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泛泛 巫哲 2987 字 6个月前

邹飏在电梯里抓紧时间几口塞完了烧麦,转头看着樊均。

这会儿他才算清醒过来了。

虽然有些……但他还是又问了一句:“难受吗?”

樊均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难受,别问了,再问我现在就拉你回去让你试一下。”

邹飏叹了口气,想想又笑了起来:“靠。”

到了七中的时候还是稍微晚了那么一点儿,早读已经开始了。

邹飏一路小跑着进了教室,语言早读,但还好,周老师不在。

只有刘文瑞他们几个正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地来回走动着,等待着有哪个学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解答。

但其实早读能有什么不懂,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干扰昨天作业没写完的学生这会儿抄作业。

“你怎么回事儿!”刘文瑞一看他进来,立马凑过来小声质问了一句。

“起晚了,还能怎么回事儿。”邹飏掏出自己的本子和笔,往纸上先画了一溜圈儿,开始装。

“樊均那么自律的没叫你起床?”刘文瑞说,“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滚滚滚,”邹飏用胳膊肘把他推开,“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

刘文瑞斜眼瞅着他啧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那一溜继续转悠。

为了避免跟邹天瑞有什么接触,邹飏没去桌椅之间溜缝,站在了教室最后。

邹天瑞倒是回头看了看他,跟上周看他时的状态不太一样,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了早读是周一的升旗仪式,他们几个没去周老师办公室,跟着学生们一块儿往操场走。

“邹飏。”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听声音是邹天瑞。

邹飏回过头。

“有话跟你说。”邹天瑞说。

“说呗。”刘文瑞说。

邹飏把刘文瑞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先走。

这毕竟是在见习的学校,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没有必要。

“我长话短说,”邹天瑞往前走着,“我知道你来见习不是你能决定的。”

邹飏没说话,跟她一块往前走。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邹天瑞说,“你肯定不会不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

“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我对你们家的人和事都没有任何兴趣。”邹飏说。

“那最好,”邹天瑞说着突然声音有点儿抖,“谁也别想看我笑话。”

邹飏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怼一句,但感觉多说一句她没准要哭,于是也没再说话,直接快步往走了。

“渣爹肯定是想离婚了。”刘文瑞笔直地站在升旗队伍最后,听着校长训话,小声地说。

“折腾不死他。”邹飏说。

“邹天瑞这才刚当了没几年的正式女儿,”刘文瑞说,“眼瞅着又要泡汤喽。”

“不管了,”邹飏说,“再拿一年的钱,我就正式单亲家庭了。”

“也不单吧,”刘文瑞说,“你妈不是跟吕叔也差不多要结婚了吗?”

“嗯,”邹飏想了想,莫名其妙地有些尴尬,“我一直也没再问,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挺好的,以后你妈过你妈的,没人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刘文瑞说,“比我强,我昨天回家,我妈还扇我了。”

“你……”邹飏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干什么了能让你妈对一个成年男性动手?”

“他让他妈给他涨零花钱,没谈妥。”李知瑞在身后低声说。

“买卖不成仁义在么是不是,没谈妥就没谈妥,”刘文瑞说,“她扇我后脑勺这就不应该。”

“废物。”邹飏说。

“我打工去,”刘文瑞说,“我还不信了,我这脑子,我这身板儿,我赚不到钱?”

“都大三下学期了想起来打工了,”张传龙说,“是怕毕业找不到工作吗?”

“哎?”刘文瑞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长行市了啊龙龙。”

升旗仪式结束,第一节英语课在多媒体教室。

跟着学生们边聊边往教室走的时候,邹飏有种回到了高中的感觉,但同时又有种可算是熬完了的爽感。

邹天瑞说的“看笑话”具体是指什么,邹飏不知道。

但第一节课还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周老师急匆匆地到教室门口,把邹天瑞叫了出去。

刚说了一句话,邹天瑞就哭着往楼梯那边跑了。

“出事儿了啊这是。”李知越说。

应该是出事儿了,而且不是太小的事儿,邹飏猛地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中午还没放学,老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邹飏啊,你知道了吗?”老妈声音带着些激动,更多的是惊恐。

“什么?怎么了?”邹飏问。

“你爸在办公室被刘巧烧了!”老妈提高了声音。

“什么?”邹飏有些震惊,“谁烧他?”

“刘巧啊!他老婆!”老妈说,“小林跟我说的,我也不清楚,说人送医院了,警察都去了……”

小林是老爸公司以前的员工,跟老妈有点儿七拐八绕的远房亲戚关系,所以一直有联系,这消息估计还是准确的。

“你要去医院看看吗?”老妈问。

“我?”邹飏顿了顿,看是要去看看的,是个邻居被烧了他都会去看看,“我忙完了的吧,现在还在见习呢。”

“嗯,我就问问。”老妈说。

“你别去啊,”邹飏交待老妈,“这人是死是活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知道,我不去,老吕也不让我去,”老妈说,想想又叹了口气,“这真是……吓死人了……”

“要去看看吗?”樊均跨在车上问。

今天何川要用车,樊均来接他“下班”是骑的电动车。

“我……说不清,”邹飏皱着眉,“我其实是想去的,但是……我说不清是想看热闹还是因为……他毕竟是我亲爹。”

“两个原因都可以有啊,”樊均说,“你受伤那么重的时候他来看你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邹飏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值得你为他有什么纠结内疚的。”樊均说。

“嗯,”邹飏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跨上车,“去看看。”

“好。”樊均点点头。

今天没有什么风,这会儿骑着车甚至能在空气里闻到明显的春天的气息。

邹飏搂着樊均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如果这会儿不是去医院,那就完美了。

他的手摸进樊均外套里,樊均偏了偏头,没说话。

他的手又摸进了樊均的卫衣里。

樊均低头看了看。

手有点儿凉,他犹豫着要不要往樊均肚子上摸……

“要摸就摸,撑着衣服灌风呢,”樊均隔着衣服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肚子上,接着抽了一口气,“嘶——”

“我手凉。”邹飏笑了起来,但手并没有拿开。

“衣服没穿够吗?”樊均回手往他腰上摸了一把。

“别瞎摸!”邹飏说。

樊均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医院是小林告诉老妈的,具体是哪个病房就不知道了,不过也没所谓,刚进病区,邹飏就看到了二姑。

“小飏?”二姑喊了他一声。

“二姑,”邹飏应着,“我爸……”

“还没醒,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太严重了,太严重了……”二姑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邹飏有些尴尬地偏开了头,他实在不太哭得出来。

“是……怎么回事儿?”他问。

“刘巧疯了!这女人疯了!当初我就觉得她是个疯子……”二姑有些激动。

二姑父走了过来,把她拉到了一边,然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小飏啊,没想到你会来。”

“来看看,毕竟……”邹飏没把话说完。

“现在还不能探视,比较危重,”二姑父说,“那个谁……轻一些。”

“谁?”邹飏愣了愣。

“他助理。”二姑父说。

邹天瑞她妈带着汽油冲到老爸办公室,然后点火烧了这俩人,她自己也受了点儿伤,不过不严重。

邹飏走出医院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他的渣爹最终会是这样的下场,他是没想到的,但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似乎也不是很吃惊。

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恍惚。

“吃点儿东西去。”樊均搂住他的肩。

“嗯。”邹飏应了一声。

“土豆泥。”樊均说。

“还记着呢?”邹飏看了他一眼。

“怎么,连个土豆泥你都要赖账?”樊均问。

“那得到我们学校那边儿了,挺远的。”邹飏说。

“我都没嫌远,你嫌啊?”樊均说。

“不是,你没嫌远我就不能嫌吗?”邹飏笑了。

“我昨天晚上刚……”樊均话还没说完就被邹飏打断了。

“走走走走走走我骑车带你,”邹飏说,“土豆泥土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