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南,这个送你。”薛照影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随手用做了延长美甲的手指撩开垂荡在胸前的发丝,“我男朋友买的,我觉得这块适合你,送你了。”
“……谢谢妈妈。”苏听南迷茫地接过,直勾勾盯好礼盒上的花纹,舍不得拆开。
生日那天他没有收到薛照影的生日祝福,也没有收到邮寄的礼物。以前薛照影恋爱时也总会收到不少礼物,但从没有哪件是这样,主动递到他手中的。
苏听南咽了口唾沫,死灰复燃般燃起贪恋。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反正我的礼物也已经够多的了。”
饱含期待的声音和带着点凉薄的嘲讽同时响起,苏听南顿时感到血液倒流,眼前一会发黑一会发白,只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薛照影没听清苏听南说了什么,皱了皱眉问道:“什么?”
“没,没什么。”苏听南脸色变得很难看,狼狈地摇摇头,攥着礼盒的指尖发白。
“没什么我就要走了。”薛照影从包里掏出镜子,拧开唇釉,补了下嘴角的口红,“听南,你也不是小孩了,趁早交女朋友。”
苏听南不吭声,还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动作。
见苏听南没有及时回答,薛照影立即阴沉下脸,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尖锐地开口:“听见没啊?”
“知道了。”苏听南一哆嗦,下意识点头,往后缩了几步。
薛照影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眼神在苏听南身上上下扫荡,最后轻蔑地冷笑一声,双手怀胸朝远处走去。
高跟鞋落地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苏听南的双手还很冷,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喘息都变得困难。
直到他的双腿都开始发麻,苏听南才缓缓动身,朝着月亮湾的方向走去。
门口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梁清舟站在门前等他,远远地望过来。
苏听南看见他在等着自己,心情好了些,加快脚步走到梁清舟身边。
“回来了。”梁清舟拉起他的手,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让苏听南平静下来的魔力。
“嗯。”苏听南把薛照影给他的礼盒随手递给梁清舟,嘴里继续嘟囔,“先进去吧。”
梁清舟搂着他的腰把他带进来,顺手关上了家门,与室外的世界隔绝。
尽管梁清舟一直都知道苏听南的原生家庭并不太好,但还是从来没有过问。
原生家庭是镶嵌在皮肉里用刀子也难以剔除的硬块,彻底挖除后身体也会血肉模糊,空缺一块。
既然苏听南没有主动开口提,不想向他寻求安慰或庇护,那他也不必开口问。
伤口结痂需要漫长的时间,哪怕是恋人的身份,也不能主动撕开那层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梁清舟观察着苏听南的情绪,确认他没有出现明显的低落或难过,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我没事。”苏听南似乎是知道梁清舟的缄默不语,摇摇头,冲他一笑。
他把礼盒放到桌上,细长如葱的手指灵巧地绕过丝带,解开礼盒上的绳子,小声嘟哝:“看下我妈妈给我送了什么。”
盒盖掀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块白色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流动着光芒。
“是手表。”苏听南拿出手表,递给梁清舟。
梁清舟接过手表,却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他拿着手表左右反复看了两遍,眉头微微拧起,神情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和错愕。
“挺漂亮的,会很适合你戴。”梁清舟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把手表还给苏听南,冲他笑笑。
苏听南对手表不感兴趣,视线扫过梁清舟手腕上那块名贵的腕表,问道:“我妈妈给我的这块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这是国外一个小众的品牌Vespertine,国内买不到,价格也很昂贵。”梁清舟翻过那块腕表,给他看logo,“是黄昏时分之意,这个牌子属于浪漫主义设计风格,并且有时间哲学的含义。”
“哇……”苏听南发出一声感叹,随之很浅地笑了下,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很浅的笑窝,“你懂得好多。”
梁清舟缓慢地眨了眨眼,“我父亲很喜欢这个品牌的手表。”
苏听南轻声说了句:“这样啊”,便轻轻把手表放回礼盒里,尽最大可能复原这个礼盒拆开前的模样。
他没有戴这块手表的打算,于是便尽量好地去包装,再放置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落灰。
这块手表并没有承载着薛照影的爱意,甚至只是转手送人的副赠品。苏听南太早被踢出妈妈的生活,这样的留痕太伤心,也太刺眼。
苏听南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他习惯薛照影记不住自己的生日,也从几年前被关进那间纯白色的病房起,就意识到自己离爱太遥远。
他把礼盒放好,牵着梁清舟的手去楼上的阳台,说想看夜景。
自从吊椅装好之后,苏听南就经常拉着梁清舟一起躺在吊椅上看夜景。梁清舟抱着他,他靠在梁清舟的怀里,月朗星稀时赏月,月黑风高时看窗外高大的树枝摇曳。
吊椅小幅度地摇晃,苏听南有些困倦地闭上眼。某个瞬间他意识不清地想,这里是月亮湾,他好像坐着童年梦里的月亮船。
“热不热?”梁清舟抽出纸巾,抹掉苏听南颈间的汗水,“热的话我拿风扇给你。”
夏天待在露天阳台还是偏热的,苏听南也有些闷,坐起身子来,“我好想吃椰子冰淇淋,明天下班一起逛便利店吗?”
“可以。那晚餐吃什么?”梁清舟又问他。
苏听南抿起唇思考两秒,“吃便利店的关东煮和热干面吧,热干面吃便利店附近的那家。”
梁清舟点点头,拉着他从吊椅上起来,“洗个澡回房间吧。”
“你要跟我一起洗吗?”苏听南趴在梁清舟的肩头,眼睛又亮又圆,带着些故意使坏时的可爱感。
梁清舟轻笑一声,眼珠子转了圈,左手掐住他的腰,凑到苏听南的面前。鼻尖对着鼻尖,鼻息交融,他暧昧地眨眨眼,说:“行啊。”
太过直白的调情让苏听南有些招架不住,推了梁清舟一下,躲进房间里拿换洗衣物,留梁清舟一人在门外笑。
出来的时候,苏听南掠过梁清舟的身侧,耳根通红,视线闪躲,忽然拉着他小声说:“你认真的吗?其实我都可以。”
“反正……有些事情是迟早的。”
梁清舟微微怔住,手指捏着苏听南的耳垂揉搓,“我知道。”
暧昧却又僵持的氛围在二人中间流转,周遭的空气好像彻底凝固,苏听南别开眼,羞怯地低下头,快速嘀咕一句:“算了。”
随后绕开梁清舟,跑进浴室。
梁清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浴室的门,静静看了几分钟,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太多的顾虑。
隔天梁清舟开车接苏听南下班,知道苏听南不想被发现两人的恋爱关系,特意将汽车停在了远处的马路边。
梁清舟去排队买热干面,留苏听南一个人在便利店里挑选东西。
买热干面的人偏多,梁清舟等了有好一会,回去时苏听南刚好买完东西出店门。
比较反常的是,苏听南没有表现出平常的兴奋和高兴。也难得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却强硬地不让梁清舟帮他拎。
晚上吃完晚饭,梁清舟收拾掉垃圾,问苏听南:“谁先去洗澡?”
苏听南莫名呆愣几秒,嘴唇上下翕动,刻意回避梁清舟的视线,说:“你先吧。”
梁清舟答应下来,回卧室拿了衣物后就走进浴室。
灯光打开的瞬间,梁清舟侧过身,发现忘记拿衣服。他无奈地扫了眼台面,折返回房间拿。
他走路向来没有声音,静悄悄地推开房门,透过那盏逐渐拉开的门扉,看见苏听南正站在床沿边拆着什么东西。
耳边传来某种窸窣声,像塑料包装袋的声音,梁清舟的角度看不见他手上的东西,疑惑地开口喊他:“听南?”
苏听南下意识转过身来,但却在对视上的那个刹那,整个人一颤。
而梁清舟也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继续。
因为苏听南的齿间咬着个银色锡箔小方块,包装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苏听南立刻拿下唇齿间的包装袋,把整盒避/孕/套都扔到身后,视线闪躲着说:“这个…没什么。”
梁清舟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才彻底将门拉开,朝着室内的苏听南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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