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赵长赢忽然觉得肩上零零碎碎落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摘下来一看,见是一片花瓣。
“圣子大人来了!”
“圣子大人来了!”
随着人群爆发出一浪又一浪的惊呼,赵长赢抬头望去,漫天花雨纷扬而下,一时间整条街都满是沁人心脾的花香,街道的中央被勉强清出了一条道路,为首的几位女子身穿绿罗裙,手臂上、脖子上挂满了银钏,女子们飞身而起,那飘扬的花瓣就是从他们手中的花篮里洒下的。
一时间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赵长赢被推搡得像是风暴里的一叶小舟,无奈地随着海潮上下翻浮着,他费劲心神拉住老太太,不让她在人潮里跌倒受伤,等他再抬头时,面前行过一顶白色的坐轿,不知往生教使的什么秘法,那轿子竟然虚浮在空中,无风自动,慢慢地往前行着。
坐轿四面皆空,唯有白色的绸缎软帘如瀑般垂下,轿中端坐着一人,那人轻纱覆面,一身白衣,头上循着百花习俗戴着一朵清雅的白花,远远望去,便如莲花盛放于水面,冰清玉洁之质,淤泥不染之骨。
满天花雨中,赵长赢直愣愣地透过那重重纱帐,怔怔地望着轿中那人面纱外的那双眼睛。
“据说如今的这位圣子是从中原来的,有一年百花大典上风把他的面纱吹落了,当场惊为天人。”
赵长赢在这一瞬再一次想起当时容与同他说的这番话,那顶软轿已经渐行渐远,他此时只能看见随行教众绿色的裙裾飘扬,拥挤的人潮转瞬间便消散一空,只剩下赵长赢还傻站在原地。
“喂,傻小子,走了走了。”老太太乐呵呵地拍了赵长赢的背一巴掌,心满意足地笑道,“哎哟,我瞧着圣子大人还是这般俊。”
赵长赢收回目光,由着老太太给他拍着身上的落花,脑海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容与戴着面纱的那个侧脸,他那双质如秋霜的眼睛。
“奶奶,我们先回去吧。”赵长赢眉头微蹙,他方才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杀意,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他哂笑心想,果然……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我下山?这样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戏码,才是他最喜欢的吧。
赵长赢能明显感觉到来的算不上是什么高手,隐匿身形的本事不算高明,赵长赢一路将老太太送回了村子,走到村外一棵大树的时候,懒洋洋地说道。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