似有不忍,顿了片刻,才开口:“小主子,按照规制,正夫有孕之时,为表贤德,都会主动为妻主纳侍。然主子贵为郡主,若您不开口,顾家断不敢提及此事。而偏偏是在此时,顾家偏偏出了这样件事,所有证据又偏偏指向您

,但顾卿昭却又偏偏如此深明大义未曾苛责于您。顾大人做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不是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凌明珠脑中已有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实在不愿相信,便只是摇头。

但黄公公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说来说去,她还是为了那个姓鹿的!”

“可那姓鹿的,不是已经失了忆,还和那医女……”

“那话本子里才会有的事,怎能当真?可顾大人当初出现在那个院子里的事,可是真真切切发生的啊!这样想来,顾大人一直对主子的深情脉脉,也未必都是真的。甚至……之前那什么闯进来的江洋大盗,也十分可疑。如若不然,小主子对这件事,怎会一点印象也无?”

这一桩桩一件件经过黄公公的口说出来,凌明珠的心已经凉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老奴猜测,这顾大人过不了几日就会登门。到时候,必定会深情款款地说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信任小主子的,再把小主子哄回顾家。小主子自此对她死心塌地,便也不会再去深究那姓鹿的事。到时候,那姓鹿的明着是在医女身边,背地里不还是顾大人的?”

“我才不会和她回去!”凌明珠又气又怒,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顾卿昭,你既然有胆子把主意打到本郡主头上,本郡主绝对要让你付出代价!”

*

山谷的小院,虚空中出现一扇淡蓝色的传送门。

一辆牛车缓缓从门里驶出来,车上坐了三个人。

离开传送空间之后,闻夜路上设定查看的数据立即涌了进来。

“任务异变速度又加剧了,看来今天这场事件果然不简单。”

闻夜虽然语气难得严肃,却并不见之前的慌乱。

他第一个跳下马车:“姐,你在顾府的时候,我和鹿矜已经对这几个嫌疑人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你要不要听一听给点意见?”

“你不累?”闻夙将车套从牛牛身上卸下来,打开种田世界的门,让牛牛自己回去。

“累啊,”闻夜一本正经道,“但我更想多多交流学习,尽快提升自己。”

“想法很好,”闻夙说着,指尖在还没关闭的传送门上敲了敲,目光扫在鹿矜身上,停顿了两三秒又移走,“不过我累了。”

“啊?姐你怎么能……”

闻夜话没说完,又被闻夙淡淡打断:“不然你也可以再从这儿回去,往顾府和郡主府那边探听些消息,应该比你在这胡乱分析有效率。”

虽说闻夙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闻夜总觉得哪里不对,后背还冷飕飕的。

忽然,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哈哈……姐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挺累的呢。咱们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姐,你,你们先休息,我不打扰了哈,我去种田那边睡!”

闻夜冲着他姐挤眉弄眼地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鹿矜看着闻夜离开的背影,思考了几秒要不要把他抓回来灭个口——

这家伙确实是只字未提他和闻夙的事,但这言行举止比说了还明显。

“已经午夜了,早休息吧。”闻夙道。

“哦。”鹿矜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声,抬步往他之前睡的房间走。

刚刚抬手还没推开房门,手腕就被闻夙牵住了。

“去那干嘛?”闻夙问

“……睡觉。”

“哦,”闻夙点点头,“不跟我睡?”

鹿矜呆滞了两秒,转身往闻夙的房间走:“跟。”

说来也怪,之前住在原家庄小院的时候,每到晚上闻夙打开传送门,鹿矜马上就会偷溜过去,比上班打卡还准时,比寡妇偷情还积极。

如今两个人在闻夜面前公开了,可以大大方方睡在一起了,鹿矜反而觉得有点难为情。

闻夙似乎也看出来了,揉揉鹿矜的头,转身去洗澡。

待到鹿矜也洗好钻进被窝,闻夙伸过胳膊将人搂过来。

鹿矜把头靠在她的肩窝上。

“在看什么?”鹿矜看闻夙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忍不住问。

“后台数据。”闻夙说着,将屏幕公放出来。

鹿矜虽然不是专业系统,但单看标红的那几项,也知道今天的剧情直接导致了任务世界异变率的再次升高。

“顾父和凌明珠都很可疑,但又都没有理由把事情做到这一步,”鹿矜思考着,“顾卿昭基本可以排除,因为如果是女主的动作,剧情直播必定早就会被自动触发。”

“知道异变任务的等级是用什么标准划分的吗?”闻夙用揽着鹿矜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鹿矜细白的胳膊。

鹿矜忽然觉得自己像只正在被闻夙撸着的猫。

鹿矜微微一怔:“官方似乎没出台过什么说明。而且,这种信息,不是不能向S级以下任务者透露吗?”

“其实是不能向非参与异变任务的任务者透露,”闻夙道,“但你现在正在异变任务中,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点比较好。”

鹿矜点点头,继而又反应过来:“那你刚刚怎么不当着闻夜的面一起说?是因为……我的综合面板已经达标了吗?”

闻夙没想到,她已经做得这么隐蔽还是被鹿矜看出来了。

“只是部分面板。”闻夙道,“整体升级还需要一些条件。”

鹿矜点点头,没继续问下去。

其实他心里有一种感觉,闻夙似乎并不希望他太快升级。

鹿矜:“我原先一直以为,任务的异变程度会和异变人物、异变情节在原著中的重要性相关。比如,拥有主角光环的人物更能够牵引剧情脉络的走向,对任务世界的影响也就越大。”

“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闻夙道,“不过,一般原著中的主要人物都是正面形象,即便会有偏执、疯批等等性格标签,但大体的三观不会太偏。就比如顾卿昭,适时‘挽救’一下还是能扳回正轨的。”

鹿矜想起刚刚顾卿昭在直播中的种种表现,觉得闻夙之前对她的教育改造还是很有效果的。

第123章

“照这么推算的话,如果这个任务世界只有女主出现了异变的话,它应该只能被评定为S级,而不是S+级,对吗?”鹿矜问。

闻夙点点头:“比主角异变更为棘手的,是重要原著民、次重要原著民的异变。因为这部分人的异变往往难以被察觉,但又因与重要人物具有密切的关联,很容易改变主角的某些行为,以至于改变剧情的走向。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良后果。”

“就像咱们这个任务?”鹿矜问。

“聪明,”闻夙继续说,“这种人物还有一个最为可怕的隐患,就是他们在原著中只是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并不具有完整的人格特征。因此,他们在做出破坏性活动的时候,往往是没有下限的。”

鹿矜听到这里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第一次接触异变任务就是这种难度,怕吗?”闻夙问。

“不怕,”鹿矜打了个哈欠,“还有更厉害的吗?”

“有,”闻夙道,“还有一种很少见,但破坏性更强的,就是反派boss的深度异变。”

鹿矜听到这立即反应过来:“反派对于剧情的影响不亚于主角,并且他们的三观本来就歪,把任务世界搞成什么样都不稀奇。”

“不错,”闻夙继续道,“而且,由于反派在原著中的特殊作用,使他们在做出一些破坏性行为的时候,更不易被任务者察觉出异常。”

鹿矜:“这么说,这第三种情况算是涵盖了前两种情况中的所有不利因素。”

“是,”闻夙说着,发现鹿矜的面色有一点凝重,于是轻柔地亲了亲他的额角,“咱们这个任务,还没到这种程度。”

鹿矜的脸色没好转,但也没提现在这个任务,而是问:“这三种异变情况,你是不是都经历过?”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闻夙笑道着把话题引开,“现在的任务世界都有反派异变监测系统,所以第三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很低。”

鹿矜知道,现在概率低,不代表以前也是。

“要长川字纹了。”闻夙低头,鼻尖碰了下鹿矜皱起的眉心。

“长不了。”鹿矜抓过枕头捂住上半张脸,衣襟微散,露出一片单薄白皙。

闻夙轻轻拽了拽枕头,没拽动。

这小孩儿……

她探身关了灯,将鹿矜和枕头一起揽进怀里。

“当初004他们两口子最后一次任务,004的爱人从病房里醒过来,看到004还活着,跌跌撞撞跑过去,抱着她就哭。”感觉到怀里小孩儿的呼吸顿了顿,闻夙摸着他露出的发旋,接着说,“我当时以为他是喜极而泣,但现在才懂,他是后怕,对吗?”

怕曾经许过的诺言,曾经约定过要一起做的事,都成了空话。

黑暗中,鹿矜忽然环住闻夙的腰。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声音透过闻夙的胸膛直接传入心脏:“我知道你很强,知道你什么危险都能应付。可是……系统测算的安全值也会有不靠谱的时候。以后,我来当你的安全绳。”

窗外的夜风在吹,可房间里很暖。

那些没说出口的怕,那些藏在温柔里的疼,那些羞于宣之于口的真心,都不用藏在枕头里了。

*

凌明珠搬回郡主府的第二天,顾母与顾卿昭一同下朝回来。

顾母为人谨慎,今日朝堂上的一些风言风语,总让她觉得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今日皇上虽未特地提点什么,但昨晚郡主那般风风火火地回去,这事恐怕已经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顾母忧心忡忡,规劝顾卿昭,“你们夫妻的感情一直不错,尤其这些日子,我看郡主他是越发爱重你。不如你过去好生劝劝,将人接回来,免得横生枝节。”

顾卿昭虽未显露,但心底里其实早就看不惯凌明珠的骄纵,更看不惯母亲的瞻前顾后。

于是她正色道:“母亲思虑周全,但孩儿觉得,如今父亲的事还未查清,这时候将人接回来,恐怕容易弄巧成拙。”

顾父见状也开口道:“昭儿说得有理,如今做事的歹人还未伏诛,郡主回来,岂不是也要落入险境之中?倒不如让郡主在自己府里多住些日子,横竖那边都是他自己的人,用着也放心。等这边的事情查清了,再接他回来也不迟。”

顾母自然知道顾父心中的盘算,若是其他事,依了他便是。

但朝堂上的情势岂是儿戏?

想到此处,顾母眉头一皱:“糊涂!再如何弄巧成拙,再如何落入险境,还能比触怒龙颜更可怕?要知道,昭儿以后的仕途,你肚子里这娃儿以后的爵位,咱们顾家以后的兴衰荣辱,还不都是皇家的一句话!”

顾母鲜少会这般勃然大怒,这一吼,把顾父和顾卿昭都镇住了。

顾卿昭别无他法,只得阴沉着脸往郡主府去了。

顾卿昭如今自认对凌明珠已经十分了解,这次所带的礼品,也都是投其所好。若是放在之前,顾卿昭只要做足姿态,凌明珠必定是会心软。可不知这次是为何,尽管顾卿昭拿出了十足诚意,可原本已被她手拿把掐的明珠郡主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绝口不提回去的事,让她吃够了软钉子。

待到顾卿昭阴沉着脸灰溜溜地离去,凌明珠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叉着腰,挺着孕肚:“还想用这些花言巧语来骗本郡主,我呸,真当本郡主是三岁小孩呢?”

黄公公在一旁解气地猛点头:“竟有胆子哄骗郡主,就得给她些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咱们郡主可不是好欺负的!”

黄公公说到这,面上又流露出忧虑:“只是小主子若是总不回去,家里倒还好说,但是皇上那边要是问起……”

“我已经想好了,”凌明珠斜靠在美人榻上,端起茶盏,“公公昨日说得没错,若是无凭无据地和顾府翻了脸,皇表姐必会以为是我恃宠而骄无理取闹。所以这几日咱们也不能闲着,必须尽快将顾卿昭自诩清流却无视皇恩暗中包养外室的证据捏在手里。”

黄公公闻言喜出望外:“小主子可算想通了,小主子英明,老奴这就差人去办,保准做得滴水不漏!”

顾卿昭回到顾府之时,正赶上闻夙来给顾父请平安脉。

顾母当时正守在榻边,听闻顾卿昭是一个人回来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过碍于还有闻夙这个外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枕着脸在那里暗暗运气。

而顾父看起来倒是松了口气,就连脉象都平稳多了。

闻夙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确认了顾父与胎儿一切安好之后,便请了辞。

这次是沈卫送闻夙出来的。

闻夙刚走出那道院子门,就看到顾卿昭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沈卫到底是顾父身边的人,遇事极有眼色。见到顾卿昭,便知她有话要对医女说,立即自觉退开了。

顾卿昭见四下无人,才开口:“我可以确定,凌明珠不对劲。”

闻夙没回应,只默然地看着她。

顾卿昭迎着闻夙冷淡的目光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

在发现凌明珠的异常之后,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来找闻夙商量。

意识到这一点时,顾卿昭身躯一震,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片刻之后,她才正了正神色,语气孤傲中带着几分警惕的试探:“如今,我已知晓了你的身份。在眼前这件事上,我自认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

闻夙终于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顾卿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道:“凌明珠平日虽骄纵跋扈,城府却不深。前些日子我待他极好,他待我明显也用了真心,眼波流转间都是情意……”

顾卿昭说到此处面色一沉:“可今日我去郡主府接他,他却对我极尽冷淡。”

顾卿昭说到此处,怕闻夙理解不到,又解释:“他若是怨我冤枉了他,见我时哭闹打骂、冷言冷语,都是人之常情。可他偏偏对我客客气气、不吵不闹,像是早已打定主意不肯和我回府。”

“所以,你觉得他为何会如此?”

顾卿昭眉头一皱,冷硬道:“都是些小儿郎家的伎俩——这般对我欲擒故纵,无非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

闻夙严重怀疑自己上次下手太重给顾卿昭打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女主虽然外表孤高清冷、光环毕现,但到底是自小到大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磨难。骨子里的凌人之气是早就扎了根的,只是平时鲜少有机会表现出来。

闻夙看了下时间,快该吃午饭了。

她没工夫去纠正一个自恋狂的脑回路,只仁至义尽地善意提醒:“不论郡主是如何想的,他今日敢不随你回府,必定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皇家的法子。你可以想想,他的法子,你可招架得住?”

闻夙言尽于此,便留了顾卿昭一人独自立在院中,自己出了府门驾着牛车回竹林去了。

顾卿昭虽然恃才傲物,却也不是个傻的,很快就明白了闻夙的意思。

“立即遣人去盯着郡主府的动向,绝不能让那边拿到任何把柄。咱们自己手底下的人,提醒她们嘴闭紧。无论是哪边的,但凡有暗中打听的,一律不能放过,都要仔仔细细审了。”顾卿昭一样一样吩咐着顾安,“还有……当初府里人里应外合谋害鹿公子的证据,继续给我追查下去。”

顾安越听越觉得心惊,总有种大战在即之感。她不敢多问,忙不迭按照顾卿昭的吩咐去查,果然查出问题来了。

第124章

“姑娘,郡主府的人已经去了原家!”顾安禀报道,“原本咱们院子租得小心,原家什么事都不知情。可不知原家之前背着咱们做过什么事,如今看到郡主府的人来查,竟全都慌了。咱们派出的探子只远远看见那一家老小哭天喊地地求饶,尤其是原家那个不争气的原缪,吓得裤子都尿了,不知和郡主那边交待了什么!”

谁不知原家那个独女是都城中出了名的好色纨绔,顾卿昭听到此处,眉头紧锁,心中已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此时又有探子过来禀报,那人在顾安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惊得顾安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竟敢……谁给她的胆子!”

那探子被顾安的反应吓得不轻,生怕自己会被迁怒,不等顾安再吩咐便连连作揖:“您说的是,小的这就再去打探。”

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顾安仍旧惊魂未定,思来想去这事儿必须得先给顾卿昭通个气儿。若是后面证据确凿了再一股脑儿说,她家姑娘不得直接气死?

“姑娘,刚刚那探子说……”顾安实在难以开口。

都到了这个时候,顾卿昭也顾不得许多了:“你直说

便是。”

“哎,探子说,她从原府打听到,之前原家小姐在郊外的庄子里曾见过一绝色美人,神魂颠倒之下竟色迷心窍地收买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打算将人掳走强占。只是最后不知怎的,那群亡命徒不仅没能得手,反倒被教训了一通跑了。为此,原家小姐被坑了一大笔银子不说,还被人算计将这事捅到了家里,挨了好一顿毒打。”

顾安咽了口唾沫:“探子还说,原本那原家怕出事,不敢将这事透露出半分。只敢私下里小心翼翼去打听那美人的来历,却也没打探出半点消息。她们以为这事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却没成想最后竟是郡主那边找来了!”

“原家这才知道这是闯了多大的祸,自然老老实实把知道的……全都交待了……”顾安一股脑说到这里,才想起看一眼顾卿昭的脸色。

顾卿昭的脸果然已经白了。

顾安立即转了话锋:“不过姑娘,我看这事未必就是真的。”

顾卿昭目光落到顾安身上,眼中燃出一丝希望:“怎么说?”

顾安清清喉咙:“您想啊,倘若原家小姐当真雇了那么多穷凶极恶之徒,单凭院子里的小展,就算她豁出命去,能拦得住?”

“……”

顾卿昭刚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下去——

小展单枪匹马自然不是一大群歹人的对手,可当时在院子里的,不是还有另一个人。

顾安此时正巧也想到这,又道:“即便再加上一个闻大夫,可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女……”

“别说了,”顾卿昭揉着发疼的眉心打断了顾安的话,“你帮我想想,那次小展传信回来,说原家庄子里不太平,让咱们少露面,是什么时候?”

顾安想了半天,才睁圆了眼:“好像正是……”

“哎呀!”顾安烦躁地转了几圈,“如此说来,那事或许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小展如今踪影不见,要不,下次闻大夫再来请脉的时候,姑娘您问问……”

“不问。”

顾卿昭心里清楚,这事若是真的,那鹿矜遇险便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当初不是没有更好更安全的院子,是她担心自己金屋藏娇的事情暴露之后影响仕途,才将鹿矜安顿在了原家偏僻的庄子。

她不是不知道那原家有个好色之徒,也不是没料想过鹿矜可能遇到的危险。但她在权衡过利弊之后,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最安全的法子。

以顾卿昭对闻夙现今的了解,她若敢在对方面前问及此事,依着对方那护犊的架势,极有可能再揍自己一顿更狠的。

更甚至,闻夙今日之所以不愿多提点她,就是要让她自食其果好替鹿矜出气!

不过即便再如何发怵,顾卿昭还是第一时间给闻夙那边送了消息。只是消息里没提原缪那事,只说了郡主府的人已经找到了之前安顿鹿矜的那庄子的东家。

“这顾卿昭不装逼会死啊?”等到顾府的人走了,闻夜忍不住吐槽,“要不是有任务在身,真想看着顾卿昭被凌明珠黑吃黑。”

闻夙拍拍闻夜愤愤不平的头:“他们黑吃黑能有你好果子吃?”

闻夜气卸了大半:“那确实……没有。”

闻夜心里其实也明白,倘若凌明珠真的扳倒了顾卿昭,鹿矜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卑贱外室。

到时候,他俩谁都没好果子吃。

他正想着,看到闻夙换了身现代装,似乎是准备出门。

“姐,你要出去办事吗?”

“嗯,外面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闻夙搭了件黑色的外套在胳膊上,“你们两个能照顾好自己吗?”

“没问题,放心吧姐。”

要说闻夜之所以敢这么自信,是因为他知道,如今他们这个任务正处在异变危险期。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即便他姐只是个NPC,离开任务世界的时限也不能超过24小时。

“回来吃晚饭吗?”鹿矜从身后问。

“不回,”闻夙道,“我在外面吃,你们晚上也不要等我,我大概会晚一些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闻夜神秘兮兮地问鹿矜:“你知道我姐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鹿矜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慢慢地咀嚼。

闻夜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和他卖关子:“放心,我姐不是出去鬼混了。”

“我没不放心。”鹿矜又扒了一口米饭。

闻夜将自己的系统屏幕公放,上面是一个论坛。

论坛上面正在举行一场网络自发的公祭活动。

鹿矜起先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待看清公祭的对象,终于明白了。

“今天是002的生日,我也是看了网上的消息才想起来的,”闻夜叹了口气,“002是个异世界任务者。我听我师父说过,002原本的生日不是今天,她是把自己来到穿书系统的日子当成了自己的生日,意为忘掉过去,重获新生。”

其实穿书世界的很多异世界任务者都会这样重新定义自己的生日。

忘记过去的苦难,在这个地方,怀揣着希望重新开始。

闻夜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忽然在屏幕上停住:“我去,这人有病吧?”

鹿矜顺着闻夜的目光,发现他正在看公祭网页下面的留言。

002去世已经有段时间,现在能记得她、前来祭奠的大部分都是她以前的粉丝。

因此公祭页面下面的内容也都是以悼念和缅怀为主。

但就在不久之前,留言里面开始有人掐架。

起初鹿矜还没看懂怎么回事,不过掐架的留言刷新得太快,这种熟悉的套路很快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顺着里面提到很多次的一个ID名找到一个小播主的直播页,发现那里的热度上升得十分异常。

大体情况已经很明显,就是有播主故意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为了某些目的发表了一些看似客观分析实则是在抹黑002的不当言论,并激起了002粉丝们的强烈反感。

如今那个播主的直播页已经掐成了一团,002虽然人不在了,但作为昔日顶尖的S级任务者,她的粉丝量不容小觑。

最让002的粉丝们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小主播十分狡猾——她在遭到愤怒的002粉丝们的攻击之后,既没有就此熄火也没有据理力争,而是在直播里非常“谦卑”并且“可怜兮兮”地请求002的粉丝不要误会,说自己非常喜欢002并且也是她的粉丝,之所以选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解说【血渊之森】完全是为了祭奠和致敬。

但这番说辞显然未能糊弄住002的粉丝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失控。

但不论何种原因,在路人看来,大咖粉丝“血洗”小博主的直播页就已经是一种“原罪”,更何况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那个小播主“明明已经如此卑微地解释了这么多,却还被骂得这么惨”。

有那个播主的粉丝气不过,闹到了002的公祭网页上。后面又有路人粉丝“看不惯”,过来当“判官”。

结果就是把原本一片肃穆

的公祭搞得乌烟瘴气。

如此,就有了刚刚他们在公祭网页上看到的那一幕。

鹿矜看到这里,脸已经冷了下来:“这播主是傻逼?”

闻夜已经气得想骂娘了:“我看像!”

直播页上,那个傻逼主播还在哭着请自己的粉丝要理智,不要闹到自己“偶像”的公祭网页上去。

但002的粉丝根本不吃她假惺惺的这一套。

【今天泥马我号不要了我也要骂死你个傻逼!】

【傻逼,人血馒头好吃吗?】

【求求你们不要再骂了!我家播主已经解释很多次了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上面的脑残别洗了,看播主的播龄已经不短了,老子不信你不知道在这个日子做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不管怎么说,002的粉丝也请理智一点吧,这么骂人总归不好的。】

【我真的是纯路人,拜托你们别再掐了,已经闹得很大了,这个主播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了,大佬的粉丝也请消停点吧。】

“靠我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打她一顿!怎么才能让这个傻逼和他的粉丝别再演了?”闻夜打心里着急。

虽说逝者已矣,002九泉之下也未必在乎这些,但闻夜从小就是认识002的,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忍不住也在这个主播的直播页留言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来来回回好几次,急得满头是汗。

鹿矜看着闻夜对话框里那些软绵绵的话,实在看不下去了。

“放那我来。”

鹿矜把闻夜的草稿全删了,刚想往里输入,顿了一下,又转头登上自己的大号,开始打字:

[为这一时的流量干这么傻逼的事真不知道这位播主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套路爹早八百年前就见过,想要流量的人那么多,但你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敢用这招吗?就是因为虽说黑红也是红,但也总有个限度。请你用你那注了水的脑子想想,就算你一时得了流量,但等明天粉丝醒过味来,你准备好接受反噬了吗——]

鹿矜正在飞快地输出,没注意到此时这个播主的直播页忽然开始卡顿,观众栏中一个重量级ID出现,让弹幕直接爆炸。

在他发送弹幕的前一秒,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屏幕,立即被声势浩大的弹幕大军镇住了。

在他一眼认出001直播用户号的同时,一条带着一串醒目图标尾缀的弹幕在屏幕上出现:

【系统001:要么马上闭嘴,要么给自己挑块坟。】

第125章

鹿矜准备发送弹幕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主播那拼命卖惨的滑稽表情僵在脸上。

这一次,某位人来疯的表演型主播甚至直到直播被平台强行中断都没变过表情,也没敢再扯过一句谎。

*

某个世界里,闻夙和005身在一处十分幽静的墓园。

005拿了白色的布巾,一面认真擦拭着一块黑色的墓碑,一面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003再婚没多久就被她前夫给黑了,当时把她气得啊。你也知道,当初他们离婚,是前夫先劈的腿。结果后面那人后悔了,又来暗戳戳破坏003现在的婚姻。后来阿夙把她前夫马甲扒了出来,老三一口气把所有她前夫造谣的证据甩到网上,配文‘某人离不起的样子真难看’,还附赠一张法院传票。”

“他老公小西更绝,她前夫不是为了钱吗,他就什么配文没有,直接在网上晒了他的鸽子蛋钻戒。”

“还有004那个老公奴,前阵子带着老公孩子去游乐场,竟然穿了件‘我老公天下第一美’的T恤。真的,我以后真的不想说自己认识她了。丢人,真丢人啊。”

“还有阿夙,你原先不是一直担心她的感情问题,怕她会孤独终老吗?最近啊……哈哈,这不正好她也在,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005说到这回过头看闻夙:“自己坦白吧,怎么处心积虑拐了人家小孩儿的?”

闻夙低下头,随手关了虚空中的屏幕,看向002的墓碑。

“谈了一个,我挺喜欢的。”

“诶诶你,”005假装生气,“多难得的叙旧机会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对着屏幕干嘛呢?是不是偷偷跟小男朋友腻腻歪歪聊天呢?”

闻夙没承认也没否认。

005就当她默认了,指着闻夙回过头对着002的墓碑:“看见了吧,没想到吧?这货谈恋爱是这狗样子的。”

005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和闻夙同时回过头,看到006来了。

“得,工作狂监督部长大人来了。这人还是这么无聊,一点八卦都没有。我都懒得跟你说她,让她自己和你汇报工作吧。”

005说完,看向006:“怎么这么晚,有事?”

“嗯,”006应了一声,看了眼闻夙,很快收回目光才又道,“临时有点事。”

005没多想,看着006把一束白菊规规矩矩地在002的墓碑前放好。

006盯着墓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别担心,有我们在。”

三个人又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主要还是005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直到墓园都要关门了,才慢慢往回走。

墓园里没有传送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006叫住了闻夙:“咱俩一道。”

闻夙点点头,什么都没问,跟着006一起走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005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背影,咕哝了一句。

在她抬手去开自己传送门的一刻,手忽然停住,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几乎只凭直觉,005打开了后台网页。

铺天盖地的消息差点把她淹了。

看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005沉默半晌,难得没有发作。

晚风带着凉意,吹乱了005的头发。

往常每次闻夙干了什么出其不意的事,005都恨不得当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个三天三夜以解心头之恨。

但她今天没有。

甚至,她都没想责怪闻夙一句。

005低头抽出烟点燃。

直到整根烟抽完,她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回过头,朝着墓园的方向苦笑了一声:“你看,你就这么走了,没人管得了她了。”

005说完之后,将手里的烟头狠狠碾灭,松开黑色外套最上面的扣子,头也不回地往监督部去了。

到了监督部门,接待005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虽然不苟言笑,言语倒是礼貌又客气。

005本来路上憋了一肚子话,对着这么位长辈也不好发作,只能耐下性子。

“叔,今天这事,真的不怪她。”

“要非要说她有什么责任,就是谁让她这么倒霉非赶在平台界定网暴的前30秒进去。”

“咱推心置腹地说,她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按照规矩,轻描淡写地提醒粉丝们两句,或者随便做出个约束冲动粉丝的姿态,粉丝们该怎么闹还怎么闹,但她就能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她不是不知道怎么钻这个空子,但今天这日子……”

“再退一万步说,她其实是想提醒粉丝的,可直播都已经关了,你让她去哪提醒?”

*

闻夙离开监督部门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

005跟着她从大楼里一道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想不到啊,时隔多年竟然还会再来这地方捞你。”005有点感慨。

闻夙动了动脖子:“嗯,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不是又回来了?”

005被气笑了:“得了吧你,走,送你回去。”

她直接打开传送门,眼睛随意一瞥,看到闻夙低头打开了鹿矜的直播页。

直播页是黑的,上面的最近开播时间还是上午,也就是说,鹿矜今晚并没像平时那样开播。

005看了半天没忍住,问:“大半夜的,你去看鹿矜直播干嘛?待会儿不就看见本人了吗?”

闻夙没回答,和005前后脚进了传送门。

两个人在传送门内分开,闻夙回了竹林的小院。

今晚是个阴天,月光被厚厚的乌云遮着。

闻夙看到自己房里的灯还亮着光。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鹿矜蜷在她的床榻上睡着了。

小孩儿睡得歪歪扭扭的,一只脚上鞋子没脱,另一只脚上只剩了袜子。

通讯器斜躺在床沿边,面前的公放屏幕还停留在鹿矜睡着之前的界面。

屏幕中的界面堆堆叠叠了好几层,有那个脑残播主的直播页,还有闻夙的。

最上面的一层是某个十分权威的穿书系统论坛,以各种刁钻犀利的事件评论而闻名。

鹿矜最后打开的帖子叫【置顶!001操纵网暴全过程】,他正在楼里和人掰头。

这楼已经有了一百多层,前面的内容闻夙没看,只光看目前这一页,楼里喷001的都已经被鹿矜的“梅花针”扎得没了脾气。

【188楼:001确实只说了一句话,确实在那个直播页呆了不到三十秒,可她的粉丝有多庞大多疯狂她不知道吗?这种情况下她自己下场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吗?艹,算了,我不跟你掰扯了,这都大半夜过去了你不困的吗大哥?你最有理我服你了行吗?我宣布你就是001头号铁杆忠粉,一个人舌战180层楼不费劲,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牛逼的了!】

鹿矜的对话框里还有打了一半的字没发出去:【粉丝量大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你这脑回路真是比老公公的裹脚布还绕!照你这逻辑,某家着了火,监控恰好拍到你一分钟前路过的时候用打火机在那家门口点了根烟抽,是不是也能说你用火星子策划了那家被火烧】

后面的字没打完,也没来及发上去,云草稿显示的保存时间是在半个小时之前,鹿矜应该就是在那个时间睡着了。

虽说屋子里不算冷,但这么个姿势窝在床上肯定是不舒服。

闻夙将鹿矜的通讯器拿到一边,又将开了一宿的屏幕关上,帮他脱了脚上的那只鞋还有袜子。

鹿矜睡得浅,稍有些动静一下就醒了。

他的眼里都是红的,看到闻夙先是一怔,一骨碌坐了起来,才察觉一条腿已经麻了。

他微微抽了口气,立即问:“你吃晚饭了吗?”

并不是问网上的事,闻夙有点意外。

她伸手揉了揉鹿矜的头发:“吃过了,和005,还有006一起吃的。”

鹿矜听到006,猜到闻夙应该已经去了监督部门。

“那边怎么说的?”鹿矜咬了下唇,声音还是哑的,“……会牵连到你吗?”

“目前还在调查阶段。”

鹿矜心里一凉。

他昨晚查了系统对于涉网\暴问题的处罚,要比其他问题严厉,处罚面也更宽。

鹿矜怔怔地和闻夙对视了几秒,然后顶着一个鸡窝脑袋起身,披了衣服就要往外走。

闻夙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肩膀将人拦住:“去哪?”

“监督部,”鹿矜的鼻音有点重,“我对监督部的监督员有经验,我去和他们说。”

闻夙看他这阵势不像是去找人家说说而已,倒像是要去监督部大楼门口点根烟,顺便把楼烧了。

闻夙笑了一下,低声哄着:“别去了。”

“为什么?”鹿矜想从闻夙的胳膊里挣脱出来,但他又不敢使劲,语速不自觉比平时快了很多,“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只是系统判定网暴的时候你恰好在。但这事必须掰扯清楚,不能因为你人气高粉丝多就把你牵扯进去。”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闻夙将鹿矜转过来搂进怀里,拍着背给他顺气,“这些道理005都已经和监督部的工作人员沟通过了。调查要走必要的程序,之后才会出结果。这些,监督部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以书面形式告知我了,我也签过字了。”

“你想,如果我刚签完字,家属就气势汹汹地跑到人家办公大楼去‘讲道理’,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这句“家属”直接把鹿矜耳朵喊红了。

闻夙很喜欢看鹿矜身上慢慢变红的模样,于是不露痕迹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尖。

鹿矜浑然未觉,咽了下口水,又问:“那他们有没有说,你这种情况到底会不会被牵连?”

“006说,如果可以采集到足够的证据,应该不会处罚到我这,”闻夙微微一顿,“不过我这边也要出个约束粉丝的公告,毕竟事情闹得不小,得给出个态度……005说公告她那边给出,让我千万别管。”

闻夙说到这笑了一下:“还是你觉得005代写的公告不够诚恳,要不我现在连夜自己上播说?”

听闻夙这么一说,鹿矜觉得事情似乎没他想得那么糟糕。他傻傻站了一会儿,才说:“……那还是让005去办吧,毕竟你……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

闻夙“嗯”了一声,帮鹿矜把外衣脱下来丢到床边:“折腾一整夜了,陪我睡会儿成吗?”

第126章

凌明珠那边,黄公公一番威逼利诱成功拿下了原家。

但这事既要闹到御前,光有原家的供词还远不够。

“这原家因为之前出了原缪那档子事,如今只肯证实顾卿昭派人在他们庄子里租了院子。至于院子里住了谁,他们打死也不敢指认,生怕一个不留神,把之前干过的脏事抖搂出去。”黄公公说到这里,真是气得牙痒。

凌明珠歪在贵妃榻上,一面听着黄公公的话,一面发着呆不知在想着什么。

黄公公自小看着凌明珠长大,见他这般模样,生怕他觉得这事太麻烦而打了退堂鼓,于是赶忙继续说:“不过原家还招了些别的,说那院子里原本守着那姓鹿的的,除了护卫、医女和一个小厮外,还有一对打杂的父子。据说那张氏是个见钱眼开的浪货,如今正带着孩子住在另一处庄子的一户长工家里。”

在凌明珠的眼里,那护卫、医女和小厮都是顾卿昭的人,必定不肯轻易任他摆布。不过那对父子,看样子倒是十分好拿捏。

凌明珠想到这,心里却没觉出半分痛快,反而有些莫名地发堵:“黄公公,咱们做完这些,她得多恨我?”

黄公公怕就怕他家小主子这种时候心软,连忙说:“都这种时候了,小主子可千万别再犯糊涂!顾卿昭她既非良人,这次您不扳倒她,凭着她的城府,下次不知得怎样骑在您的头上作威作福呢!”

“可她毕竟……”凌明珠摸着自己的肚子。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心里想着的事,和原来不一样了。

黄公公见状一跺脚:“小主子可是当朝郡主,这天底下独一份儿的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是召之即来的事儿。这孩子在您肚子里,就是您的。以后在这郡主府里,您想养几个孩子就养几个,您想和谁生就和谁生。只要过了皇上那一关,后头的事儿不就简单了?”

凌明珠最终还是被说动了,他看着自己这金雕玉琢的郡主府,想着以后肆意潇洒的日子,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按公公说的办。”

“得嘞!”黄公公喜笑颜开地去了。

黄公公能想到的事,顾卿昭自然也能想到。

顾家的人赶在郡主府的人动手之前找到了张氏父子落脚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屋空。

顾安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在顾父出事之前,就有人将那长工和张氏父子都接走了。

如今他们人在何处,这庄子里的人也不知道。

“真是好大的一张网。”顾卿昭怒极反笑,看得顾安一个哆嗦。

“看来就像闻大夫说的,”顾安小声道,“抓走张氏父子的人,就是最先布局的人!”

顾安说到这里,又疑惑起来:“可咱们的探子带来的消息,说明珠郡主今日才刚刚得知张氏父子的事……难道咱们一直错了,布局的人,并非明珠郡主?”

顾卿昭没说话,只是眸子越发幽深了些。

这局不算精巧,却十足狠辣。

如今顾卿昭也大抵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凌明珠只是一把刀。

真正布局的人……

*

夜里,郡主府中。

偏院一处阴暗的柴房中,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后,一道略微佝偻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一股潮湿的霉味充斥在空气中,黄公公厌弃地用袖子掩了鼻子,另一只手里不算亮的煤油灯往前照了照,这才看到柴火堆中蜷缩的两个身影。

蓬头垢面的张氏紧紧搂着怀中的小根,头也不敢抬。

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有些日子了。

张氏原本就不算健硕的身子瘦了一大圈,怀中的孩子更是只剩下皮包骨头。

“瞧瞧这可怜见的爷儿俩。”黄公公语气里带着怜悯,眼神却是冷的。

他勾着嘴角,笑吟吟的:“今儿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过不了多久,你们爷儿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到时候不论是什么人、多大的人物来问你们,只管老老实实将知道的说了便成了。”

黄公公说完,满意地看着脚底下的男子如同筛糠般地点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直到再次将门落了锁,黄公公吩咐门口的几个壮妇:“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吃太饱,免得有力气跑了。”

*

闻夙完成了种田世界的一段剧情,天已经黑透了。

她回到竹屋,发现鹿矜没在她房里。

旁边的屋子亮着光,闻夙走过去,还没开门就听到了里面鹿矜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打通讯,语气很熟络,又很有礼貌。

“好的,明白了。”

“这个我来就可以,多谢,添麻烦了。”

闻夙的第六感告诉她,通讯的对面似乎是个女的。

那边的通讯没有持续很长时

间。确定鹿矜挂断之后,闻夙才敲了门走进去。

鹿矜正盘腿坐在竹榻上,鼻梁上很少见地架了副眼镜。

见到闻夙,鹿矜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屏幕界面。似乎是确认了界面没有公放,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在忙?”闻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