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哪怕黎安百忙之中回应他一下,他都不会这么委屈。
黎安垂眸:“我……我以为你走了。”
陆秋撇嘴:“我走了还能去哪里?”
对陆秋来说,早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归属地了。
没料到旁边的沈敬插嘴道:“你还可以回陆家。”
陆秋:“……”
他妈的,多嘴!
“你刚刚那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黎安问道。
忍不住对陆秋生了些歉意。
方才因为沈敬而耽搁了对他的回应。
黎安还在此间起了反应。
于是黎安就有点想补偿陆秋。
他暂时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便优先选择了回避思考。
让时间来回答他吧。
黎安还没有分辨出到底自己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可黎安并不知道,他看人时的眸子有一股别样的魅力。
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来自黎明的曙光,轻易地便能让一切污垢无处遁形。
于是陆秋突然想起来了他一直留在这里等黎安出来的意图。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丧失。
手里陆家的罪行证据在这一刻好似变成了来自地狱的烙铁,烫的他指尖连通心脉泛起剧痛。
陆秋不知道黎安最初认识他的契机,是陆家的教育资金。
本该是一场美好的田螺姑娘报恩一般的夙遇。
可却是一场现实的血肉□□。
陆秋头一次觉得,他脚下是踩着李家的森然白骨。
而李家唯一的孩子,也成为了他的血包。
他从前,看不到这些。
如今乍然意识到,不想承认也不敢面对。
陆秋不敢真的告诉黎安这些,甚至希望沈敬也不要说出真相。
他的心跳慌乱,说道:“黎安,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在这里住,陆家……陆家有些事情。”
黎安:“好。”
他想的是,如果脚踏两条船对陆秋和沈敬都不公平。
正好可以先互相远离,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然而在陆秋眼里,就是沈敬这个后来者终于居上了。
他眸子黯淡了些许,但终归如今没有了底气。
“送我到楼下吧,”陆秋说道,“可以吗?*? ?”
黎安诧异抬眸。
哪怕陆秋不说,他也会这么干的。
但还是头一次看见陆秋如此卑微的态度。
不过黎安不是一个主动多事的人。
加上他现在心里面很乱,因此什么都没问,默默把陆秋送到了楼下。
沈敬自然不会跟下来。
楼道下面的沥青路渐渐泛起一股潮意,混杂在空气中隐约的湿润中。
像是快下雨了。
黎安目送陆秋远去,默默抬头看了看天。
此时已经黑了,小区的路灯映亮着一方天地。
等到黎安转身要往楼道走去,楼梯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黎安悚然一惊,背后渗出冷汗,来不及发出声响,就被人拦腰抱在了怀里,缩进了楼梯后面狭窄的区域。
楼道灯不灵敏,这点动静激不起来一点水花。
黑暗而狭窄的空间里,黎安觉得身后人滚烫的体温无孔不入地侵占着他的肢体。
“你是……”他瑟缩道,“之前的那个?!”
“乖乖好聪明。”
刻意压低的陌生男音。
黎安默了默,问道:“你想做什么?”
“乖乖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语气含着触目惊心的嫉妒。
黎安干巴巴道:“朋友,我刚送他回家。”
头顶的男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我是说你家里的那位。”
黎安感觉到他忽然逼近了自己。
两个人的气息厮磨交缠,在幽闭的楼梯间挥发出一股清冷森然的香味。
“宝宝,”“痴汉”榜一的声音愈发阴沉,“你是不是喜欢他有钱,傍了大款,所以才不要我了?”
黎安:“……”
黎安声音抖动的厉害。
带着一点泣音。
“沈总,你……”他结巴道,“你又是犯病了吗?”
“……”
楼梯间一阵安静。
只有让黎安熟悉的香味。
紧接着,他听见男人发出一声叹气。
却并不像是惊恐或者是其他。
反而更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猛然坐在绿洲时的舒爽。
然后,黎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酵而庞大了。
“安安,要惩罚我吗?”
男音说道,似乎还带了些隐秘的愉悦。
“我骗了你,你要骂我还是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