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样的燥意旅行兔子:兵库县(完)……
后来宫侑甚至有假扮过宫治。
模仿双胞胎兄弟的语气什么的,从小到大他还是很熟练的,毕竟这样就可以把没有交的作业赖到对方身上了,还有各种缺勤和迟到。
自从那次围观过白川讨食后,宫侑也会带着点心和布丁之类的东西投喂白川,甚至还会模仿宫治的神态和语气。
但是完全被白川七奈认出来了,甚至非常不客气的,连猜的过程都没有。
……
宫侑崩溃:“啊,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以前无往不利的说。
白川七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刚刚吃完了对方给的布丁。
看着宫侑沮丧的样子,他眨巴眨巴眼,他说了句“谢谢你宫治。”
宫侑更抓狂了:“你装的一点都不像好吧!而且平时你都是喊阿治的!”
欸,好难哄。
白川的眼睛完全眯了起来,嘴也变成了‘^’状。
宫治站在两人的旁边看热闹。
他没阻止宫侑的模仿行为,但让人惊讶的,白川真的能分辨出二人。
虽然‘能认出来双胞胎’这件事不算什么,现实中的很多人都能做到。
但是
……他这个认出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明明他们三个才刚认识不久。
而且不是先通过一些行为联系外貌认出来的,往往是见到的一瞬间,哪怕没有说话和做任何动作,宫治感觉白川就把他们认出来了。
宫治:“话说……七奈你是怎么判断的啊?”
那张鲜少有情绪波动的池面脸上,难得涌现了好奇的情绪。
白川七奈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
“阿治的话,浑身都有一种‘很有饭’的感觉。”
一种灰灰的,淡淡的,很会捏饭团的氛围感。
让人有一种饿的时候看见食堂的感觉。
宫治:“……直觉吗。”好奇怪的形容,理解不能。
宫侑:“那我呢那我呢!”他也很好奇。
白川难得顿了顿,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宫侑。
宫侑一脸期待。
“阿侑……”小兔子的脸苦了苦,最后实在说不出话,吐了吐自己的粉舌头尖,像是吃到了什么坏东西一样。
宫侑:???
“哈哈哈,阿侑好逊。”宫治幸灾乐祸,莫名的,他好像有点明白七奈的意思了。
“喂,你这是什么你意思啊你!”
宫侑很恼火的,过去直接把苦着脸的白川七奈的脸颊肉揪了起来,但没用太大力。
白川七奈还在吐着自己的舌头,脸颊肉被揪起来,显得脸更圆了。
“……唔姆。”白川把自己的舌头尖收了回去。
阿侑的感觉,就像是一团颜色明亮一点的糖果食物,虽然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但是当舔上去的时候,就感觉外皮有点烫舌头,然后好不容易舔了几口,又感觉酸酸的。
(兔兔舔舔)品鉴完毕。
宫侑听完白川的解释后,表情更恼火了,“你是在说我难吃吗!”
白川七奈扭脸。
“不许扭脸!”宫侑揪兔子的脸颊肉。
(兔兔蹭蹭)白川七奈故技重施。
“也不许撒娇!”宫侑喊道。
诶,阿侑好麻烦。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宫侑完全从这家伙完全眯上的眼睛察觉到了白川摆烂的情绪。
宫侑眼角微眯,不客气地用指腹刮了刮这家伙的脸颊肉。
来自经常锻炼手指的二传手指腹上那股粗粝的触感,让白川七奈有点痒。
在这种时候竟然意外地敏锐呢,阿侑。
白川七奈想叹气了。
还是宫治把他从宫侑手上救了下来。
“别闹他了,明天七奈就要回去了吧。”
距离白川来兵库县那天已经两个多月了。
白川七奈这几天已经在准备回去的行李了。
宫治两条胳膊都放在白川七奈的脖子附近,半搂着比自己稍矮的兔子头少年。
“我去七奈家做饭吧,白川阿姨今天应该不在家吧?”
……
白川妈妈这几天终究是太忙了,因为是项目的尾声了,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所以连家都回不来了。
本来就一直给白川带小零食的宫治,这几天更是直接给在白川家借用厨房给他做正经饭吃了,或者是白川直接蹭宫家妈妈做的饭吃。
啊,甚至会出现三个人玩到太晚一起睡大通铺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
收拾完所有碗筷和餐桌的三人全都挤在了属于白川的房间内。
白川穿着自己当睡衣的浅粉色卫衣。
抱着一个吧啵酱(排球世界杯吉祥物公仔)的玩偶,白川无奈地看着两个比自己大只的家伙挤在自己床铺旁边。
“……为什么。”
不是有铺自己的床铺吗?
但是,面前的两人,根本就没有完完全全躺在自己床铺的中间,而是仗着三张床铺连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把长腿伸过了床铺的界限,同样都放在了白川并在一起的小腿旁。
本就只能放下一个人的床铺,这下变得更挤了,甚至能感受到隔着薄薄夏凉被传来的、那属于他人的体温。
这样盖被子不就很多余了吗……好热。
但是不盖的话又没有睡觉的氛围感了,或者说,包裹感?
白川七奈的豆豆眉没精神地低了低。
宫侑似乎对‘观察白川七奈脸上的小表情’这件事很感兴趣,一看到七奈那双圆眉毛动了,便立马凑了过去。
“什么为什么,话说阿治,这家伙的脸是不是又圆了点?被喂的?”
宫侑似乎根本没把白川的抱怨过脑,而是十分不客气地,又去捏别人的脸颊肉了,还冒犯地评价了一句,试图引起讨论。
宫治用手顺了顺白川的头发毛,闻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像是有点。”平常淡漠的声线难得有了点起伏,似乎还挺高兴的。
又被玩头发毛又被捏脸的白川七奈:……
平常这个时间,如果不打排球的话,双胞胎会选择玩实况足球之类的游戏,但现在,似乎‘白川七奈’这个人的吸引力堪比玩具了。
体型娇小的兔子,很容易被犬科的狐狸一个舔毛就翻个跟头。
更别提现在面对两只狐狸的白川七奈了。
所以白川七奈他……
他打了个哈欠。
本来就长得秀气,小兔子打哈欠的样子也很斯文。
好困。
莓红色眼睛水灵灵的,白川七奈的头一点一点的,好想睡觉。
宫侑:“困了?好弱。”
虽然这么说着,但难得的,他松手了。
白川七奈顺势在宫侑松开的手掌上用脸拱了拱对方,以示不满。
按时睡觉才不叫弱……好困。
然后,白川七奈一个后仰,就想直接躺着睡觉了,但没等他的后背落地,就被人扶住了。
但白川已经无所谓了,直接就这样闭眼了,嘴巴变成了‘△’状,微张着呼吸。
鬼使神差的,宫侑凑过去闻了闻,这家伙连牙膏都是草莓味的吗……
有多喜欢吃草莓啊这家伙,这种小孩子才喜欢吃的甜水果……还说自己不弱。
宫治则半强制地把人扶了起来,搂在怀里。
这下,不知不觉间,两人大半个身子都不在自己床铺上了,反而全凑到了白川七奈那张床铺上,几乎一前一后地夹着对方,空间很拥挤。
因为被扶了起来,白川七奈不能如愿躺下,因为重力和不高兴的原因,嘴巴又变成了‘^’状。
但眼睛还是没睁开呢七奈,这么想睡觉吗。
宫治叹了口气,把白川七奈的手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
深灰色的瞳孔注视着白发少年的手掌。
怎么说呢,虽然远看会因为肤色的原因觉得有些纤弱了,但实际上……
即使手腕是纤细了些,但手掌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从手腕延伸至每个指尖,皮肤紧致而光滑,还有那偶尔会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潜伏着,颜色不深,却很显眼。
……近看的话,意外的有力量感啊。
因为是主攻手吗。
宫治垂眸,两只肤色较对方深,规格也比对方大的手摆弄着白川七奈的手。
话说,指甲好像该剪了。
只见,白川七奈的指尖,本来修剪整齐的指甲长了一点,从淡粉色的指尖延伸,出现了一个弯弯的白色月牙形状。
就像是对待通过挤压肉垫来使其露出尖尖指甲的小喵咪一样,宫治拿了把指甲剪,单手把住了白川的手,轻捏住指骨附近,来分开手指,一个一个的修剪过去。
就算这样也不反抗呢七奈。
真是个乖孩子啊,真不知道白川阿姨是怎么教的。
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就像是莹润的白糯米包裹住莓红色的内馅,最后再捏成喜欢垂耳朵的可爱形状,如果在蒸笼中过一圈的话,出来的时候想必也是亮晶晶的诱人。
呃……有点想吃东西了。
是‘食欲’吗。
有些艰难地抑制住咽口水的动作,宫治瘪了瘪嘴。
但又不是‘饿’,他或许是纯粹的,想‘咬’这家伙的脸。
不是攻击性的‘啃咬’,更希望是‘舔咬’。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几乎是凑到别人脸上嗅闻的、和自己长着相似样貌的双胞胎兄弟身上。
不知道宫侑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那张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平时略显戏谑的微笑弧度,但配合着眼里此时亮得惊人的光……
他此时更像,遇见自己喜欢的猎物,嗅闻个不停的犬科动物。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兄弟的视线,宫侑的视线勉强脱离开来,看了宫治一眼,对上视线的同时,他弯了弯自己那双弧度优越的狐狸眼。
嗓音低沉着,含着几分干渴了的涩意,仿佛能让人无意间窥见那尖锐犬齿上垂落的涎水。
“呐,阿治……”
拐着弯的关西腔,连自己兄弟的名字都念不利索了。
“这家伙,说他要去哪上学来着?”
空气有了片刻的沉寂。
“啊……青叶城西。”似乎有口水终于咽下喉咙的微响。
嗓音被压着,很沉。
终于回复的声音里,含着和对方如出一辙的燥意。
第22章 蜂蜜盐烤饼干22只兔子
一年半后。
宫城县。
青叶城西高中。
11月初。
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平常的一天。
天气,气温,紫外线,都普通得有些日常了。
青叶城西的第一体育馆。
排球部的社团时间。
及川彻一如既往地组织着部活。
虽然他只是二年级,但说来话长,因为青城到底是好学生聚集的名门,所以三年级引退的时间比其他学校还要早,及川就这样成为了排球部的主将。
前不久,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背号为“1”的队服,1下面的短横杠更是象征着这件球衣所有者的队长地位。
后天就是和白鸟泽的代表决定战了,这次是春高的。
训练赛的什么都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所以赛前这几天的训练强度反而不大。
“小七奈呢?……”跑哪去了。
赭发的及川彻指尖转着排球,突然这样呢喃道。
旁边同级的、粉红色头发稍短的花卷贵大和黑发颓废面相的松川一静听见了,往四周望了望。
“诶?”
“确实,七奈跑哪去了。”
但及川彻像是突然自己想到答案一样,指尖转着的排球停下了,放到了手心。
然后,他扶了扶额,“……真是的,我知道了。”
及川彻知道白川大概在哪后,把球放下就转身去第二体育馆找人了。
看见及川的动作,松川和花卷也跟着猜出来了。
“估计又跑岩泉那了?”
“七奈还真是喜欢黏着岩泉啊……”
虽然是感慨的情绪,但意外的,两人的情绪并不高。
因为他们大概知道,七奈他或许是……
想减轻岩泉身上的负担吧。
前不久的全国大赛,六月的预选赛,代表决赛,三局两胜的赛制,青城败给了白鸟泽。
而他们后天即将面对的春高预选赛,同样是决赛,但是五局三胜的赛制,对手同样是那个白鸟泽。
花卷和松川握着拖把的手同时一紧。
“……可恶啊。”
咬紧下唇的同时,他们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个有着竖起红发的、拥有修长手指的古怪家伙。
高中的白鸟泽……
难搞的可不止是那个牛若。
白鸟泽的5号:
〖天童*觉〗
那是一个真正的,跟‘怪物’一样的家伙。
能在高手如云的,注重实力的白鸟泽学院,依然使用着‘预测拦网’(GuessBlock)并且拿到正选首发位置的狠角色。
虽然在目前的业界普遍认为,‘推崇拦到球的拦网已经过时了’、‘一味凭直觉起跳只会影响一传影响队伍的节奏’、‘拦网是一个体系’等一大堆对预测拦网的不利看法。
——‘应变拦网’(ReadBlock)大行其道。
预测拦网已经是落后的东西了!这样的想法屡见不鲜。
但有一项数据可是十分客观且残酷冰冷的。
——『得分率』
‘理论与空想,在实力和得分面前不值一提!’
那个红发球员的‘拦网’就仿佛是在诉说着这样的东西。
与其说是天童觉选择了预测拦网,倒不如说是预测拦网选择了天童觉。
——仿若是道路找到了独属于他的妖怪践行者一般。
那个红发球员的拦网就是如此这般的存在。
这种时候,‘道路’本身的名称反而不怎么重要了。
‘又是一个和鹫匠教练理念完美契合的球员啊’,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红发球员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而岩泉一,他们青城的王牌。
在六月的预选赛决赛上,被那家伙的拦网……
KillBlock(完全封杀扣球)了。
王牌主攻手的球被一颗接一颗的封杀,而当时的另一位主攻手白川七奈……
虽然当时以白川的实力,一直在迅猛地拉回比分,但打到一半,却不知道是因为疲劳还是其他突发原因,他突然摔倒在地了,状态不是很好。
两位‘主炮’被陡然卸去,纵使有在全中赛上打出名声的‘大王者二传’及川彻在场,也无济于事了。
那一战青城败得很彻底。
在及川彻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人员参差不齐,青城的选手池还很浅,白川加入的时候,青城已经无缘全国了。
二年级的全国大赛(IH),算是青城真正意义上的进军全国。
结果……
“大败了啊。”松川一静低声说着。
花卷贵大叹气:“真是的,两位主攻手要是打不起精神来……可是会很头疼的。”
“嘛,不过没问题吧,那可是岩泉和白川。”松川抬起头来,又轻松地说了一句。
“哈哈,说的也是。”花卷明白他的意思。
岩泉自不用多说,他向来是队伍里最硬气和细心的球员,抗压能力和鼓舞人心,他一向都做的很好。
在全中赛的评论员口中,不论身高的话,岩泉一的各项能力总值甚至能做到与那个怪童牛若持平。
而白川七奈……
那个人啊。
松川和花卷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镜头转到第二体育馆。
一处正午阳光鲜少照到的角落。
冬天的冷空气让人呼吸都变得清透了起来。
在被打扫得干净,又被难得的阳光照射,泛着暖光的木地板上,先出现的是某人小麦色的小腿皮肤,和那双白底红纹的亚瑟士排球鞋。
或许是因为身高实在差不多的原因,视线上移的话,很快就能看到了,那双皮肤白皙、十分不客气地叠放在对方身上的小腿。
两人同时靠坐在有阴影的墙壁旁边。
只有运动鞋的部分照到了浓烈的阳光,顺着阴影切割出了笔直的光影分界线。
白川七奈几乎是睡在了岩泉一的怀里,半点没挨到外面冰冷的墙壁,外面甚至还披着一层对方的队服外套。
队服白色和薄荷绿混合的配色,更加凸显了‘熟睡于他人怀中之人’的秀气了。
打着微小不可闻的呼噜,白川七奈完全把头搭在了别人的颈旁,略长的鬓发也不客气地摩擦着对方小麦色的皮肤。
熟悉的‘△’嘴微张着,看得出是十分放松的状态。
夏天还有点怕热,到了冬天,白川七奈又变成了贪暖的类型,尤其是对以前有些躲避的、他人的体温很是偏爱。
当然,略微怕生的兔子也不是随便别人抱的。
目前整个青城的队伍里,可能也就岩泉一能这样抱着白川七奈睡午觉,或者说,是白川这几个月主动贴上去的。
同为主攻手的惺惺相惜?谁知道呢。
可能是安慰,也可能单纯是想贴贴,有时候兔子的心思还蛮难猜的。
不过,作为经常独自训练到最晚时刻的副主将,岩泉一通常是主动扛起责任和鼓舞他人的角色。
‘主动’,这个词的反面,同时也意味着很少有人对他做相同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有着墨绿色猫眼的剑眉硬气男子汉,也不能拒绝一只莓红眼垂耳兔的主动贴贴。
半推半就的,就偶尔一起像这样在角落里睡午觉了。
岩泉一同样也在闭着眼休息着。
只不过不同于白川七奈放松到口水都要滴下来的睡姿,岩泉一此刻的睡姿却难得端正。
或者说,不得不端正。
毕竟两个人一起午睡,起码要有一个人睡端正些,不然醒过来的时候可难受了,会扭到各种地方的吧,对身体不好。
双手半搂着非要睡别人怀里的不老实兔子,岩泉一半靠着一旁的墙壁,略微刺猬头的脑袋微低,不可避免地和白川七奈的发丝挨在了一起,是下巴贴额头的距离。
因为体格的原因,比白川偏大号的队服披在两人身上,但又只能堪堪挡住一部分的面积,所以几乎全在白川身上。
完全被当成抱枕了啊……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关心吗?
岩泉一先睁开了眼,他睡得比白川浅,垂眸看了一下对方的情况,看着对方因为熟睡而滑落下去,露出外套遮挡之外的一只手臂。
有着墨绿色眼睛的认真健气猫猫妥善地把小兔子的毛爪爪拎回了外套里面,免得着凉。
正想着什么时候叫人起来时,第二体育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及川彻进来了。
赭发少年蜜糖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微妙地弯了弯,嘴巴瘪了瘪。
“喂,别太宠这家伙了岩酱,就知道睡……”
及川彻走了过来,最后蹲在了两人的面前,因为蹲下来的动作,他整个后背的队服都被阳光照到了。
伸手戳了戳白川七奈那圆乎乎的脸颊肉。
“这憨样,这家伙就算治好了都得流口水吧。”语调轻佻上扬的少年音这样说着,但声音却不大,甚至能听出,他在主动抑制着音量,能听到些微的气音。
虽然嘴上吐槽着,及川彻还是问了句:“怎么样?他还是困吗?”声音很轻。
岩泉一轻点了下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又用外套拢了拢熟睡的白川七奈,说道:“是困,但应该是正常的程度,他刚睡十五分钟。”
黑发墨绿眼的主攻的声音也同样放轻,低沉的声音很有男子汉的磁性。
“诶,是吗?”
及川彻垂眸,他把手从白川披着的外套下面探了进去,握到了对方的手,温度与自己体温相比显得温凉,但不至于冰冷。
蹲在光与影的分界处,蜜糖色的眼里仿佛蕴着鎏金。
“……嗯,不错。”
赭发少年最后弥散在空气中的上扬尾音象征着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第23章 兔子不许挑食23只兔子
及川彻伸手,用指腹挠了挠小兔子的脸颊,是很烦兔的动作。
白川七奈不高兴地耸了耸鼻尖,‘△’嘴都因为不高兴变成了‘^’状。
豆豆眉微蹙着,把脸扭了过去,完全埋到了岩泉一的颈窝处。
脖子上的那条黑色磁吸附项链紧贴着略显粉白的肌肤,沾染上运动后还残留的汗水,显得亮晶晶的。
完全暴露了啊,后颈。
蜜糖色的眼睛愉悦地弯了弯。
因为对方扭脸而落空的食指指腹收回,转而整个宽大的手掌都张开,五指全部伸到了小兔子的后颈上。
大拇指略微回扣,轻轻卡住脖颈的同时,还微微摩挲着那条黑色的磁吸附项链。
紧贴颈部的项链也染着和对方同样温凉的温度。
被人用宽大手掌卡住后颈的白川七奈因为不适抖了一下。
“小七奈,不许睡了哦?”睡太久会没精神的。
明明是轻柔上挑的语调,嗓音也绝对算不上凶恶的类型,甚至带着几分蜜糖般的甜意。
但就是莫名的,让人察觉到了其下潜藏的‘危险’意味。
毛茸茸的兔子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亲昵地喊自己的名字,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白川七奈终于从别人小麦色的颈窝处抬起头来,还没睡醒的莓红色眼睛蒙着雾气,扭头去看自己后面的人。
沾着水汽的视野,有些模模糊糊的。
勉强认出了人。
“阿彻……困。”嗓音含含糊糊的,有着刚睡醒的软和感。
“嗯呢。”及川彻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松开放在对方后颈的那只手,本来蹲着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了盘坐的姿势,和靠墙的岩泉一对坐着。
几乎是把白川七奈夹在中间了。
墨绿眼的黑色猫猫扶了扶怀里的小兔子,让他能够躺得舒服些。
柔白色的毛绒绒,在兔子身上似有似无的腰部,黑色绒毛的爪子横放着,十分显眼。
一如此时横在白发少年腰间的小麦色手臂。
“昨天还没有这么困吧……老毛病又犯了?”岩泉一有些担心地开口。
由于被迫被自己的‘抱枕’转正了身子,所以头部失去了支撑点,白川七奈又实在是困,就往自己身前的人身上倒去。
赭发少年身上有甜甜的牛奶面包的味道,很招兔喜欢。
睡迷糊了,白川七奈感觉自己梦到了一个长得超大只的牛奶面包。
情不自禁的,位于牙齿中间的贝齿在对方皮肤上磨了磨。
……没味道?也不是软的。
有些疑惑地舔了一口,还没等兔子品出不对来,就被人一个大力拽了起来。
“嘶……也不至于咬我吧七奈。”就算是被吵醒的报复也太过了吧。
白川七奈清醒了,头发毛也跟着跳了跳。
“……对不起阿彻。”察觉到自己刚刚咬了什么的白川进行了一个滑跪的道歉。
好像把自己队长的脖子给咬了。
白川七奈心虚,眼神飘忽,不去看对方脖子上那个浅粉色的牙印。
结果却……被抱举了起来?
整个人被从岩泉一的怀里挖了出来,双脚也离地了。
本来就是冬天,离开了副队温暖的体温,白川有点冷,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又被队长抱住了。
队长是体格很好很高大的类型,明明肤色和自己差不多,但体温却比自己暖和多了。
突然被抱举起来的白川七奈这样想道。
“小七奈不能任性哦?午饭还是要吃的吧,不吃会长不高的”
“……嗯,饿了才吃饭的坏毛病该改一改了呢。”
及川彻边抱人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双手搭在及川彻的肩膀上,白川七奈的脸庞就是对方的侧脸和微翘的赭发。
队长是很注重外表和整洁的类型,哪怕是打完球,身上的气息也是相对干净的。
“……阿彻放我下来。”这完全是抱小孩的姿势吧。
白川七奈不满地在对方肩膀处埋了埋脸。
“好哦好哦。”及川彻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很让人火大。
如愿被自家队长放到了地面上,白川七奈原地小跳了几下,还顺势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然后仰头看及川彻的时候,是叉着腰的。
“去吃饭吧,阿彻!我已经完全不困了。”
空灵的声线大声说话的样子,还染着刚睡醒的沙意,软乎乎的,很没威慑力。
岩泉一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回了自己身上,看着白川的样子,他笑了笑,“七奈不困了吗?”
“不困了阿一,我们去吃饭吧。”白川七奈扭头就去拉岩泉一的手。
这莫名的昵称叫法,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下午了,学校的食堂估计没饭,三人是出去校外吃的。
薄荷绿和白色搭配的队服,穿在白川身上更显秀气了。
及川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胳膊搭在桌面上,长腿因为桌下空间不够的原因,只能屈着。
他瞥了眼正在自己和岩泉中间吃饭的白川,开口了:
“喂,我说过了吧,七奈要多吃肉。”
及川彻一只手托在脸旁,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合并的筷尖指向被白川七奈冷落的那一碟肉。
那平时染着甜意的嗓音,此时只是平淡地提出事实,甜度下降到了几乎没有的程度。
白川七奈吃饭的手一顿,额头上险些有冷汗渗出。
绷着的‘^’状嘴角微微抖了一下,好悬没把自己嘴里叼着的蔬菜给弄掉。
果然,他总感觉阿彻最近对他是有点生气在身上的。
不自觉嚼了两下嘴里的蔬菜。
或者说,虽然阿彻看上去是非常好说话到轻浮的地步,但其实面对某些事情上,态度意外的强硬,要么就是直接忽视不管,总之是没有好态度的。
和虽然外表硬气但总是心软的阿一完全不同啊。
白川七奈嚼完了嘴里的蔬菜,看着自己面前那碟被及川递过来的,全是肉的盘子,只能接了过来。
“……知道了阿彻。”声音很低落。
啊,七奈他好像很不情愿,眼睛直接变成蛋花眼了,不会要哭了吧?
岩泉一叹了口气,把七奈的那盘肉拿到了自己这边。
白川七奈的眼睛亮了亮。
“喂小岩。”及川彻的眼睛眯了眯。
“我知道。”岩泉一只是把那盘肉用蔬菜处理了一下而已,比如说:蔬菜卷肉的形式。
“七奈这样吃吧。”他把处理完的那盘肉递给白川。
“小岩你是七奈的妈妈吗?”及川彻撇了撇嘴。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青叶城西』的主攻手是被另一名主攻手宠坏的,估计会笑掉大牙吧。
明明该是竞争的关系吧,位置相同的人在队里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也不至于把另外一个人宠成这样吧。
白川七奈蛋花眼,很感动地接过了岩泉处理过的肉,心怀感激地吃了。
及川彻把一旁托住脸的手放下,把里面握着的东西放到了白川七奈那边的桌子上。
——是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硬糖。
“小七奈要全部吃完才能吃哦。”及川彻这么说道。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有脸说他吗。
及川彻可不是那种开朗照顾人的性子,哪怕能随心所欲地指挥球队。
要是换成其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他的意思,估计早就被忽视个彻底了吧。
及川彻是个好二传没错,可那不代表他是个特别好说话的类型。
球队越强,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难搞的家伙越多。
而被全中赛评论员评价为‘无论在哪都能发挥队伍100%实力’的二传手及川彻,统御球队靠的可不是什么温柔与甜意。
关键时刻依然能表现出的‘强势’
——那种东西可是被业界公认为优秀二传的必备品质。
二传好说话本身就是个笑话。
而现在,那个在全中赛被解说员一时激动解读为‘拥有大王者气质’的赭发男生,正在为了哄自己队里主攻多吃点肉,买了他以前根本不见得吃的水果硬糖。
根据民间不客观调查,一般的运动员,都差不多有厌甜食的习惯,吃不下去糖分超标的东西,他们的胃已经被优质蛋白质养叼了。
及川彻自然也不是什么爱吃糖果的人。
所以这个草莓味水果糖,只能是给自己队里某个不争气的兔子头主攻买的了。
那个混蛋及川竟然也会哄人了吗。
岩泉一看着缓慢进食的白川七奈,眼神顿了顿。
不过,对待七奈的话,谨慎点也没什么。
吃完饭后,三人回了青叶城西。
一处多媒体教室。
青叶城西是私立学校,设备都是一等一的好,排球部的成员甚至能申请专门观看投影仪的房间。
担任自由人的渡亲治、替补二传矢巾秀、主攻手花卷贵大、副攻手松川一静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担任领队的沟口贞幸和教练入畑伸照也坐在旁边的位置。
听见门口楼道处传来的脚步声,他们都抬起了头。
入畑伸照双手抱着一个保温杯,听见动静,眯了眯眼,嘴角上扬:“哦,来了吗。”
明明已经是决赛的前夕了,室内的氛围却不怎么紧张。
门口依次进来了三个人。
首先是体格最好的及川彻,而后是岩泉一,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那个圆乎脸庞被校服拉链拉起的、薄荷色线条的立领包围着,鬓发如同白色垂耳的兔子头少年
——白川七奈。
他们青城的『兔』
第24章 春高预选决赛前夕24只兔子
还穿着运动服,但已经换了鞋的白川七奈刚踏进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多媒体教室,就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
自己面前的两堵人墙还都撤开了。
白川七奈迟钝地把自己脸颊从立领里抬了起来,疑惑地望着大家。
兔兔歪头.jpg
五十多岁的入畑伸照笑着,呲了呲牙,朝白川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旁边。
白川七奈乖巧地坐了过去。
完全坐到了桌子的主位上啊七奈。
及川彻笑了笑,和岩泉一直接在旁边拉开会议桌的椅子,顺位坐了下去。
入畑教练见人都到齐了,握拳咳嗽了一声,示意旁边的沟口领队可以把投影仪打开了。
“咳咳,后天决赛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准备很久了,多的我也不用说了,今天主要讲下最后的注意事项。”
入畑教练大拇指往后一指,指向大荧幕上正在播放的一段视频片段。
“牛若的话,能得到的分就让他得好了”
“——我们要注意的,是这家伙。”
入畑教练手指向的球员,正是暂停画面中,正在准备拦网的天童觉。
“当然我不是说让你们去过分关注他本身,那反而会本末倒置。”
“不管是预测拦网还是应变拦网,不管是直觉还是应变,都是要基于最基本的事实信息的”
“……而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怪力乱神,而是球场上真正存在着的行为本身。”
入畑教练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隙,闪烁着一抹精光。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沟口领队把带着滚轮的白板推来了,上面有着简化的站位图。
“所以,我准备在开局前上交给裁判的站位表上”
“——在前排尽可能多地布置‘进攻点’。”
及川彻姿势散漫,微翘赭发下垂着的眼睫毛很长,打下阴影。
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原来如此。”
那张站位表上,光是主攻就有3个了,其次就是作为副攻的、全队最高身高拥有者松川一静,和二传及川彻,还有矢巾秀。
“矢巾你这场比赛当接应二传(OP)。”入畑教练吩咐道。
矢巾秀:“是!”
“然后,关于牛若,他的‘有效球’我们是没什么办法。”入畑教练笑着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要给出质量优良的近网高球,牛若的得分率便高的可怕。
这不是主观判断的,而是经过数场比赛检验的客观规律。
但无所谓,他们不是来抗拒‘事实’的,他们是来寻求‘变化’的。
入畑教练看向及川彻。
“……只要让他的有效球变少就可以了吧。”
及川彻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蜜糖色的眼珠自长睫毛的阴影下抬起,“用我的发球。”
“——对吧?”舌尖在口腔内上挑了一下,上扬的声调又出现了。
说着,微翘头发的高大少年突然伸出手,揽住了自己旁边兔子头少年的肩膀。
突然被抱住脖子的白川七奈:?
有着和白川一样白皙肤色的大手完全从脖子旁拢住了小兔子的脸颊肉,并按压着把他往自己这边凑。
顺利和小兔子脸颊贴脸颊的及川彻眉眼弯了弯,眼睛里的蜜意涌动。
“呐,小七奈,你的发球,也要狠狠地给我往那个讨厌的家伙身上打哦,狠狠的。”
贴了脸颊后,他还把嘴靠近小兔子那‘垂耳’下的人耳,几乎是紧贴着说话了。
因为不管是肌肤还是吐出的气流都太近了,让白川产生了自己被舔了一口的错觉(?)
啊……?
头发毛跟着这个错觉轻轻跳了一下,白川脑袋迟钝地,慢一拍地往后退了退,然后,小兔子几乎是把垂下来的耳朵使劲攥着,眼里含着水灵灵的不忿,看向玩自己耳朵的坏家伙。
“……我会发的啊。”白川七奈的圆眉毛抽搐了一下。
半阖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一点,很震惊地看向眼前这个松手后笑眯眯的赭发队长。
(兔兔瞳孔地震)
白川七奈理解不能,他的发球成功率队内数一数二啊!为什么要挨这么近叮嘱。
除了恶趣味以外完全不能理解,但天真的兔子还不是能很好的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恶趣味,所以震惊着震惊着,他完全忘了,又开始微微发呆了。
岩泉一则是完全看不下去及川的恶趣味,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你一个做队长的别这样捉弄七奈啊。”幼稚不幼稚。
看着震惊完又自顾自开始发呆,变成‘△’嘴的白川七奈,岩泉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七奈,是这么憨的类型的话,完全被欺负了个彻底啊。
及川彻:“是是是。”
但被别人担心着的、本来正在悠哉发呆的白川七奈,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探了下头,莓红色的眼睛看向刚刚叹气的岩泉一。
嘴巴也变成了‘^’状。
阿一明明也努力练习过了,现在也会大力跳发,但却完全没有像平时一样主动揽过任务。
连一句‘交给我吧’‘我也会参与强力发球’之类的话都没有说。
另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是斥责阿彻的话,一般也不会说一句就结束的。
总感觉……阿一是在紧张吗,因为和白鸟泽的决赛。
白川七奈蹙了蹙豆豆眉,抿了抿嘴,但什么也没说。
平时总是在说鼓舞士气的话的人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但岩泉一平时就有点严肃认真,让这种现象更不容易被察觉到了。
……
“总之擅长发球的人要保持进攻性,扰乱他们的一传,其次就是尽量多点进攻,扰乱拦网的判断,就这样吧。”
入畑教练和蔼地拍了拍自己的手,示意作战会议已经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众人:“是!——”
由于青城是周一社团放假,而决赛在周二,所以周日就提前开了会议。
放学后。
白川七奈穿着薄荷色的运动服外套,位于中间的位置,和及川彻与岩泉一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人穿着同样的队服,并肩走在路上,在夕阳下,深一脚浅一脚的。
岩泉一先开口了:
“后天……”他袖口下的拳头握了握,张口想说些什么。
白川七奈莓红色的眼睛微移,看向自己旁边发声的岩泉一
“-后天当然是在及川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把牛若那家伙打个措手不及加痛哭流涕啦!”
及川彻直接开口大声说话,打断了发小的后言。
中间的白川七奈眨巴眨巴眼,阿彻也完全没提拦网的事情呢。
说的就像是,他们和白鸟泽的矛盾还停留在国中一样。
‘过去’在这种时候,反而会带给人安心感吗。
白川七奈的豆豆眉拧了拧。
岩泉一听到及川彻的话愣了愣。
他回想起了,六月那场比赛中,及川最后传给自己的一颗长距离精准托球,自己没有得分,在对方的赛点,比赛因此结束。
那一球及川彻托得前所未有的好,但自己却依然没有得分。
——连那一球都拿不下,他还算个什么王牌啊!……
牙齿紧咬住下唇,墨绿色的瞳孔微微颤抖,最后合上了眼皮。
——岩泉一还是第一次在两人面前露出这么不甘心的表情。
本来就有在注意岩泉的白川七奈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及川彻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发小的背上,一如岩泉平时对自己做的那样,示意他别想了,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了一阵,谁也没说话。
最后,从偏狭窄的巷道走到了偏宽阔的街上,晚上,很静,没什么人,还有乌鸦在染着霞色的天空飞过。
白川七奈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动作而产生的衣服摩挲声很轻微,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清晰可闻。
脚下有三阶连接地面平台的楼梯,前面的二人顿了顿,回头看他。
一直微低着头走路的白川七奈在此时抬头了。
因为是迎着光的角度,所以二人看得很清楚,尤其是那双被光晕染得闪烁的莓红色眼睛,里面的情绪如同清澈见底的玻璃一样。
“决定了。”声音很低,但二人还是听见了。
岩泉一,及川彻:?
可能是因为疑惑的心情,两人此时的眼睛都无意识地微微睁大着,眉毛也上扬了一些,似乎在同时发问着。
‘决定什么了?’
有晚风同时吹过三人的衣角,不同于正准备下台阶的二人,站在略高平面上的白川七奈面庞被晚霞的阴影笼罩着,又因为夕阳的原因,眸里微微泛光。
“这一次”
——由我来让阿一成为王牌。”
平时半阖着的莓红色眼睛完全睁开,眼尾上挑着的,弧度圆润的桃花眼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二人。
白川七奈嘴型张合的同时,有热气随着冷空气冒出,形成雾状的,飘散在少年的脸庞。
明明身高是三人中最矮的,此刻却是俯视着别人的,白色发丝也被风飘散着几缕。
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的,嘴角就扯开了一个‘啊?’的弧度,蜜糖色的瞳孔也微张。
“你说什么呢,你是主攻手吧……”
真的很怪诶,同为主攻手,不说抢别人风头,还要让和自己同位置的竞争对手成为王牌吗?在这种时候?
白川七奈说的话实在是太怪了,以至于光是话本身就已经让人很有吐槽欲了。
岩泉一也很震惊,墨绿色的猫眼都怔住了:“……”显然他也理解不能。
因为就算大家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也都是默认了的:-
这次的比赛,如果遇到艰难的时刻,就让七奈来得分。
但他本人现在却说‘要让阿一成为王牌’什么的,简直……
太任性了啊。
白川七奈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及川彻的意思,但是
——“我允许了!”
白川七奈少见地爽朗一笑,这次他那空灵嗓音的声音很大,于是透彻的清爽感便产生了。
比那冬风更凉爽的声音,还有此时那宛如兔子精灵的微笑,都一寸不错地印入了观者的心中。
及川彻、岩泉一:!……
其实很早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七奈他,虽然平时呆呆的,甚至还很憨。
但偶尔,会冷不丁地,无缘无故的,冒出一句超耍帅的话啊!
总感觉输了是什么鬼!
第25章 薄荷白巧克力25只兔子
后天。
春高的宫城县代表赛决赛将按时在仙台体育馆举办。
北川第一中学。
正在打扫场地的三年级生环顾了一下周围。
“诶,怎么没看到影山,还以为他今天也一定会加练来着。”
旁边的人似乎知道点什么。
“啊,他说他有场无论如何都要看的比赛,今天就早走了。”
“还有这事?啥比赛啊。”
“不知道啊,别的初中的练习赛?”
“别的初中有什么好看的,白鸟泽的牛若升学了,其他县内也没什么初中了吧?影山可是天才。”
“金田一和国见也都不见了啊,他们一起去的?”
“估计是吧,反正他们是一个队的……”
而此时的仙台体育馆。
各类人员进进出出的,不少带着专业设备来的人,脖子上也都挂着工作证,还有些甚至会穿着被邀请来的记者台的专用背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次比赛人来得格外多啊。
拿着手中相机的云雀田太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他就是一开始在北一对战白鸟泽那场决赛里专注拍白川七奈的那位摄影师兼自由记者。
时隔一年半,他再次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这本宣传册。
“难得来回宫城,没想到每次都能遇到惊喜!”
云雀田太直接略过了前面的介绍页,来到了详情页,直奔青叶城西的队伍成员图看去。
让他看看……奥,有了!
——7号,白川七奈。
熟悉的兔子头,人好像长高了一点点,但还是跟没长个儿一样。
身上深蓝色的队服变成了薄荷绿,身形也好像结实了一点。
脸上的表情还和当年一样啊。
云雀田太笑了笑。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球员,因为!
上次拍的赛场记录片,只有他手里有完整的,这个叫做白川七奈的球员的追随镜头全记录!
那个光碟卖了超多份的!
中部、关东、关西、东北、九州……
甚至有很多地方,是自己主动带着订单来的,不是云雀田太自己宣传卖出的。
在这个世界,排球运动出乎意料的火爆,相关的订单*很多。
但是莫名的,这两年他一直没打听到这个白川升学去哪了,直到今年六月,宫城全国联赛预选赛决赛青城vs白鸟泽的影像流出。
一直在关注这方面事情的他得到消息,刚好最近出差经过宫城,就来到了这里。
可以说,云雀田太这次就是为了拍白川七奈而来!-
只有正式比赛才可以录像,这是业界的潜规则。
他已经做好大赚一笔的准备了!
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云雀田太拿起摄影工具,确定好青城应援席的方向后,急匆匆地就往场馆里赶。
场馆内。
青城这边的观众席。
观众席下方挂着及川彻向学校申请的排球部应援横幅
——『制霸球场』
影山飞雄穿着常服,他难得没有穿着那身几乎焊在身上的运动服,因为这次部活他结束的早,后续也没有加练的打算,所以换了衣服。
他的后方,隔着几个座位,坐着同样国中三年级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
国见英的黑发顺着,从中部分开的发丝紧贴着脸庞的轮廓,直至耳际,有些微发丝垂落在他低垂的眼尾附近。
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黑色猫眼低垂着,脸缩进了围巾里,双手插兜慵懒地坐着,国见英看向还没有球员入场的赛场。
旁边的金田一梳着利落的竖起发型,身高比旁边随意坐着的国见要高一点,达到了188cm,他的眼睛较大,眼尾是略上扬的类型,炯炯有神的,坐的姿势也比旁边的人板正,看着下方的场地。
国见英开口了,“还没出来啊……白川学长。”由于埋在围巾里,本来就低的声音略显沉闷。
金田一察觉到国见说话了,愣了一下,“啊……是啊。”
说实话,国见虽然是尊重前辈的类型,但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毕竟他是节能主义,平时宁愿睡觉也不愿意理人的类型。
听说是白川学长还在校的时候经常帮助国见舒服地偷懒,哪怕看见有人偷懒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导致俩人有了奇妙的默契(?)
而金田一则是偶尔被递过水和毛巾,倒是没有和白川学长搭上话,也是在一年半前的那场决赛才知道白川学长是个厉害人物。
金田一拥有队内最高的身高,副攻手的天赋也算一流,因为努力和认真的性子,他很憧憬白川七奈的实力,所以来看比赛了。
国见英看人没进场,目光移到了前面位置的影山身上,眼睛微妙的眯了眯。
……这家伙也来了啊。
金田一察觉到了国见的动作,抿嘴的同时嘴角抖了抖。
‘啊,国见果然跟影山这家伙合不来,虽然他也是就是了’
‘毕竟那家伙虽然是北一的首发二传,但托球超勉强人的啊’
闭目,嘴角抖着,一条条想法划过金田一的脑海,他都有点精神酸痛了。
北一队内除影山外,就属金田一的身体条件最好,并且勉强能跟上影山的快攻,所以深受其害。
北一教练察觉到三人的矛盾后,还安排了他们三人好几次的谈话,但三个臭脸的人凑在一起,除了鄙视的表情就是嫌弃,没一次能好好说话的。
嗯,青春期的少年就是不服输呢。
而北一教练就是在那戴着眼镜干看着他们闷声用眼神吵架,一句话不说的沉默,跟看猴一样,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几乎每周五都被叫到办公室聚到一起,超烦人的。
但可能也是拜此所赐,也算是有了一个当面正常发泄不满的途径,金田一和国见倒也没有和那家伙的关系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能够名正言顺地在教练眼皮子底下讨厌彼此,这情况确实也算罕见的。
甚至北一队内的人都知道他们‘周五固定办公室聚会’的事情,看本来在球场上十分不合的三人突然在周五被迫同时一起走同一条路的时候,跟吃瓜群众看乐子一样。
有测试喇叭的声音响起。
“滴滴——滴——”
金田一解除了无端回想的闭目状态,马上把目光放回了场地之上。
这个声音,要有球员进场了吗。
身体因为专注微微前倾,他看向下方场地的入口。
门开了。
是青叶城西的人。
“!国见你看……”金田一刚想去拍国见的胳膊示意他人来了,但却拍了个空。
扭头一看,才发现他手伸出的方向完全估错了位置,对方此时已经完全坐了起来,没有再靠着椅背。
国见英平时那总是耷拉着的眼皮竟然掀开了,透露出几分认真观察的意味。
本来还在插兜的双手交叉着,置于双腿膝盖上。
金田一:……
真的,很少看见国见这么认真的样子啊,他到底是有多仰慕白川学长啊,虽然他也能理解一点就是了。
但平时情绪不外露的人这样真的挺稀奇的,而且国见他,平时哪怕不怎么认真,也能看清楚赛场的局势,这还是金田一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拿出类似于‘认真’的态度。
明明国见最讨厌‘努力’和‘认真’之类的词了。
坐在前面一些位置的影山飞雄也发现了下方场地有一处大门被推开了。
狭长而弧度略微倾斜的眼型,影山飞雄灰蓝色的眼珠往下望去,他手里拿着的咕咕酸奶也放下了,这是他刚刚买来补充能量的。
北一三人坐的位置是离啦啦队远些的位置。
那边青城的应援队见人出来了,便立刻有人双手端起,敲了敲手中塑料制的喇叭状物品,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有领头的人喊了一声“哦~~~~青城!!”,似乎有小声喊‘开始’的声音。
“哦~~~~~青城!!”这次集体喊的,很大声。
“——青城!!”整齐划一的喊声,甚至有回声。
对面的白鸟泽观众应援席上的啦啦队领队看了青城的应援表现挑了挑眉。
青城那群好好学生们连应援都这么呆板无趣啊。
无趣的精英范儿们。
他低头看了看表,估摸着队伍差不多也该出来了,他朝旁边的鼓手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鼓手得到指示,手中的鼓棒交叉敲了敲,“邦邦——”
而后木质鼓棒强有力地打向大鼓中间凹陷的部分。
“咚咚!——咚!——咚咚!——”
白鸟泽的应援队极其训练有素,不光有塑料的筒状喇叭,还有真正啦啦队女生们手里拿着的流苏彩球,塑料敲击的清脆声和彩球材质碰撞的簌簌声应着鼓声合在一起,很有节奏。
“しら——とり-ざわ(白鸟泽)!”
“——Shiratori-zawa(白鸟泽)!”
和青城不同,白鸟泽甚至富裕得有两个横幅:
白底黑字的——『强者当如是』、
紫底白字的——『狮子奋迅』。
就这样,在比赛双方应援旗的映照下,应援队伍此起彼伏的呼唤中,两只队伍相继地从下方场地中不同大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薄荷色的队伍缓缓从门中踏出。
来自县内著名的精英之地:『青叶城西』
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连走路都带着点优等生特有的自信与从容。
不是必须获得点什么的自信,而是对自己学习能力的自信,无论怎样都会处于‘上游’水平的自信。
——老派而坚实的白鸟泽、
——自信而傲气的青叶城西。
两所县内豪强的比赛,即将在此地一触即发!
第26章 『Ace』传法26只兔子(加更)……
宫城县。
仙台市体育馆。
春高预选赛决赛。
选手进场阶段。
白鸟泽的应援队热火朝天地喊了起来。
鼓手的鼓点开始连续不断地打了起来。
领队拿着紫色筒状喇叭喊话着。
“开始吧!——”“-开始喽!”……
“今天的对手是?——”
“-青叶城西高中!”
“请多指教,请多指教!”“-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白鸟泽的队伍比青城晚一步进场,他们进场的一瞬间,对方应援席上就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欢呼。
及川彻瞧着那边,一只手推着球筐,另一只手捂嘴,“呜哇,强校可怕~”
岩泉一单手叉腰,望着那边的啦啦队,“不管看过几次,还是觉得他们真有魄力啊。”他只是单纯的在感慨。
花卷和松川很同意岩泉的观点:“就是说啊。”
浓眉大眼的自由人渡亲治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兔子。
只有1米7的渡亲治是队伍里罕见比白川矮的球员,所以他仰着头看自家兔子那圆脸蛋。
有点怪,七奈竟然不感慨一句的吗?
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心细的渡亲治观察了一下白川脸上的表情。
脑海中自动和那本要求全队背诵的《兔子七奈的饲养手册》的其中一条对上了。
虽然七奈的表情总是很呆,很少,但还是有迹可循的。
其21条:
当小兔子半阖着眼睛,呈半圆状的同时,豆豆眉凑在一起,且嘴部变成‘^’状时,大概是在认真想事情,强行打扰的话可能会忘记自己在想什么,小概率会困惑地哭出来。
啊,还是先不要打扰他好了。
渡亲治在0.5秒中做出了判断。
旁边的矢巾秀看见了白川七奈的状态。
矢巾秀:!
他又看向前面的四位前辈,正在推球筐和走路,没有回头。
那白川前辈他又开始发呆了怎么办,及川前辈叮嘱过,要让七奈少发点呆的。
嘴已经变成‘△’了。
这让矢巾秀想起了和其21条密切联系的其22条。
其22条:
‘^’嘴可能是在想事情,但‘△’嘴绝对是在发呆。
“白……白川前辈!”矢巾秀试着大声说话。
小兔子的头发毛都小跳了一下。
他回头看比自己高一点的队内后辈,“小秀喊我吗?”
莓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仰着脸看后辈。
矢巾秀:“前辈,要赶紧开始热身了,不然会受伤的。”很像在叮嘱小孩。
白川七奈:……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火大。
搞什么,当他是什么小孩吗。
及川彻一扭头就看见白川七奈又在冲着后辈鼓脸颊了。
啊,这算什么,教训后辈吗?撒娇还差不多。
矢巾和渡他们跟白川差了一届,以前又没见过,其实靠近白川七奈的时候都挺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这位像兔子一样软和的主攻手给碰坏了。
白川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也不会给后辈添麻烦,所以总是会乖巧地生一下闷气。
然后以他那性子,吃个饭睡个觉就又把自己疑似被后辈看扁了的事给完全忘记了,憨的不像话。
感觉哪怕想叉着腰娇气地耍前辈威风都会被宠溺地摸摸头的性子呢,七奈。
他们青叶城西的社团前后辈霸凌事件发生的概率,因为白川的存在,可能都负到一百去了。
“小七奈,过来热身了。”及川彻无奈地喊他。
一个没看住又躲在后面,有这么怕生吗。
及川彻站在网前,旁边就是球筐,准备一个一个给攻手们递球。
网的对面。
青城这边的视线都被自家兔子吸引住了,一时没有注意到,对面一群体格好得不行的男生,都在盯着他们家兔子看。
其中就包括在牛若旁边站着的天童觉。
他那双瞳孔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有着毛茸茸兔子头的家伙。
“啊啦啦,七奈君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哦?”
亲眼看着兔子头再次被‘精英’们围了起来,逐渐看不到后,他才移开视线。
略长的双臂下垂着,天童觉绑着绷带的指骨抬起,修长的手指隔空轻戳了戳白川七奈从人群中露出来的那点脸颊肉。
“六月的时候突然摔倒还真是让人担心啊,这次不知道身体养好了没,你说对吧,若利君。”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高大男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啊……确实。”
确实挺令人担心的,突然就跌倒了,吓人一跳。
橄榄绿的眼睛盯着对面,牛岛若利这样想着。
虽然运动损伤挺常见的,但这个世界的医疗还算可以,医务室随时都能去,再着白川当时身上也没伤,所以大家也没有太慌张。
结果对方的检查结果十分搞笑,是饿昏的。
那是对方第一次在正式比赛打满三局,又经常在蹦蹦跳跳,体力消耗确实大,然后因为晚饭吃得少,直接在赛场上饿昏了。
当时不管是白鸟泽还是青叶城西,听到检查结果后都一起短暂失去了表情管理。
——‘还有这种人吗?’
这大概是大家当时心中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吧。
但没办法,白川七奈他是真的很少见的那种,记忆里还残留着自己打比赛的场景,但身体却已经适应了透明日常的低能耗模式,不管是饮食习惯还是对饥饿的体感,一上强度就瞬间崩盘了。
医生说没啥问题,慢慢调整就行了,不是啥大事。
而现在。
已经过了五个月,白川七奈的状态大概调整得差不多了。
“啊,那个饿昏的兔子头这次也来了。”
泛着灰的浅黄发色,发尾略微染黑,濑见英太抱臂,也看着对面的场地。
“……”浅杏发色,梳着斜刘海的白布贤二郎倒是沉默了。
上次他就很惊讶了,没想到那个白川今年竟然加入青叶城西了。
“怎么了吗?”灰橙色头发的副攻手川西太一看了眼和自己同级的二传手白布。
白布贤二郎:“不,没什么。”
总感觉这场比赛会很难打。
六月的决赛,首发二传是濑见英太,但这次,首发二传被鹫匠教练换成了白布贤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