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赘婿(3) 陪着我(1 / 2)

男人盯着他, 表情郑重的好像这是每日必做不可的工作。

导致黎安从一开始的迷惑也逐渐转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信服。

毕竟申宴都封建成这样子了,万一祖宗之法不可变,还得让申煜和他日日夜夜问早问晚呢。

这般想着, 黎安露出一个略微乖巧的笑容, 实际上他只是想早点打发走这个古板大哥。但不得不说,黎安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欺骗性,因为本身就过于美丽,反而厚重地盖过了他的真实情绪, 笑起来还有些像是真情实感地在对申宴放电。

至少, 申宴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还是没有离开。

和黎安站在一起时,总是克制不住地去瞧他, 瞧他的脸, 瞧他的唇,瞧他的脖子和腰身。申宴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被药物影响的过了头, 因此才总是对黎安、他自己的弟夫产生大量的不可言说的、充斥着下流的想法和念头。

他的鞋跟好像黏在了地板上一样,让申宴没有勇气去迈开步子,远离这种美丽诱惑的危险深渊。

于是在黎安问起时,他便也顺理成章地给自己这份异样的胆怯找了个借口。

嗯。

一定是他道了晚安,而黎安没有回敬才会这样。

对面的红唇乌发美人轻动唇舌。分明他穿的是最寻常的白背心和棕色的工装裤, 可申宴却觉得莫名的口干舌燥。他先是听见黎安轻泠泠地喊了声“大哥”。

黎安的长相浓到腻人,声音和语调却与此截然相反,不管是断句还是咬字, 都一点不拖泥带水, 带了些冷心冷清的本真。

这也导致他喊“大哥”时, 快而轻,像是一片羽毛轻微地在申宴的胸口挠了一下,方才的空虚燥意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燎原似的燃烧了下来。

可下一秒,钩子似的双眸湿漉漉地弯起来,明亮视野里面的申宴被他挤的支离破碎、面目全非。那一瞬间,申宴想起的是两个人口齿相?*? 渡的时候,濡湿的脂粉香味。

“晚安。”

两个字在大哥之后迅猛而快捷的结束,好似跌宕离合中断时的惊堂木,令申宴猛地从情绪的泥沼中清醒地抽身而出。

心脏好似汗淋淋地从噩梦中挣扎着挣脱而出。

申宴猛然惊觉,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只他亲自从路边捡回来、可以肆意欣赏、把玩的布偶流浪猫。

此猫有主。

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

申宴的舌头稍微顶了些腮帮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从今晚初见黎安开始,他就始终没有将黎安的身份摆在正确的心态之上。毕竟,没有人总是会凝视着属于弟弟的伴侣,以一种充满性和欲的目光。

“晚安。”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道,在心如擂鼓之中,甚至不敢多看黎安的神情,几乎是压抑而镇定地落荒而逃了。

回到卧室,申宴冲了个冷水澡,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习惯在入睡前阅读。

平时因为总是不可避免地与家族企业打交道,申宴反而厌恶极了在休息时间用专业的大头书占据他的时间。他更喜欢读一些小说,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只要是装帧精美,申宴都有让秘书随意采购读来的兴趣。

只是今天,瞧着书上的文字,心脏鼓噪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申宴想。

或许不是今晚,在更早的第一次相遇,他就已经没办法将黎安当做弟夫,而是可以尽情凝视的性.欲投放的对象。毕竟是他先看见了黎安,和蹲在医院冰冷地板墙角的青年对视,之后才从秘书那里听到了“弟夫”这两个字。身份与认知一旦颠倒次序,产生惯性,就很难再摆正位置了。

初次的匆匆瞥过、不以为然,不过是因为听见了“弟夫”二字时的悬崖勒马。在危险思想滑坡前,身体本能地抵御机制。

毕竟申宴终于发现,黎安这样一个和他的择偶观可谓是半分相似都没有的青年,反而让他魂牵梦萦、色相魂授。

黎安身上存在着一股很致命的吸引力。

既是他的外表,也是他的内在。

这股吸引力不只是对申宴一个人生效。

对申煜、对陆蔺,对其他一切有正常审美的人类来说,法则通吃。

申宴清楚地知道,若想斩断这微妙而危险的吸引,无非就是从此远离诱惑的病源,如同第一次见面之后那样,完全没有记忆。

可是,他带黎安回家,不正是因为对他这份吸引力心知肚明,担心黎安会给申煜他们的婚姻带来某种污色吗?

或者说,是他。

是他替昏迷的申煜做了决定,不愿意让黎安与其他男人接触,让他有机会抛弃申煜,攀附谄媚委身其他男人。

可若是这个男人是自己呢?

还会如此介意吗?

蓦然跳出的念头如同申宴从未到来过的青春叛逆期一样,以一种尖锐而鲜红的姿态扎入他的心头。

刺痛的感觉没有涌上来,负罪感和愧疚自然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剧烈起伏而引发的血液加速、浑身的战栗感。

生理反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可问题是。

那是他弟弟喜欢的人。

申宴对于申煜始终抱有一份歉疚和一点微薄的亲情。

他想修补与弟弟之间的感情,因此在一开始带黎安回家,也是想通过黎安来做一份人情给申煜。

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不但沦为世俗意义上的小人,还立刻将会成为申煜醒后第一个要杀死的敌人。

申宴信奉家和万事兴那套。

他暂时不想让好不容易管理的井井有条的申家再度鸡犬不宁起来。

祸水,妖孽。

申宴不由得头疼地发现黎安几乎完全符合那种古代对倾国妖妃的形容。

但妖妃无错,只是看客和君主克服不了心底的污浊。

是他的错。

申宴揉着太阳穴,发现自己无意识看过的情节已经全然失去了印象。

他想,申煜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妻。

简直是自讨苦吃,祸水自引。

书页被匆匆翻回前几页,落入到男主对红杏出墙女主的剖白。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申宴面无表情地在翻动过程中不小心因为用力过度,撕裂了书。

他猛地像是碰到洪水猛兽一般,骤然扶住书首,啪地合上了书。

《面纱》。

两个字像是赤裸裸的嘲笑一般。

申宴想把这书扔进垃圾桶,但本能地又觉得可惜,最终只是掐着鼻翼,将这书远远塞进了书架最高的积灰角落里,势必再也不会想看它。

乱写的。

他想。

他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俗艳,不入流,市侩,势力,满心算计而性格本质上软弱的家伙,怎么会让他真的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