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2 / 2)

顾识澜却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屏幕成形后,他带着陈心的手,在其上戳戳点点,没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画面,只是这画面黑不溜秋的,直到顾识澜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相同的项链。

于是,黑不溜秋被驱散,画面变成了他们周遭的场景。

脑袋有些疼,可陈心却无暇顾忌,他呆滞地看着。

顾识澜还在为他介绍着,“你也可以点右上角退出,退出后还能进入其他页面,比如这个,这里可以实时显示你的身体数据”,顾识澜顿了一下,而后看着屏幕继续读道,“上面显示,你现在的信息素水平很稳定,五感也挺好,……”

陈心的脑袋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忽地!一瞬之间,他脑中闪过了许多关于999的朦朦胧胧的记忆。

他来不及动作,他怔愣在原地。

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极速闪过,似乎,那些与999度过的时光中,多多少少都有这道屏幕的身影,只是陈心从未注意到。它昭示过他的命运,为他颁布扭转悲剧的任务,无形中,将他的命运和顾识澜缠到了一起。

而顾识澜仍在后方抱住他,话语不断,“这两条项链出自同一块材料,彼此之间能相通,戴上它,天涯海角,我都不会再把你弄丢。”

闻言,陈心怔怔地出声,“这个东西,世上只有两条吗……?”

“当然不,但能和你这条匹配到一起的,只有我这个。怎么了?”

“没事。”

陈心看着这对交叉到一起、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

所以,原书中,自己死后,顾识澜会走向自杀。

所以,将任务对象改成谢寻时,无论他怎么努力,两人最后都走不到一起。

所以,当一切被改变时,冥冥之中,会有系统来为他纠正。

他们的命运就像这对交叉的戒指,冥冥之中,早就缠到了一起。

可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呢?

无所谓了,在这流动的时间里,一切都是循环往复的,在这单一的路上,他们总会走到一起,若有了彼此,灵魂才完整。

感受到陈心的不对劲,顾识澜侧身望向他,却见他一张脸上泪流满面。

“怎么还哭了?”

闻言,陈心扭过头,躲着他,“你才哭了,我这是饿的。”

陈心话刚落,顾识澜尚未来得及回答,两人就听远处传来啪嗒一声,像什么东西的掉落。

陈心窝在顾识澜怀中,两人齐齐扭头,就见路的尽头站了一个人,嘴巴大张,正满脸震惊地看向他们,更准确地说,是看向顾识澜怀中的陈心。

那人脚边还有个食盒。

几人都懵了,唯有陈心在惊吓,他头来回扭,看看杜盼安,又看看顾识澜。

顾识澜:……

下一刻,顾识澜被陈心推开了,他低声催促着,“赶紧走赶紧走,我弟快被你气死了。”

陈心边说边手舞足蹈着。

顾识澜看了一脸由一脸震惊改为一脸煞气的杜盼安,想说“你弟好像是快被你气死了……”,但由于未知的原因,他终究没说。

杜盼安已经朝这边极速冲刺了,可顾识澜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陈心急了,他不断推搡他,“快走快走,再不走要被打死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守寡。”

“其实没什么事。”

“什么没什么事!我们这叫偷情,你赶紧走,你走了说不定我还能逃过一劫。”

最终,顾识澜还是被陈心给推走了。

最终,顾识澜逃过了一劫。

来到陈心的身边,杜盼安凶神恶煞地看向那道已经离的老远了的背影,“陈心,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任何人来都不能开门。”

陈心扣着手指,垂下脑袋,眼神乱飘,扭扭捏捏,点了点头。学着顾识澜的经典本领道,“我错了,我不该给顾识澜开门。”

认错倒是挺快的,杜盼安的火气消了一点,语气也和缓了不少,“你知道还犯。还有呢?”

闻言,陈心下意识道,“啥,还有?”

窒息,杜盼安只觉得,刚消掉的点怒气,又成倍地还了回来,但他仍然在压制,他选择给哥哥一次机会,“你再想想呢?”

陈心扣着手,扣着手,扣着手……

杜盼安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杜盼安终于等无可等、忍无可忍,他咬牙切齿道,“你给他开门都不给我开门,我是你弟弟!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行,陈心,你给他开门都不给我开门,亏我还给你带了点鸡汤,你别吃了,我一个人喝光。”

话落,杜盼安转身就走,走入了房间。

陈心赶忙去追,跨过了房门。

吵闹声渐渐远处,漫长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次日,宾客陆陆续续登了船,说是宾客,不如说是两人几对亲密的朋友,和顾识澜一些极重要的商业伙伴,总共也没几个人。

陈心不想办太大的婚礼,甚至不想办婚礼,从心底出发,他想的是请亲密的朋友吃吃饭,告诉一声就得了,但他又觉得,如果直接省掉婚礼的话,顾识澜不知道会多伤心。他总感觉,顾识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领证了,他们结婚了。

两人前脚刚领证,顾识澜就发了条微博,明里暗里提示网友两人领证了。

自那之后,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几年都发不了一条微博的人,动不动就上传一些随手照,照片里没出现陈心,但处处都是陈心的痕迹,问就是“我不知道,网友想多了”。

就比如昨天,两人并未对外公布要办婚礼的消息,但顾识澜偏偏随手发了张照片,是张对镜的自拍,关于他本人,只漏了衣物的一角,但镜中的桌上,却摆了张婚礼的请柬,没看到请柬也没事,后面的书架上,还有个《婚礼在即,新郎克服紧张的180招》。这都没看到?也没有关系,仔细看,镜中擦的锃亮的纽扣中,非常清晰地倒映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提前戴着拍个照)。

问就是“没注意到,我随手一拍”。

好心机。

陈心边让化妆师上妆,边回忆着顾识澜的种种心机。

“其实我觉得,你的脸根本没必要上妆,已经非常完美了,上妆反而多此一举。我再给你涂个口红吧,提提起色。”

化妆师道。

陈心身后,杜盼安正和许清你瞪我我瞪你,你讥我一句我回你一嘴,即使身后就是摄像头,仍旧谁都不愿放过谁。

“哟,原来是兄弟啊,我还以为你俩是仇人呢。”

“当然,血浓于水呢,总比某人关系亲~”

“你说谁呢?!”

“我说你了吗?”

谢华双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别一见面就掐架。”

杜许两人这才罢休,罢休前还互相又瞪了一眼。

谢华双拿出食盒里的小点心,递给陈心,“吃点东西先垫着,结婚是个体力活。”

陈心接过点头,看向谢华双,“谢姐,妈妈还没来吗?”

闻言,谢华双移开视线,摇摇头。

“谢姐,妈妈还会来吗……”

谢华双一时无言,最终,在陈心灼灼的视线中艰难道,“我再催催她,没事的心心。”

“谢谢。”

陈心点点头,开始吃点心,还没吃几口呢,时间就到。

傍晚,海面一望无际,一片平静,晚风点起了鱼鳞般小小的波涛,一吹,将还得腥气朝陈心鼻腔带。

天地间一片深蓝,唯有极远处天边,围了几圈的红霞。

城市在慢慢远处,天地间只剩了脚下着搜船,陈心一步一步登上阶梯,朝游轮顶部的停机秤走去。

那是游轮上最开阔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广的地方,他们的婚礼在那里举办。

第124章 老公,别问了,好不好肚子,肚子好痛……

极蓝的海,极蓝的天,广阔无边,有几缕晚霞混在其中,坠在世界的尽头。

在宾客的期待下,在舒缓的音乐中,先出场的是顾识澜,他仍是一身黑西装,但西装与西装间也是有差别的,这身不管是材质还是版式,都好于日常服装太多了。

他一步一步,昂首挺胸,内心雀跃,强装震惊,面色冷淡,一身矜贵,向前走着,来到司仪的身边。

“呦,我们顾董很紧张啊,心跳声都快盖过海浪了。”

陆明娟拿着话筒打笑道。

他说这话前,顾识澜连呼吸都不稳,他这话一出,直接用玩笑给顾识澜铺了个台阶。

顾识澜笑的放松,拿过他的话筒道,“是啊,要紧张死了。”

顾识澜这句顺着台阶的玩笑,算是彻底打破了现场有些严肃的氛围,台下响起了欢笑。

工作人员见状,又躬身上前给陆明娟递了个话筒,陆明娟接过,问顾识澜道,“赶紧缓缓,别陈心过来的时候,你干脆紧张到说不出话了。”

可嘴上是这样说,实际根本没给顾识澜缓缓的时间,陆明娟话刚落,陈心那边的伴郎杜盼安和许清,就各自拎着小花篮,沿着陈心即将走过的道路,撒了一地的花瓣。

等陈心来时,两人已经挂着笑,期待地站在了路边,杜盼安甚至问工作人员要了个摄像机,打算亲自为陈心记录。

见状,许清也不甘示弱,也拿了一个,笑话,他可是高水平摄影爱好者,杜盼安怎么能拍的过他。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视线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紫电。

哼,休想拿到陈心面前去邀功。

真可谓是想曹操曹操到,深蓝天色下,陈心手中拿捧花,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莫名的,他觉得有些累。

率先看到陈心的人是顾识澜,目光隔着晚风,他静静地望着。

陈心一身贴身改版白西装,显得腰身堪堪一握,比例极佳。身前坠着几串用于装点的银链,身后披着长长的披肩。

陈心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好紧张,他快不能呼吸了,手心出了汗,他紧紧握住捧花,他下意识望向意识区,他收到了来自仪式区的几缕目光,他赶忙移开眼神,却在此时,撞上了顾识澜的视线。

肩宽腿长,好帅的大冷A。陈心呆呆望着他,不动了。

顾识澜许是看出了什么,平淡的脸上忽地露出笑,是他没有抑制住。

陈心这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

见了顾识澜之后,陈心心跳渐渐平稳了,有顾识澜在,他就很安心。

陈心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出脚步,走向仪式区。

四万朵白玫瑰,配上不尽其数的鸢尾花,拼成大面积蓝白,将婚礼现场装点着。

陈心也不知道,顾识澜为现场换了什么材质的地板。地面与星空融为一体,银河踩在陈心的脚下。

顺着顾识澜为他铺就的银河,陈心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妈妈终究没有来,可陈心需要一位长辈,将他送到顾识澜手中,于是,这个角色被谢华双充当了,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被她扶住的那刻,陈心看了眼向他走来的顾识澜,他实在没忍住,悄悄问谢华双,“谢姐,你来我这儿了,顾识澜怎么办?”

闻言,谢华双心虚地瞥了一眼亲儿子,又不着声色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没辙了,人手不够。”

Alpha嘛,受点委屈就当历练了,谢华双安慰自己道。

最终,谢华双功成名就,将陈心交到了顾识澜怀里,笑看着两人深情对望的眼神,她不着声色地溜了。

在全场的视线中,顾识澜牵着陈心往前走,愉悦不加掩饰。

偷偷捏了捏陈心比他小两圈的手,他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低声问,“紧张吗?”

陈心瞥了他一眼,“我还好,你紧张了?”

顾识澜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

陈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识澜又捏捏的陈心的手,道,“你真不紧张?”

陈心:?

“你刚刚不是问过了吗?”

顾识澜没说话,没回答。

慢慢地,两人来到了台上,被陆明娟领着走了几道流程后,顾识澜牵着陈心退到了一边,将主场留给了证婚人。

其余宾客说笑时,房真存在默默背诵他的稿子,其余宾客欢呼时,房真存在默默背诵他的稿子,在被司仪邀请上台的路上,房真存还在心中反复过他的稿子。

这也是他平时工作的状态,没有顶尖的能力,但有顶尖的努力,正事上不会出差错。

与台下默默无闻的状态迥乎不同,台上,房真存开始激情输出了,大手一挥,唾沫横飞。

“房哥讲的好生动啊。”

陈心默默感叹着。

“饿不饿?”

陈心继续看着房真存致辞,随口道,“有一点,怎么了?”

下一刻,陈心下意识扭头,就见顾识澜已经跳到了台下,从一张非常近的、没有人的桌子上,为他端了盘点心。

陈心接过点心,尝了一口,漾出笑,“甜甜的,你尝尝。”

他喂了顾识澜一口。

房真存输出完毕时,两人也基本吃饱了,再次回到台上,继续走流程。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交换了最真诚的誓言,随后又给彼此戴上戒指,在底下的欢呼中,在漫天的烟火中,陈心被顾识澜捧着脸,克制地亲吻。

婚礼,完成!

婚礼规模不小,但邀请的人很少,底下都是他们最熟悉的人,谁也不拘谨,不客套,热情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只是,才玩了一会儿,陈心就觉得很累,最后,他被朋友劝着先行回到了房间。

陈心走后,陆明娟举着香槟,拍了拍顾识澜的肩,“老婆都走了,你还不回去?”

顾识澜看了他一眼,“我走了你们自己玩?”

陆明娟挑挑眉,“不然呢?”

顾识澜忽然瞥了瞥他的香槟,“你这杯子喝过没?”

陆明娟懵了,“没,怎么了?”

下一刻,在陆明娟不知所措的视线中,顾识澜接过了他的香槟,一口饮尽,饮尽后,又把空杯重新塞回他手中。

陆明娟不解,他看着顾识澜。

行云流水干完坏事后,顾识澜拍拍他的肩,“走了,找老婆去了。”

拍完,不等陆明娟反应,顾识澜就得意洋洋地走了。

今晚以后,他和陈心一间房,怕一身酒气熏到陈心,顾识澜回到套间,先在其他房间洗完了澡才去见陈心。

房是海景房,但早已拉上了窗帘,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顾识澜脱掉拖鞋,进了陈心的小窝。

陈心将他向外推了推,嫌弃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大酒味儿。”

陈心莫名犯恶心。

陈心身上香香的,让顾识澜有些晕,他顺着陈心的视线,闻了闻自己。

其实他没闻到什么味儿,但还是再洗了一遍。

洗澡时特意用陈心的沐浴露多擦了几遍,这才把那股酒味儿给压住,才获得进陈心被窝的许可。

“我最近总觉得好累。”

陈心趴在他身上,语气蔫蔫的。

“歇一歇,还累的话,去医院看看。”

顾识澜单手抚了抚他脊背,最后停在腰上,单手抱住。

陈心没说话,只是在他怀中拱了拱,拱出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但为了让还算舒服成为最舒服,陈心打着算盘,仰起脑袋,两眼巴巴地望向顾识澜,“你要两只手抱住我。”

“好,两只手。”

顾识澜照做后,陈心舒坦了。他合上眼睛,满脸享受,惬意地用脑袋蹭着顾识澜,像是在说谢谢。

长夜漫漫,两人互相依偎着,忽然,顾识澜道,“陈心,你长肉了。”

顾识澜边说,边揉着陈心的肚子。

“好像确实胖了。”

陈心不以为意。

“挺好的。”

适当胖一点反倒更健康。

顾识澜在揉着他肚子、揉着他肚子,揉着揉着,就听陈心道,“我们这算入洞房了嘛?”

顾识澜犹豫了一会儿,“不算。”

接着,他拍了拍陈心Q弹的口口,“这才算。”

下一刻,陈心红着脸,主动w了w顾识澜,w完,边眸含秋水地看着他,边碰了碰自己小兔的胡萝卜。

陈心的手就像催熟剂,没多久,萝卜就顺利喂进了小兔的嘴里。

往日,菠萝太壮,小兔对此还要有一番推阻,可今天却尝的格外顺利。

甚至于,小兔不断咬着萝卜,以防萝卜被抢走。

看着沉醉的陈心,顾识澜问道,“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这话惊了偷听的小兔子,兔子狠狠咬了口萝卜,惹的萝卜倒抽一口气。

陈心面色潮红,目光闪躲,不回答。

他越躲,顾识澜越问。

顾识澜看着他害羞的脸,追着问。

实在没办法,陈心只能双臂攀上他的肩,主动仰头去*他,“老公,别问了,好不好。”

他以为他能逃过一劫。

他确实逃过了一劫,顾识澜拿胡萝卜喂兔子去了,专心喂努力喂。

陈心却抓住了他的肩,蜷缩着让他停下。

“肚子,肚子好痛……”

陈心额角冒出细汗,痛苦地蜷缩着,声音在颤抖。

第125章 那就留下吧不断有记忆朝他脑子里面涌

夜里,公海上,游轮四周漆黑一片,但好在,为方便宾客的来回,顾识澜早在游轮上准备了架直升机,航线是批准好了的,立刻就能用。

海风呼啸,外面很冷,顾识澜给陈心盖了件外套,抱起来就走。

在他怀中,陈心因着疼痛,不断颤抖着,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视线中,他唇色惨白,将要与面色融为一体,他蹙着眉头,垂着长睫,连呜咽的力气都没了,只剩额角的细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

顾识澜收回视线,脚步不停,抱着陈心往前赶,没去管地上留下的血滴。

另一边,喧嚣非常,派对还在继续。

许清公司突然有急事,先走了。几点灯光中,留陆明娟一人趴在远离人潮的甲板栏杆上,任海风掀起发梢、吹翻衣角,他想一个人静静,他想知道,他的小清清什么时候和他结婚呢。

唉,想这么多干嘛……,陆明娟边想边扭头,刚好看见不远处,一个酷似顾识澜的人影,抱了一团东西跑过,那团东西,好像是人。

他不是回去找陈心了吗?

怎么回事?

直觉有事,陆明娟皱着眉头追了上去。

追上时,顾识澜都已经抱着陈心上飞机了,可惜飞机上面没人了,驾驶员不知道哪去了。

顾识澜顾不上生气,正准备把陈心放在位置上,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道声音,“怎么了这是?”

是陆明娟的声音,顾识澜扭头,见是他,顿时松了半口气,“喝酒了吗?能开飞机吗?”

“没。去哪?”

唯一一杯准备喝的酒,还被顾识澜抢走了。

“港口。”

陆明娟能看出如今事态多紧急,多余的话也没问,他得了回复直接快步走去驾驶舱。

飞机启动了,怕陈心被颠簸的难受,于是,顾识澜又把他抱进了怀里。

额头抵着额头,感受着陈心微凉的皮肤,顾识澜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不要睡,再撑一下,马上就到了。”

话落,顾识澜觉得,他的长睫在自己脸上扫了扫,于是稍稍直起了身体,果然,陈心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先是很空茫,随后有陷入无措。

疼痛带起的冷意,在他全身扩散,陈心只觉脑子重重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

见状况不对,顾识澜问他。

陈心红着眼睛看向他,气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好冷……”

舱门已经关了,室内有制暖,但顾识澜还是再次帮他掖了掖外套,把人抱紧了一点。

即使陆明娟已经用尽全力开的很快了,尽管全程一共也没几分钟,但漫长的时间,仍旧在每个人心中刻下了烙印。

飞机的航线就到港口了,好在,港口旁边没几步就有家医院,救护车已经在港口等着了,红**光刺破黑暗,一眼可见。

警报声开道,救护车载着几人一路冲刺入医院,进了医院,医生脚下生风,腿一蹬就把陈心推走了,顾识澜一路跟着,到了尽头仍旧下意识继续跟,结果被医生一把推去了门外,忽然合上的门差点夹了他的鼻子,顾识澜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后退,怕耽误了诊治陈心的时机,结果退完了才想起来,陈心已经进去了,门外只有他自己,和身后迟迟赶来的陆明娟。

这一路,陆明娟也摸清楚了什么状况,作为现场最清醒的人,他缴费去了。

肩上落下一只手,顾识澜说了句“谢谢”。

“刚刚,我要是不来,你打算自己开飞机过来?”

“嗯。”

陆明娟唏嘘,但到底没出声,两人就这样守在门外,静静地等,直到陈心被推出。

陈心挂着点滴,被医生推去了病房,顾识澜跟着,陆明娟给许清回了个【已经出来了】才跟上。

陈心是清醒的,他比顾识澜先一步知道了自己的状况,他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怀孕了,孕七周,他算了算时间,宝宝应该是他生日那天来的。

他扭头,病房之中,除了自己空无一人,顾识澜被医生叫出去交代状况了。

身上已经不疼了,陈心现在很平静,他在犹豫,这个孩子该不该留。

顾识澜再进来之时,手上已经拿了他的B超。

房内只有两人,他们彼此对望着,谁也没说话,直到陈心开了口,“你把B超给我看看。”

顾识澜一顿,样子有些犹豫,但仍旧照做了。

将b超递过后,他将陈心上床微微摇起,让他半坐着。

纸很平滑,陈心扫过了文字,将指尖慢慢移到成影上,“有个小生命,在我肚子里。”

一旁,顾识澜默默看着陈心,透过语气的温柔,他能感受到陈心的喜悦,但他仍旧冷冷开口,“陈心,它还是个胚胎。”

闻言,陈心抬眼看向他,眸中露出不解,“可是你看,他就是个宝宝,这是小手,小脚,他还有个脑袋。”

陈心边说边指着。

可顾识澜并没有反应,也没顺着他手指去看,指着指着,陈心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轻轻张口,“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宝宝?”

而陈心本人,早在见到宝宝成形的个体时,就决定将他留下了。犹豫期的最后一瞬,他算了算,他有能力养大、养好这个宝宝。

闻言,顾识澜没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而陈心却怔怔地望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许是孕期情绪波动大,他格外伤心,哽咽地问为什么,随后,不等顾识澜回答,他独自扭过身去,趴在床上,呜咽出声。

没料到陈心会难过成这样,顾识澜赶忙来哄他。

他试着去抱陈心,可陈心直接推开他,“别碰我。”

但此时此刻,顾识澜就像个狗皮膏药般,执意要往陈心身上粘,他抱着陈心,陈心的推打他全都受着,“陈心,听我说,怀孕既辛苦又危险,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个孩子是在消耗你。”

闻言,陈心停住了挣动,抬起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他,“可我已经好了,只是有点虚罢了,我受的住的。”

“可我受不住。”

话落,两人都彻底安静了,谁也没说话,直到顾识澜抚着他的背,继续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痛觉这么敏感,生产过程要怎么办?”

陈心长睫颤了颤,没说话。

接着,顾识澜掰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你现在是孕早期,还好,只是犯困,那以后呢?以后孕期的各种症状都有可能找上你,孩子会越来越大,他会挤压你的器官,恶心反胃还是轻的,就怕其他的。”

陈心不说话也不看他,顾识澜还在继续,“另外,从孕晚期开始,摔一跤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更别提生产中的风险和生产后对你造成的伤害了。”

最后,顾识澜又认真地问了一遍,“陈心,就算这样,你还决定要生吗?你生,我用全力给你保驾护航,但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也不会百分百安全,你不生,就算断子绝孙,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减少半分,你实在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去福利院抱一个。选择在你,陈心,你好好想想。”

话落,顾识澜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陈心。

出了病房,他靠在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事也怪他,他们每次做之前,都会套上安全措施,只有陈心生日那次是意外,偏偏那一次,让陈心中了招。

病房中,陈心辗转反侧想了一夜,病房外,顾识澜倚靠着墙守了一夜。

直到次日下午陈心出院。

出院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提昨晚那事,直到陈心走着走着,扯了扯他的袖子,接着,顾识澜微微弯腰,听他道,“我们去没人的小花园,坐坐,聊聊。”

小花园中,春光明媚,陈心拉着他的手,走入亭子,让他坐下。

随后,陈心坐到他身边,主动抱住了他,“我、我还是想把他留下。”

陈心以为自己还要解释一番,谁知顾识澜直接含笑道,“那就留下吧。”

顾识澜刚把手搭他腰上,谁知陈心一听见这话,直接兴奋地弹了起来,亮着眼睛看向他,“真的?!”

顾识澜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佯装生气,“假的,不许生。”

可聪明的陈心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装,陈心直接跨步坐到他腿上,两手捏着他的脸,把他唇角提了提,“就是真的就是真的。”

“就是假的就是假的。”

两人边闹边往回走,谢华双在别墅炖了汤,说要给陈心补身体。

饭后,陈心学着记忆里孕妇的样子,边散步边挺起了肚子,可挺着挺着,发现自己暂时还没必要,于是心虚地四处瞥了瞥,这一瞥,刚好与于暗处偷窥的彪彪对上了视线。

彪彪:……

陈心:……

接着,彪彪蹿了,陈心去追。

彪彪:喵!他追什么!是不是要杀喵灭口!

陈心:咦!它跑什么!是不是要到处告密!

于是,它逃,他追,它差点插翅难飞,直到它钻入了桌底,直到陈心在钻出桌子的那刻,太心急了撞了头。

哐当一声,陈心的世界天旋地转,下一刻,颅内剧烈的疼痛贯穿了全身,不断有记忆在朝他脑子里面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