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有很多。”卡洛斯认真地注视着克拉克。
“你想要什么？”克拉克有些意外，甚至是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卡洛斯的手。
克拉克并不怕卡洛斯先生想要很多，他都可以给予。
他就怕卡洛斯先生什么都不想要。
他不想再看到那双灰蓝的眼眸里流露出对世界失望的、厌倦、毫无留恋的暗色。
卡洛斯轻笑了一声，他是个贪婪的人，他想要的有很多而且他都要得到。
可是，他却偏偏遇到了一个只想和他谈恋爱的大狗。
“去你家。”卡洛斯轻笑着说道。
克拉克有些不知道卡洛斯此时去他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最后到家后，卡洛斯也只是洗完澡就穿上睡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看上去也是没什么精力做其他事情的样子。克拉克没有觉得失望，他只是有些心疼面露倦色的少年，这个人似乎永远喜欢在自己的身上强行负重。
“说说你过去的事情吧。”卡洛斯的声音裹着困意，灰蓝色眼眸微微阖起，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什么都可以。”
既然卡洛斯想要知道，克拉克也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其实男人之前也有简单叙述过，但是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将那些深埋的往事细细剖开。
克拉克从十六岁开始讲起，每一年都发生了很多事。他解开了外星飞船的秘密，知道了他的“卡尔·艾尔”的另一个身份，也因为这个身份引发了佐德和他的手下对地球的攻击，是这一次的机会让他成为了超人。后来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战场一个接着一个，始终守护地球的他成为了人类之神，可与此同时又在猜忌与忌惮中成为很多人类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渐弱。
克拉克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少年的心跳如平静的鼓点，轻轻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静静地注视着陷入沉睡的卡洛斯，少年冷白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不再说话，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入怀中。
少年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带着某种令男人感到心安的柔软。
他想起那些被欲望点燃的炽热时刻，想起唇齿交缠时失控的喘息，想起理智崩塌却又忍耐至极的情欲——但此刻，这种纯粹的相拥竟让他更觉得圆满。
卡洛斯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后初霁的海面，清冽又澄澈。
男人此时就像是渴望被海水包裹的鱼。
又像是停留在他最爱的那一角金光闪耀的湖面的海鸥。
他是宇宙中最后的氪星遗孤，承载着与众不同的超能力，和整个种族的文明与记忆，孤独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克拉克一直以为他可以是孤独的守护者，直到命运的奇迹让他重新遇到了卡洛斯先生的机会。此刻相拥的温度是如此美妙，他似乎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能够忍耐孤独。
克拉克突然想到了他在北极的孤独堡垒，那是他另一个极致冰冷而又安全坚固的家。
孤独堡垒给他的感觉很像是卡洛斯先生。
拥有着冰冷的温度，可是藏于坚硬外壳之下却是纯粹的灵魂。
他们都如同在冰天雪地里一座屹立不摇的堡垒，独自矗立在世界无人知晓的另外一端。
可是在特定的光线下，却能华丽地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现在，克拉克拥有了卡洛斯，而卡洛斯也拥有了他。
孤独堡垒。
不会再孤独。
第76章 祭坛X圣殿
在纽约的浩劫结束之后，神盾局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这片战场打扫干净。
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外星科技残骸，不仅是这场浩劫的见证，更是足以让科研团队钻研数年的珍贵样本。
复仇者联盟初始建立之后，虽然得到了一场成功击溃外星大军的胜仗，尼克·弗瑞深知，想要让美国政府与联合国真正认可这支超级英雄队伍的战略价值，仅凭一场胜利远远不够。
于是，他将矛头指向了神盾局宿敌——九头蛇组织。在局长的精心部署下，复仇者们展开了一场针对这个邪恶组织的雷霆行动。
身为复仇者一员的超人回回任务也都不落下，但是每回也都不跟着大部队走。
指哪儿打哪儿。
但是打之前飞来，打完后飞走。
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能飞的人就是不一样。”鹰眼看了都想给自己配对翅膀。
“赶着回去见他的小情人。”斯塔克当然看得懂克拉克的争分夺秒。
受到克拉克的刺激，钢铁侠还在研究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的铁甲飞得更快。
“你要是能泡到一个十七岁的小男孩。”斯塔克又看向身边手持振金盾牌穿着美国国旗制服的金发大兵说道，“你怕是比他还要殷勤。”
美国队长：“……”调侃我是你的爱好吗？
克拉克这次赶着回去是真的有急事，他刚刚才从神盾局科尔森探员那里得到了情报，情报称刀锋战士被吸血鬼的领袖者之一迪肯·弗罗斯给抓走了。这两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如今身为吸血鬼猎人的刀锋身陷囹圄，显然落入生死不明的处境。
神盾局近期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外星战场的善后工作中，无暇顾及吸血鬼势力的动向，因此对刀锋战士被囚禁的具体地点一无所知。那些隐匿于暗夜的吸血鬼狡猾无比，他们构建起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在阴影深处划分出专属领地，将行踪隐藏得密不透风。
科尔森虽无法确定刀锋战士的确切位置，但能肯定他已被带离纽约。幸运的是，卡洛斯的父亲希伯拉罕·惠斯勒当时正在探寻女巫大本营，从而躲过这场危机。
心情微妙·克拉克：“……”还在寻找女巫吗？
克拉克当然想要解救刀锋，只是他也不能毫无头绪地找人。神盾局仍然在深入调查，而且最近卡洛斯似乎和刀锋的联系比较密切，克拉克想也许卡洛斯会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克拉克来寻找卡洛斯的时候，才发现卡洛斯似乎换了更加机密的实验室。
当听到刀锋战士被抓走后，少年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或是担忧的神色来。
“吸血鬼暂时不会动他，他们觊觎[日行者]的秘密已久，刀锋活着才能榨取最大价值。“卡洛斯平静地开口道。
克拉克明白卡洛斯的意思，吸血鬼抓走刀锋显然是会把他当作研究品。刀锋本就是吸血鬼的死敌，落在那群吸血鬼的手中只怕是会受尽折磨。
“我知道刀锋在哪。”卡洛斯又继续说道，“我在他的体内安插了定位的芯片。”
“为什么？”克拉克没有想到卡洛斯竟然会这么做。
“以免哪一天我的家里人被死敌抓走了？还不知道被抓去哪儿？”卡洛斯想了想说道。
克拉克愣了愣，觉得卡洛斯的话倒好像也有道理。
——那为什么不给他也插个芯片？
“你是觉得有人会把你抓走？”克拉克的神色实在是太好懂了，卡洛斯忍不住轻笑道，“难不成我还得切开你钢筋铁骨，装个芯片等着哪天去营救超人？”
卡洛斯本来就是心思缜密的人，会预先想出这样的应急措施，倒也不奇怪。
克拉克想如果真的有他被人劫持那么一天，不管怎样，他也不希望卡洛斯以身犯险。
“刀锋大概率是被抓到了迪肯·弗罗斯的吸血鬼大本营，这说不定也会是个好时机，直接将这群吸血鬼一网打尽。“卡洛斯指尖划过全息投影上跳动的红点，将存储着定位数据的U盘精准抛向克拉克，“虽然说人类和吸血鬼之间有盟约，但是以迪肯·弗罗斯为首的吸血鬼一直都是影响社会的不稳定因素，罪行恶劣。吸血鬼内部也一直想要将妄图掌权的迪肯·弗罗斯切割出去，只是他们的力量不足。我想，即便神盾局展开这次清缴行动，其他的吸血鬼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明白了。”克拉克伸手接过U盘。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身着实验室白袍的卡洛斯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少年还带着实验室的手套，与皮肤不一样的触感在此刻微微收紧。不等克拉克反应，对方仰起脸，柔软的唇如羽毛般轻触在他唇上。
带着消毒水混合着冷冽的气息。
克拉克的心微颤。
卡洛斯总是理智的，通常在奥斯本大厦里都会和他保持距离，这倒是之前都没有过的特别福利。
这般逾矩的亲密反而让克拉克心神动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你还是要先和神盾局商讨一下如何处理，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超人，很多人都在盯着你。虽然说吸血鬼厌恶迪肯·弗洛斯的势力，但是你身为复仇者也不能明面上违背盟约，毫无预兆地直接对吸血鬼的大本营动手。“卡洛斯松开了手，指尖划过男人的掌心，继续说道。
克拉克多少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卡洛斯也会想要参与这次行动。但是，克拉克揣测也许卡洛斯手上有更重要的研究。而且，大概也是因为信任他的能力，相信他能够救出刀锋。
当克拉克再回到神盾局的时候，科尔森探员已经又得到了新的情报。
“克拉克，这件事情变得更严峻了。”科尔森探员注视着克拉克说道，神盾局里美国队长、钢铁侠、黑寡妇和鹰眼也在这里，“迪肯·弗洛斯正在实行一个秘密的计划，他们试图启动一个古老的仪式，来召唤血神之力。他的目的怕是在得到血神之力后，就将所有的人类都转化为吸血鬼，建立一个吸血鬼的帝国，彻底臣服在他的统治之下。”
“这个古老的仪式，需要刀锋战士。”黑寡妇笃定地说道，虽然如今并无依据，但这是最为合理的揣测，“或者说，刀锋怕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说到仪式，自然就会联想到献祭。
娜塔莎并不清楚这个仪式的真实性，但刀锋战士怕是被选中的祭品。
“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个计划。”美国队长的神色极为严峻，“也要在仪式启动前救出刀锋。”
“你们真的相信，举行一个仪式就能召唤出血神之力？”钢铁侠觉得这件事不怎么科学，“兴许他们只是随便翻到了一本记载着乱七八糟的仪式的古籍。”
“如果这个仪式是无稽之谈，那自然最好。”科尔森探员成为神盾局骨干的这些年见证了众多神秘力量的事件，他自然会倾向于这个仪式如若放任不管必然会酿成大祸，“但是如果迪肯真的得到了血神之力，这之后会引发的灾祸必然是难以想象的。”
卡洛斯提供的定位其实离纽约并不远。
“根据情报，这里就是吸血鬼的圣地永夜神殿。”科尔森探员说道。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钢铁侠点了点头说道，“会飞的可以先飞一步了。”
“我需要提供一些针对吸血鬼的武器给你们。”科尔森探员也怕他的王牌特工在行动中被转变为吸血鬼，“托尼，克拉克，你们的确可以先飞一步。”
克拉克自然是飞得最快的人，他的优先级是要先将刀锋给营救出来。
通过透视眼，克拉克可看到陷入昏迷的刀锋此时正被关押在至高祭坛的古老石棺中。
克拉克击晕了在这里看守刀锋的吸血鬼。
当克拉克要解救刀锋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背后制止他。
“等一下。”克拉克转头，却看到了出现在身后的卡洛斯。
灰发少年迈着平稳的步伐，仿佛从阴影中走出来。
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灰蓝的眼眸带着一种漠然。
“卡洛斯，你也来了。”克拉克很是意外又感到不解，男人只当做卡洛斯是不放心身为亲人的刀锋战士，在提供给他定位线索之后，便也立刻赶来了，“还要等什么？”
“我变成吸血鬼了。”卡洛斯平静地给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克拉克震惊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男人紧抿着唇死死盯着少年，却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还不是卡洛斯的本体。
是卡洛斯的影子。
“为什么要变成吸血鬼？”克拉克的喉咙有些干哑，他能接受卡洛斯变成吸血鬼。
只是他不明白，卡洛斯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一刻转变为吸血鬼。
又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吸血鬼圣殿。
克拉克想到了在实验室的那个吻。
那时的他没有意识到那也许是卡洛斯身为人类的最后一个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克拉克攥紧拳头，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猜想，但是他又下意识否认。与此同时，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察觉到永恒圣殿在此刻正陷入激烈的交战中，不是神盾局的人，反而像是吸血鬼势力之间的内斗。克拉克又近乎能肯定，卡洛斯的本体此时必然在圣殿的祭坛，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又或者说，推动这一切的发生。
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卡洛斯直白地开口说道——
“因为我想要得到血神之力。”
第77章 原罪X忍耐
在此刻他恍惚间似是又回到了十五年前。
他与卡洛斯先生明明站在同一个空间，可是却间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血神的事情的？”克拉克艰难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对于克拉克来说，他不过也就是不久之前才从科尔森探员的口中得知了事关于吸血鬼机密的这一项重要情报。但是他知道，卡洛斯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临时起意。
克拉克的眉头微蹙，他记了起来他曾经就将警察局里潜伏着的吸血鬼送给卡洛斯做研究。虽然只有一次而已，可是之后刀锋似乎也不断地在押送吸血鬼到卡洛斯的实验室。卡洛斯无疑是一直在和吸血鬼打交道的人，他会挖出这些最机密的情报也并不奇怪。
——他早就在做准备了。
克拉克的心里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现实。
——只是，卡洛斯直到此刻才对他说出真相。
克拉克难言此刻内心的沉重，他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卡洛斯为他构建的一个虚幻的梦境里般，而此刻他终于在冰冷的现实中醒来。克拉克难以忽视心中极为强烈的失望，甚至都让他感觉到胸腔仿佛骤然缺了一角。
“血神只来源于吸血鬼的传说。”克拉克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还是尽力地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即便是吸血鬼也不知道这个仪式究竟能不能带给吸血鬼血神之力？没有人知道血神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认为可以驾驭这种未知的力量？如果你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承载血神之力呢？”
如果仪式失败呢？
卡洛斯会在他的眼前瞬间灰飞烟灭吗？
现在没有人知道答案，这其中蕴藏的巨大风险无人知晓，却是致命的。
即便得到之后呢？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对方苍白的侧脸上，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卡洛斯还能看到阳光吗？他是否再也无法拥抱晨曦，也无法感受阳光触碰皮肤的温度？
少年会被嗜血的饥饿所吞噬，永远感受到无法饱腹的强烈饥饿吗？
血神之力会对少年的躯体造成什么影响？
卡洛斯会不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反噬，变成更为可怕的怪物？
克拉克的思绪被无数阴暗而又令他惧怕的猜想所控制住，复仇者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摧毁这个仪式，不要让这未知又可怖的血神之力重现于世，可是现在渴望得到血神之力的是他的爱人。在这种情况下，克拉克也没有办法报以乐观侥幸的想法，认为一切都会按照最好的方向发展。
禁忌之力即将破土而出，克拉克只怕他会目睹最可怕的结局。
“你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选择这么危险的途径。”相比于克拉克的急躁与不安，卡洛斯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本来也就是他所预想过的画面，“明明我的身份就是普通的高中生，脱离了曾经的杀手身份，并没有什么暗藏的危险在威胁我的生活。而且，我还拥有你，拥有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的超人。”
“你可以轻而易举地为我拿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灰发少年的语气里却夹杂着嘲讽。
是啊，他明明已经拥有这么多。
生命第二次的重来，如此好的开头。
就像是对他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地狱般磨难，而给予的命运的馈赠，又或者说补偿。
他似乎理应享受阳光下的普通生活。
而不是在阴暗中冒着最大的风险去追求突破禁忌的神秘力量。
“你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卡洛斯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空旷的空间里少年的声音显得缥缈而又冷漠，“无论是去食品加工厂调查的时候，还是巨型章鱼在水族馆暴动的时刻，又或者是齐塔瑞大军突袭纽约的时刻。”
“你觉得，我只要躲在安全区里等待你扫平一切障碍就可以了。”
克拉克听得出少年语气里的讥讽。
“我没有阻止你变成吸血鬼，我也没有阻拦你的实验。”克拉克紧蹙眉头，他深知自己对卡洛斯的保护有些过度，可这都是出于对自己爱人的担忧，生怕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克拉克已经在尽力克制，之前也明确表示过，他能接受卡洛斯变成吸血鬼，可为什么对方还要如此急切地去追寻强大的血神之力呢？
“但血神仪式实在太危险了，难道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吗？”
克拉克心里清楚，想要获得越强大的力量，往往就要付出越大的代价，承担难以想象的风险。他曾经对抗过的很多敌人，就是在对力量的疯狂渴求中丧失理智而沦为怪物。
“我等不及了。”卡洛斯却如此回答道。
克拉克不明白。
为什么会觉得等不及？
明明眼前的少年才只有十七岁，他拥有无比漫长的未来。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卡洛斯一向谨慎，绝不是冲动冒进的人。
就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存在，在逼迫着少年迈出这极为危险的一步。
“克拉克，你能想象你永远戴着氪石项链生活的感觉吗？”卡洛斯轻声开口问道，少年的嗓音像落在雪地里的雪花，极轻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克拉克当然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身体里的力量被迫抽离，痛苦虚弱的，难以喘息的，浑身排斥的感觉。
“我就是这种感觉。”卡洛斯沉声道。
克拉克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知道因为哮喘而难以喘息，觉得生命下一刻就要被迫结束的感觉吗？”
“你知道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浑身插满管子的感觉吗？”
“这具躯壳时刻在提醒我，到底有多么脆弱。”
卡洛斯的语气极为平静地发出质问——
“克拉克，你知道手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碎裂的感觉吗？”
克拉克瞳孔微颤地注视着卡洛斯洁白无瑕的手，他曾经见过男人双手遍布狰狞的伤痕，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都难以想象男人到底曾经遭遇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双手手腕在此刻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你知道成为别人的俘虏，受尽折磨的感觉吗？”
“你知道躺在试验台上只能被迫接受无数次实验的感觉吗？”
卡洛斯冷笑着问道，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稠的憎恶。
随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抛出，卡洛斯平静叙述的每个字都像氪石碎片，精准刺进超人最柔软的痛处，这个理应强大到坚不可摧的男人却只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
“你知道被迫戴上屈辱的项圈，脖子上始终被坚硬酷寒的冰棱所禁锢的感觉吗？”
卡洛斯指尖划过喉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无形的勒痕。
“你知道不断地被命运践踏，最后连生命的倒计时只能由敌人所主宰的感觉吗？”
卡洛斯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那双漠然的眉眼里似是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悲色。
克拉克心脏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在此刻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男人看着卡洛斯苍白面容上浮动的阴影，仿佛是那些被命运碾碎又重新拼凑的裂痕，此刻正泛着冷冽而又残酷的光。
“超人，你知道什么叫做弱小吗？”
克拉克仿佛能听懂卡洛斯的言外之意——
像你这样本来就拥有最强大的足以主宰世界命运的力量的人。
又怎么可能会理解他？
十六岁的克拉克·肯特也曾平凡普通，他只是在父母的关爱与爱护中长大的小镇男孩。
可是，十六岁的卡洛斯·德拉瓦莱却是生活在地狱里，踩过满地残次品的尸体，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将复仇的种子深深埋进血肉，试图将所有人拖入毁灭的深渊。
一个在光明中成长，一个在黑暗中沉沦；一个用力量守护世界，一个用毁灭对抗命运。
他们会被对方所吸引。
为他们所未能见到的，未能理解的世界的另一面而感到迷人。
为截然不同的灵魂而着迷。
他们是相爱的。
但是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地理解彼此。
“弱小就是原罪。”
卡洛斯沉声说道，灰蓝色黯然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狂潮。
那是无数个被碾碎的日夜在地狱里滋生而成的执念，甚至是卡洛斯血肉的构造。
他不会倚仗任何人。
即便那个人是克拉克·肯特。
要想要成为不被命运所玩弄的主宰者，他必须要舍弃脆弱的躯壳，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这种渴望早已刻进骨髓，比呼吸更迫切，比心跳更滚烫。
卡洛斯不需要克拉克理解他，他只需要克拉克——不要妨碍他。
“我难以忍耐。”
第78章 托举X神明
克拉克自以为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卡洛斯的人。
可是他似乎从未真正看清，卡洛斯内心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计划，又究竟渴望着什么。
“要想得到不凡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不冒风险。”卡洛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道理。
对卡洛斯而言，[危险]从来没有实际意义。
因为危险与黑暗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成为他生命的底色。
如今，一条通往目标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他又怎会轻易错过？
克拉克在此刻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仿佛能感觉到卡洛斯将自己完美地一分为二。
一半的卡洛斯在温柔地爱着他，似乎与他一同陷落在细腻又浓厚的情感中，能与他亲密无间地缠绵交融；而另一半的卡洛斯似乎清醒而又理智地从这段感情中将自己抽离出去，用冰冷的理智筑起高墙，冷酷地与他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卡洛斯只是平静地粉饰着他们之间的裂痕，让克拉克觉得一切都很完美。
又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冷酷地击碎表象。
——好荒诞。
十六岁的克拉克曾经如此地渴望能够得到[人类之神]的力量，他那时只觉得年轻的自己稚嫩、无知、软弱、无力，以为未来的他就能拥有拯救卡洛斯的能力。
而在十五年后，已经成为[人类之神]的克拉克却好似还是只能成为旁观者。
曾经，卡洛斯不需要他的拯救；如今，卡洛斯不需要他的保护。
克拉克只觉得他好像始终被隔绝在卡洛斯的世界之外。
“你们还在等什么？”迟来一步的钢铁侠也找到了这里，看到仍然在石棺中被桎梏住的陷入昏迷的刀锋。斯塔克虽然有些奇怪卡洛斯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毕竟刀锋也是卡洛斯名义上的哥哥。钢铁侠反而奇怪，外面的吸血鬼莫名其妙起内讧打的不可开交，而这两个人怎么僵持在这里傻站着，“现在可不是什么调情的好时机。”
突然之间一个如同野兽般的迅猛身影，风驰电掣般扑了上来与钢铁侠进行缠斗。
克拉克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充满难以置信。
他记得这个人的面孔——[收割者]首领诺玛。
按照神盾局的情报，[收割者]已经在他们的清剿行动中彻底覆灭，毕竟神盾局拥有消灭吸血鬼的新型克星武器，甚至这还是奥斯本集团研发提供的，可谁又能想到身为首领的诺玛竟然逃离东欧地带反而出现在了美国的东海岸。
克拉克的喉结不受控地微动，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夜晚卡洛斯拿着诺玛的照片对他说：
“带的回来吗？把他带回来就行。”
而那个时刻，克拉克记得他拒绝了，他回答说：“他很危险。”
所以——
因为他没有将这个变种吸血鬼带来。
卡洛斯自己将人从东欧带回来了。
克拉克不知道卡洛斯是怎么做到的，他在此刻并没有那么在意卡洛斯的途径，他只是才猛然意识到他那时候的拒绝，似乎就像是……为自己封死了一条能真正走进卡洛斯世界的道路。
记忆突然变得锋利如刀，将当时的场景刻得纤毫毕现。
那时卡洛斯垂眸望向他的眼神，与此刻如出一辙——
冰川般的瞳孔里涌动着令人窒息的平静，将所有情绪都封存在冰层之下。
卡洛斯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但是他会因此漠然地将克拉克从他的计划中干干净净地剔除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克拉克感觉自己已经沉底的心还可以不断地下沉。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错误选项。
如若他选中了错误选项，是不是代表卡洛斯会冷酷地抽身选择终结这一段感情？
钢铁侠自然是不怕吸血鬼的，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吸血鬼和其他吸血鬼都不一样，应该是变种吸血鬼，更强大更疯狂也更残忍。但是没关系，钢铁侠觉得自己是吸血鬼的克星，毕竟不管怎么咬，他也是一身的钢筋铁骨。甚至为了克制吸血鬼，钢铁侠还特别安装了新式武器。
“托尼！停下！”
察觉到钢铁侠要释放紫外线射线把自己变成一个闪亮的光人的时刻，克拉克第一时间分开了托尼和诺玛。即便是变种吸血鬼也完全无法抵挡超人的攻势，仿佛毫无抵抗之力地就被扔了出去狠狠甩向墙面，墙体轰然炸裂出蜘蛛网状的裂缝。
克拉克进行阻止当然是因为害怕钢铁侠无差别的紫外线攻击会误伤到已经转变为吸血鬼的卡洛斯，但是男人又后知后觉，此时的卡洛斯也只是一道影子而已。
“到底怎么回事？”
钢铁侠总觉得现在的情况说不上的诡异。
虽然没启动紫外线武器，但斯塔克为解救刀锋战士而发射了数个微型导弹，精准炸碎了贾维斯扫描分析出来的石棺放血装置的核心节点。
克拉克也没有预想到钢铁侠的这一步行为，当意识到装置毁坏的时刻克拉克的瞳孔微颤，下意识扭头望向沉默不语地旁观着的灰发少年——
他知道这是卡洛斯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你这该死的家伙！看我撕碎你这一身破烂！”钢铁侠破坏放血装置的行为立刻激怒了从塌陷中起身的诺玛，面容青白的变种吸血鬼在此刻神情狰狞至极。
变种吸血鬼的巨大裂口中呲着锋利而又密集的牙齿，仿佛泛着毒液的幽光，“我要吸干你的血！”
没有刀锋战士的血液，这个仪式自然无法成功。
“你的牙口够好，就尽管来试试。”钢铁侠自然是丝毫不慌张。
“诺玛。”卡洛斯此时沉声开口道。
“阿比斯，你等着。”诺玛也知道现在血神仪式最关键的是要得到日行者的血液，凶狠暴躁的目光盯着刀锋战士，语气阴森可怖，“我直接把这个日行者剖开也是一样的。”
钢铁侠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
现在他当然看得出，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了。
“我没听错吧。”斯塔克天才的脑袋在此刻都满头雾水，“你是要剖了你哥？”
“回来。”卡洛斯的眉头微蹙，语气冰冷地盯着已经飞奔出去的诺玛。
当然有克拉克挡在刀锋战士之前，诺玛也根本不可能触碰得到刀锋。
出乎钢铁侠，甚至是出乎克拉克的意料，神情狰狞的诺玛真的咬牙走到了少年的身边。
“你先去祭坛。”卡洛斯淡漠地说道。
诺玛似乎不想这么简单离开，但是当他注视着面容线条紧绷、眉头紧蹙的克拉克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好啊。”
变种吸血鬼贴近地站在卡洛斯的身边。
充满尖锐毒刺的巨口就那样近在咫尺地少年耳边裂开，蠕动着异变的组织。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少年的血液吸干。
这样可怖的一幕如此岌岌可危地刺激着克拉克的神经，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不会伤害我。”卡洛斯开口说道，像是对克拉克的安抚，更昭示着他对诺玛的信任。
诺玛露出布满獠牙的可怖笑容，那笑容扭曲而张狂，似在宣泄恶意，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明明是在对卡洛斯说话，可是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克拉克——
“阿比斯，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们的。”
然后变种吸血鬼就转身疾冲而出，只留下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息。
“你们的感情还有个第三者？”钢铁侠诧异地问道，他完全看不懂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那个变种吸血鬼的话，我只能说卡洛斯的眼光相当重口味了。”
克拉克的思绪都已经乱成一团了，钢铁侠却还有这个闲心在调侃他。
“斯塔克，你先带刀锋离开这里。”卡洛斯望向钢铁侠说道。
“虽然我觉得现在不是什么情侣吵架的好时机。”钢铁侠想反正刀锋战士离开这里，没有日行者至为关键的血液的话，这个仪式也无法启动。钢铁侠自然认为他自己就能摆平吸血鬼的事件，也不需要超人的助力，“但看起来，你们的确有很多问题需要好好聊聊。”
“他为什么叫你阿比斯。”克拉克眉头紧蹙地问道。
“也是我的名字。”卡洛斯解释道。
“是杀手的代号吗？”克拉克却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
“是实验品的代号。”卡洛斯轻笑着说道。
[阿比斯]即为深渊。
卡洛斯厌恶自己身为实验品的代号，但是却又觉得很合适。
克拉克害怕血神仪式会让他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他本来就是深渊的本身。
克拉克怔住了，他知道，卡洛斯和诺玛曾经都是实验品。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理由，为什么身为[收割者]首领的诺玛会和卡洛斯成为同一阵营的人，因为他们共享着相同的绝望，见证过最扭曲的人性和最丑恶的画面，经历过世间最苦痛的地狱般的磨难。
所以，诺玛比我更能理解你吗？
在我们之间，你选择信任他，将一切都对他全盘托付吗？
你们成为达成一致的同伙，而身为恋人的我只是旁观者？
自始至终的隐瞒代表的是无法信任？还是你担心，我会成为那个妨碍你的障碍？
所以，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
……
无数尖锐的问题如沸腾的岩浆在克拉克的胸腔里翻涌，他对卡洛斯炽热而忠诚的爱，在这一刻仿佛面临雪山突然崩塌，将他掩埋在冰冷的雪崩之下。但是克拉克很清楚，或者说，他此时更加清楚，有些话当说出口后会加深那些裂痕。克拉克感到失望，感到沉重，感到破碎，但是他不想要和卡洛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他不想从卡洛斯的口中听到那句冰冷而又残酷的——
[我们并不合适]。
可是克拉克又怕，卡洛斯所做这一切，是为了逼迫他认识到他们的不合适。
实验室的那个温柔的吻。
突然间像是被赋予了割舍的意味。
“为什么让刀锋离开？”于是，克拉克换了个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后手。”卡洛斯平静地回答道。
刀锋到底有没有被抓到这里，对于卡洛斯来说都不重要。
他与刀锋的往来密切。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储存足量的刀锋的血液，来开启仪式。
卡洛斯看到了克拉克失落的表情。
黑发男人沉默不语，英俊成熟的面容上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那双恍若盛着深海的湛蓝眼眸却灼灼凝视着他。恍惚如同十五年前那般，那种害怕被他丢下的眼神。
“克拉克，你知道吗？”卡洛斯勾起唇角，“你真的，是一个很贪婪的人。”
“就因为我想要保护你吗？”克拉克的蓝眸里泛起了苦涩的黯然。
“不。”卡洛斯轻摇了摇头，“你用普通的生活迷惑我，引诱我。”
本来卡洛斯已经毫无眷恋，他只想要找个世界上安静的平息的角落死亡。
却意外地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紧紧地拽住。
用点燃的香烟、用哭红的眼眶、用真诚的话语、用编织的围巾、用甜蜜的蛋糕。
用不停歇的追逐与寻找，用孤身一人坐在墓碑边上的可怜的背影。
来激起他内心的留恋。
“你让我想要活下来。”卡洛斯也知道，想不想活下来，和能不能活下来完全是两码事。
克拉克听到这里，才意识到卡洛斯似乎在说十五年前的事。
“我一直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至少，我想我可以决定自己的死亡。”卡洛斯望着克拉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从来没想过他会因为一只随手捡到的小狗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可是我遇到了贪心索取的你。”
然后，卡洛斯动摇了。
“我因为你多存活了一天，活到了既定的死亡时间。”
“是你让那个诅咒成为了现实。”
高傲的杀手终究屈服于诅咒。
他像是从未能逃离被命运所玩弄的彻头彻尾的悲剧。
克拉克望着眼前的灰发少年，在那双深邃的灰蓝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而现在，你在向我索取我的未来。”卡洛斯继续沉声说道，“我在决定放弃一切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决定我要存活下来，我就必须攥紧足以支撑生命的所有。”
为了不让一切重蹈覆辙，他要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我要得到财富，我要得到势力，我要得到不会再被命运所胁迫的强大力量。”
卡洛斯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克拉克展示真正的他。
同样的贪婪，更甚的野心，一如既往的冷酷，还有偏执与傲慢……
卡洛斯从来不屑于解释，但他会耐心地解释这一次。
“我不会倚仗任何人。”
“即便那个人是你。”
卡洛斯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早个二十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有一束光如同太阳般裹携着足以撕裂黑暗的力量向他伸出手——滚烫的温度、灼目的希望、足以撕碎命运枷锁的强大，或许真能让甘愿成为忠诚的信徒，将自己的脆弱与恐惧尽数托付。
是啊，他会成为他的信徒。
他会全心信赖他，倚仗他的力量，渴望能得到他的庇护。
但是，爬出深渊的是卡洛斯自己。
所以——
让人类去信仰人类之神，卡洛斯只会信仰他自己。
他无法依赖光明生存，更无法依赖情感生存，只有如影随形的阴影始终陪伴他。
他要将阴影把持在手中。
成为他的武器。
成为他的底牌。
他要成为主宰者，没有人可以操控他的命运。
“弱小的人渴望追求强大的力量，对你来说，就这么可笑吗？”卡洛斯嘲讽地注视着生来仿佛便站在巅峰的超人，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卡洛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克拉克急切地上前握住卡洛斯的手，湛蓝眼眸里翻涌着焦虑。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少不了意外，你无法预知一切的发生。”卡洛斯抬眼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克拉克，我想你现在已经能认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即便是身为超人的你，再强大也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但为什么你如此傲慢？”
“认为只要有你的保护，我就可以永远安全？”
灰发少年的眼眸仿佛凝着冰霜般，声音仿佛是从深渊中飘来。
“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会受伤，也会死亡。”
——钢铁之躯又如何？照样会流血，会痛，会死。
“你会收获世人的敬仰、膜拜与爱戴，你会得到无数簇拥着的鲜花和美誉，你会得到人们持之以恒的悼念，你会得到宏伟的雕塑来纪念你拯救世界的一次又一次的丰功伟绩。”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在那个世界，超人已死。”卡洛斯平静地说出这个残酷而又沉重的现实，“那为什么你又认为，你可以在每次灾难前都做到保护我的同时全身而退？”
克拉克喉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辩驳。
“如果再遇到[毁灭日]这样的强敌，你指望我这样脆弱的身躯可以做什么呢？”
卡洛斯抽回手的同时反过来紧紧拽住了克拉克的手腕，漠然地质问道，灰蓝的瞳孔里又仿佛翻涌着压抑的风暴，“你是想我躲在暗处的阴影里，平静地注视着人类之神的再次陨落吗？”
卡洛斯松开手后与克拉克擦肩而过，走到了石棺前站定。
仿佛命运背离的两条线。
克拉克想伸手抓住，又因为不想阻拦卡洛斯而克制住，拳头紧紧攥住。
灰发少年停在石棺之前，周身被冰冷的气息包裹，可是却说出了温柔的话语——
“我不信仰人类之神，但是我爱人类之神。”
克拉克只听到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胸腔里已然触底的心脏在此刻猛震着破空而起。
撞得胸腔生疼，又滚烫得彻底。
“这并不矛盾，你不需要怀疑这一点。”
同样，选择爱一个人，和渴求力量的野心，这对于卡洛斯也并不冲突。
“但我要得到力量。”
卡洛斯很清楚，如果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他将无法托举神明。
第79章 血神X降世
克拉克内心震撼地注视着卡洛斯。
他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在认真考虑着他们未来的人——是卡洛斯。
并不是卡洛斯将他扔出未来的计划，而是卡洛斯在为他们的未来深思熟虑。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能过普通的生活。
但是他自己呢？
他身为超人，身为人类之神，仿佛与生俱来的使命让他注定无法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那些蛰伏在宇宙暗处的强敌、足以倾覆人类文明的末日危机……无论发生什么，克拉克都不会置身事外。所以，他的身份，与必然会面临的危局，只会更加激化卡洛斯内心深处的野心去追逐力量。
如若终有末日降临，当克拉克不得不燃烧生命最后一丝力量拯救世界时，他知道，卡洛斯一定会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后。
这种认知让克拉克的心脏泛起微妙的震颤。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成为他人的守护神，守护家人、守护朋友、守护人类、守护地球。他理所当然地将守护爱人也纳入自己的职责，却从未想过，卡洛斯也会如此坚定地想要守护他。
——超人需要被守护吗？
[你会流血吗？]蝙蝠侠的质问犹在耳畔，同样背负英雄使命的人却对他充满戒备。
世人眼中，他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是永远不会倒下的神。
在千万双仰望的眼睛里，他是永不坠落的太阳。
可是卡洛斯却笃定，他会流血，他会受伤，他会死亡。
像是在宣示一个被世人遗忘的真理。
卡洛斯也会在克拉克心中感到迷茫又怀疑的时刻，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他爱人类之神”。
他爱克拉克身为人类之神的那一部分，似乎又更爱克拉克作为人类的一部分。
克拉克突然开始思考，那些信仰他的人，又是否是真的爱他？
世人的信仰或许只是对力量的崇拜。
而卡洛斯给予的，才是穿透神性外壳、直达灵魂深处的爱。
卡洛斯站在石棺前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阴影仿佛被撕开。
浓稠的猩红自裂隙中汩汩渗出。
那是刀锋的[日行者]血液，此刻正为血神仪式注入至关重要的火种。
随着血液流进石壁上的纹路。
克拉克能感受到那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翻涌而出的威压，正一寸寸吞噬着周遭的空气。刹那间，外界雷霆乍起，闪电划破天际，轰隆巨响震得似乎即将压垮这个地方。
卡洛斯缓缓转过身来注视着克拉克。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的影子要消失了。
眼前这一幕甚至像极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绚烂盛大的烟花。
在黑暗中的影子即将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巨大的失去感让克拉克毫不犹豫地攥紧了灰发少年的手腕，即便他知道，影子是抓不住的。
卡洛斯却轻笑着，带着一种残酷而又温柔的凉薄。
“卡洛斯……”克拉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男人既不想阻止卡洛斯，又恐惧自己会再次失去卡洛斯。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激烈碰撞，让他几乎窒息。
一颗糖被喂入克拉克的口中，苦涩的口腔里突兀地感受着甜味的蔓延。
克拉克却不知道，这究竟是毒药，还是糖果。
“我们都冷静一下。”卡洛斯微微垂眸，冰凉的唇轻轻擦过克拉克的唇角，却又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三天之后，再来找我。”
当卡洛斯在眼前消失的时刻，克拉克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
克拉克直接冲向了祭坛，在这里发生更为光怪陆离的场面。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搅动着这片空间。
如同天降神罚般，一道道雷霆接连不断地自穹顶劈落，精准地轰击在神殿深处。十二根巨大石柱上的古老文字骤然迸发刺目光芒，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禁咒在此刻被彻底激活。整个永夜神殿剧烈震颤，仿佛即将在这股神秘力量下土崩瓦解。
祭坛之上，日行者的鲜血从高处一滴滴掉落。
灰发少年的单薄身影站在祭坛的中心，被血色与黑色交织的风暴所笼罩，那肆起的狂暴能量如同血神张开的巨口，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少年彻底吞噬。
祭坛下的吸血鬼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仰着脖颈凝视着这骇人的一幕。
那些目光中或是惊惧、或是紧张、或是崇敬、或是狂热……
等待着传说中血神的降临。
“太棒了！”诺玛神色激动至极地注视着这一幕，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气，感受着祭坛深处传来的神秘力量如潮水般奔涌，目光更为灼热地注视着祭坛中心正在承载着股庞大力量的少年，“这真是太美妙了！”
只有迪肯·弗洛斯满身狼狈不堪地被强制锁住跪倒在祭坛之下，面目狰狞地注视着祭坛上发生的一切。本该站在那里的是他，本该得到血神之力的是他，本该主宰所有吸血鬼命运的人是他，本该让所有的人类臣服于吸血鬼，让吸血鬼走上辉煌的主宰者是他！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迪肯精心布局筹备已久，一切都唾手可得的这一刻——
一个从未见过的灰发少年突然出现，抢走了所有的一切。
抢走了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力量、荣耀、还有对整个血族的掌控权。
那个灰发少年的身边甚至出现了一群更为精锐的迪肯从未见过的吸血鬼小队，轻而易举地就消灭了他所有的势力。甚至是就连变种吸血鬼，都听从他的指令。
更令他屈辱的是，那个虽然憎恨他却因为胆小而只敢躲藏在纹身店里藏头露尾的泽菲尔，此刻竟站在胜利者的阵营中。神殿内诡异的幽光映照着泽菲尔勾起的唇角，唇钉闪烁着冷冽的光，带着男人数年来隐忍的恶意俯身：“现在你也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仪式怎么开始了！”
当冲进来的钢铁侠看到祭坛上空翻涌的血色漩涡时，他面罩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当钢铁侠立刻想要彻底毁掉这个神殿的时候，突然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给劫持住了。
“克拉克？”钢铁侠还以为又是那只怎么都弄不死的变种吸血鬼，结果却没想到阻拦他的竟然是克拉克。超人的身体素质果然惊人，只是这么一撞，铁甲的各个部位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钢铁侠心里都在暗骂这都是什么战友，随手把他这么一捏，他又得回去修修补补。斯塔克自然也注意到了祭坛上的人就是卡洛斯本人，显然克拉克也已经要让决心这场血神仪式进行下去，“你别告诉我，这都是你的小情人搞出来的？”
克拉克的眼底涌动着暗色的风暴。
“不要妨碍他。”克拉克听到他是这么说的。
一直以来超人似乎都凌驾于天空之上，所有的人类都用崇拜的目光仰视他。
直到此刻，克拉克却站在台下，和那些吸血鬼们站在一起。
他成为了仰望着别人的[民众]。
克拉克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紧张、焦虑与担忧交织，却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期待。
温热的血液悄然滴落在灰发少年苍白的额间。
刹那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猩红浸染。
风暴渐渐散去。
又像是被彻底地吸纳。
此刻浓稠的黑雾如活物般肆意蔓延，将整个神殿层层包裹，仿佛要将这里化作独属于黑暗的领域。克拉克知道，这并非传说中血神的力量，而是卡洛斯自身的强大异能。只是此刻，卡洛斯才得以释放，仿佛终于挣脱枷锁，在永夜中绽放出最原始的锋芒。
这片由卡洛斯打造的暗夜领域，他将会是绝对的主宰者。
如同深渊般莫测的灰发少年的血色眼眸里透着愉悦和兴奋，似乎是在感受着身体里强盛的力量。当少年缓缓握紧拳头的瞬间，所有弥散的黑雾骤然化作无数猩红眼眸的黑鸟。
振翅高飞，撞碎穹顶。
所有的吸血鬼在此刻都内心战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敬畏与恐惧在他们体内翻涌，仿佛真的相信是传说中的血神降世。
阴影般的黑色羽毛萦绕在充满神秘气息的灰发少年周身。
艳红的血色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流淌。
卡洛斯目光冰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祭坛下的吸血鬼们，尤其是目眦欲裂的迪肯·弗洛斯。
血眸微微眯起。
嘴角扬起一抹优雅而高傲的笑容说道——
“谢谢你们的慷慨。”
就在这一刻，克拉克忽然轻笑出声。
男人的目光炽热而痴迷，紧紧锁定着祭坛上的身影。
没有预想中的失落，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就应该是这样，不是吗？”
没错，这就是他遇到的、认识的、执着的、爱慕的，并为之深深着迷的卡洛斯先生。
永远冷酷，永远理智。
永远强大，永远优雅。
永远令他着迷。
第80章 心愿X家人
在他离开永夜神殿之时，极为浓重的黑雾包裹了整个神殿，如同遮天蔽日般。
而后，那些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属于纽约的吸血鬼也都和卡洛斯一起消失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收割者]诺玛。但是卡洛斯并没有带走克拉克，因为他给出了[三天的冷静期]。
留下的是坍塌的永夜神殿。
和迷茫的超人。
也是直到这场血神仪式平息之后，克拉克才知道一直在神殿之外抵挡美国队长、黑寡妇和鹰眼的人，是一支突然出现的训练有素的精锐吸血鬼小队。而且这些吸血鬼穿上了一身漆黑的轻甲，可以帮助他们加强本身就强大的自身的身体素质的同时，也不用害怕紫外线和银器武器的侵蚀。只有钢铁侠凭借战甲的机动性撕开防线飞入神殿，可是也遭遇了[收割者]诺玛的纠缠。
克拉克去过东欧，他知道在那个吸血鬼王国里有这样一支特别训练的精锐部队。吸血鬼王国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由长老会统治。长老会成员地位尊崇，掌握着王国的最高权力。而这样一支特别培养的精锐队伍，听只从于吸血鬼长老的命令。
克拉克也怎么都想不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让卡洛斯借用这一样一股势力。
而且他们又是如何从东欧在纽约之间穿梭。
当美国队长他们和神盾局的探员们闯进废墟的那一刻，只看到苏醒的刀锋战士用他引以为傲的钢刀消灭了迪肯·弗洛斯。这场血神的召唤仪式被吸血鬼们证实都是来自迪恩·弗洛斯一个人实现野心的计划，而吸血鬼内部一直想要趁机铲除迪恩，所以才造成了这次内讧。
身为最年轻的混血吸血鬼长老的泽菲尔作为代表吸血鬼感谢神盾局的到来，表示幸好在复仇者联盟和刀锋战士的帮助之下，才能成功阻止血神仪式，与迪恩·弗洛斯相关的势力才能被一举击溃。当然，也并不排除还有迪恩·弗洛斯其他势力在知晓大势已去后趁乱逃脱。
钢铁侠不禁冷笑一声：“果然不愧是吸血鬼，这鬼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斯塔克当然看得出，这一切都是卡洛斯搞的鬼。血神仪式已经成功启动了，而卡洛斯成为了意想不到的最大受益者。那帮趁乱逃脱的也根本不是迪恩·弗洛斯的势力，包括变种吸血鬼，他们都是卡洛斯自己找来的帮手，就是为了确保这场仪式能顺利完成。
显然，这个混血吸血鬼长老泽菲尔也是卡洛斯的人。
“他什么都没和你说？”钢铁侠并不着急于揭晓事实，他看向身边眉头紧蹙的克拉克。
斯塔克当然看得出身为正牌男友的超人对此也一无所知。
——好反差的小男友。
斯塔克本来还以为卡洛斯是迷恋大叔的成熟和体贴，被超人捧在手上的男孩。
结果转头就可以直接闷声干大事，威风凛凛地带着吸血鬼们酷炫狂拽地离开纽约。
甚至连超人男朋友都不要了。
“斯塔克……”克拉克的心情在此刻也复杂至极。
“我就当做看了场好戏。”钢铁侠也知道克拉克想和他说什么，无非就是让他保守关于血神仪式真相的秘密。斯塔克并非是美国队长，也并非是神盾局的人，他没义务袒露真相，也没有什么都汇报给别人的打工者品质。本来斯塔克对于情感上的事情就很包容，他在这个时候保密，就当做是帮同事一个小忙来维系他岌岌可危的感情了。
斯塔克望向还一无所知的美国队长他们。
——只能说，果然飞的够快，才能在前排吃上第一手的瓜。
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斯塔克对于默默搞事还能擦得很干净的卡洛斯有些欣赏。
“所以，就是因为他这么能下套，才把你套住的吗？”钢铁侠问道。
“不是。”克拉克苦笑着否认道。
克拉克很清楚，卡洛斯先生也许迄今为止所做的每件事都会源于某个目的。
但是至少——
他是卡洛斯在生命尽头的毫无目的偶遇的一场意外。
“是我一直为他着迷。”克拉克低声说道，似乎一直想要套住卡洛斯的人是他才对。
这次血神仪式中一共被献祭了十二位纯种吸血鬼，其中也包含吸血鬼长老，这也必然造成了吸血鬼政府内部权利的洗牌。吸血鬼和人类之间受到盟约的约束，再加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这次的血神仪式事件固然中间还存在疑点，但神盾局也无法深入调查其中的始末，吸血鬼政府表示身为恶劣影响吸血鬼和人类合盟的迪恩·弗洛斯已经死亡，其他事他们将会内部处理。
但无论如何，这场事件大大削弱了吸血鬼的势力，还清除了以迪恩·弗洛斯为首一直在威胁人类社会和平与稳定的危险势力，这对于人类政府来说绝对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卡洛斯]这个名字没有出现。
明明这个少年完整地承载了血神之力，但是却好像被抹去了踪迹般。
吸血鬼们自然会保守[血神]的秘密。
而当场的克拉克和钢铁侠知晓真相也保持沉默。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推波助澜，帮忙将卡洛斯隐藏在深不可测的影子里。
但是克拉克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卡洛斯的计划。
这场精心编排的剧本，可是克拉克身为卡洛斯最亲密的人，却只是无知的观众。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克拉克能理解卡洛斯的立场和抉择，但是他也无法否认内心感受到的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三天的冷静期，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一定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卡洛斯也是为了让克拉克认真去重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克拉克也想去调查背后的真相。
克拉克最先找到了哈里·奥斯本——
这位面容冷峻的青年还因伤住在病房里，克拉克看得出年轻的奥斯本总裁换了一批新的保镖，而且还都是吸血鬼，显然这也是卡洛斯的安排。
虽然哈里还在病床上，但是也根本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坚持远程工作。
克拉克突然想到了卡洛斯，和哈里·奥斯本同样冷傲、强势、自信而又忙碌。
正如埃迪所说，他们之间恐怕会很有共同语言，克拉克相信哈里也一定会是血神仪式的知情者。
“你来找我，肯定是因为卡洛斯的事情。”哈里平静地注视着克拉克说道，“如果你要问我卡洛斯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请了三天的假期。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诺玛是什么时候被关在奥斯本大厦里？”克拉克也就直接开口提问。
“你从东欧返程的那一天。”青年的脸上是冷白的病态，但是也能看出身为奥斯本总裁的上位者的气势。哈里知晓男人想要知道卡洛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直接就扔出了一个双指戒，“卡洛斯学会了魔法。”
“魔法？”克拉克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存在魔法。
“卡洛斯通过奥斯本集团的研究资料追查，找到了名为奇异博士的至尊法师。”
哈里继续说道，“是卡洛斯让我去学习魔法的，我觉得有点意思就交了个学费。”
“我没学会。”说到这里，哈里冷笑了两声，“我只是和卡洛斯口头描述了下这个魔法，他当场就能施展出来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这是一个能穿梭距离的空间魔法。他施展魔法时的神态，就像在实验室调配试剂一样自然而又平静，一次就成功了。”
从小被人视为[天才]的奥斯本小总裁，在看到卡洛斯一次就成功施展出传送门的魔法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失态地暗骂一声[你还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克拉克并没有很意外，甚至还有点为卡洛斯自豪。
毕竟卡洛斯先生本来就很擅长于幻术，学会魔法这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一开始只想治愈我自身的疾病，所以我并无法理解，卡洛斯为什么要我承担风险去变成[日行者]。后来在日行者的研究迟迟没有突破后，他又开始让我去学魔法。“哈里的嗓音在病房里格外清冷，”卡洛斯有自己的目的，我清楚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不重要。因为我看到了卡洛斯展现给我的价值和利益，我很清楚互惠互利是最好也最稳定的合作方式。”
哈里信任卡洛斯很重要的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少年的能力很强。
“但是，你知道我在被人追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哈里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克拉克问道，“我在想，如果我可以成为[日行者]，我也许就能撕碎那些妄图杀死我的人。甚至，如果我早点学会这个简单的空间魔法的话，我也不会被当作猎物一样狼狈地追得到处乱窜。”
足以掌控一个商业帝国的人，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只能被嘲笑被愚弄被蔑视。
“我感觉到身为弱者的绝望。”青年的音色低沉至极，夹杂着对自己的憎恨和恼怒。
克拉克的喉结动了动，眼前青年苍白的面容恍若与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叠。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即便我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好似已经拥有一切。
但我的伤口，再稍微偏离一点，就能立刻要了我的命。甚至在那一刻，我不得不去求助一个身为怪物的吸血鬼，将我的性命完全交付到别人的手中。“哈里冷笑一声。
只有自己拥有力量，才能在各种情况之下都立于不败之地。
“我能理解卡洛斯想要力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哈里的确已经将卡洛斯视为了最信任的好友。有的时候，哈里甚至觉得卡洛斯像是他无意间找到的一节齿轮，能与他紧密咬合在同一个机器上完美地运作，“所以我支持他的所有行动，也希望他能成功。”
“我也承认，他的确比我更疯狂。”哈里的目光像冰锥般扎进克拉克眼底，“我并不了解卡洛斯的过去，但是我想你也许会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力量。”
克拉克微垂着眸，他当然知道。
或者说，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楚卡洛斯过往的人。
他明明知道一切，可是却只是想要将卡洛斯好好地保护起来。
克拉克在心里问自己——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他所爱慕的，为之着迷的人，从来都不是易碎品。
他是即便被无数次切割，也能绽放出夺目璀璨光彩的极为坚硬的钻石。
“你估计也不知道，诺玛是东欧吸血鬼国度长老的儿子。”哈里继续说道。
克拉克随之露出讶异的表情来。
“很可笑吧？身为拥有那个吸血鬼帝国最高话语权的长老，却将自己的儿子变成了怪物，还要不择手段地消灭自己的儿子。“哈里嘲讽地说道，轻嗤一声。
本来哈里还觉得自己的父亲不负责任，现在有比较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父亲真是个好父亲，不仅给他留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也没把同样有病的他拿来做研究，“卡洛斯承诺会帮诺玛复仇，所以他得到了诺玛的信任和助力。诺玛还有个妹妹，妮莎是血族护卫小队的队长，他们兄妹之间一旦联系上了，之后很多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超出长老会的控制。”
“而且，卡洛斯能让那些长老看到价值。”哈里继续说道，他有的时候也觉得卡洛斯还真的是个商业鬼才，“他一边为人类政府研发针对吸血鬼的致命杀器，一边又提供给吸血鬼新式装备来抵御这些致命杀器，两边都给他赚到了。”
诺曼·奥斯本之前遗留下的很多研究，都被卡洛斯拿来废物利用了。
“肯特先生，你看看外面在发生什么？”哈里注视着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问道，“人类和吸血鬼虽然有盟约，但是私底下始终暗流不断，试图争夺更多的权力。而且，外星大军侵略地球，你总不会以为，那些只能躲藏在不见天日的阴暗处的吸血鬼就不会感到危机感吧？”
血神仪式，也是卡洛斯看到的掌控全局的最佳时机。
吸血鬼愈发弱势，他们若是想要和人类维系之前的和平盟约——他们需要一个血神。
克拉克明白哈里的意思，卡洛斯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从作为吸血鬼圣地的永夜神殿里走出来的血神。
只需要这一点，吸血鬼就会和血神站在一边。
“我不想评论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你们之间自己的事情。”但哈里知道卡洛斯和克拉克之间的恋情也很惊讶，他也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交集的人为何会陷入爱河。
哈里当然也知道，这次的全盘计划克拉克都并不知晓。同样如此性情的哈里完全可以理解，卡洛斯不是会将感情混淆在正事里的人，尤其是当卡洛斯认为克拉克·肯特无法认同这个计划的情况下，“我只是想告诉你，卡洛斯前段时间还抽空去看了几套房子，然后他买下来了。”
克拉克湛蓝的眼眸骤然掀起了不平静的波澜。
“卡洛斯只有一个要求，他说一定要带个很大的院子。”哈里还记得当卡洛斯提出要求的时刻，灰发少年向来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很温柔的似是期待的神情，“他说想要过一个很热闹的圣诞节，无论是房檐上还是栅栏上要挂满色彩斑斓的彩灯，院子里要摆上很多巨大的圣诞主题的装饰灯。如果下雪的话，还可以堆满雪人，还要在客厅里装饰一个巨大的圣诞树。”
“真是不可思议。”
哈里不禁轻笑出声，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憧憬从卡洛斯口中说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会期待圣诞节的人。”
克拉克抿了抿唇，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极为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而又疯狂地撞击着，带来既疼痛又炽热、既酸涩又雀跃的奇异感受。
——喜欢过圣诞节的人，明明是他。
——是他无数次幻想，能与卡洛斯共度这个温馨的节日。
原来，卡洛斯正在默默实现他十六岁时的心愿。
当克拉克离开医院之后，他找了个地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烟，而后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薄荷的烟雾侵入他的嗅觉，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烟雾缭绕间，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他还是很想念卡洛斯先生。
克拉克望向天空在想，他十六岁时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是祈祷卡洛斯先生能活下来。
而现在卡洛斯先生明明在如此努力地活下来，为什么他还要因此感到挫败感呢？
克拉克现在也认识到，他和卡洛斯在很多事情上都存在分歧。
就如同，针对于普通的生活。
克拉克以为卡洛斯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的生活。
对于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卡洛斯先生而言——
却似乎是需要倾注全部心血、做好万全准备才能触碰的珍贵之物。
但是没关系，克拉克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好好了解真正的卡洛斯先生。
他会成为卡洛斯先生的家人。
那些他在十六岁时说的话，也都会一一实现。
【作者有话说】
卡洛斯：给你三天时间自我攻略。
克拉克：可是，半天就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