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和系统778聊太久, 黎安听见了敲门声。
申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安安,”他道,“我错了。”
黎安冷哼一声:“你错哪里了?”
和平时佯装生气和申宴搞怪不一样, 他此时语气阴阴冷冷的。
申宴一愣。
心脏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为什么真的生气了?
他做的事情惹黎安生气了。
申宴主要是嫉妒。
表面假装大度, 实际上嫉妒的要死了。
于是一回到家里,像只雄性首领一样急不可耐地在伴侣身上清洗情敌的印记,标记自己的气味。
黎安没有安全感,申宴知道。
他是一个渴望安全感和依靠、但又不希望被完全掌控, 于青少年野蛮生长的魅力矛盾体。
申宴自己毛病当然也很多, 比如说,因为年少时的乍然失去, 造就了他对一切事物的病态掌控欲。害怕被黎安讨厌只能小心翼翼地压制着偏执。
但本性难移。
偶尔申宴还是会害怕吓到黎安。
如今黎安的态度是从未见过的, 冷漠而陌生,让申宴的心脏猛地坠入谷底。
是他得意忘形了吗?
本真的自我, 根本不会讨黎安欢心的对吗?
申宴突然陡然生出一种挫败的无力感。
他嗓音干涩:“安安,那你先睡觉,不要熬太晚。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只是如果心里面有什么委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明天, 至少明天吃早餐的时候,我想见到你。不管你给我什么答案,是好的坏的……”
申宴顿了一下。
“别把头埋在被窝里太久, 会缺氧。”
门被打开了。
黎安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埋在被子里?”
申宴一噎。
情急之中, 竟是出了差错。
申宴从善如流地说道:“安安, 我错了。”
黎安:“错了,下次还敢?”
申宴:“自然是不敢的。”
黎安冷笑,显然是不信的。
申宴拉起他的手, 在关节上轻轻亲了一口。
“不过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安安。我神经敏感且多疑,如果你不给我确切的答案,我会控制不住。到时候,可能就不是监控那么简单了。”
黎安:“……”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变态脾性说的如此顺理成章、冠冕堂皇?
黎安叹了口气:“好啦,你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道歉?”
申宴:“不是。”
黎安静静望着他。
申宴还拉着黎安的手。
用的力度不大,但绝对说不上小。
一点轻微的桎梏。
好像是害怕黎安突然缩回那间他没办法打开的房间。、
黎安失了耐心。
他笑道:“申宴哥,还有什么事?”
申宴问道:“喜欢那个房间?”
黎安眨眨眼,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申宴的问题。
申宴又道:“安安,我们这算……正式晋升为合格合理的恋爱关系了吧?”
一句接一句的问话,终于彰显出申家家主风平浪静的表情之下波涛汹涌的内里。
他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一个名分。
黎安:“嗯……”
尽管语气里还稍微带了些迟疑。
不过申宴一向只听自己爱听的、想听的答案。
他的眸子微微亮起:“那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了吗?”
黎安:“……?”
黎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申宴问他喜欢哪个房间,是想和他一块儿睡。
这人怎么这样啊!
黎安有些羞恼。
明明都已经偷偷摸摸吃他豆腐了,装的如此古板正经干什么!
黎安:“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的房间,你要怎么办?”
他好奇地问道。
申宴:“你喜欢这里,以后我就跟你住这里。你要是喜欢别的地方,我们就住别的地方。”
黎安:“那我要是一天想换一个房间呢?”
他不是找茬,纯纯觉得申宴此人十分好玩儿。
明明似乎是在给黎安选择的权利。但是鸡贼的将前置条件设置成了两个人必须同床共枕。
申宴:“都听安安的。”
黎安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影视或者经典文学作品里面,优渥家境出身的坏小孩更多一些。因为总被无条件包容,很容易养成自我中心的利己主义性格。
申宴快要把他宠坏了。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黎安终于后退了一步,退入卧室中。
申宴下意识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眉毛紧蹙。
抓着黎安手腕的力度一下子加大了。
“安安……”
他轻轻唤了一声,好似一只伤心落寞的大狗。
黎安:“不进来吗?”
申宴这才猛地喘了口气。
像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而终于找到黄金的寻宝者。
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就亲了过来。
黎安推他。
“申宴哥,我还没洗澡。”
他脸被亲的红成一片。
申宴似乎对亲吻这个举动很是沉迷。
他亲黎安的嘴,眉毛,眼皮,鼻梁,下巴,几乎是属于黎安的地方似乎都要落下名为申宴的吻。
黎安被他亲的腰软,几乎是手足无措间就被抱到了床上。
申宴解开了他的裤子。
黎安顿时红的像水煮虾一样。
“不不不!”
青年捂着有些水光的眸子:“申宴哥,你别做这种事情。”
然而抗拒不了。
腰软,腿软,搭在申宴肩膀上的手本是想推开他,却软绵绵地使不出一点力气。
倒像是欲拒还迎一般。
申宴吃早餐的样子,黎安没少见。
这个人讲究风度到了一种偏执病态的地步。
哪怕是和他在小县城一起吃油条喝豆浆,面目严肃,好似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工作。
如今更是如此。
仿佛,他在品尝佳肴。
面无表情,微微带了些认真。
衣冠楚楚,而黎安却被他弄的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申宴从床头拿了张纸,擦了擦下巴,又去卧室漱口。
再出来时,黎安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团球。
申宴:“……”
申宴:“安安,我刚刚没有笑话你啊。”
黎安:“你别管!”
和申煜这种天赋异禀的自然不能比。
而且,这个世界的黎安生活一直跌宕起伏地颠沛流离,底子可以说很虚。
但还是感觉男人的尊严被小小的挑战了一下。
申宴轻笑出声。
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的安安实在是过分可爱了。
他躺在外侧,抱住一团猫猫虫。
被窝里的猫猫虫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头。
“不……不继续吗?”
他脸上红晕还没有褪下去,眼角甚至还攒了水光。
看得申宴像是喉咙里点了一把火。
但他还是把黎安的头摁进被窝里。
声音喑哑:“不,得结婚了才能继续。”
黎安:“?”
黎安:“……”
黎安气得要死,但没办法明说,气着气着,因为被窝太舒适,就睡着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分了。
有祝慎在身边的时候,因为他喜欢缠着黎安做那档子事,自然又累又困,根本不用思考失眠的问题,几乎是中途就能昏睡过去。黎安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以为祝慎被绞杀之后,躺在每个位面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都在思索,难不成真是做那档子事情有用?
但好像不是这样。
前夫哥好像活成了他的一剂安眠良药。
躺在他的身边,好像就有了归处一般。
睡得飞快。
察觉到身旁青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申宴关了灯。
也躺下去。
他承认,今晚确实有些胡来了。
最主要还是心里面害怕。
害怕他才是那个占据弟弟人生的小偷。
不知道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
但申宴就是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想让黎安和申煜在一起。
绝对不可以。
申宴本以为申煜醒后,自己应当不会再做那种奇怪的、顶替别人身份的梦。
可还是梦见了。
还是以……申煜的视角。
醒来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身旁的黎安还在熟睡。
申宴沉着脸起身,先去冲了个澡。然后就联系秘书。
在医院负责照料植物人弟弟的秘书是他平时除了申家产业以外,偶尔自己心血来潮干些杂七杂八投资的工作人员。如今申煜还没正式出院,申宴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投资的需求,因此就一直让秘书大材小用在医院里面表面照顾实际监视申煜。
申宴下了楼,婉拒了张阿姨准备早餐的好心。
并嘱咐她早上及时叫黎安起床吃早餐。
随后就开车去了医院。
五点。
天蒙蒙亮。
申宴赶过去的时候,申煜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哥。”申煜道,“早上好。”
申宴蹙眉。
记忆里面对于申煜生活习惯的小细节一直都很模糊。
先前还可以用他们兄弟二人从不亲近来当做搪塞的解释借口。
可是……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申宴问道:“这几天复健的怎么样?”
“还可以。”申煜答道,转而又问道,“哥,安安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他的表情还是阴阴沉沉的,不过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看起来,上次黎安与他的单独谈话,对申煜起了一些安抚情绪的效果。
申宴:“嗯。”
回答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抢了弟弟男朋友的羞愧之心。
申煜叹了口气:“哥,你一定要好好对安安啊。”
他似乎全然颓败下去,仿佛一个结局注定从而毫不作为的失败俘虏。
申宴突然想起来了他来这里的最初的意图。
“申煜,你之前和安安去过游乐场吗?”他问道。
申煜笑了。
“这算是现男友在防备前男友的过去吗?”
申宴:“不,只是我想多了解一下我的男朋友。”
申煜:“应当是去过的吧,我记不清了。”
申宴:“?*? 好。”
往后二人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申煜说道:“哥,比起澳大利亚,我还是喜欢北欧一点。”
申宴:“嗯,我会安排相关事务的。”
此话才算终于像是告别。
他走出病房,关上门,又大步走了几步,来到宽旷的大厅。
申宴的心跳才陡然猛烈了起来。
申煜在撒谎。
他并不知道游乐场对于黎安属于是一场没办法跨越的生长痛。
黎安绝对不会答应和申煜去游乐场的。
在梦里不断出现的属于申煜和黎安二人相处的画面,奇怪而印象模糊言语逻辑有漏洞的弟弟。
几乎哪个是事实,真的是一目了然。
因此申煜感觉到了几分魔幻。
世界,遥不可及而抽象的世界,居然出现了如同代码bug一样的漏洞。
本该属于申煜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申煜的身份、记忆和处境,都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种事情。
不过申宴并不介意。
也不想管。
秘书坐在大厅的座椅上,旁边还做了个陆蔺。
瞧见申宴过来之后,陆蔺起身打了个招呼。
“嗨,好久不见。”陆蔺纳闷道,“我之前怎么不记得你和申煜关系这么好,居然一大清早就来探望他?”
申宴反问他:“你记忆里面我和申煜的关系应该是什么?”
陆蔺:“唔,没什么印象了,我都没怎么见你提过你还有个弟弟。”
申宴笑了:“我问他,更喜欢在澳大利亚还是北欧工作。”
陆蔺:“?”
申煜作什么惊天动地的死了,直接给流放国外了?
旁边知情的秘书:“……”
老板还真是对情敌心狠手辣啊。
“过两天,”申宴道,“记得来喝我喜酒。”
陆蔺:“喜酒?和谁?”
申宴:“还得多感谢你这个红娘呢。”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不聊了。”申宴道,“现在回去还能和安安一块儿吃口热乎饭。”
陆蔺:“……”
妈的,还没结婚就开始发配狗粮了吗?
陆蔺倒是没意外申宴和黎安会在一起并结婚。
毕竟申宴这个性格,如果是一开始就没看上黎安,压根就不会让他近身。
而一旦看上了,便是要认定一辈子的偏执。
陆蔺好心酸。
分明是他先来的!
早知道当时就不能便宜这小子啊!
陆蔺还在这里心里面酸,申宴已经回家了。
和他预料的没错,黎安刚坐下吃早餐。
张阿姨笑眯眯地给回来的申宴又端了一碗粥。
黎安问道:“去哪里了?”
申宴:“问申煜更喜欢在国外那个地方工作。”
黎安:“……”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黎安好笑:“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道理。”
申宴:“不行,这个弟弟很坏,觊觎嫂子,我这是对一个情敌合法合规的预防行为。”
黎安脸红了:“我什么时候成为申煜的嫂子了。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到那一步吧?”
“快了。”申宴道,“申煜复健好,我们把他送走,就领证。”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领证。
不是不着急。
主要是申宴以己度人,总感觉申煜可能会发疯。
还是先把他发配国外比较好。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
期间,申宴喜欢亲亲搓搓抱抱黎安,几乎除了最后一步,两个人能胡闹的都胡闹了。
黎安憋得都快要疯了,每次在床上快要哭出来邀请申宴,都被申宴义正严词地要求结婚之后才能洞房给搪塞回去。
黎安:“。”
要不是他知道前夫哥天赋异禀,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黎安憋得要死,也有点盼望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