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叹息声，及川彻无奈：“又没点你。”

“知道就行，刚刚那球硬拦估计要受伤。”

那球木兔状态太好了，没办法的事。

岩泉一单臂抬起抹了抹额头的汗，不怎么在意，“那就给他们一分，接下来速战速决吧。”

“别吓他。”岩泉一还给了及川彻肩膀一巴掌。

白川既然不接，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在岩泉一眼里，白川七奈就没有错的时候。

及川彻捂了捂肩膀，“哎呀知道。”

最后他恢复队长的做派，在围成一圈的队友中举起一根食指，“下一球把球权拿回来！”

青城众人：“是！——”

……就这样，球权在两支球队的激烈对抗中来回交换，分数随着球落地的声音越来越高。

28:27，枭谷领先一分。

比分逼近三十大关，场上的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这局比赛和前两场不一样，枭谷是对青城两翼有充分预案的，青城打得很难。

入畑教练喊了个暂停。

白川七奈用手背擦了擦脑门的汗，及川彻问他：

“还行吗？”

他意思是要换换策略吗。青城能用的战术很多。

白川七奈却摇摇头。

场地的顶光下，白发主攻发丝沾着些汗，在脸侧亮晶晶的。

只见他嘴间张合：

“不行也得行，必须这么打。”

及川彻挑眉，七奈这么呆的人，可从来没在他嘴里听过‘必须’类似的词。

白川七奈喘匀气后抬起身子，他温凉的莓红眼睛从刘海下露出。

他要用最初的两翼，堂堂正正在赛场上击败枭谷。

这可以说是他的执拗。

也是对木兔挑衅的回应。

“我要堂堂正正地拿下比赛，彻也是这么想的吧。”

肯定的语气。

白川七奈看都没看及川彻，但却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

这支球队里，没人比及川彻的球风还要堂堂正正了。

刚刚那道甜意的声音停顿，而后又传入他的耳朵。

“啊，行呢。”

还是没有扭头，手扶着膝盖直起身后，白川七奈直接伸手和旁边击了个掌。

——“要是扣不到就算我的。”

——“要是传不到就算我的。”

两人同时这么笑着说道。

比赛还没结算，这两人已经开始分锅了。

其他青城众人见状也笑。

“行了，后排扣不到也算我一个。”

花卷单眼皮掀起，举手。

“这边只背快攻和拦网的锅哦。”

松川戏谑笑笑，也抬手示意。

岩泉一扶额，“你们别这么不靠谱，让低年级怎么办？”

难道说‘来来来，都把剩下的锅分了吧！’？

这种学长作风也太地狱了。

“别理他们，该怎么打怎么打。”

岩泉拍拍矢巾秀和渡亲治的肩膀。

矢巾秀：“我没问题的前辈！”

渡亲治：“没错！”

他们之所以站到现在，也是抱着想帮白川学长的想法站在场上的。

白川七奈见没被训，笑得更明艳了，还小跳了一下，长鬓发扬起，衬得他脸颊很粉。

“喔！大家都要加油呢——”

入畑教练为他们喊的暂停结束。

再入场时，青城明显状态好了很多。

28:28，青城追上一分。

“稳住稳住，这边到位——”

花卷的喊声。

28:29，青城连续得分。

“走！——”

及川彻超远距离传球，岩泉诱饵，白川得分。

29:29，枭谷追上一分。

“传给我传给我！左翼！——”木兔要球。

枭谷左路直线压线得分。

29:30，青城夺回球权。

“一传一传！”……

比赛越打到后面，得分的难度越高，本来靠诱饵或者位置差时间差就能得的分，现在必须加上超难传球才能得分。

对于枭谷来说，尤其是对于木兔来说，本来只要大力扣球就能拿的分，现在不是极限压线或者极限球路根本拿不下来。

难……得分好难。

这点对此时的青城和枭谷都一样。

31:32，青城领先，枭谷紧咬。

‘最后一分’

白川七奈望着那颗被己方后排其他人接起来的一传球，粗喘着，哪怕是他，体力也快告罄了。

别说体力不支，他现在看东西都花，呼吸也带点过度的痛。

但是却很畅快。

想必对面也是这么想的吧。

隔着汗水和发丝的遮挡，白川七奈和木兔对上了视线。看不到表情，只感受到了双方的战意，火辣辣的。

……看来是很想打败自己了。

再次深呼了一口气。

白川七奈下定了决心。

可惜，他这次也有不能退让的理由。

没有任何征兆的，白川七奈突然在后排助跑。

在因为疲惫明显动作慢了几分的球员里，他的动作十分明显。

枭谷众人同时一愣，他想干什么？

后排进攻？

这种时候，耗费体力打这种进攻也没用吧？

顺带一提，枭谷前面这种球，他们已经拦下和接下好几个了。

直接第一时间摆出了应对的架势，枭谷没有一个人轻敌。

白川七奈仍然在助跑，他最后一脚的制动精准踩在三米线后面，随后一跃而起。

而一传球快到手里的及川彻，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分神。

那双蜜糖色的眼睛睫毛被光照得根根分明，将暖色系的眼睛衬托得十分犀利。

‘这个位置’

传出一个好球的感觉，是无声无息的。

‘很好。’

脱手的瞬间，及川彻便嘴角勾起，可眼神却无法从那张专注的状态脱离。

一道完美的弧度，传向青城的后排。

先关注这道弧线的是同为二传的赤苇京治，可他却在意识到这球高度的时候一愣。

什么情况？这球的打点，高了不少吧？白川前辈能打到这样的球？

不怪他愣神。

因为以那个离谱的打点高度，他们的拦网高度根本没用。

所以他很怀疑青城这次进攻的真实性。

然而木兔却隐约皱起了眉毛。

“不好。”

那双一直盯着白发主攻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觉，这次小兔是认真的。

白川七奈确实是认真的。

他在起跳的时候，几乎完全压榨了自己的腿部机能，第一次拼了命地往上跳。

要知道，很会肌肉控制的那些动物，比如猎豹，都是很忌惮超出自己心脏控制范围的运动的。既然上天赋予它们协调的天赋，那么与之对面，他们的胆子也都很小，很少去挑战把握之外的事情。

但这次白川七奈不管了，要么跳要么输。

他一口气跃至空中，此时的高度甚至能让他看清对面观众席上枭谷学院的应援旗：

『一球入魂』。

白川七奈唇角勾起，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应景。他又何尝没有从枭谷身上学到东西。

之所以没有拼命跳，是因为惧怕失去肌肉控制的力气。这对擅长协调的白川七奈无疑是致命的。

现在的他，几乎处于一种很陌生的状态。

甚至可以感受到腹部肌肉的颤抖，有点超负荷了吗……

憋了口气，白川七奈不退反进，直接平引臂。

高点直接暴扣？！——这个时候？

意识到这点的枭谷众人都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力气，但疑惑之后已经晚了。

白川七奈挥臂很快，手掌几乎在球面上炸开一股力气，闷吼着把球打了出去。

这一刻，球要落到哪里，白川七奈自己心里都不知道，纯交给直觉了，他只有力气想着往下砸了。

枭谷这边，小见春树跟得最快，他至少判断出了这球的落点范围，只能往那个方向死命鱼跃。

其他人虽然判断不出来，但都反应很快，跟着自由人的判断迅速往同一片区域鱼跃。

如果判断不了落点，那就人海战术！人肉垫也要把这球垫起来！——

但白川七奈终究是白川七奈，等枭谷所有一传手反应过来时，耳边便是一道炸开的暴鸣。

——那颗球甚至压线。

边裁利落地挥旗示意界内，主裁吹哨示意。

——31:33，青城胜利。

震耳的欢呼声顷刻在东京体育馆内炸开，与之同时，是解说员激情的解说，混杂着各方媒体一拥而上的杂音……

球员们，无论是网这边的还是网那边的，都已经瘫倒在地，躺着出气了。

场内音响混杂着从实体的地面传来，所有躺在上面的人都脑子嗡嗡的。一时分不清，是这声音吵，还是自己的心脏声更吵。

最后，青城与枭谷列队握手完后，便是领奖仪式的颁布。

冠军，亚军，季军的领奖台高低分明。金银铜的奖牌和奖杯也已准备好。

一直旁观的季军井闼山也终于在此时出面，和两支球队的人站在了同一平台上。

三支球队的人看着彼此，眼底都难掩揶揄或嫌弃。

没过一会，站在那个领奖台上的是各方选出的代表：青城的白川七奈，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和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

最后，欢声笑语在摄影师喊‘茄子’的声音中被定格了。

一张即拍即洗的照片被吐了出来：

三个不同高度的领奖台上，站得最高的那名白发少年眉眼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胳膊还搭在下面两个高个子的身上。

浅色的少年身上挂着沉重的金牌，金灿灿的奖杯把五官明亮的他衬得更加明艳。

下面两个人被他压着没办法，木兔反而很配合，摆了个剪刀手笑嘻嘻的，还反扶住了白川。

佐久早表情虽然有点嫌弃，但下面的手也扶住了对方。

这张照片在后来被贴到了《月刊排球》名为‘妖怪世代’的纪念刊上。

下面还有摄像师的备注：‘这是我拍得最棒最友好的一张冠亚季军合照！

再到后来，与这张照片和纪念刊一同流传甚广的……

便是名为‘青叶城西’的学校，在2013赛季的无败卫冕传说。

——

谨以此刊致敬在2013赛季全年无败的青叶城西，以及与其一起闪耀的妖怪世代！致所有热爱排球与体育运动的人们！

——月刊排球《妖怪世代》纪念刊编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