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玉佩(2 / 2)

纪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宫宴未到散场的时候,纪绡便沉默起身。

他今夜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几杯酒,连带着白日里为了冠礼繁琐的仪式没怎么进食,此时胃中不免烧痛。

可他恍若未觉,神色平淡地告退。皇帝今日很好说话,让他早些休息。

回到晋阳王府,还未等吩咐,便见到了主屋内摆着的一桌菜肴。

都是他爱吃的。

裴青斜倚在椅中,似乎等了有一会儿,面上有些倦色。

今日中秋,各地巡防的任务也重,他也没怎么休息,宫宴缺席不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先回了王府。

听到声响,他睁开眼,就看到纪绡站在门口,望着一桌菜肴。

脸上有些愣愣的,活像是被饿晕了一样。

裴青不免失笑:“怎么了?今日及冠生辰,倒像是去抓周了。”

见纪绡默默坐下,端起汤碗喝了几口。裴青渐渐收了笑意,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

他心里琢磨着,今夜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就是出乱子,也是旁人的乱子。

纪绡放下汤碗,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玉佩,放在桌上给他看。

“说是我母妃留下来的。”

裴青定睛去看,确实有印象。

“想收便收着吧,这也不是他的东西,不用介意。”

纪绡点了点头,伸手去取酒瓶斟酒,拿起来却空荡荡的。

他对外面喊了声:“王山,酒呢!”

王公公的小跑声啪嗒啪嗒响起来。

裴青按住他的手:“晚上喝了不少吧,我们两个就不用了。”

纪绡摇了摇头:“说好了每年庆生的。”

新送来的玉壶满满当当,纪绡拍开了王山殷勤的手,自己提着开始往杯里倒。

估计是有点醉了。

裴青心想,他也没拦着,就噙着笑看纪绡。

可王山生怕纪绡伤到自己,不时拿手护着,担心歪斜着的酒杯摔下去。

虽说碎碎平安,但今日更适合圆满些。

但这两人的主仆默契今夜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王山刚把酒杯扶正,纪绡就倒多了酒,瞬时水漫金山一般在桌面上淌开。

他还没觉得不对,一手一个举起酒杯,非要裴青接下酒杯和他凑在一起喝酒。

还有精神玩小心思,看样子没醉太狠。

裴青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酒杯细细的颈,非常自然地弯了手腕,凑过去就贴在纪绡脸侧,启唇将杯中的酒液尽数饮了下去。

等到他抬头拉开距离,纪绡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来得及喝酒,只是两边的耳垂都带上了些红晕。

王山诶呦一声,赶紧把头别过去,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只是难免回想,觉得裴大人方才周身那股子风流劲儿,就连他都有些看愣了。

飞快瞥了一眼自家主子,正直勾勾看着对面。

他心道果然,赶忙脚底抹油,一声不响地溜了出去,临出门,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怎么不喝?方才不是吵着要喝酒吗?”

裴青眼神在纪绡脸上漫了一圈,突然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剩下那杯也喝了,然后贴了上去。

清香的酒液在唇间淌出,又被尽数抵进另一人口中。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纪绡伸手搭在了一侧的桌上,动作间,手下触及了一样冰冷的东西,他脑中清明一瞬,视线便移了过去。

是那枚玉佩。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缩,身形僵住。

裴青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扶着他坐直身子,也看了过去。

明亮的光线映在玉佩上,清晰地照出了那丝丝血红而令人不适的纹路,如同一张血丝织成的蛛网,又如深渊裂缝,吞噬着外界的光亮。

纪绡伸出指尖,想要去碰,却被裴青牢牢攥住。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将视线从玉佩上收回,望着已经察觉到什么的纪绡,心中杀意再难抑制。

这是南越的一种秘药,无形无味,只有长久潜移默化的接触后,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夺人性命。

没有人能发觉,除非是碰到了含有兰香草的酒液,才会显形。

这秘药,正是皇帝当年毁约灭门的那一族“余孽”世代相传之物。

纪绡抬眼望向他,从脸色中窥见了真相。

“祈安,他要杀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