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给你毛巾,七奈擦下汗吧。”微卷的粉红短寸,总是耷拉着眼皮的单眼皮主攻手拿了个毛巾。
松川:“喝点水吧。”上吊眼的丧颜主攻手递来一瓶灌满的宝矿力水瓶。
白川七奈最后被自己队长放到了木椅上好好坐着。
队服下的长护膝也被脱到了脚裸,方便岩泉一观察肌肉状况。
因为发现的还算及时,所以抽筋还没来得及痛就被岩泉一治好了。
“谢谢阿一——”
白川七奈眯眯眼,露出了得救了的憨笑。
岩泉一撇了撇嘴,“小心点啊你这家伙。”
就是因为队里有个这么不小心的家伙,最近他看运动康复类的书籍越来越多了,虽然以前也有在看,但只是感兴趣的程度而已。
老实在旁边坐着的及川彻歪头,微翘的赭发蹭上了白川七奈的脖颈,毛茸茸的微翘,像是大型狼犬在引起注意力。
“怎么了阿彻,最后那一球传得很好哦。”
以为是对方欠夸了,白川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发型。
“别揉啊,发型都要乱了……”及川彻是个讲究的男高来着,但却并没有阻止。
“嘿嘿。”这是依然在憨笑的某人。
及川彻恼火的上手揪了揪小兔的脸颊肉:“……”什么鬼,被当成小孩的人究竟是谁啊!他看这家伙憨笑的样子很不爽诶!
岩泉一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给了及川彻的小腿一拳,“别揪人家。”顺便把黑色的长护膝重新帮白川戴了回去,手一直往上,伸到了大腿根的地步。
有些丰腴的大腿肉在短裤阴影下重新被可怜兮兮的勒紧了。
但其主人似乎并不在意,还在感谢刚刚帮自己穿护膝的副队长,“谢谢阿一。”
踢了踢小腿,白川七奈感觉自己复活了。
“鱼跃救球一圈!——”黑尾铁朗大声招呼的声音传了过来,白川好奇的抬头。
‘原来输了是有惩罚的吗?’
这样的想法划过白川的脑海。
“诶,真辛苦~”及川彻托着下巴说道。
岩泉一起身,拿起小兔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转身看了眼受罚的音驹,墨绿色猫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了一步,挡了挡小兔的视线。
不只是岩泉一,其他站着的队友也突然凑了过来,笼罩住视线的阴影更大片了,坐着的及川彻揽住了白川七奈的肩膀。
被少年优越的手臂肌肉蹭到了脸颊,白川七奈迷惑地眨了眨眼,视线抬起,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花卷贵大那双总是眼神很平的单眼皮合上,笑了:“没事的小七奈,反正你不需要做那些事情。”
松川一静那双丧系上吊眼上的浓眉也降了下来,在眯眼笑:“啊对,毕竟我们的目标是全胜呢。”
岩泉一墨绿色的猫眼似乎泛着幽光:“七奈不需要考虑受罚的事情。”不可能的事情才不需要考虑吧。
及川彻更是直接蹭上了小兔的脸颊肉:“是这样没错哦。”
白川七奈脸上的迷惑都被赭发队长蹭散了。
啊,是这样吗?
白发少年的脸上懵懵的,不太理解。
虽然有自信,但也不用到不用考虑受罚的地步吧,而且,说了不就已经是在考虑了吗……大家挺奇怪的。
*
已经鱼跃完的音驹众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
比赛完都有一定的休息时间,然后再进行赛程安排的。
有排球部的后辈把刚刚比赛的一些记录下的数据拿了过来,给黑尾铁朗看。
黑尾铁朗拿着毛巾擦汗,汗从脖颈顺着线条往里面顺着流,汗很多的样子。
“啊……真是倒大霉了,不该招惹那个兔的吗?”
因为疲惫声音带上了哑意,在口腔里慢慢的酝酿吐出的话语。
黑尾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把睡乱的头发顺着汗的作用扒拉上去一点,略显锐利的上挑眼型,那双褐色的瞳孔却丝毫不带悔意。
最后那一球可真的猛啊,那个4号,跟被惹怒了一样。
嘛,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嘛,猫遇到喜欢的猎物就是喜欢尾随和试探呢~
孤爪研磨看了黑尾一眼,直接把他手里的板子拿了过来。
琥珀色的猫瞳看着板子上被夹着的本子,和上面记着的信息。
喝水的夜久看了一眼,有些微妙的挑了挑眉。
真稀奇,那个研磨竟然在受罚后没有第一时间喊累。
“小黑后悔了吗?”孤爪声线平平。
夜久:甚至疑似还让别人不要累一样,活久见。
“喔,话说那个白川七奈的得分数怎么样?”夜久凑了过来,看向孤爪手中的板子。
“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然而孤爪研磨口中的话却让所有人震惊了。
“哈?那个‘兔’?连三分之一的球都没扣到吗?”夜久惊讶。
说实话,他以为对方会是更加厉害的角色,毕竟3:0碾压白鸟泽的战绩可不是吹出来的。
孤爪研磨皱了皱眉,想用长袖袖口捂一下下巴思考,但却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是短袖球衣,没有白色卫衣的长袖。
只能用手腕抵住下巴,孤爪坐着,低眸说着:
“看来不是谣言,那个兔是慢热型选手。”对方的二传也深知这一点,并不会在训练赛的前夕就完全启动『兔』的机能。
而且……
虽然扣球和得分数并不多。
但是,『率』却高的吓人啊。
扣球得分率、一传到位率、拦网成功率、防守起球率……
甚至有几样是恐怖的『100%』
只打一场比赛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没办法总览全局,给对方上更多的Debuff,甚至连实力都没办法试探出一半吗。
孤爪研磨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脑子应该很冷静才对,甚至连身体的疲惫都有点忽略了。
呼吸喘气的频率,血液不断被心脏泵出的感觉,都有种麻木的熟悉感。
刚刚被白川救下最后那个二次进攻的时候,自己离对方很近,双方的距离只有薄薄的一张网。
没有人比孤爪研磨更清楚,白川七奈是怎么防起自己的二次进攻的。
琥珀色猫眼的主人似乎回想起了刚刚目睹那一幕的触感,一股战栗感又爬上了指尖,让他手指抖了抖。
本来……本来能够打的更长一点的,那一局比赛。
凭借着侧发的遮挡,孤爪抬头看向青城那边。
看着严丝合缝挡住兔的人,刚刚那个4号,像是被惹恼了一样,用蛮力把定胜负的一球给终结了。
一点耐心都没有啊,无趣,要是能看见兔就好了。
不禁这么想道,孤爪研磨回头,弯腰,把脸彻底垂下了,休息着。
“……等下一次比赛吧。”
布丁头猫猫语气恹恹的说道,连战术板上的内容也不看了。
猫又教练看着这边,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看来难得提起兴趣的猫猫们都没有尽兴呢。
“呵呵,真不错啊~”猫又教练抱臂坐着,来了一句让直井领队听不懂的话。
*
枭谷这边也跟别的学校结束了练习赛,赢了,在休息。
木兔光太郎弯腰,优越的背肌因为这个动作完全凸显了出来,粗眉弯了弯,眼睛一大一小的挤着,像是真正的猫头鹰一样,看向那边的计分板。
“啊!音驹那边输掉了吗!”
擦着汗的赤苇京治也看了一眼,“看样子是的,木兔前辈。”
看着那个数字,30:28。
练习赛竟然打上了30分?音驹这次这么拼啊。
长相清俊的二传手挑了挑眉。
第47章 允许了47只兔子
休息过后。
一道活力过头的声音传了过来。
“Hey-hey-hey!!!——”
竖起的银白发部分染黑,黄金色圆兽瞳的枭谷王牌举着双臂,在体育馆的一角喊着。
白川七奈抬头,第一时间的关注点在对方的穿着。
黑色速干裤+……长护膝?
有眼光。
毕竟长护膝的包裹感真的很好,短护膝总是感觉凉飕飕的,对于某些人来说。
功能方面对于没伤的运动员来说倒是差不多,只是习惯和喜好问题罢了。
“喂!青城的各位!!——”
还在喊,手臂也晃了起来。
“来和我们打吧!——”
木兔光太郎的大拇指往后一指,指向了自己的队伍和场地,牙齿也笑得露出。
旁边的音驹众人也听见了。
黑尾铁朗叉腰,仰头,闭了闭目:“哈,那只猫头鹰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啊,真受不了。”
及川彻站了起来:“诶,好热情。”
看了眼时间,确实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岩泉一点了点头,“走吧。”
路过音驹。
白川七奈被人喊住了,不过喊人的方式挺特别。
布丁头的猫猫低着头,稍微用手指抓住了白川的衣角。
因为轻微的拉扯力,白川回头了。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长椅上起来了,来到了接近球场线的这边。
白川七奈:?
“有什么事吗?”垂耳兔看着布丁头猫猫。
孤爪的嘴变成了猫猫嘴,弯起的同时说话了,声音很小。
“……你,很宠队里的二传嘛。”不怕宠坏吗。
没什么情绪,只是在平淡说着自己的看法,而且还没有直视白川七奈的眼睛,而是从被俯视的角度用那双很大的猫眼偷偷抬头看他。
有一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
白川七奈眨眼,视线移动了一下,确认这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才慢慢悠悠的回复:
“嘛,毕竟可能,我也算罪魁祸首吧。”
白川七奈笑了笑。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自恋,但白川觉得,阿彻可能还是很在意吧,当年的那场全中代表权决赛,无关输赢的在意,就是很在意。
当年让别人那么打的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估计也算是蛮不讲理的。
或许是年龄小,说的话很上头。
但也无所谓,白川七奈并不讨厌热血。
当然……
如果错了的话。
——就当他‘自食恶果’吧。
浆果色的眼睛弯了弯,白川七奈温和的跟孤爪研磨握了握手,跟着队伍走了。
“再见。”
孤爪研磨被握的手放下,微驼着背:“……”
琥珀色的猫瞳注视了对方的背影一会,又移回自己脚下的地板。
是吗。
可是,白川君,如果只是这样,应该远远称不上是喜欢当王牌吧……
所以,对于排球,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比起比赛的输赢,孤爪其实更想搞明白这点。
和自己本该相似的对方,明明一样对胜负输赢不温不火的态度。
对方又是为什么站在了‘主攻’、站在了‘王牌’的位置上呢。
……搞不明白。
孤爪研磨也跟着起身的队友们,前往新的比赛场地去了。
*
枭谷与青城即将比赛。
浅咖发色,留着略长短发的枭谷主攻手木叶秋纪做了一个伸展动作。
“终于对上了啊,青城。”
一旁的自由人小见春树笑了,“木叶很想出风头吗?Mr.样样通样样松。”
木叶闻言一个怒目过去,就要去锤小见,“啊?你说什么!”
同为主攻、天生微笑嘴的猿代大和拦腰抱住了窜上去的木叶,制止了一场队内大战。
木叶回头,看着猿代的嘴就很火大,“你这家伙不准笑了!”
猿代眉毛一挤,一个井字出现在额头,直接胳膊勒住了木叶的脖子。
“根本没有在笑好吧!”微笑唇怎么你了!这是天生的啊混蛋!
长相严肃的高大副攻鹫尾辰生:“……”
木兔:“Hey-hey-hey!大家挺有活力嘛!”
赤苇京治扶了扶额,除了木兔,其他前辈好像也没有省心到哪里去啊。
白川七奈长睫毛扑朔了一下,枭谷,氛围挺好的样子。
就在他呆呆望着那边的时候,那个长得像猫头鹰的主攻手指指了过来。
白川七奈愣了下。
“喂,白川!我可是”
然后对方见他回头,立马伸直胳膊,指向天花板。
“——一根手指头内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盯着白川七奈,黄金色的兽瞳眯起,他笑得恣意,粉色的牙龈都露出些许。
‘那么你呢’
仿佛在被这么问着。
白川七奈挠了挠头,还没等他说话,身后的矢巾秀开口,“啊那家伙怎么回事,那个牛岛都没这么挑衅过白川学长……”
渡亲治拉了拉他,示意他注意点,但矢巾秀脸上的怨念还是丝毫不减。
而白川七奈只是在想对方的措辞。
一根手指?
他是想说第一吗?
赤苇终于是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了,“你只是喜欢首屈一指这个词吧,另外木兔前辈不是全国前五吗?”
木叶秋纪流汗,赤苇他看着气质很柔和,但却意外的敢说啊。
而木兔又是个完全的单细胞,被揭穿后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把手臂一挥,“赤苇,你偶尔也要配合我一下!”眼睛却还是盯着白川七奈的。
白川七奈歪了歪头,“王牌吗……”
木兔光太郎点了点头,“对啊,你这家伙明显是青城的王牌吧。”
啊……
原来别人是这么看的吗?
伴随着这个想法,一些零碎的回忆漫上了他的脑海。
〖白川你太宠他们了,这样永远都走不了职业……〗
〖哎……就这样吧〗
有老迈教练的叹息声。
〖白川哥就是王牌对吧!〗
〖我们只要能和白川哥一起打排球就够了!〗
有零散的少年声音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想不太起来了,白川七奈望了望天花板。
可是啊。
王牌可不会让队友们露出那样的表情。
模糊的,哭泣的,不甘心的,灰暗色的。
『白川七奈不是无敌的』
——这点,无论他走不走职业都一样啊,■■教练。
那时落败的队友们又是否意识到了这点呢?
白川不禁这么想道。
“喂,七奈想什么呢?”一只肤色较深的手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
岩泉眉毛一浅一深的挑起,抬了抬下巴,用墨绿色的猫眼看着他。
白川七奈的莓红眼还是那个温度,回道:“没什么。”确实没什么,他也想不太起来。
岩泉一皱了皱眉,担心的情绪却没减下去。
七奈脸上的表情还是太少了,有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得意的,坏笑的,开心的,呆憨的,这些表情逐渐多了起来,但还是不够。
此时的七奈,刚刚有一瞬,仿佛要透明掉一样,轻飘飘的,似乎要飘走。
以为是刚刚的对话影响到了他,岩泉一握住了白川七奈的手。
滚烫的温度,白川七奈手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头发刺起的副队。
“如果我是王牌的话”
“——那七奈就是我的王牌了!”
也就是王牌的王牌。
刺猬头的健气主攻手紧握着莓红眼主攻的手,这么大声说着。
王牌(ACE)
是一个注定担负些什么的词语。
不仅仅意味着帅气而已。
‘这一球必须拿下’、‘必须扣出气势’、‘必须转变赛场氛围’……
岩泉一曾经想过,如果七奈不想承担那些的话,就让他来,七奈只需要一如既往的,打自己认为的排球就好了。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就算是自私也好,他想让对方背负一些什么,至少,被重量压着的话,就不会飘走了。
白川七奈被握着手,看着大声说话的岩泉一,眼睛微微瞪大。
这次不是别的人说的,是自己队友说的。
垂耳兔都有点炸毛了。
岩泉一却接着说了,他松开了小兔的手,四指握拳,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下一球,下一场比赛,我会让七奈成为王牌。”
岩泉一紧盯着那双呆住的莓红眼,墨绿色眸子仿佛在问‘是这样对吧?’
然后,岩泉一举起了已经完全握住的拳头,示意性的举到了白川七奈的眼前。
白川七奈看着眼前的拳头,才恍然回过神来,指尖颤了下,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彭。’轻微的撞击声。
青城那向来会位于网两侧的两翼攻手对拳了。
白川七奈近乎是开朗的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
空灵冷感的嗓音因为阳光的情绪而变得富有生命力了起来。
连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都因为笑声在颤抖。
走在前面的及川彻和青城众人猛地回头。
一瞬间,全场的注意力仿佛都聚焦在两人碰拳的这个角落了。
别说别人了,青城的人都没见过白川七奈笑的这么开心,岩泉一也有些愣住了。
白川七奈只是笑着。
他想起来了,刚刚没想起来的事情。
再次看向天花板,白川七奈的眉眼弯弯。
就算会输,就算不是无敌的……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后悔过,‘关于成为某些人的王牌’这件事。
不担负些什么的话,扣出去的球怎么可能会有‘重量’呢?
另外。
原来,他也从来不后悔啊,自己那被人说是‘宠溺’的球风。
“阿彻!”白川七奈大声叫了及川彻的名字,空灵的声音因为大声而变得有些清朗。
及川彻的手臂颤抖了一下,蜜糖色的眼睛看着开朗笑着的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学着岩泉一,握拳的那只手,大拇指回指向自己。
“——把球都传给我吧。”
大喊之后,是这样清浅的语言。
及川彻的嘴角几乎是颤抖着抿*着,他没做梦吧,七奈在管他要球?
那可是在那场全中选手权决赛都没有主动要球的白川七奈啊!
一股欣喜感几乎要冲上天灵盖,及川彻一时双拳紧握,没有任何言语,盯着那个冲他笑的白发少年。
他一直以为小七奈从来不主动向他要球,是自己的实力还不到家,一直有在暗暗较劲。
被王牌要球的殊荣,那可是一个队伍对二传的顶级认可。
及川彻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欸……”
白川七奈则是转过头和岩泉一对视了一眼。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岩泉一和白川七奈同时笑着大声说道:
“我/阿一允许了!”
此时此刻。
东京不起眼体育馆内。
——球风为宠溺的王牌苏醒了。
第48章 王座48只兔子
比赛开始,球员入场。
把球【都】传给我。
——这句话当然不意味一场比赛中所有的球都会由一名攻手来扣。
但却代表着王牌的决心。
无论得不得分,被不被拦,好不好打,氛围如何,
——王牌(ACE)都会负责把球扣到底。
黑金色的亚瑟士运动鞋踏入三米进攻线以内,连对面的枭谷和旁边刚和青城打过的音驹都察觉到了。
那个“7”号的气场变了。
仿佛有莓红色的气焰顺着线条利落的胳膊往上攀爬,白发少年的脸颊被鬓发遮挡,看不清神色。
白川七奈只是双臂抬起,抱住了后脑勺。
己方发球。
小见春树快速到位:“没问题!——”
球发出了,被接住了。
赤苇京治准备组织进攻。
自己这边发出的球,就要再自己夺回来啊。
那个动作,那个姿势,那个前摇
——他百分百,会往这边传啊!
白川七奈一脚踏出,跟进的速度快得惊人。
三米线前,前排,网边,正面决胜负的『扣』与『拦』!
电光火石之间,准备扣球的木兔光太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人墙的阴影。
迎面而来的手掌阴影的线条几乎要冲向视野,直击眼球的冲击力。
刚刚托完球的赤苇京治瞪大了双眼。
这与其说是一面墙,不如说是一面伞吧……
狠狠向前伸着的手,而不是一味向上。
比起竖直的墙面,伞能制造的防御点面,不是平面的,而是球面的,曲面的。
注定比平面更多的防御点位,此时位于木兔光太郎面前的,毫无疑问是一次超难搞的精准拦网。
木兔光太郎那黄金色的圆兽瞳兴奋的完全睁开了。
喂喂,这是什么啊!
赤苇好像没有跟他说过,白川他连拦网都这么带劲啊!
真是……
让人热血沸腾啊!
被这么像样的拦网挡住,他就算再任性,也必须拿出点王牌的样子来了吧?!
无法找角度躲避开,那就只有
——全力轰破了!
全国前五的王牌:木兔光太郎,全力一击下的力道不可小觑,堪比粒子光炮的效果。
白川七奈当然能从这家伙兴奋燃烧着的金色眸子中察觉到了他的选择。
……原来如此,选了这条吗。
那就,改变咯。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
在旁边席的两位教练都能看得清。
枭谷的总教练暗路健行眼睛都瞪大了。
本来这次强化合宿,按照往年一样的安排,是准备完全交给猫又育史这位名将的,毕竟他确实教学有方。
但因为今年排协的安排,而且听说猫又教练还邀请来了那个兔,所以这次暗路教练就跟着来了。
这不是,超——牙白的吗!
暗路教练看着白川七奈在空中的拦网姿势瞬间从‘Kill’的姿势变成了‘Soft’。
也就是从封杀拦网转变成了软式拦网。
空中的一瞬,竟然就能做到这种事情?而且还是面对状态绝佳的木兔光太郎?
软式拦网是追求一触的拦网,一般是面对强力扣球手的绝佳扣球的最好选择。
但其实,光是判断就废大功夫了,大多数拦网手光是跳起时机和伸直手臂已经很有效了……
所以暗路教练才会这么震惊,白川七奈那堪称全面的球技。
“Oouch!——(一触)”
白川七奈大喊,也正是那双莓红色的眼睛回眸之时,青城众人看清楚了白发少年脸上的表情。
笑着的表情,但眼睛却没有丝毫开朗的温度,而是那股诡异的温凉。
「请给我一个舒服的一传」
似乎在这么说着。
看到球的时候,而后接触到的就是那双莓红眼的温凉视线,矢巾秀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是对,是对他说的吗?
紧张和恐惧都随着那股温凉流窜全身的感觉散去了。
没有什么可怕的,已经练习过了很多次了,矢巾秀自己能预估到,自己这次一传传的有多好。
及川彻看了一眼,举起双手,称赞了一句:“Nice-receive!(好一传)”
入畑教练看见这球笑了。
沟口领队则是惊叹了一句:“没想到,矢巾的一传越来越像样了。”
尽管是当做球技最好的位置二传培养的,但矢巾秀现在也才一年级而已,成长和变化什么的,还都处于明显的阶段。
入畑教练:“嘛,这就是那什么吧,王牌效应。”
当王牌表现出志气的时候,队伍的其他人,也会理所当然的,产生一种,不能让王牌孤军作战的毅力。
排球是一项团队运动。
这点,不只是被规则规定那么简单的。
身处于那片长方形的球场,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身不由己的。
不仅仅是主动成为了团队,自己也会被动的被带着走,说的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原来那个风格的白川七奈已经足够引领团队前进了。
但没想到,这种的更加令人惊喜啊。
球场上。
及川彻已经给出了二传,“小七奈!——”
既然七奈都要球了,那第一球当然是这边,王牌的进攻当然要用王牌来回击。
总之。
‘我们根本没在怕的!’比起战术,这样宣告式的一分才是队伍的最佳选择!
白川七奈毫不犹豫就起跳了。
枭谷前排三人全部准备到位,绝对是三人拦网!
那么这种时候
——就要选择让球路更加隐蔽的下引臂!
在起跳的瞬间,白川七奈的手臂没有举起,而是直接顺着起跳的最后一步,那向后几乎要展翅的双臂动作,右臂直接顺着,从下方挥到了上方。
参与拦网的副攻手鹫尾辰生对此最先察觉出了不对劲。
身为枭谷经验最丰富的拦网手,鹫尾最清楚了,这家伙是不是连引臂的动作都改掉了啊!和刚刚的不一样吧!
上场比赛这家伙用的不还是上引臂吗?!
由于是顺着起跳动作进行的,根本没有率先进行任何拉臂的动作。
仅仅是0.1秒,只有0.1秒。
但在至多不会超过1.5秒的空中时间里,0.1秒已经算是十五分之一了,尤其是拦网起跳的滞空时间,无论如何都肯定比不过扣球的,不然也不会需要抓时机了。
所以这0.1秒,几乎就是决胜负的要素啊!
封斜线还是直线?!
拦网手必须比扣球手更提前面对球路的选择。
——这就是下引臂的好处了。
出现迟疑的三人拦网,在熟练的主攻手眼里,可就,丝毫没有威胁了呢。
主攻手凭借自己开辟出的道路……
白川七奈嘴唇微勾。
把剩下的后半部分引臂加快完成,让本就晃神的拦网手更加晃神。
〖速〗
这片扑朔迷离的兔影,谁能捕捉到呢?
——这种扣球怎么样,猫头鹰王牌?
手掌与打击点完全重合,球一瞬间就从击球点打出,擦着木兔光太郎的手臂。
参与三人拦网的木兔手臂微微发麻。
黄金色的圆兽瞳下意识的去追球影,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最后在己方三米线弹开的黄蓝色小球。
什——暴扣三米线?!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
木兔光太郎猛地回头,黄金色兽眼死死盯住了白川七奈坏笑的笑颜。
嘴角咧开,牙龈也跟着露出,木兔的额角隐约有青筋暴起,火大的热气几乎顺着他的脖颈线条往上爬着。
“哈?——我可以当做,这是挑衅吗?”
空中一同缓缓下落的两人对视着,与圆睁着黄金兽瞳的不同的是,莓红色的眼睛在愉悦弯起了。
同时回礼了一个歪嘴的坏笑,白川七奈那眼睑下的小红痣更加明显了。
“当然是啦。”
难得开朗的空灵嗓音不紧不慢的告知了对方,还带着些许轻佻的舌尖音。
三米线。
前排与后排的分界线,进攻与防守的划分线,进攻的要塞,防守的城堡……
被敌人暴扣那种地方……
简直就像己方的整个赛场都被玩弄于手掌一样……
这一球过后,一瞬间,枭谷的所有球员都感受到了,那刹那就蔓延至全场的‘莓红色’。
‘宠溺’?
写起来可能是那回事吧。
但能在球场上做到‘宠溺’那种任性妄为的事情的人
……他的球风对于敌手来说
——是叫做『制霸』才对吧?
“哈哈!”
木兔光太郎突然抑扬顿挫的笑了两声短促的。
赤苇京治听到这动静,抬头看去。
木兔光太郎眼睛目视前方,那双竖瞳如同真正的猫头鹰一般,突然移至眼白的右下角:
“喂,赤苇,把球都传给我。”
少见的,这句话的语调并不高昂。
但赤苇知道,唯独这句话,木兔前辈绝对是认真的。
“哦,我会为你开路的。”
赤苇京治抬了抬眸,语气平静的说道。
但两人旁边的鹫尾辰生非常清楚,赤苇绝对是认真的。
毕竟他是个刻板到几乎冷酷的人,哪怕对象是自己也一样。
“真是的,这下都得认真起来了吧。”
鹫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身说道。
这一球是他们输了,发球权还在对方手里。
“准备接球吧大家。”
小见春树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是当然了,这次绝对接住!”
木叶:“啊,可不能叫他们小瞧了,混蛋青城!”
猿代:“嘛,毕竟队里最怪的三人都准备认真了。”
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孤爪研磨眯了眯眼。
才一球而已,这真是练习赛?
另外,青叶城西这个队伍……
虽然说有着被称为‘大王者’的及川彻和‘力量型王牌’岩泉一……
但端坐在‘王座’之上的……
恐怕既不是统御全局的大首领,也不是手握重剑的龙骑士……
——而是他吧,‘白川七奈’。
重剑与权杖交叠之下的雍华王座,垫满丝绸与红宝石的温柔乡。
上面却只有,一只毛茸茸的,柔白色的垂耳兔……吗。
第49章 强人所难之人49只兔子
东京都的高大体育馆。
天花板也设置的别处更高一点,柔和的光芒从又高又透明的天窗投射进来。
木板反光的地方都变得亮橙橙的。
地方的开阔,让声音也开始变得回荡而响亮。
“左翼!——看我一球扣死他们!”
赤苇京治快速到位给出二传:“拜托了——”
及川彻和岩泉一双人拦网:“哈哈,一球扣死什么的太嚣张了啊!”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挤:“哈?你说什么!——”
岩泉一咧嘴:“想和七奈打吗?先过我这关吧混蛋猫头鹰!”
本就是默契十足的两人,这次的双人拦网很整齐。
岩泉一和及川彻,不管是体格和纯粹的力量,都比白川七奈强上一点,双人拦网直接把木兔光太郎的扣球给拦死了。
比分27:26,青城领先。
木兔光太郎落地后,弯腰疯狂挠头,“可恶!——”
赤苇京治用手臂擦着汗,眼神依旧冷静,“别太上头了木兔前辈。”
说完这句话后,赤苇看向网对面的青城。
除去能使用三刀流引臂,拥有bug级别球技的白川七奈,青城的其他选手也不可小觑。
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每个人都在用脑子打球,很多其他学校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伎俩,网对面的球队却反应的比谁都快。
这种效果绝不是单独某一个球员独立思考就能带来的。
每一个人,每一名球员,都是边思考边打球的……
赤苇猜测,要论临场应变能力,在场的所有球队恐怕都比不过青叶城西,不,恐怕……‘全国’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不愧是偏差值县内第一的名校吗……
赤苇京治眯了眯眼。
这种驾轻就熟的精英感,哪怕因为身处枭谷,赤苇见过许多强校,青叶城西,这个队伍的风格也是足够特别的一种了。
优等生吗……真麻烦。
这无关强大与否,而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对社会运行规则熟练又轻蔑的自信态度。
感觉哪怕侥幸从他们手里拿走一分,也会被当做小孩子拍拍脑袋就算了的风轻云淡的成熟作风。
反正自信于能快速找出对策的优越学习能力,没什么好慌的吧?
——那个队伍的整体氛围,整场比赛都仿佛在这么诉说着。
枭谷这边,暗路教练看着木兔那个抓狂的没出息模样,终于是认命一样,要了一个暂停。
暂停时间。
青城这边。
花卷:“双方也差不多都熟悉彼此套路了,接下来怎么办。”
无论是木兔光太郎那扣的超如意的小斜线球,还是白川七奈那难以捕捉拦网时机的超速进攻,双方都差不多习惯了。
松川:“怎么想都该下猛料了吧?”
无论是赤苇京治还是及川彻,两方为己方王牌开路的法子都已经耍的差不多了。
彼此适应之后,花花肠子什么的,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及川彻笑了一声,叉腰,长睫毛垂着,“是呢,确实该下猛料了……”
可是下什么猛料呢?
岩泉一喝口了水,看到及川彻这个样子眯了眯眼,“喂及川,别犯坏毛病了,我们不需要奇迹。”
一会好像轮到及川彻上场发球了,他怕这家伙一会突发奇想,想发个什么新品种大力跳发就遭了。
老实钻研进行发球之后的攻防转换比较好吧。
“好哦,来下猛料吧。”
白川七奈开口了。
青城众人都顿住了,抬头向对方看去。
这还是……七奈他第一次主动参与这种话题吧。
白川七奈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直接一步向前,逼近了及川彻。
赭发队长眨了眨眼。
这次,对方的食指直接抵上了他胸口处,直击被那被血肉包裹着的心脏。
“你,来托球。”
及川彻一直在微勾着的嘴角微僵,“托什么球……”
白川七奈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他说要下猛料的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
“——让所有人都震惊到掉眼珠子的超强托球啊。”
白发少年坏笑了一下,不过这不多见的表情在那张堪称童颜的脸上更可爱了。
此时那双莓红色的桃花眼弯起,连他的声音都俏皮了许多。
“啊嘞,就算小七奈你这样说……”及川彻微愣,看着难得活泼许多的白川七奈,嘴里飘飘的给出了回应。
话说,俯视的话,小七奈的脸真的会更圆诶,要告诉他吗?会生气吗?有点想看。
抵在胸口的手被收回了,及川彻看着白川七奈将手指的方向对准了天花板。
“然后,我来跳”
“——跳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超——牙白的高度。”
白川七奈脸上那个坏笑的幅度更大了。
在排球的赛场上,可没有什么比那玩意儿更糟糕了。
‘高度’
如果比赛是战争的话,谁掌握了它谁就基本掌控了胜负啊,尤其是被白川七奈这样老练的攻手使用的话。
自顾自的伸手,握住了及川彻的手。
白川七奈:“啊,不过,阿彻的传球要快哦。”不然高度就浪费了不是吗。
‘所以,做的到吧?’
莓红色眼睛里那浆果色的温凉似乎在这么问着。
及川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无奈的扶了扶额,啊,真是强人所难诶。
他们有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配合过这种说法的球吗?
他看向岩泉一,话说,小七奈说的话,不比他想要来个新品种大力跳发过分多了?管管他啊小岩!
及川彻的眼神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岩泉一抱臂,对及川彻的眼色旁若无睹,只是淡淡说了句,“哦,试试呗。”
反正这家伙这种行为也只是在冲七奈撒娇而已吧,这种冒险的想法,明明他自己最喜欢了吧?他才不惯及川。
啊!
及川彻几乎当场石化。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啊!小岩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这么双标!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
但及川彻只是抬起胳膊,顺了顺自己微翘的额发,无奈的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真拿小七奈没办法,那只好试试喽~”
花卷和松川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浮现了无语的情绪,路过及川的时候同时说了一句,“死装。”
及川彻当场没绷住,“喂,你们两个!”
岩泉一个手刀阻止了他指控两人的手指,一个向上的恐怖眼神示意他该去发球了。
及川彻:“……是。”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青城发球。
被接住了,但成功扰乱了一传。
小见春树:“抱歉,近了!——”
赤苇跑动着,虽然近了点,但还没有过网的趋势,这种误差,他完全发挥出正常水平,不要紧。
“木兔前辈!——”
对方看来稍微不到位的球,更要发动王牌来扣了!
刚刚虽然木兔前辈的表现有些孩子气,但并没有陷入消极状态,木兔前辈的确状态绝佳,不会错。
“奥!看我的吧!——”
木兔光太郎在左翼跳起,面对双人拦网,一记气势惊人的斜线球再次扣出。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已经在三米线边界到位了,“早就知道了啊!”这球被稳稳接起。
斜线球扣的超棒的,对面王牌。
“拜托了!及川前辈!”
渡亲治这么喊道。
忽然,他的眼角飘忽过了一个黑影,渡亲治嘴角微抖着勾起,看来,不用说也已经出来了啊,二传的最佳进攻选择。
白川七奈快速的在后排进行着助跑,甚至在一传给出的一瞬间就完成了三步助跑。
身为最会观察攻手状态的二传,及川彻当然也意识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那股强得要死的莓红色存在感。
所以才说勉强人啊,他才刚刚插入到前排诶!
嘴角勾起,指尖不受控制的战栗了一瞬。
不过……这样还不打就不像他了。
说起来,自从遇到小七奈以来,自己被他胁迫的还少吗。
这个时机、
这个角度、
这个位置、
——分毫不差!
焦糖色眼睛映照的黄蓝球影,完美无缺送到了已经跃至空中的白川七奈手心。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枭谷回过神来,球就已经落地了。
——后排超速攻!
赤苇的瞳孔缩成了针状。
这么乱来的进攻?和白鸟泽的比赛也只用出一回吧?巧合?总不能是熟练的技巧吧?开什么玩笑!
副攻鹫尾冷汗落下一滴,“而且,那个高度,哪怕抓到了时机,也只会被超手吧……”
那个兔子头跳了个多胡来的高度啊?
28:26,胜负已定,青城胜利。
选手下场。
岩泉一叫住了走在前面的白川七奈,问了他一句:“七奈你……不怕及川他没赶上吗?”
说实话,那一球的高度,可比跟白鸟泽打的时候还高一点啊,连他都震惊了,二传的难度想必更大吧。
及川彻在后面,悄悄竖起了耳朵。
白川七奈回头看了岩泉一眼:“诶,为什么要怕?”
岩泉一这个回答的倒是利落,“毕竟及川他敏感别扭的要死,一天到晚心里跟长草一样。”
旁边的松川、花卷:啊,好犀利的吐槽啊岩泉。
白川七奈又把头扭回去了,“哈哈,这点大家不都知道吗。”淡淡笑了两声。
但说到底,失败了又怎样。
从婴儿学步就该知道的事情吧。
哭着也好,笑着也好,闹也好乱也好,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这与是否是天才无关,是所有人一开始学走路都会的事情。
再说了……
“嘛,如果阿彻真的因为一次失败变成敏感又胆小的爱哭鬼……”
缓慢从舌尖慢慢吐露出的字眼,白川七奈的语速很慢。
白发少年背对着岩泉一,逆着光的背影,让人无法窥见他脸上的表情。
“——那就让他在我怀里哭个够好了。”就当他自食恶果。
最后,语速恢复了正常,白川七奈如此说道。
然后再振作起来不就好了?简单的事情。
所谓队友(TeamMate),或许就是为此存在的。
白川七奈回答完,又若无其事的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回头。
“啊,不过在那之前,我和阿一会把丢掉的一分连本带利的夺回来。”
岩泉一低头轻笑,迈步跟上了前方的白川七奈,并肩走着,他说:“你说的这点,我完全同感,七奈。”
毕竟,他和七奈,可是青城堪称无敌的“两翼”。
第50章 午餐50只兔子
“啊,不过那家伙哭了揍一顿就好了,不用惯他。”
岩泉一无所谓的说了一句,走路的步伐没乱一步。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并肩走着的中间突然挤进来了一个很大只的家伙。
及川彻冒头,不满的说道,“喂,小岩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然后还把头歪到了白川七奈的脖子旁,蛮不讲理的蹭了过去,把别人脸颊肉都蹭起来了。
双臂也完全环住了小兔子的肩颈,白川七奈被挤的一个眯眼没注意,赭发队长的腿已经完全迈出,挡在前方的道路上。
被整个抱住了。
白川七奈几乎呼吸不得。
“小七奈害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呜呜~”
白川七奈勉强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这家伙的有着长睫毛的眼睛。
胡说,一滴眼泪都没有的。
而且,感觉脸颊肉要被压扁了,不能放开他吗。
有头发微翘的感觉疯狂的在脖颈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蹭个不停,白川七奈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这家伙蹭红了。
“别……别蹭了。”
白川七奈本来想使劲用手拽住后背的衣料,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大型犬从自己身上拽起来的,但刚没抓了几下。
岩泉一握住了白川七奈扑腾的手臂。
一股巨力传来,白川七奈整个人都被遏制了,一瞬间。
但力量的本人似乎只是为了帮他逃脱某人胡来的拥抱。
岩泉一:“别借机闹他了混蛋及川。”
及川彻被迫脱离了白川七奈,撇了撇嘴,正常走路了。
白川七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得救了。
青城众人全员回到了休息席,等待着下一场比赛。
上午。
总共15场比赛。
所有球队几乎都交手过两场了。
最后球队比赛的数据也都被各队经理记录了下来,也给总教练猫又育史了一份,贴在体育馆内最中央靠前的一块看板上。
其中最显眼的果然是……
猫又教练弯了弯嘴角,“青城0败吗……”
直井领队用力眨了下眼睛,又低头比较了本子上的数据,“真的是啊!”
长得像猫猫的老人家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来他们比我想的还要强啊……尤其是那个白川七奈。”
直井领队扭头。
猫又教练:“尽管已经看过录像了,无论是当年的全中代表决赛还是春高代表决赛……他的选手类型,都比我想的,要更加,锋利啊。”
直井领队:“锋利?啊,他的球风确实让人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个弹跳和无人能敌的球技……”
“哈哈,我说的可不是那个。”
直井领队:“诶,不是这个吗?”
“实力是很重要,但总有比那更宝贵的东西。”猫又教练眯了眯眼。
那种东西,他在白川七奈身上看见了。
通过苦练得到的实力,那种东西是很不容易获得。
但再由实力身经百战淬炼出来的气质,那种东西更难得。
一站在那里,就让人明白了:他绝不好惹。
同样,这种不好惹的气质,在伙伴看来,可就是:他绝对能赢了。
这可真是,他本来以为,那样长相的人,就算实力超群,也不至于是这种级别的领袖啊……
排协的决定才刚一下来,就要有人从东京都的手里夺走桂冠了吗……从那个夺冠热门:王者井闼山的手里。
话说,井闼山联盟那边的人,最近说想过来看看呢。
这可是往年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猫又教练收到那边消息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毕竟各大学院联盟平时都不怎么往来的。
那群队服长得像半熟香蕉皮的家伙在想什么呢?
尽管有些疑惑,但猫又育史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所以就放一边了。
他从凳子上起身,把手背在后面,咳了咳,举手示意大家可以解散去吃饭了。
“大家辛苦了,记得吃饭为下午的训练做准备喔——”
众人:“是!——”
*
白川七奈回到地方,把自己队服的外套拿上了,披到了身上,然后走向体育馆出口的方向。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斜靠在门口后的墙面上。
赭发的……阿彻?
“阿彻你在这干什么呢”白川七奈边走边把自己衣服的拉链拉上了,随口问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小七奈。”
及川彻抱臂半靠在墙面上。
由于此刻是正午,阳光强烈的同时,阴影也足够强烈。
墙旁边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及川彻的面部表情。
赭发微翘的部分些许照到了强烈的阳光,显得更有蜜糖的光泽了。
“怎么了?”
白川七奈已经走出几步了,闻言插着兜回头看去。
“虽然小岩已经问过了,但我还是想再单独问一遍……”
及川彻蜜糖色的眼睛垂着,里面的光泽流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百分百会成功的。”
白川七奈头也没回,直接回了一句。
没跑了,他果然还是这么别扭啊。
白发少年背对着的身影,举起胳膊挠了挠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你问什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完,白川七奈回头,把在墙角阴影里窝着的大型犬拉了出来,“好,问题回答完了,走,吃饭去了。”
及川彻被拉着手臂:“诶……”语调都漂浮着。
但再怎么说,百分百也太不合理了吧。
“又不是没有时间了。”白川七奈来了一句。
很简单,人百分百会死,这个道理是绝对的。
但是什么时候?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还是九十岁?
如果一生都用来想时限的话也太可怜了。
阿彻他现在也才17岁吧。
所以,白川七奈真正想说的是:
“无论失败多少次,你最后成功的概率都是百分百。”这样才对。
毕竟阿彻你,是对排球顶级贪心的人啊,估计到变成老爷爷都不会幸福的吧。
白川七奈笑了下。
及川彻看到白川七奈笑的样子撇了撇嘴,“……你笑什么啊。”
“我在想你变成老爷爷的样子哈哈哈——”
白川七奈憋不住了。
及川彻伸手揪他的脸颊肉,“啊!你怎么想这么冒犯的事情,太过分了小七奈!”
白川七奈:“……唔姆。”
最后直到脸颊肉被揪红了一点才被放过,两人一起走向音驹的食堂。
结果刚到就遇见了外校的人。
两个端着盘子的强校队长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青城的人嘛?”黑尾铁朗坏笑着挑了挑眉。
“哦呀哦呀~”木兔光太郎摇晃着脖子走了上来,造型很奇怪。
及川彻:“哈——没想到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吗?”
他有点惊讶,明明看着不像的要死,一个看着就奸诈,一个看着就单细胞。
黑尾铁朗:“别说那种话题了,来吃饭吧吃饭~”
木兔光太郎:“小兔也来吃饭吧!”他率先跑了过去,端着盘子里的一个绿色的花菜就往白川七奈嘴里塞。
小兔?好奇怪的称呼。
但白川七奈向来饭来张口,很从善如流的,就把木兔投喂的花菜给吃了。
“啊呜。”
“啊!小七奈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啊!”及川彻瞪眼。
木兔光太郎眼睛都亮了,好乖!
黑尾铁朗完全牵制住了及川彻,“不管怎么说,陌生人什么的太伤人了啊及川君~”
及川彻回头看这个麻烦的音驹队长:“哦是吗,黑尾君站在这里不去吃饭真的好吗?饭要凉了哦?”
身后的木兔已经把自己的饭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了,那张长桌子是黑尾和他找的,他们两个队伍都有人要来*这边吃。
“小兔,一会赤苇他们就过来了,你坐这等一会喔。”
甚至已经把七奈诱拐了过去?!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及川彻握拳,走上前去,结果又被黑尾伸手挡住了,他抬眼看去。
“嘛嘛,一起吃有什么关系吗?我们找的这张桌子,多加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哦!”
黑尾铁朗:“怎么样?及川君。”
及川彻眉头微挑,他完全忽视了对方要握手的意思,径直走到了白川七奈旁边的位置坐下,最后才回应道:
“奥,行啊,不过我坐这。”
白川七奈倒是起身了,“哦好,那阿彻你要吃什么吗?我去打。”
两个人都坐下的话,一个人去打饭就好了吧。
及川彻的脸颊鼓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有够木的。
但看着白川那眨巴眨巴的莓红眼,他又说不出什么了,无奈了报了几个菜名。
“好哦。”白川七奈去打饭了。
*
回来的时候,白川七奈就发现了桌子上的人多了。
穿着鲜红色外套,内搭白色长卫衣,微驼着背的孤爪研磨抬头了,把手里的手机都放下了,放进兜里。
还有枭谷的二传赤苇京治,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很淡定的人,此时也抬头看了一眼白川七奈。
他们面前都放好饭了,看来是约好的。
白川七奈倒是不在意别人看不看他,直接坐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把自己和阿彻的饭摆好了。
嗯嗯,完美。
但,好静,大家不吃饭的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白川抬头了。
然后就看见,几乎桌上所有的人都在死死盯着他。
白川七奈吓一跳,兔子毛都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