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解决了。”
白川七奈松了一口气,也把自己买来的鞋放在了一边,等春高结束了再给日向吧,省得打扰他比赛。
看他蹦蹦跳跳的样子,想来还是脚上那双更合脚。
想到此,白川七奈也笑了笑。
看来能发挥得很好了。
他旁边一直蹲他回来的宫侑见他一直笑,戴着口罩的脸凑近,声音有些沉闷: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你刚刚去哪了?”
他们那边这段时间有流感,所以兵库县的人都带着口罩过来的。
“去买了点东西。”
白川七奈回复,然后趴在栏杆上,反问宫侑。
“话说阿治呢?怎么不见你们一起。”
“他买吃的去了,说难得来次东京,要买个够。”
宫侑托腮回道。
“诶?吃的?一会他要过来吗?”
白川七奈看着即将开场的比赛,眼睛发亮地扭头问宫侑。
“……啊,好像是,他一会就过来,话说你变贪吃了啊七奈!”
宫侑想了想,好像宫治是要跟他汇合的,但不好说,他对自己双胞胎兄弟的叮嘱经常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宫侑此时更惊讶于白川七奈的贪吃。
以前他可没这么贪吃,甚至都有点好糊弄了,喂什么吃什么,有时候还很挑食。宫侑没少捉弄对方。
看来宫治说得没错,白川七奈现在胃口好了很多。
起初宫侑还不怎么信,现在有点信了。
“!……”
白川七奈被指控贪吃的时候圆脸都愣了一下,有点心虚。
这事远在兵库的宫侑都知道了吗……
“阿侑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看比赛吧!”
强行转移话题。
宫侑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在这个话题下延续下去,眼睛也垂下,望向下面的场地。
各项都调试好了,解说员的声音也适时传来。
“第一场,乌野对阵椿原!——”
“嗯~一边是去年也来过的强校,一边则是刚从宫城县挤出的新学校吗!”
一说到宫城县,很多其他区域的观众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作为最近两年大出风头,甚至夺走东道主井闼山冠军的球*员来源地,宫城县现在可谓是人尽皆知,和东京,京都一个知名度。
“……乌野这边需要注意的是……一年级的怪人组合!……”
惯例的解说环节。
白川七奈往下看,除了恢复活力的日向,还看见了影山,他自始至终都挺泰然自若的。
“状态很好嘛。”
白川七奈软和地评价了一句,能听出来他挺高兴的,毕竟是他的直系学弟。
宫侑眯了眯眼,口罩下的声音闷着传来:
“呵,跟我比还是一般。”
“球也传得……诶。”
影山飞雄失误了。在对方最擅长的传球精度上出现了差错,距离误判。
由于太热,宫侑把白色口罩拉了下来,粗眉一抬,评价了一句:“啊……这个啊,第一次来春高的人,或者说是二传手才会犯的错误。”
他褐色的眼睛垂着,因为灯光染上了些许焰金。
空间失调。
对于二传手来说,是适应场地而必须经历的环节。
这点无论天赋怎样都无法改变。
宫侑也经历过,不过稻荷崎是多年连续选进全国的豪强,这个毛病他早就没有了。
“看看小飞雄能几球调整过来吧~要打赌吗?”
宫侑戏谑地笑笑,眼睛弯得跟狐狸一样,询问白川七奈。
不用他说,白川七奈也知道影山身上是什么状况,他上辈子遇到太多了,每次到一个新场地,他们队里的二传总要适应一番的。
“三球。”
白川七奈直接比了个数,莓红色眼睛很漂亮,信誓旦旦地说了句,声音空灵。
“三球?对他这么有自信?”
他当初大概用了4球才调整过来。
宫侑挑了挑眉,口罩拉至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那我赌五球。输的人请对方吃便利店的布丁如何?”
白川七奈闻言眼睛一亮,正要应下,身后突然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响。宫治拎着两大袋零食挤进观战席,额前的银灰色刘海还沾着薄汗:“什么布丁?我买了草莓味的。”
灰色头发的宫治直接挤开宫侑,他的口罩半挂在耳边,显然是热的。
“七奈吃吗?给你一个。”
宫治给了白川七奈一个布丁,完全背对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没给一个眼神。
“猪治你这家伙!……”
宫侑都想锁他脖了。
“也给我一个!”
宫侑伸手要。
宫治给了他一个一排三联装的布丁。
“感恩戴德吧,这可是三个。”
“呵,便宜货。”
宫侑一把夺过,还是收下了。
宫治分完东西,才往下面望了一眼,看两人在看谁的比赛。
“……乌野的比赛?谁会赢?”
宫治没看前面的,就顺嘴问了两人。
“……乌野吧。”
宫侑在这点上倒是不避讳。
乌野可是参加了国青大合宿的队伍,不至于连32强也挤不进去。
此时场上,影山飞雄第二次托球依然偏差半掌距离,乌野主攻手田中龙之介勉强扣杀出界,记分牌翻到20:22。
宫侑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看来我的五球更接近——”
话音未落,日向翔阳突然跃至影山身侧。观众看见橘发少年跳的很高。
没见识过的人都有点惊讶。
“那个10号……只有一米六吧?跳这么高?!……”
“感觉比那个星海还矮……”
而影山的第三次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椿原防线,把扣球的路线清清楚楚地传达在日向眼前。
日向翔阳睁眼打快攻,马上就选了一个点,把球扣出。
乌野再次得分。
正版的怪人快攻在春高的赛场上横空出世。
“这么快!……”
“他们也不是种子队吧?这种快攻都能打?还是那种矮子?”
一些观众认知被打破的声音屡屡响起。
随后的赛况就很明了了。
哪怕对方教练祭出了‘专杀新手’的天花板发球也没什么用。
随着影山的状态调整好,像是一个引子一样,乌野队里球员或多或少的紧张也都接二连三地调整好了。
怪人快攻的后面,乌野这支队伍的其他进攻手段也都一一浮现。
梯次,全员同时进攻,时间差……
乌野逐渐表现出一只‘全国’级别球队该具有的所有素养,并表现出极强的进攻性。
乌野彻底拿下了比赛。
第247章 佳话247只大兔子
乌野顺利在第一天晋升三十二强。
在下面解说员短暂的完赛解说后,明日的赛程也已经明了。
“看来你们明天要和乌野打了。”
白川七奈说了这么一句。
种子队稻荷崎,明天也是他们的第一场赛事,就是跟乌野打。
宫侑:“我们可不会怯场。”
种子队的身份不是好拿的,经常有出现,别人在第一天已经比赛热完身了,种子队第二天一比赛却要打第一天的赢家。
在此情况下出现黑马也是不奇怪的。
“那就加油了。”
白川七奈和他击了个掌,就提着购物袋往外面慢悠悠地走。及川彻喊他回去开会了。
走到一半,他回头,想起了对方球队的一个新称呼,露出一笑,莓红眼睛弯弯如月牙。
“挑战者。”
宫侑眉头一蹙,也知道对方临走的时候在调侃自己。
当初是他笑话全中赛打赢白鸟泽的白川七奈是挑战者,这次时隔三年,却轮到自己头上了。
“真是脾气大了。”
宫侑无奈笑笑。
宫治和他一个表情,摇了摇头,垂下眉眼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另外一边。
音驹和清川也打完了,顺利晋升三十二强。
鸥台和筑井田也打完了,顺利晋升三十二强。
白鸟泽对阵迫川,顺利晋升三十二强。
一林对阵濑波,顺利晋升三十二强。
……
种子队的选手们也都看到了比赛结束,得知了自己明天第一场的对手会是谁。
观众们的视野逐渐聚焦到了第二天……
也就是种子队们,即将集体亮相的一天。
想必到那时候,观看的人数会比现在多更多-
决出十六强的当天。
青叶城西的场次。
就像及川彻说的那样,这场的对手实力并不强。
在及川彻华丽球技的引导下,青叶城西堪称漂亮地拿下了胜利。
以白川七奈和岩泉一为代表的两翼进攻,拦网中枢松川一静,金田一虽然后来居上技术欠佳,但胜在身高优越。
再加上国见英临危不乱的稳重,花卷矢巾的次二传能力,还有京谷近似狂暴的进攻力……
场次观战人数也是最多的。
明明是在冬天,东京体育馆内的空气有些焦灼。
以万计数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一片区域附近的观众席,人数尤其多。下面就是青城的赛场。
和青城比赛的学校,千石商的氛围也逐渐趋于绝望。
怎么能这么强!……
千石商的副攻喘着气,明明横跨步跳跃的拦网动作也基本在线,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干练,哪怕很累也避免了多余动作,但就是追不上那个人!……
他跳跃过后,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时机又差了一截,并且对方的高度仍然在持续上升!……
以往都是拦网手的手掌阴影笼罩在主攻手脸上,但偏偏这次……是主攻手近乎变态的滞空和跳跃能力,直接覆盖在了整面人墙之上。
平时都是威慑别人的拦网手在空中都不禁咽了口口水。
本来应该下压的眉眼也往上抬起,望着那个白发身影。
开什么玩笑……怎么还能跳这么高?起跳速度也快得离谱!
观战席上已经结束场次的音驹众人都在默默看着。
孤爪研磨也沉默不语。
布丁头的少年半张脸掩盖在立领内,双手在略长的外套袖子下交握。琥珀色的猫眼在垂眼的角度下,注视着下方场地的一切。
猫又教练经常会说……
‘又高又宽的人墙是最挫败士气的东西。’
甚至在老一辈教练的眼里,拦网手就是球场上营造恐惧的存在。
那这种东西又算什么呢?……
孤爪研磨目不转睛,不禁想道。
又快,又高,直接攀升向空中的扣球身姿。
不止是突破人墙,更是能在进攻面积上覆盖人墙……
这就是对拦网拥有着彻彻底底的击溃实力,当今排协推崇的世界级主攻没有之一,白川七奈的能力。
“……怪物吗。”
孤爪研磨此时也想,恐怕没有东西能击败这种存在。
就算他打赢了日向,与对方再交手一次,也未必能赢。
黑尾铁朗也有冷汗了,“我可不想有那种攻手飞在我头上。”
太伤拦网手自尊了。
当能构筑恐惧的人不再存在,一支队伍的士气也就差不多散完了。
黑尾铁朗见过很多排球的心理战。
他们针对的人不是主攻就是二传手,实施者也大多是拦网手。
通过点对点的积累压力,迫使对手整体出现失误,进而赢得胜利。
但真的很少有人能做到针对拦网手的。
而白川七奈做到了。
就连黑尾铁朗这位身为副攻的队长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针对主攻,针对二传,直接针对和网共生的拦网手,或许才是最一针见血的做法。
毕竟说到底,排球是‘球落在网的另一侧’则得分的运动。
把网撤了还提什么针对,把球往地上砸就行了,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没想到自己这种整天研究对手破绽,甚至推崇后拦网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种震撼……
黑尾铁朗扶了扶额头,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啊……恐怕冠军又得是他们了。”
国青大合宿的时候,由于青城大多时候是分散的,白川七奈的真正实力还是很少见到。
如今在真正的全国赛场上,动真格的白川七奈显得更为恐怖。
“亏我还以为能打赢呢,现在看来真是……”
黑尾铁朗叉腰叹气。
青城的球员真是没一个好相与的,尤其是白川七奈。
“连冠吗……这可真是2013赛季的霸主了。”
“井闼山这种情况也没有吧……”
黑尾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自己东京的老邻居井闼山那边的情况。
对方也只是被称为‘常胜’而已。
连续一个赛季,IH和春高都夺冠,有一林在,井闼山近年来还真没有这个战绩。
黑尾铁朗摸了摸自己被睡乱的后脑勺,不禁感慨:
“那些人吹的牛还真要成真了,什么世纪初的霸主。”
不得不说,媒体的用词虽然中二,但预测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没话说。
如果这次春高,青城依然夺冠,那青叶城西毫无疑问会落实这个称呼,连同他们的应援旗『制霸球场』一起,成为人们口中的一段佳话。
看着场下的青城靠白川七奈的超速攻拿下最后一球,黑尾铁朗最后摊了摊手,“好了,我们这些小人物,也要开始忙活喽。”
他们一会把乌野的比赛也看完,就准备回旅馆商讨明天的事情了。
“你这话说得我们要当炮灰一样。”
夜久卫辅进行了精准吐槽,正太脸上的眉毛一高一低地挑起。
“这不是流行的那个反向立flag吗!夜久君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黑尾铁朗贴脸跟他反驳,两人没一会就又闹了起来。
“哈?你说什么!你这吃鱼脑袋!”
“哈?我那叫聪明好吗!”
……
伴随着音驹等人切换场地去看乌野,青城这边的裁判宣判了结果,身为这届春高种子队的青城晋升16强。
而另一边的乌野,则出现了令人惊讶的情况。
身为种子队的稻荷崎竟然没打赢乌野。
但赛后的沉默说明,没有人很不认可比赛的结果。
乌野确实在这场比赛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表现出极其卓越的进攻性。
单论全员同时多发进攻那种东西,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
比起强那种单调的词,似乎只有疯能形容这支连应援旗都黑漆漆的队伍。
随着乌野爆冷击败种子队稻荷崎,整个体育馆的氛围被彻底点燃。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有人震惊于黑马的崛起,也有人感叹稻荷崎的意外失利。
宫侑站在场边,和宫治同频喘着气,目光落在记分牌上刺眼的比分——2:1。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对身旁的宫治道:“啧,这次玩大了。”
宫治看了他一眼,“是啊。”
与此同时,乌野的队员们围成一圈,汗水浸透的队服贴在背上,日向翔阳的嗓音却亮得惊人:“我们真的赢了!!”影山飞雄皱眉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嚷嚷,明天还有比赛。”但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笑意。
本来在旁边一起笑的菅原孝支像是感知到什么,望向看台,发现青城的白川七奈正倚在栏杆上,白发被顶灯镀了一层冷光,莓红色的眼睛却带着兴味。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撞,菅原下意识攥紧了毛巾——由于他是那种经常被人针对的二传,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是猎手锁定目标时的兴奋。
是刚打完比赛在兴头上吗?那位竟然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另一边,音驹的孤爪研磨缩在看台角落,手机屏幕映着他偏苍白的脸。黑尾铁朗凑过来时,正看到他搜索“乌野VS稻荷崎技术统计”。
黑尾笑笑:“很感兴趣?”
孤爪嗓音淡淡:“只是查一下数据。”
真是,一个个的,都这么兴奋。
虽然是这么说,但孤爪研磨也想起了自己晋升16强时的表现。
嘛……他今天也算努力了。
夜幕降临,东京体育馆的灯光渐次熄灭。在那之前,已经画完晋升红线,十六强的对阵表被投影在中央大屏上,其中,乌野与音驹的名字赫然分列两侧。
第248章 传达248只大兔子
春高第三天。
这是特殊的一天,以往被称为魔之第三日。
因为这是,五天中唯一要打两场比赛的一天。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分别决出8强和4强。
上午是分出8强的比赛现场。
比较经典一场的是乌野与音驹,时别多年,依然存在于老辈子心中的‘垃圾场决战’,猫与乌鸦的对决。
在这届春高战胜种子队稻荷崎的乌野,和在上次全国战胜种子队一林的音驹,终于在命运的橘色赛场上相遇了。
经常突发住院的乌野老教练在医院的陪护下,远程看着这场比赛的网络直播。
他的病房和一般老头的不一样,热闹得很。
有排球教室的小孩子们,还有熟知的护士,和与他相熟的街坊邻居,也是做老师的,都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电视。
电视转播的镜头来到了乌野教练的身上,年轻的乌养系心一头黄毛,意识到镜头后站得板正。
穿着病号服的乌养一系笑着,粗糙带褶皱的手指指着电视里乌养系心的脸,跟旁边的人说:
“我孙子。”
护士带头惊讶了起来,“和您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乌养:“哈哈,是吧!”
身上披着蓝白色的外套,乌养开怀笑了起来。然后咧齿一笑。
深邃的眼睛睁开,看向电视里的另一位教练,已经白发,和他差不多的猫又教练。
“那家伙还真能干啊……”
不服老不行,没想到先倒下的会是他。
乌养笑得见牙不见眼。
乌养这个年纪,已经学会了要带病生存。
他只是某个地方病了,不是全身坏死了,人要使力的话,就是要调动整个身体的,还能舍本求末吗?
也就后半生麻烦一点,不至于让乌养因此费神。
只是遗憾,没有亲自带领队伍走到那个老猫面前。
不过也没关系了。
上面有他的血脉在,这就够了。
真是从少年叫嚣到老年的一场比赛。
乌野与音驹之间的垃圾场决战,终于走上了名为全国的舞台。
能看到这个,他也算一项夙愿了解了。
是胜是败,对他们这些老东西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小伙子们也都有自己的执念所在。
与其说是他们有意促成,不如说是老天凑巧。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和令人欣喜的东西。
乌养老教练笑眯眯的。
连旁边的护士都很少见到这位一向作风严厉的教练,如此慈祥的一面。
当年乌野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叛逆小子,可都被这位治得服服帖帖的。
专门豢养凶悍乌鸦的名将乌养。
在那个年代可是传奇一样的存在。
“不过……还真是怀念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乌野打排球比赛呢。”
护士也有点念旧了。
乌养听到后笑了,“哈哈!怀念也见不到喽!老爷子我已经退休了!”
护士有点生气:“那不是您喝酒喝的?!”
“得了病还不遵医嘱,活蹦乱跳的老人家,咱宫城县可只有您一位呢!”
乌养理亏了:“别生气嘛!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真的很怕唠叨。
旁边邻居家熟悉的小孩子起哄:“老爷爷真逊~我这个年纪都会自己吃药了!”
“嗨,你这个年纪还不知道酒的好……”
乌养刚说完就想拿酒,结果被护士一个眼神制止了。
“还有不要带坏小孩子!”
护士敲了敲自己陪护用的记录板,囔囔着说道。
“都让您看比赛了,该老实一点了!”
“好好好……”
乌养只能喝了点水,和他们一起看比赛。
虽说是他要看,但旁边的人也看得聚精会神。
能跟乌养关系好的人,都跟排球沾点边,看比赛也是都喜欢看的。
病房里的氛围极好。
而电视里的球队们赛况则十分焦灼。
乌野和音驹打得难舍难分。
极具进攻性,每一项战术都为了得分而纯粹存在的乌野。
极具柔韧性,无论是进攻接球和防守都没有短板的音驹。
双方的存在就好像天生为了化解对方的招数,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天空的领域终究比地面累人。
乌野开始出现疲态。
但依然在疯狂地进攻。
日向的起跳节奏越发干练,在这场比赛中甚至挑不出毛病,他竟然能把节奏之间的切换变成诱饵了。
和最初那个空有身体素质新手球渣完全不同,现在的日向翔阳已经完全蜕变。
这种现象尤其表现在,他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受到了对手的重点忌惮,简直贯彻了‘诱饵’这个称呼。
再由球技精湛,拥有国青实力的影山穿针引线,乌野其他球员实力不差的情况下,队伍被他磨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双面开刃,只为进攻。
音驹这边则是拥有能和二传手孤爪完全心领神会的全国级别自由人夜久卫辅,两人的一二传配合同样贡献了不少精彩的战术。
再加上黑尾的拦网,和其他攻手或力量或稳定的能力,在拦防方面同样没让乌野轻易得逞。
两方打得愈演愈烈,精彩的救球频出。
观众都被这样亮眼的表现吸引。
“他们……就像在打练习赛一样……”
不止是观众,替补席的球员也这样讷讷想道。
不像是在万众瞩目的体育馆里打着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大赛,而像是在某个小城的体育馆,陈旧的设施和擦得干净的旧木板,咯吱的声音和陈旧球面砸击的闷声,极具回忆感的一幕。
沉浸于心神完全抛却杂物的状态……
就算没有排球,人一生中又能经历多少次呢?
有的人恐怕工作到最后都不太知道吧……
好羡慕。
这种情绪甚至蔓延到了观众席,以至于他们看得目不转睛。
只不过那眼神里,比起看纯粹的强队打架,更带着一丝缅怀和羡慕。
亮晶晶的。
他们此时为这两支球队应援,少见的不是因为那股名气所引导的虚荣心,更是纯粹的共情。
仿佛这样也就能一同坠入到那相同的回忆中。
真正的庆典之战。
“音驹音驹再猛攻!——加油!”
“乌野乌野再得分!——加油!”
音驹那边是活力风的喇叭。
乌野这边的应援敲着太鼓。
两边都在为自己的队伍鼓劲。
这场比赛打得异常胶着,上了第三场。
音驹针对日向的计谋也彻底失效,影山飞雄身为二传手传出了‘勇敢’的一球,乌鸦突破牢笼再次回归了天空。
在二传的带领下,执着于快和精准的球队,在最后选择了正面破局。
就在球落点最多的球场正中央,直面三人拦网,用不是快攻的第一节奏,成功突破了音驹的防守!
打到最后,战术与计谋都已经无用,纯靠毅力和不服输的精神在对抗。
最后的最后,球在孤爪研磨的指尖,因为汗水而滑落了。
他的身后有山本和福永鱼跃,但都没挨到这一球。
孤爪研磨在那一刻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失误,就算接住,他因为连击已无法举球。
音驹败了。
但却是他打得尤为畅快的一次。
累的瘫倒在地。
孤爪研磨喘气,在站着的发小黑尾和队友搭话的时候,趴在地上脱口而出:
“谢谢你带我打排球,小黑。”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的最后一场了。
三年级的会彻底升学引退,二年级的他也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执着排球。
队伍会重组,大家会散场,一切特定的回忆都累积在这场比赛,像梦一样。
这就是春高,精彩而残酷。
然而究竟是青春抛弃了少年,还是少年带着那种果决的气质亲手挥别过去,这就不得而知了。
心理准备是早就有的,却在最后一刻爆发。
本来还在笑着的黑尾铁朗用手掌支住了脸,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很快他猛地抬头大笑了起来。
“是吗?这样就好。”
黑尾铁朗把孤爪研磨扶了起来,最后音驹的人互相搀扶,重新站直在了网前,和同样收拾好仪容的乌野球员面对面站着。
双方都对视一笑,把手在网下握了上去。
“多谢指教!——”
在两队都分别向观众席弯腰致谢后,八强赛彻底结束了。
晋升的红线被画好,延伸到了下一位对手。
青城-乌野。
如果乌野能打败青城,那他们将会跟鸥台对上。
在中午散场的时候,球队将回到旅馆进行短暂而争分夺秒的休息,迎接下午的恶战。
冬日并不强烈,但空气感十足的日光照射在街道上。
两支球队在各自回去的路上相遇了。
漆黑和纯白的队服对比鲜明,再加上球队的纪律性列队走路,在大街上也十分整齐吸睛。
清风徐徐吹过正中间那边少年纯白的鬓发,扬起的瞬间撩过了那双睁开的莓红色桃花眼。
白川七奈的身形在这三年已经成长为了颀长的样子,青城的队服在他身上清新好看,褶皱随着插兜的动作直而清晰。
他旁边站着的是及川彻和岩泉一,然后是松川和花卷……一字排开。
看见穿着漆黑的直系学弟,以及欣赏的橘发后辈。
风吹过发梢,白川七奈微微一笑,空灵的声音跟风混在一起传达:
“好久不见,辛苦了。”
第249章 四强赛249只大兔子
冬风也被中午的阳光染上了暖意,吹在脸上温温的。
白川七奈说完眸如新月,笑眼如月牙的弧度。
“下午就多多指教了。”
潜台词大概是‘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及川彻则和同为队长的泽村大地握了握手,“很期待和你们比赛呢~”
他的眼神又游走在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之间。
“这次,也会好好领教一下你们手段的。”
不是一定会赢,但就是不怕输了。
及川彻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说实话。
看完音驹的比赛,最后一个球在二传孤爪手上滑落的瞬间,及川彻心情很复杂。
不是可惜,也不是悲叹,而是‘感觉自己就算那样落败也无所谓’的一种情感。
‘自己或许也会那样’……
这种心情,让及川彻明白了那位名为孤爪研磨的二传可贵之处。
对方贯彻始终的平淡,可能某些天才,包括追逐天才的自己,也只有到最后才能明白了。
影山飞雄:“我们不会输的。”
日向翔阳:“一定会打败你们!”
岩泉一在旁边有点惊讶,没想到那个影山也会说‘我们’了。
但北一终究是过去式,现在的他们是青城和乌野。
“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是。”
岩泉一挥手和泽村大地告别,领着自己的队伍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半护着白川七奈的同时,还用手使劲拽着吊儿郎当的及川彻。
走在队列偏后位置的国见英和金田一跟着走,他们路过站着的影山飞雄的时候,都侧眼看了他一眼,最后落在日向身上,而后一划而过。
影山和日向动了动眉眼,但保持沉默。
最后青城的人走远了。
乌野的人才准备动作。
泽村大地在最前面的背影动了动,挎包也随着动了两下:“走吧。”
乌野的球员也在他身后跟着走,目的地是他们办理入住的旅馆。
每个人的脸上都比较沉默,日光在眉弓打下阴影。
尤其善于观察的月岛萤的眼睛动了动,眼镜后的褐色虹膜反射着剔透的光。
他知道,虽然嘴上没说,但其实不管是前辈们,还是大家,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
想要打败那个‘霸主’青城,已经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他们很可能,不,是大概率止步于此。
尽管能在正式比赛打败音驹,打败种子队稻荷崎,他们也依然没有自信能战胜青城。
但很奇怪……
月岛萤此时的心中却没有类似‘绝望’的情感。
或许是因为对手很特殊,也或许是已经认清楚自己的界限和未来……
但这种平静去迎接挑战的心态,月岛并不算讨厌。
能不能把接下来的这场比赛打得痛快,才最是令他们汗毛战栗的事情。
纵使是刚刚在空战中胜出的漆黑乌鸦,也不由担心,能否在那双草叶摇曳中的莓红兔眼下继续幸存下去。
不多时。
下午的赛程即将开始。
球员们再次回场。
东京体育馆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四强赛……
这场之后就是半决,然后是决赛。
眼看离捧杯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三日来的记者都特别多,摄像设备,长枪大炮地都怼着下面的场地。
选手一来就被他们聚焦了。
这次的球队球服对比很鲜明,没有撞衫的可能,根本不用换备用的。
乌野球员就穿黑的那套。
青城球员就穿白的那套。
双方都握手之后,裁判一个挥手,一个予以发球的动作和哨声,正式宣布了这场四强赛的开始。
尖锐的哨声仿佛一枚针,瞬间刺穿了体育馆内粘稠的空气。
摄影机的镜头追逐着那颗被轻轻抛起的黄蓝两色排球。
站上发球区的是青城的队长——及川彻。
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熟悉的弧度,眼神牢牢锁定了乌野的半场。
场内不仅有屋顶的灯光,下午还有阳光从高高的天窗斜射下来,在他白色的队服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同时也带来一丝难以捉摸的锐意。
“一球。”
及川彻焦糖色的眼睛注视着那颗被抛起的球,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极度的专注。
天才后辈?后来居上?才华横溢?……
那些统统都没关系了。
及川彻一辈子爱冒险,也险些犯过错,走过弯路……
但正因为体会过什么是差的,他才能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多么无敌。
助跑后接着,及川彻猛地蹬地,身体舒展拉成弓又猛地缩回,手臂在最高点如同鞭子般迅猛地甩下!
砰——!
沉重的击球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被压扁重构的排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影子的线路,刁钻地砸向乌野后场右侧无人区的边界!
“西谷!——”泽村大地的呼声还一半卡在喉咙里。
刚开局就有这种状态?!
青城今天上午的比赛白打了吗?!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球路之上,是自由人西谷夕!
他那总是显得过于热血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专注,整个人扑倒在地,手臂堪堪在球即将落到地板的前一瞬间垫了上去!
嘭!
球被勉强救起,高高飞起的方向却极其糟糕。
“补救!”大地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
前排二传影山飞雄早已移动到位,然而球速太快,高度又太过尴尬,他只能用上手强行调整。
‘可恶!太冲太难调了!’
只能塞回去。
排球勉强越过网,目标直指青城的前排中线。
“诶呀,竟然能接起来,我的我的~”
因为跳跃的后劲,及川彻小跳了一步进场,然后迅速调整后姿势,切到了二传的位置。
“矢巾,帮我一下。”他顺□□代了任务。
后排中央的矢巾秀收到,直接下手把这个不算难调的球垫了起来。
“花卷。”
花卷领了任务,点了点头,在后排,很淡然地左翼岩泉的身后起跳。
影山刚被迫回完球,根本来不及从*及川彻发球的冲击中回神,就被自己直系二传前辈的这一操作迷惑。
什么……竟然没传给两翼?
不传给岩泉前辈或白川学长吗?明明是他们的强势轮次……
看不透意图……可恶!
影山飞雄到现在为止才发现。
可能从国三那场全中赛开始,他就真的再也看不见这个男人的背影了。不是实力上有多大差距,而是他们已然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意识到。
自己不是和什么学长前辈所在的队伍打比赛,而是与一支‘球队’打比赛。
一支已然陌生,各方面都需要重新钻研的球队。
心里想着困难的事情,影山飞雄下唇的肌肉咬着,却勾起一个露齿的笑来。
……这简直令他战栗不已。
“我来补!——”
影山飞雄靠近田中,和田中左边的日向一起三人拦网。
月岛不在前排,他们三个人就要经常参与拦网。拦网压力比较大。
花卷贵大眨了下眼,没想到三个人来拦自己,他又没什么好防的。
不过……
花卷眼神往乌野后方瞥了一眼,在西谷夕才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了个吊球。
在开局节奏紧凑的时候,一记轻飘飘没有胜负欲的吊球简直是绝杀。
解说员A不禁惊呼:“原本就听说青城的球员都是带着思考打球,这下算是见识到了!”
这个思考量。
确实不是一般主攻能拥有的。
开局第一球,一般都要往死里砸的,一般不会想到吊球。
而且后排控制吊球的力度,也很考验技巧。没有事先想好很难打出来。
“极具进攻性,连续打败种子队和东京强校的乌野,和协调性最好的队伍青城,能擦出怎样的火花呢?!我很期待!”
解说员B搬出了台词,调动着现场的氛围。
“那个解说也知道把青城说得内敛一点啊,不然就没得悬念看了。”
协调性?
这词也太老了,这词形容青城的时候,恐怕还在两三年前吧。
现在完全是霸主形态。
“这也没办法吧,毕竟懂行的都说冠军都可能是青城,这才哪到哪。”
有人嬉笑。
“不过乌野今年确实强,那个矮个子真的挺猛,感觉和星海光来有的一拼,都是矮个子选手。”
“真亏他们能那么强啊!”
有人感慨。
“不过我还是觉得白川毕竟强就是了。”
一名青城球队的铁粉说道。
视角转回下面。
因为及川彻的发球劲很大,西谷夕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和距离,前场的吊球没被救起。
花卷回头朝及川彻比了个剪刀手,单眼皮的情绪很淡。
“轻轻松松。”球权保留。
及川彻:“很好~”
及川彻继续重新走向发球线,还是他发球。
他手里拍着排球热身。
球一下一下接触地面的声音加重了乌野球员的心理压力,心脏仿佛跟那颗球一起用力跳着。
刚刚那颗已经很犯规了。
如果不是上午有场比赛,起到了热身的作用,西谷夕也不能保证一上来就接住这么猛的球。
现在又让这家伙发球……
“放马过来。”
西谷夕手扶着双腿半蹲,深呼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手指放在胸前预备。
第250章 做个了断250只大兔子
及川彻勾唇一笑。
挺有精神的嘛。
不过他可不会留情。
双手将球贴在额头前,赭发队长再次呼了一口气。
睫毛在焦糖色的眼睛上打下犀利的阴影。
翘起的发丝在白皙的肤色上分明。
或许……今天才是最后的了断。
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天才与庸才的论题。
往日的徘徊无法得到宽宥。
那就在这场比赛里做个了断。
及川彻承认自己是个麻烦的人。
但命运似乎眷顾了他,麻烦的人,自然也有麻烦的处理方式。
这次比赛,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契机。
及川彻一口气将球再次抛向空中。
风声从他耳边掠过,摄像机的镜头也随着他的助跑移动。
高度
——いい(很好)
助跑的手臂扬起又放下,及川彻猛地起跳,眼里只有球。
在最高点的时候,他蜜糖般的眼睛才一寸寸挪动,审视着空中的路线,暖色目光给乌野众人带来的压迫感却非同寻常。
然后,及川彻猛地把球打出!
手掌充分压迫球面,挤压变形之后,排球瞬间便飞了出去。
无一人能复刻的……落球点快到几乎瞬移,及川彻的杀人发球。
将速度磨炼到了极致,稍有懈怠便再无接起的机会。
西谷夕猫眼睁大,猛地扭头。
这球……在左边!
“大地!——”
完了,大地的位置太靠后了!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时,左前排的一道橘色身影猛地窜出,是日向翔阳。
他竟然能够做到瞬间调整姿势往后鱼跃!
极快的身体反射神经!
“看来及川选手的这一球也将顺利得分!……好快!”
解说员惊呼。
日向翔阳这一刻鱼跃的反应,甚至赶上了他的语句末尾。
很难想象在一个人说话的前后句之间,另外一个人已经迈出了数米……
“是10号!乌野的日向选手漂亮地救起了这球!位置还算不错!”
另一位解说员跟着扬声。
“球起来了!——”
观战的球员们也跟着一愣。
已经结束赛程的音驹众人也在看着。
孤爪研磨下巴埋在立领里,看见后动了动肩膀,脸也跟着埋了埋。
不仅是跳跃能力,连接球能力都已经是另外一个等级了……
翔阳果然不简单。
孤爪研磨硕大的猫眼睁开,目光移到开局存在感有些薄弱的那名白发球员身上。
‘7’号。
似乎已经完全在解说特意对青城放轻和开局的氛围内隐形了。
……就是不知道,这份不简单合不合他的心意了。
盯着那抹纯白和薄荷色7号球衣的背影,停了一会,孤爪研磨把目光重新挪回了整片赛场。继续看比赛。
影山飞雄迅速到位。
“好一传。”
同时心脏又感到有一阵绒针在刺。
日向那家伙现在连这种球都接的起来……而自己刚刚那个球竟然强行调整不了?……完全就是输了啊。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个人的输赢已经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乌野’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越是困难的境地,越是要用足够强硬的猛攻突破局面!——
大伙也是这么想的吧。
突然,除自由人和二传之外,乌野所有人都开始了助跑,包括刚刚才鱼跃完的日向翔阳。
——全员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
休息席的入畑教练眯了眯眼。
面对来之不易的机会,这群杂食的乌鸦还真是不轻易放过啊……
他也早就听说乌野那位天才二传的作风。
越是艰难便越是喜欢穿插高难度的快攻吗……
入畑教练这个猜想落地的瞬间,影山飞雄出手了。
这一球极快,恰恰传给了刚刚接完球跳起的日向翔阳。
是快攻!
松川一静没有犹豫直接起跳。
果然。
但如果以为这真的有用,就太小瞧青城了。
“一二,跳。”
有着颓丧颜的高大黑发少年气淡神闲地横跨一步后起跳。
一双手臂随着身高攀升,在网前形成令人畏惧的人墙。
对付这个小鬼,甚至不需要七奈的参与,他和岩泉两个人就够了!
松川和岩泉,里面就在日向起跳的那侧网组成了双人拦网。
他们跳的很高。
平时队内训练赛,他们面对的可是自家兔子的超速攻,就算这小子进化了,也永远没到拦不到的地步。
“一触,及川。”
松川碰到了,回头朝已经准备好的赭发队长喊了句。
随后,黑发的颓丧高个子少年眼神落在了早已迅速完成助跑动作,准备起跳的白川七奈身上。
松川一静嘴角挂上了浅笑。
他可不想抢七奈的风头。
拦死那小子的球不是做不到,但有一件事,松川一静想让他们知道……
念头间,白川七奈的身姿已跃至空中。
绮丽。
此刻,松川一静的虹膜中倒映着这样的形象。
每次看见这样的滞空,松川一静脑海里都会淡淡地想一句:
——‘想打败这样的人,本身就已经是罪过了吧’
白川七奈压低重心后猛地跃起,他的跳跃也极富弹性,本来压缩的身姿在最高点又张开,瞬间又腾升了一点……
如果算上助跑节奏的思考量,那么白川七奈在拦网手的眼里,一次起跳,打点至少变化了三次……
好难捉……
月岛萤在场外都觉得难。
更别提现在乌野的前排,日向、田中、影山。
也就影山的时机抓得勉强准一点,其他两人也只是拼命跳得高,空有高度。
但尽管如此,也无济于事。
月岛萤的后槽牙无意识地咬合,下巴也绷紧了几分,就这样手指互相搭着,眼神紧紧地盯着场内。
太高了……
白川七奈跳的太高了,甚至肩膀都超越了那些手掌,是完完全全的超手。
身为拦网手,月岛萤明白超手的意义。
拦网手笼罩在扣球手上的阴影,将瞬间反转。
……是最高的恐吓。
白川七奈肩线绷直用力的瞬间,他因为全身用力而完全睁开的莓红色眼睛在此刻显眼无比。
某个瞬间,球就这样静止在那双眼睛的瞳孔中。
左中右的所有球路都已经因为高度而开阔,球网的对面一览无余。
突然,那双莓红眼突然从球上稍稍错开……
“!——”
乌野后排所有人都不由咽了一口水。
绝对要扣过来了……
这种威慑感,某种程度上,比牛岛若利还要可怕。
牛岛若利他们还有拦网。
但遇到白川七奈,他们就只有‘空网’了。
这种没有盾牌,只能凭肉身去迎接长矛的感觉……只能说太糟糕了。
被那双莓红色眼睛所凝视着的感觉,如同被温凉的东西舔舐过一样……不寒而粟。
球还没下来,就已经感觉浑身被黑红色的重力线往下压着,手脚动弹不得。
离这么远,却超感到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感受到,但就是不敢看球……
这就是‘恐惧’的感觉……
西谷夕指尖颤了颤。
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克服了。
这次不是因为什么上手不擅长,要接飘球什么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对这种压倒性实力的恐惧。
面对牛岛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白川七奈……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西谷夕认识白川七奈的时候,恐怕比人想象中的要早些。
他从国中二年级的时候就对对方有所耳闻。
当时他还在千鸟山上学,那时西谷夕在全国都拿过最佳自由人,周围的人却突然都在吹,说北川第一国三出了个白发怪物,一来就把白鸟泽的怪童打败了。
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叫‘白川七奈’。
但名字之后的事情,西谷夕就打听不到了。
因为那人‘逃了’。
整个宫城县都没有他的消息。
西谷夕不是很理解,乃至有一段时间,别人跟他提起白川七奈,他都有点烦闷。
白川七奈的位置是主攻,而西谷夕的位置是自由人。
那时的西谷夕无法理解抛弃自由人传球的主攻。
白川七奈的‘离开’,对于西谷夕就是这样的事件。
因为他无法打听到关于对方的任何事,便只能靠无边界的幻想揣测。反正国二很闲,西谷夕就把注意力从观察女生校服款式上面挪了过来。
‘为什么走?’
‘是觉得自己没有对手了?觉得宫城县内没有能接到自己扣球的人了?’
‘还是说……队内出矛盾了?’
……
那些猜想实在漫无目的,西谷夕忘得差不多了。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就是在自己得到人生第一个全国奖项时,却发现原来有个县内最强,并且对方还跑了的挫败感。
比起无人能战的挫败,这点已经见到真人的恐惧根本算不了什么。
西谷夕转瞬就调整好了状态,嘴里憋了口气,迅猛地朝一个方向窜出。
‘朝我来朝我来朝我来!——’
西谷夕猫眼亮的惊人,瞪大的同时死盯着白川七奈的脸和手。
白川七奈扣球了。
西谷夕此时才勾唇一笑。
朝他来的!
这球他要是接不起来,他西谷夕就愧对‘守护神’的称呼!
双臂给出的角度,缩短距离的大步数,调整的小步数,卸力的腰腹控制……
所有的所有,连同底下掩埋着的过去的经验一同流过西谷夕的躯体……
最后,他堪称妥当和小心的,把这球漂亮地起了起来。
于是,在一个所有人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角落。
——名副其实的天才自由人接起了精彩的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