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简短道：“正在裴大人引领下调查案件。”

不知那三人能调查出什么。

裴雪意看起来完全不关心事件真相，解决事件时也多爱依靠玄都监的手段；谢既明已将此处“洗”了一通，无论事件结果如何他都爽了。

真的在调查的只有裴雪霄一个吧？

裴兄，你真不如去大理寺。

对话与思索之间，两人已检查完了一个架子，换了个位置继续，只是姿势还是相同，姜歌云背身坐在案上，程熙立于她身侧。

姜歌云低头认真检查了一阵子，无意间一抬头，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一瞬——

架子后，好像有人！

从姜歌云面前的架子缝隙间看去，似有人影在其间，当即让姜歌云悚然一惊，背后发凉。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真相。

那并不是真人，而是一副画像。

不是普通的画像。

画上的，好像就是她和……程熙？

隔着一段距离，又兼有书架遮挡，许多细节看得并不分明，姜歌云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那似镜子般的画。

不，也不是镜子一般。

画中人的动作与两人的动作不同。

程熙此时明明在她右手边立着，可在那画中，他却在她的正前方。

画中两人的距离也很是微妙，画中的程熙几乎站在画中姜歌云的双腿之间。

不仅如此，画中人的动作也有些怪异……

姜歌云凝神看去，发现画中程熙不仅与画中的她面对面靠得很近，他的右手还……极尽暧昧地屈指蹭过画中她脖颈上的枷印。

带的现实中的她也起了些鸡皮疙瘩。

紧接着，画中的他右手自她脖颈攀上她后脑……

轻柔却又坚决地将她按向他——

一个虚幻的吻，如斯诞生。

她的眼神迷蒙了一瞬，而后像是心软了，由着他的动作，予取予求。

姜歌云看不到细节，只能看到缝隙后“自己”的神情，陌生又熟悉，眼中盈着水雾，眼尾微红。

低下头颅的她与他发丝纠缠，她的左手与现实中的她一样撑着书案，右手则按在“他”的肩上。

看起来正在犹豫：是要推拒，还是应和？

就在此时，他伸出左手，不容拒绝般，与她的右手十指相扣，并带着她的手向……

嗯？

嗯？？？？？

之所以看到现在，不是因为姜歌云爱看，而是她已经完全呆住了。

这种，她、她真没见过，两辈子都没见过啊！！！

察觉到她的呆滞，程熙转头看向她，关切问道：“姜娘子？”

说完，他便发现姜歌云的视线像个染缸一般，混杂着惊讶、崩溃、不解、思考等多种情绪，定定地看向面前书架之后。

姜歌云听到了程熙的询问，她原本还要一阵子才能恢复的神智刹那“回光返照”，她立刻对程熙道：“等等，别动！”

程熙如她所言，没有再动，目光中满是困惑，和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以姜歌云现在的状态，自然不可能细细分析他的精神状态，她马上从案上跳了下来。

接着，她飞奔着绕过那些书架，来到那画面前。

奔跑让她的双颊有了更合适的发红的理由。

姜歌云不再看那画中人的行为，也不管画中人进展如何，她紧闭着双眼，将那画扯了下来。

与人齐高的画卷哗啦啦降下，雪浪般堆叠在姜歌云面前。

睁眼之后，姜歌云还不放心，像担心这画卷会动似的，双手死死将它按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姜歌云的情绪终于平复，沉默许久的系统不解了：【宿主怎么了？这画打你了？】

姜歌云很想回答，是的，比你还狠，真正的精神攻击，太吓人了。

不过她冷静一番后回答：【这画闹鬼，我害怕。】

系统的嗓音中有了嫌弃她没见过世面的调子：【奇幻世界观闹个鬼很正常啊，而且宿主你见过真鬼吧？】

【这不一样，】姜歌云笃定道：【这个，是恐怖谷。】

在系统再次回答之前，她听到了程熙的脚步声。

青衣人一身素净，行动处克制有礼，眼中尽是关切，没有问她究竟在做什么，只看向她半跪在画卷上的双膝，问：“受伤了吗？”

哦，姜歌云缓过神来。

刚才为了按住这妖怪，她直接“咚”一下压上去了，程熙估计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来看看情况。

姜歌云强自镇定，道：“没事，我很好。”

程熙不置可否，俯身过来。

姜歌云见到青色的影子慢慢压到面前，先前她把人压在假山上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她的心脏却跳个不停。

她终于还是错认了心跳的缘由。

看着他俯身的样子，和他伸出的手，姜歌云有些宕机了。

他是想看这画吗？

……就说她运势很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