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 云裴总算回来了,顾柳听见动静赶紧迎了上去。
见小夫郎蹙着眉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云裴笑了下, 说:“没醉。”
闻言,顾柳的眉心却拧的更深了。
以前他在村里也碰见过几回那些个喝醉的汉子。
就说顾家旁边的张婶儿家,她家汉子就爱喝酒, 回回喝的烂醉回来嘴里都嘟囔着说自己没醉。
相公身上酒味那么重,一定是喝了不少酒。
见小夫郎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还特地把脑袋凑过来嗅了嗅,云裴不禁觉得好笑又,忽然起了玩心想逗逗他。
于是, 云裴垂下头, 在他眼尾的红痣上“吧唧”的亲了一口,笑:“真没醉!”
果然惹得顾柳脸色大红。
顾柳又羞又窘的捂着眼尾,只觉得被他亲过得那片地方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了,同时, 他在心里更加确定了。
相公一定是喝醉了!
想到他喝醉了, 顾柳有些急,忙扶着他回房间的床上躺下, 又帮他把鞋子脱了,对他说:“相公, 你等等,我去灶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再睡。”
云裴由得他去了。
他今天其实确实没喝醉,他平时虽然不好酒,但酒量也还算不错,单看成亲那晚他敬了那么多酒还是清醒的就知道了。
而且今天张永全几个请他喝酒是为感激他,也不敢放开灌他, 只是今天确实也喝了不少酒。
他这会头有些发晕,想睡一会。
那一边,顾柳用葛根花、枳椇子和蜂蜜给云裴泡了碗醒酒汤。
云裴喝过醒酒汤,又换了身衣裳,这才舒舒坦坦的睡下。
等顾柳再端水回来给他擦脸的时候,云裴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入夜。
得益于顾柳的那一碗醒酒汤,云裴醒来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脸上和身上也干干爽爽的,便知道是他睡着的时候,顾柳帮他收拾过来,止不住心下一暖。
正巧这个时候,顾柳推门进来了,他其实进来过好几趟了。
云裴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从申时半直接睡到戌时,晚饭都已经温过好几次了。
见他醒了,顾柳一喜:“相公,你醒了饿吗?”
喝过酒,这会胃里还真有些火辣辣的,于是云裴点了点头。
顾柳又从灶房端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他,酸酸甜甜的滋味,清淡却很开胃。
云裴吃了几口又抬头问他:“你吃过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云裴这才大口吸溜起面来。
一碗面下肚,云裴只觉得胃里彻底熨帖了。
顾柳见状,心里也松了口气,眉眼慢慢的舒展开。
虽说睡时换了身衣裳,但云裴还是想洗个澡,不然这一身酒气的,他怕再熏着夫郎。
于是顾柳又去给他烧了锅热水,云裴洗完,他自己也擦洗了一遍。
大冬天的夜里洗澡,即便有灶房的余火烤烤仍旧冻得慌。
两夫夫洗完澡就赶紧回了房间躺下。
云裴下午才刚睡了一觉,这会一点睡意都没有,顾柳今天在家也没干什么活儿,也不累,于是两人便一块躺着说话。
“今天和全子他们去镇上吃酒,我尝着云来酒楼做的那道炙羊肉味道不错,跟咱们平时家里做的不一样,等下次去镇上我们也去馆子尝尝鲜。”
“炙羊肉?”顾柳成亲以后跟云裴去镇上的次数不少,但还从进过食肆,不免有些好奇。
“嗯。”云裴笑,“我吃着应该是拿火烤的,外皮焦脆,里头的肉却挺细嫩的,我也说不上来,下次一起去试试就知道了。”
“好。”顾柳被他的话带的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然而在问过价钱以后,他又皱了皱眉。
一百五十多文一碟炙羊肉实在太贵了,这钱他都能买两只鸡了。
云裴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安慰道:“没事儿,咱们只是偶尔吃一次,今年累了那么久,吃点好的不过分。”
这么说也对,顾柳心想,如今他们手里松快了不少,偶尔下一次馆子,也能吃得起。
于是,顾柳心里那点忧愁便很快又消散了,转过头还弯了弯眼,觉得如今的日子当真是好过了。
想想以前他偶尔去一趟镇上,从食肆路过的时候就算闻着里头的饭菜香也是看也不敢看一眼,如今都能想着去食肆里吃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