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五个独门车库,地下四十五个车位。
怪不得她那么多车都能装得下。
沈怡安以前还觉得五十个车位,那要买车买到什么时候去,但是现在她就不觉得了。
她的劳斯莱斯加上定制还未到手的,再加上她的玛莎拉蒂就有七八辆了,而她抽奖抽到的和她在海岛上救人的那些家属们送过来的又有好几辆豪车。
还有一些在沈怡安看来不算豪车,只不过暂时停放在她这里的,比如奥迪A6,奥迪A8之类的,又有个十几辆。
所以她的五十个车位基本上都要被填满了。
反正后山那么大,沈怡安决定之后再让人在不起眼的位置开拓一些车位,把平时不是她开,而是保镖开的车都停在那里,和她自己的私车分开。
沈怡安把自己的这个决定也记入了手账里,接着就是她的马场。
【马场很好玩,就是玩完腿很酸。】
【我有了一匹专属于我自己的小马,叫伯爵,它是一个性格很温顺,骑术也很精湛的厉害小马。】
【我还遇到了一个空口攀亲戚,喊我表姨的大外甥。】
【很显然这位李先生在攀亲戚之前打听了一下,但是打听的绝对不多。】
【突然又有点想去骑马了,但是骑马真的好累啊,上次骑完我躺在床上打了一整天的游戏,完全没办法下床——不过那天的游戏打的真的挺开心的,三保一就是快乐。】
【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对于游戏的态度已经从容不迫了,我的心态真的调整过来了,我不会再觉得享乐或者使自己快乐是罪恶的。】
【现在很多人包括我之前的压力都太大了,导致明明说着不信佛不信教的我们去莫名其妙的有了赎罪的想法。】
【(我现在受苦多一分,我之后就能快乐多一分)。】
【我们把苦难和品格联系在一起,认为受苦是塑造我们的容器,认为暂时的苦楚是无足轻重的,只有永恒的荣耀才最重要。】
【(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落空。)——圣经罗马书】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
【但现在从其中抽出身,回头来看发现这些说法绝对不能说错,但时代不同,每个人的潜力上限也不同。】
【如果做不到优秀,那也没必要把自己逼疯,做到快乐就已经很棒了。】
沈怡安的笔顿了一下,开心的写到:【所以我明天还要打游戏!】
打游戏真开心呀!
再之后,就是网上讲她八卦的人了。
沈怡安盘算到这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之前说要给小瓜投一个嘉年华,结果那天光顾着抽奖了,竟然给忘了。
因为小瓜那天虽然说是讲了她的八卦,但是全程语气都很尊重,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点,并且还给她带来了很多抽奖的羡慕值,一下子把她的五抽给顶满了,扩大了她的影响力,还让她抽到了她想要的身份卡。
沈怡安于是又把刚刚才放下的手机给拿起来,找到小瓜的直播间。
但很遗憾,小瓜现在并没有在直播,沈怡安然只能把这个事情记在备忘录里,让自己下次看到的时候能够想起来,然后去给小瓜打赏。
再往后翻一页,贴的是卡地亚的小票。
沈怡安觉得卡地亚家的东西又有一些值,又有一些不值。
她觉得不值的是不镶钻不镶宝石的款,虽然奢饰品似乎都是这个模样,这个价格,用最少的成本卖出最贵的钱,但卡地亚家镶了钻石,镶了宝石的又让她觉得很值,因为设计的确挺简约好看的。
真是一个让她觉得很复杂的品牌呢。
后天她要去高定时装展,好好看看到底是个怎么个事!
再之后,就是在吃饭的途中遇到了周白雪,想到这里的沈怡安又跑到一楼的储藏室里,把周白雪送自己的线香给拿了出来。
刚好,点一根试一试。
沈怡安以前就比较喜欢自己的环境香香的,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她都会在房子的角落处喷上一两泵香水,又或者是买一个挥发性的空气清新剂。
屋子内的空气清新会让沈怡安感觉心情舒畅,哪怕大部分时间她不能租房子,而是住在宿舍,沈怡安也会勤通风,并且在自己的位置上摆一个小小的空气清新剂。
但养了胖胖之后,沈怡安看到别人说这些东西对于宠物的呼吸道不好,就没有再用过了,只有一些宠物无害的空气清新剂和净化器在屋子的各个角落,但因为市面上做宠物无害的品牌还是不太多,香型自然也没有大牌的香水那么的好闻多样,所以沈怡安还是觉得有点不够。
而这个线香据说就是对宠物无害的,因为它里面的大部分材料甚至都是可直接入口的,只要不让宠物在线香点燃的时候进入到房间里就可以了。
沈怡安还有一个线香的香炉,也是周白雪送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用喷火枪把线香点燃,接着等待旁边闻了一会。
好复合的味道,是她说不上来的好闻。
因为沈怡安乍一闻,她其实根本就不能像别的大牌香水一样闻到这个线香里究竟是属于什么味道。
是花果香还是木质香,又或者是单纯的草莓荔枝橘子之类的味道,她什么都闻不出来,只是觉得好闻。
果然,贵的东西真是有贵的道理啊,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觉得一盒二十万是不是疯了,但现在口袋里真的是有钱烧的慌之后,她却又觉得可以多买几盒,再多买几个香型来闻一下。
好闻,爱闻。
沈怡安喝了一口旁边热热的甜牛奶,继续埋头写。
时间不知不觉都已经来到十点了,她要加快进程才行。
接下来就是去旅游的事情。
沈怡安觉得自己这唯一一次的旅行印象深刻到让她永生难忘——两种意义上的难忘,第一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旅行,第二是因为这次旅行有点太炸裂了。
【新疆很好玩,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我的嘴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大巴扎里也很热闹但比较遗憾的是没有买到想要的宝石小刀。】
沈怡安写到这里,撑着脑袋思考自己要不然之后找人专门去打一个。
也不一定非要在新疆买,毕竟现在这几年管的越来越严了,新疆也不一定能买到开刃后的宝石小刀了。
毕竟她买宝石小刀那是纯收藏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的小刀很酷很帅,但架不住可能有人会有别的心思啊,开刃的武器随便售卖还是挺危险的。
但要说危险
【我觉得我有PTSD了,短期内我都绝对不想再出国了,国外真是太危险了。】
【旅游综艺真的很好玩,回来后我也补看了一些录屏,弹幕很好笑——只不过很可惜,除了录屏以外,我的人生中的第一部综艺已经下架了。】
【我原本以为一定会赚很多的投资也泡汤了,虽然这五千万对我来说不算多,但就这么扔水里了也是有点可惜的,幸好导演的真才实学是有的,之后一定还会再拍别的综艺。】
【头等舱挺舒服的,完全不会觉得旅途辛苦,吃吃喝喝睡睡就到目的地了。】
【为什么国外的恐怖分子那么猖狂,回来一搜发现我这样的竟然还不是个例,甚至有很多人他们是直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国外的,根本就没回来的时间和途径。】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掩盖功夫还是太好了,不想让普通人知道的消息,真的就完全没有途径知道。】
【我的夏威夷小岛!我的小岛别墅!】
【不过还是命重要,现在住的别墅也很舒服。】
然后就是回来之后的事情了,沈怡安把在Prada和罗意威以及Zara的小票都贴上,并且写明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最后就是卡地亚的高定时装展了。
沈怡安没办法把邀请函给粘上,因为她之后还要用,不过她把送过来装邀请函的信封给贴上了,沈怡安准备等参加完邀请的高定时装展之后就把邀请函给塞到信封里,再用她的小火漆章给盖住。
【高定时装展到底都会展览什么呢?】
第79章 第 79 章 不过虽然不了解,沈……
不过虽然不了解, 沈怡安却也不打算提前了解。
心态每汇总一次就历经一次转变的她,比起以前去参加拍卖会或者去哪个地方总要先查资料,现在要更随性一些。
以前查资料是因为觉得自己去的地方都很高大上, 怕万一不清楚人家的潜规则,冒然前去会导致出丑。
现在就不怕了, 出丑就出丑呗, 还有谁敢当她面笑是怎么滴。
但最基本的自己去的是什么展还是要清楚的。
因为沈怡安记得卡地亚是主打珠宝的,怎么是高定时装呢。
她手机里有卡地亚SA的联系方式,于是便直接在微信上发消息问了一下她,结果发现这其实是一个不太常见, 但是也不太罕见的模式。
卡地亚虽然自己不举办时装秀,但是经常会和其他顶尖品牌或者人物进行合作, 举办联合活动展览。
比如卡地亚和巴黎世家就曾在2021年合作过, 卡地亚的经典Trinity系列戒指和Love系列手镯出现在了巴黎世品的时装秀上,作为模特们的配饰。
这种情况下,卡地亚也是可以发送邀请函的。
这次卡地亚就是以产品合作的形式出现在了迪奥的秀场上,并且给它们在上海的VIC们发送了邀请函。
沈怡安看到迪奥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 她好像还没有买过迪奥的东西。
没办法,奢侈品牌子实在是太多了,像古驰, 圣罗兰,巴黎世家之类的,沈怡安都还没去过。
圣罗兰的口红她倒是有一个, 是她在获得系统前最贵的一支口红,当时为了撑场面用的。
因为沈怡安曾经当过前台兼职,因为说话和喝水都会导致口红被吞入腹中,而前台兼职——起码沈怡安所兼职的那次, 对妆容是有要求的。
差不多每过两个小时,她身边的另外两名前台就会掏出小镜子补一下妆。
沈怡安那个时候才十八岁,她哪里懂得了那么多,高中从来都不化妆的她到了大学也就买了一些最基础的化妆品,口红也是在精品店十几块钱一根的。
但就是那刻,听着两名前台把她夹在中间讨论口红牌子的对话,听着她们说出的报价和暗戳戳的比较,沈怡安突然就明白了,口红不只是要颜色好看才行。
于是第一天她谎称自己的口红忘记带了,下了班就立刻冲去专柜买了一只YSL的口红。
这笔开销在很多人看来是没必要的,因为沈怡安当时本就是没钱去兼职的,没必要再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去买一个并不划算的口红。
可即使三年过去了,沈怡安现在自己却并不认为这个开销是没必要的。
人是生活在环境里的动物。
她当时兼职的环境,周围人的性格已经定义了,她没必要去为了这些小事去抗衡。
一支口红就可以把自己和她们划入同一个分类里,不比被隐隐排挤,最后搞得焦头烂额要好一点吗。
就当是这四百块的口红,是她为了自己第一份真正以成年人的身份领到完整的两个月工资,而不是学生身份做的小时工兼职做的投资。
沈怡安躺在床上关掉灯,把这段往事讲给系统听,笑着说道:“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我现在所有的奢饰品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买一份丢一份,还能送人一份。
系统在漆黑中‘看’不到沈怡安的面容,也‘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情是好是坏。
明明能用数据扫描的它,在长久和几任宿主的相处之中知道了,这种做法是不礼貌的,于是便没有动用扫描功能,像个真正的活物一样,用‘心’去推测沈怡安此时的想法。
“但是你好像并不热衷去买奢侈品。”系统说道。
沈怡安的确买了很多奢侈品,并且每一次都是扫货式的订购。
但系统却始终在沈怡安在身上没有见到那一丝抢购的兴奋。
“你喜欢什么?你现在很有钱了,你可以拿这笔钱去买你所有的喜欢的东西。”
沈怡安没想到系统会这么说:“我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
“豪宅,豪车,昂贵的首饰包包,各种身份特权,对你来说真的是你现在想买的吗?”系统扬起蛋壳,‘看’着沈怡安问道。
沈怡安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讨论的这个问题有点过于文艺了。”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文艺的人。
“喜欢呀,当然喜欢,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讨厌这些东西的。”沈怡安不介意告知系统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只是没有那么狂热。”
她或许被世俗的眼光携夹过一段时间,但她早就走出来了,并且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认知,不会因为别人说某样东西好就轻易的去喜欢某样东西。
沈怡安都替系统有点委屈了,觉得系统绑定她真的有点屈才了。
简直是打蚊子用大炮,其实给她个五百万,她就能够很开心的生活一辈子了。
她不知道系统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开心,于是又开了灯,把系统和她面对面放着。
沈怡安肯定的说道:“我很开心。”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之后,我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给你听,谢谢你,在这个世界上选择了我。”
沈怡安牵上系统的小细手:“我可能单纯的是物欲比较低一点,但是这不代表我在获得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不开心的,我每获得一分,我就会感谢你一分。”
“怪不得。”沈怡安恍然大悟,“你最近都没有催我花钱了。”
系统沉默了。
它一开始催她,是想让她把花钱这件事当个班上,后来不催她,是因为沈怡安好像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个班上了。
系统小声的说道:“我也是有统生追求的,我希望我的宿主花钱的时候是开心的。”
沈怡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她好像怎么说都有点欠打。
最后只能搓了搓脸,勉强的说道:“幸好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要不然让人家听听什么叫希望她花钱的时候是开心的,什么叫你最近怎么都没有催我花钱了,什么是你是不是不喜欢奢侈品,要不然我给你钱买奢侈品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心
好欠打啊,他们两个真的好欠打。
但见系统的情绪不高,沈怡安干脆掏出手机,当场发一篇小红书力证自己。
【最近花钱花的太少了,家里人问我是不是不开心,以为我买包包买首饰都买腻了,又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去买我想买的东西(摊手),也不知道家里人是对不开心有什么误解,不知道开心的标准是什么(笑哭)】
【本来想追求一下精神高雅,结果没想到家里非要让我成为一个‘物质’的女人~家里的衣帽间已经完全塞不下了,现在第二个衣帽间都快满了,再买下去就要把第三个衣帽间也用起来了我到时候真的能找着我想要穿的衣服吗(沉思),要不要断舍离一下呢?】
【#来自家人的关爱#幸福的烦恼#低调穿搭#凡尔赛文学#家有金主】
沈怡安这次甚至都不自己看评论,直接把手机塞到了系统的两个小细手里,让它握着:“你自己看嘛。”
沈怡安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她都不用看就能知道她的评论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惨状’。
【我都呆滞了,这是人能讲出来的话吗?】
【爸!妈!我也想听你们这么关心一下我,你们告诉我,其实之前的前二十年你们都是骗我的,我们家里实际上很有钱对不对!】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前一秒还在搜拼多多砍单助力群,小红书你怎么给我推荐这个啊?!啊?!】
【接接接,无痛接同种父母!】
【不是这也能接吗?】
【接接接,接钱钱!接花不完!】
【我勒个豆,这就是传说中有钱人被物质填满之后的精神空虚和对一切的不在乎吗,你们的幸福要把我给淹死了。】
【姐,实在很快乐的话就去打两局王者吧,无论你是有钱还是没钱,只要你路匹到四个队友,你就会发现什么是人性的多样化,包不快乐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姐平时打游戏都点陪玩的。】
【那这可太有可能了。】
【我跪了姐,你钱要是花不完,你分我花花吧(星星眼)!】
【分我花花+1】
【分我花花+2】
【我不想要这么多钱,我想要这样关心我的人,我不舒服躺在家里的时候,我家里都不会觉得我是不是花钱花多了,而是觉得我身上懒得生蛆了,我都请假回家了,还要我在家里面一起刷碗扫地做家务,我的假好像白请的,扣了两百块钱回来干家务来了。】
【真的,羡慕这么关心安姐的家人,这得是有多宠啊,我都不敢想安姐一睁眼就有七十个人围着伺候她,家里边还有大方的父亲和母亲,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的日子到底有多幸福!】
沈怡安摊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不过就像是评论里说的一样,沈怡安现在的确感觉很幸福,抱起系统猛亲一大口:“谢谢你关心我!么么么么么么么!!!”
胖胖眼疾手快的溜掉了,只留下系统一个统承受沈怡安的爱意。
沈怡安见系统已经顾不上莫名的伤感了,只来得及躲避她的亲亲,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系统今天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呢?
沈怡安思考。
系统难道也有青春期?
*
沈怡安现在去参加时装展穿的衣服都不用令仪再特意空出来时间为她准备了,两位管家就能把事情处理好。
沈怡安没打算出风头,她就是去体验那个氛围,去看一看情况的。
所以穿的都是很舒服又不打眼的款式,一件丝织衬衫加阔腿裤,外面再穿上一件剪裁完美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带了一条她最喜欢的细金项链,手上戴的是和她一起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受害者家人当时送过来的一款百达翡丽,手上拿了一只爱马仕的白手包。
这身装扮百搭万能又体面,百搭到沈怡安觉得她现在去联合国开会都不是特别违和。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一次性大波浪。
沈怡安以前总是在网上听说,好看的卷发是烫不出来的,只能吹出来,她不知道这一句话是不是真的,只不过觉得她的这个一次性大波浪真的要比平时在街上看的大波浪好看不少,每一个弧度都很大很饱满,同时又很自然很柔软。
沈怡安从来没有染过头发,她的头发乌黑发亮,最近吃的好,睡的又好,显得头发的营养更加充足,整个人的气血红润到都要从皮肤里透出来了。
“您都没有涂口红的必要了。”化妆师小姐姐笑着和她说道。
这是为了拉近关系的打趣的话,但也是实话。
现代社会压力大,每个人的身上大大小小都会有点问题,嘴唇发白都算是好的,化妆师还见过连续熬了几天的人,一卸掉妆容嘴唇都是发青发黑的,生怕给她换妆的时候,人没在她的化妆室里。
沈怡安很开心,千好万好都不如身体好啊。
不过她这身造型虽然简单,化妆师还是为她准备了几个点缀,头发项链手表都不显眼,沈怡安的耳坠就要显眼。
是一个扇形蓝色流苏,但不同于一般的流苏用的是穗子,这个耳饰用的是银线和蓝宝石。
这一个耳饰立刻让沈怡安身上原本沉稳简约的风格多了一些时尚感。
一起都准备好之后,沈怡安就拿着自己装着邀请函的包包上车了。
这次她坐的是劳斯莱斯幻影,同样还是让苏倩开的车,每次邀请函可带一人,沈怡安就把苏倩给带上了,保护安全。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向迪奥时装展会场所在位置,越是快到目的地,沈怡安就发现身边的豪车越来越多。
大家应该是都把自己的门面车给拿出来了,就这一会功夫,沈怡安旁边开过去的法拉利保时捷和玛莎拉蒂比菜市场的大白菜还要多。
沈怡安也只能说搞艺术搞时尚的果然有钱。
不过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因果关系,不是因为搞艺术搞时尚,所以才会变得有钱,而是因为有钱才能在小的时候就学习艺术,去接触时尚,最后以此谋生。
并且在这里她还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时在电视上见过的明星。
沈怡安也没和他们打招呼,被人引导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后就托着下巴左看右看。
她觉得自己就是来长见识的。
这些明星平时在电视上看着就挺好看的了,没想到在线下看要比在电视上看好看的多。
脸都好小啊,真的有她的巴掌大吗?
沈怡安本来以为时装展之前会有明星走红毯,因为经常会看到某某明星的时装展红毯造型,但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她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概念。
这次时装展也铺了红毯,但是没有人走红毯,只是有一个签名墙,签名墙上是迪奥的 Logo,明星,买手和受邀请的时尚博主都会在这里停留一下,然后拍几张照。
也有红毯,但应该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走红毯——可能还是这次的展不大的原因。
并且沈怡安也发现,大部分人穿的衣服其实都还是挺低调的,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绝大多数人穿的都很‘时尚’。
好吧,这里的时尚有点含贬义,因为她的时尚审美可能有点偏普通,所以欣赏不了经常上电视的那种时尚。
沈怡安也不知道是这次开时装展的位置是在上海,不在国外,所以大家穿的都那么‘保守’,还是说平时其实就是这种穿衣风格,她以前看到的那么多兴趣古怪的时装秀衣服,只是因为媒体知道怎么样的图片有话题度,所以才特意去拍什么样的图片。
她不知道她也不问,反正她又不是来判案的,只是不停的在心里给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打分。
这个丑,什么年代了还穿玫红网纱的衣服,重点是还配了条绿色裤子,耀眼夺目,光夺目了。
这个也丑,要穿性感就穿性感,要穿不性感就穿不性感,一个大老爷们胸前弄个黑纱,露个胸脯子和腰子干什么。
这个好看,但是有点太普通了,就光一条白裙子,没有任何设计,全靠穿着这个衣服的人给撑起来的,换身材稍微差点的人身上就是灾难,沈怡安甚至觉得比起设计师,这个穿着者的功劳要更大一点。
这个也好看,虽然设计不是特别出彩,但却是稳当的好看。
沈怡安多看了两眼,准备记下,看看之后能不能找到同款。
她虽然是临时收到邀请函的,但是她这次的位置还算是不错的,在第二排。
沈怡安估摸着它们的第一排,压根就不是给普通客户坐的。
她也没说非要去坐第一排,她觉得第二排就挺好的,看的又清楚,还不会被摄影机给拍到。
毕竟是时装展,有走秀的,肯定要有影像留念的。
沈怡安来的算是早的,她落座后约二十分钟,周围才安静下来。
接着面前的灯光变幻,音乐响起。
沈怡安眼前一亮。
哇塞,这衣服好看啊!
第一个出场的衣服沈怡安就很喜欢——虽然也略带夸张,沈怡安觉得肯定穿不出来,但是很好看,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芍药花。
出场的模特不像是沈怡安看到的很多模特一样,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蹭蹭蹭的踩着台步往前走,相反她走的并不快,每走几步还会停留下来展示一下——用一种表演的方式展示,光是远远看着,沈怡安就能感受到这位模特身上极为突出的个人魅力,不光是为了展示衣服,反而她与这个衣服相辅相成。
当然,这位模特身上还有硕大的首饰,沈怡安一看就知道这是卡地亚合作借出的高定首饰。
但第一个首饰并不戳她,她只喜欢衣服。
沈怡安在入场的时候有被发过一个小册子,现在她就把小册子打开,把第一件衣服给圈了起来。
这一个小册子上还有对于衣服的介绍以及设计师的理念。
沈怡安平时是很没耐心看这些东西的,她不是很关心设计师是怎么想的,但这会她因为对衣服的爱屋及乌,所以还多看了两眼,发现她的感觉没错,设计师就是按照芍药的风格来设计它的。
现在是看展,要买衣服需要等到,然后他们会被邀请到一个私密展示间中,可以近距离的触摸试穿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衣服。
一般都不会直接买模特身上穿的这件,而是会一对一的根据自己的身材和喜好开始定制。
沈怡安现在就决定等会儿要定制一件这个,她想改成日常也能穿的——但如果之后有什么宴会,穿着这一件衣服去参加好像也不是不行。
模特还没走到面前呢,沈怡安都开始纠结起来了。
能订两件吗?好像没听别人说高定能定两件差不多的。
模特很快走到沈怡安的附近,坐在沈怡安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刚才和身边的助手讲话时便雷厉风行的女士。
一看就是在时尚行业事业有成,有着自己立足之地的成功人士。
沈怡安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看展其实不只能看,竟然还可以上手摸的。
这个时候她就又突然觉得第二排不好了,因为她也想摸一摸,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材料的。
算了,等会展后也可以摸。
下一件沈怡安就不感兴趣了,她觉得艺术这个东西真的很独特,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一点也不喜欢,因为这件她不喜欢,但身边的人却比刚才还要打起精神,明显很感兴趣的模样。
沈怡安努力让自己发觉这个衣服上的好,但努力了一会后她觉得自己白努力了。
可能这就是时尚吧。
突然她的肩膀被拍了拍,沈怡安疑惑回头,发现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有什么事吗?”
第80章 第 80 章 在这里,沈怡安自认……
在这里, 沈怡安自认为应该没有认识她的人,毕竟她的平日生活还是比较宅的,也不怎么去参加什么宴会。
季灵春就不一样了, 从夏威夷回来之后,本来性格就外向, 和谁都能聊两句的她现在成了各个宴会的中心点, 光这一周就收了十几张宴会的邀请函。
可以说,只要带上季灵春,整个上海的二代圈子里就没有认不出来她的,也不会有不给她面子的。
所以发现有人拍她肩膀, 试图朝她搭话的时候,沈怡安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坐的太直了, 挡到后面人的视线了。
因为这个看秀的地方并不是像电影院那样一层一层的阶梯, 越后面的人坐的越高,看得越清楚,实际上大家都是在一个平面上的。
拍她肩膀的是个看起来生活就很幸福的贵妇,不光是穿衣打扮, 从神态上就能看出来,眉头里边都没有一丝皱纹的。
沈怡安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问她:“这样能看清吗?”
贵妇摆了下手:“诶呦, 你没有挡到我啦,小美女,我是想问你的耳坠是谁家的啦。”
还是个本地阿姨。
沈怡安的首饰太多了, 猛然间这么一问,她还真想不起来了。
是抽奖抽到的,还是在夏威夷的时候被人送的?
沈怡安只能如实说道:“首饰太多了,不记得了。”
贵妇阿姨闻言, 非但没有觉得被敷衍,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亲热,压低了声音:“我懂的呀!东西一多就是这样子的,看着喜欢就买了,谁还记得清牌子。”
她说着,自来熟地又凑近了些,用气声说:“不过你这个不一样的呀,做工和光泽度一看就是好东西,我在后面看了半天了。”
沈怡安隐约明白了,这就是想要get同款的意思。
“我不耽误你看秀,等会看完秀我们再聊。”正当沈怡安想着该如何回应这份过度的热情时,阿姨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来一张质感极佳的名片,边缘带着精致的烫金,“要不然打扰别人嗒。”
沈怡安稀里糊涂的就把名片给接过来了,等到看清楚名片上的薛其贵三个字的时候才哑然失笑。
果然,有钱果真不能让脑子突然变得好使。
她这一句话也插不上,两个人就约好等下聊了。
这一会功夫,台上就又换了人。
这是一套以深灰色和金属银为主色调的造型,上衣结构极其繁复,像是用金属丝和某种硬挺的布料编织而成的铠甲,充满了未来感与解构主义风格,下身则是一条有着不规则破洞,边缘被灼烧处理过的蓬松纱裙。
沈怡安眨了眨眼,努力地想从这套造型里找出美感来。
她看着那坚硬的‘铠甲’与破碎的纱裙,试图理解设计师想要表达的冲突与融合,她甚至偷偷瞟了一眼前边那位橙色短发的女士,发现对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比刚才看‘芍药’时还要专注和明亮,明显对这套设计极为感兴趣。
沈怡安强迫自己再品鉴一下,盯着模特脸上冷峻的妆容,那仿佛被工业力量撕裂的裙摆,那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金属组件三秒钟后,她放弃了。
她重新翻开那本小册子,找到对应编号,看到设计师理念写着‘反思后工业时代的创伤与女性内在力量的反叛’。
好吧,很深刻,但她还是更喜欢那朵温柔绽放的芍药。
幸好,接下来的几件作品又重新抓住了她的眼球,有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深的光泽,像静谧的森林湖泊,另一件则是用无数片羽毛般轻盈的欧根纱拼接成的短款礼服,颜色是渐变的霞光粉紫,模特走动时,整个人仿佛被一团梦幻的云雾包裹。
沈怡安的小册子上又多了几个俏皮的圆圈。
她的右方是一对母女,女孩看起来十几岁,像是也不经常来秀场的模样,她的母亲偶尔会为她小声讲解,沈怡安就蹭着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秀场的很多衣服之所以看起来很夸张,不像是正常人会穿的,那是因为大部分的确不是给正常人穿的。
在秀场,主要需要做到的,不是让展示的衣服显得好看,而是能够尽快突出自己的设计理念,把想要表达的东西放大化。
就比如沈怡安觉得看不懂的那件比较前卫的‘反思后工业时代的创伤与女性内在力量的反叛’的套裙,实际上是在说把工业风和柔软的裙摆结合起来,象征着女性外表柔软,实际上内心却有力量。
有这个想法的买手就会进一步的去和设计师沟通,接着再根据这种风格,设计出来正常人也能穿的衣服。
“成为设计师的第一部就是大胆表达,Andy。”这位母亲说道,“首先要确定你自己的风格,在这条路上寻找志同道合的人,坚定自己的审美,接下来再去考虑大众化。”
“大多数时候,大众审美,就代表着你的设计并不出彩。”
沈怡安其实很羡慕这种相处方式,就是在人生前进的道路上,始终有一个已经走过这条路的成功者,手把手的牵着你向前。
只要是想想就会有一种安心感。
可恶啊她的羡慕值也要给出去了。
整场秀的理念沈怡安也没看懂,只知道看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和模特。
灯光重新大亮,现场的氛围瞬间从沉浸式的观赏模式切换到了社交模式,许多人站起身来,开始互相交谈,寻找熟悉的面孔,也有一部分人,则目标明确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着秀场后方更为隐秘的区域移动。
沈怡安就是后者,此时她非常庆幸她不是前者,因为她根本就不会那么圆滑的和人打招呼。
她见旁边的人整理了一下裙摆,也伸手抚平了衣服上——完全看不到的褶皱,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大流。
被人引导着穿过一道长廊,走过一段艺术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与方才T台的紧张和严肃氛围截然不同,更像一个极度宽敞,明亮且私密的顶级沙龙。
柔和的射灯精准地打在每一件刚刚在T台上惊艳全场的华服上,它们此刻有的被悬挂在移动衣架上,有的或者穿在与真人无异的特制人台上,有的则是直接连衣服带模特等待在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为直接,更为实质的奢华气息,以及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竞争感。
如果说刚才大家更多的是对衣服和模特的审视,现在更多的则是在确定自己想要买哪一件服装后,与他人隐隐的排斥感。
沈怡安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她那件魂牵梦萦的‘黎明芍药’。
一位女顾问正细致地为另一位穿着考究的女士介绍旁边一件礼服的工艺,态度恭敬,解答专业,带着无可挑剔的服务式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矜持的香风靠近了她。
“小美女,我们又见面啦。”薛太太笑吟吟地站到沈怡安身边。
沈怡安这个时候才看清她今天的穿着,她一身浅藕粉色的旗袍,颈间是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链,更衬得她气色红润,雍容华贵。
她似乎对现场的所有衣服都兴趣不大,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怡安的耳垂,随即转向沙龙内那些穿梭往来的身影。
沈怡安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薛太太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熟稔,开始为沈怡安指点江山,“你看那边,正在和品牌欧洲区副总裁握手的那位,是互联网新贵王总的太太,去年靠着直播带货身价暴涨,急着用高定给自己镀层金呢。”
她努了努嘴,方向是之前坐在沈怡安前面的沈怡安看到的女士,“那位,意大利的‘时尚女魔头’,主编卢卡——但是别看她在杂志上呼风唤雨,这几年能接触到的时尚资源多,变现的能力却没有那么大了,只能带带徒弟,准备交接。”
她的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剥开了在场许多人光鲜外表下的真实处境。
这倒是让沈怡安有些意外,她本来还以为这位不是精英装打扮的阿姨是和她一样单纯来看展的,结果没想到比起她,这位薛女士倒是对时尚圈说的头头是道。
也是,能直接用一张只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的空白名片来介绍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
但沈怡安还是没说话,只笑笑,想看看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心里却有些遗憾,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会认人。
薛女士转向沈怡安,沈怡安抬头和她对视,一愣,发现她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真诚。
“小美女,我看你气质干净,是个好苗子,要是想在这个圈子里走得顺些,或者想借高定打开些局面,认识些真正有用的人,阿姨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引荐,别看她们现在”
她目光扫过那些对客人恭敬有加的顾问:“他们现在对这些人客气,那都是表面功夫,真正能让他们弯腰的,是另一种能量。”
薛太太的意思很明白,她将沈怡安看成了一个有潜力有些家底,对时尚圈很感兴趣但缺乏门路的漂亮女孩,愿意做她的引路人,带她进入一个更核心的圈子。
沈怡安知道,应该是她在看展时候的新奇被她身后的这位薛女士尽收眼底了,让她看出来她其实是一个对于时尚圈,对于秀场不怎么熟悉的人。
所以说那些穿越重生的小说主角到底是怎么完全扮演另外一个人的。
不熟悉,但能坐到第二排,说明她的家底殷实,只是和时尚圈不怎么搭边。
沈怡安自己都不得不说,自己真是一个很好的利益交换的对象。
“抱歉”沈怡安笑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是”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位刚刚结束与另一位客户交谈的资深顾问,目光已然精准地锁定在沈怡安身上。
这是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静如水的法国女士,胸前的铭牌标示着她的身份——高级定制部总监,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并未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保持一段礼貌的观察距离,而是径直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那职业性的微笑在转向沈怡安时,瞬间注入了真切的热度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恭敬,甚至微微调整了站姿,呈现出一种倾听的姿态。
“沈小姐,”伊莎贝尔的中文带着柔软的法语口音,她直接略过了离沈怡安更近,看起来更主动的薛太太,目光专注地看着沈怡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尊重,“很高兴能够在今天见到您,刚才在秀场上,我就注意到您对这件‘黎明芍药’格外关注,它果然与您的品味如此相配。”
这一幕,让一旁的薛太太脸上那洞悉一切,准备提携后辈的从容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伊莎贝尔她是认识的,是迪奥品牌全球高定相关部门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脾气傲得很,寻常的富豪太太或者一线明星见她,都要客客气气,她何曾见过伊莎贝尔对人,尤其是对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流露出如此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态度?
沈怡安只能说不愧是在中国奢侈品市场的份额,在中国奢侈品行业不乐观的情况下,近年还一直呈现出增长状态的迪奥——这还是刚才那对母女给她普及到的。
她可没有买过迪奥的东西,但很显然,人家了解过每一个前来参加的客人。
哪怕她没有成为迪奥的vip,甚至连一个vip都不是,迪奥却依旧因为她的磊磊战绩,把她放在了比迪奥的Vic客户还要重要的位置上。
沈怡安倒也不会觉得人家过于谄媚,她还没消费呢,就先捧起来她了——这不是挑事吗,人家对她服务好,她还挑起来刺了。
毕竟她的事迹在中国没有传播的那么广,但在外国,禁止的可就没有中国那么严了。
而且当时她参加的可是艺术画展,本就和时尚圈沾点边的,他们回去自会帮她宣传。
所以对于伊莎贝拉的态度,沈怡安只错愕了一秒都不到的功夫,就很平静的接受了,笑着回复道:“我的确很喜欢这件裙子的设计理念。”
温柔且自我成长的力量。
这种话要是放在十年前都不敢想,那个时候人们认为温柔就是懦弱,从来不认为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见沈怡安有意向,伊莎贝尔主动征询:“请现在方便为您详细介绍这件作品的工艺,并记录您的定制需求吗?”
甚至都省去了外国常见的杂七杂八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想要谈话的主题,仿佛沈怡安的时间才是这里最宝贵的资源。
薛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在看着秀台时面上表情生动可爱的小姑娘绝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种时候她那句‘想走那条路子,我可以帮忙介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随即转变了话术:“你姓沈呀,我娘家兄弟也姓沈的,怪不得我刚见到你就感觉很有眼缘呢。”
就在沈怡安准备回应伊莎贝尔时,一个略带急切和不满的女声插了进来:“伊莎贝尔女士,这件‘黎明芍药’,我也非常有兴趣!”
众人转头,只见那位互联网新贵的夫人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位略显紧张的年轻顾问。
王太太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件芍药裙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她显然也看出了这件作品的收藏价值,急于将其收入囊中,作为自己新晋阶层身份的绝佳证明。
沈怡安此刻才真正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面色不豫的王太太,又看了看姿态恭敬却立场坚定的伊莎贝尔,最后目光落回那件美丽的芍药裙上。
她并没有因为争夺而感到兴奋,她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件衣服而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王太太哪怕会生气她也不会让的。
薛女士看了一眼沈怡安,给她卖了个好,:“王太太手里的流动资金多的很。”
意思也就是如果不能砸钱砸到底,最好别跟她抢,容易两败俱伤。
沈怡安好奇地问了一句:“多得很是多少?”
那就不能是千万级的,那得是亿级的。
这么有钱也要去做网红吗?
现在网红到底是有多赚钱啊。
薛太太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见她问,伸出来一只手比了一下五,接着用手半掩着嘴巴说道:“差不多的啦。”
沈怡安不觉得是五千万,那就只能是五亿。
当网红真的能赚这么多吗?
还是说只是一种精神追求,想要找个班上?
伊莎贝尔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王太太,很高兴您也欣赏这件作品,但”
“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王太太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用钱开道的直接,“或者,我可以接受更短的交付周期,加急费用不是问题。”
她瞥了沈怡安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衡量这个安静的女孩能构成多大威胁。
年轻顾问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看着伊莎贝尔。
听见伊莎贝尔拒绝,沈怡安的心里其实是很满意的。
毕竟她虽然不会为难普通的打工人,但由打工人坚定的站在她这边,肯定要比游移不定的好得多。
但听到王太太这么说话,沈怡安同时也做好了和她比砸钱的准备。
不就是钱嘛。
什么更高的价格,更短的交付周期,对她来说都没有用。
她直接现金刷卡。
虽然很抱歉,但是她喜欢的东西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要让的。
但沈怡安做好了砸钱准备,伊莎贝尔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甚至没有去看王太太,目光依然停留在沈怡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非常抱歉,王太太。”
她没有说理由,拒绝的却很果断。
王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沈怡安轻轻吸了口气,对伊莎贝尔说:“伊莎贝尔,我很确定我想要它。”
人家都这么给她撑场面了,她不能掉链子啊。
“关于具体的修改,我希望裙摆的层次可以减少三分之一,长度修改到刚好及地,颜色我想要在花瓣尖梢的粉色里,加入一点点极淡的珠光灰调,让它更内敛一些。”
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王太太,仿佛对方难堪的面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伊莎贝尔眼中闪过赞赏,立刻示意助手拿来记录册和皮尺:“您的想法非常精妙,加入珠光灰调,会让它在夜晚的灯光下更有层次,我们立刻为您测量尺寸,并绘制修改草图。”
这场争夺战十分短暂又迅速,周围众人的谈话声甚至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没有一个人在看向她的方向,但沈怡安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周围不起眼的打量。
沈怡安都以为王太太要当众和他吵起来了,却没想到王太太在伊莎贝尔温和却坚定的逐客令下,只是面色发青,却很果断的离开这里,去寻觅其他可能的目标。
可以说是沈怡安见到的少有的体面人了,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起码面上没发作。
而全程旁观的薛太太,心中的惊骇已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改观后的热情。
她不再以提携者自居,而是换上了一副平等,甚至略带结交意味的笑容。
“沈小姐,”她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亲昵的抱怨,“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连伊莎贝尔女士都对你这么重视。”
“看来是阿姨我眼拙了,之前说的那些,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怡安对薛太太的转变心知肚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伊莎贝尔亲自为沈怡安测量着尺寸,动作轻柔而专业,测量间隙,她像是想起什么,用更低的声音对沈怡安说着各种能够和沈怡安拉近关系的‘内部消息’。
薛太太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和热切起来。
她意识到,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预定到了哪件华服,而是机缘巧合下,似乎触碰到了一位真正潜藏的巨鳄。
她暗自庆幸自己之前递出了那张名片,并且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维系住这份突如其来的缘分。
而沈怡安,则在伊莎贝尔细致入微的服务和薛太太态度剧变的包围中,一边配合着测量。
至于那些无形的较量,身份的转变和他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似乎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
她只是单纯在享受这份属于她的,理所当然的奢华。
“我能订两件吗?一件原版收藏,一件就按我说的,改成日常能穿的款式?”
伊莎贝尔的笑容更深了,似乎对这样的要求并不陌生:“理论上,只要您喜欢,没有任何限制,您的意愿就是最高的准则”
“钱不是问题!”沈怡安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过于直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这件设计,愿意为它等待和付费。”
“我完全理解。”顾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态度愈发恭敬,“那么,请允许我为您登记测量尺寸,并详细记录您的定制需求。我们后续会为您绘制设计草图,并与您反复沟通确认。”
沈怡安这个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其实是接了卡地亚的邀请函来到这里的。
结果首饰没看几套,光顾着看裙子和模特的脸了。
于是沈怡安又问到:“和这套裙子搭配的首饰是哪一套?也给我包起来吧。”
薛太太又捂住嘴。
哇哦。
这年轻人都不问问价格的吗?
而在角落里,有一位年轻的时尚博主兴奋的看着这场交锋。
啊啊啊啊!!!是安姐呀!!!
而就在此刻,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对话。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刚刚从沈怡安身边离开的王太太,对着身边的顾问问道。
见顾问犹豫,王太太干脆的拉开了自己的手包,从手包里拿出来了一沓钱塞到了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