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表情认真。
温霜降乐了:“此人真是一头热啊。”
黎安:“所以是谁?”
温霜降:“姬蘅的大徒弟,梁宴声。”
黎安这才恍然大悟。
“你去吗?”温霜降道。
黎安:“去。”
这句话倒说的决断。
“云洙正好可以亮相。”
温霜降:“你怀疑梁宴声?”
这次黎安却摇头道:“不大可能是他。”
“为什么?”温霜降好奇道。
黎安缓缓吐出来了两个字:“太蠢。”
温霜降:“……”
温霜降憋了一会儿,没憋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黎安:“你与他打过交道,你不觉得?”
温霜降诚恳道:“确实,意气用事,瞧着不像薄情,倒是有点情感充沛。”
黎安:“但不排除他是从凶。”
所以成人礼他还是想去一趟。
不管姬蘅的三个徒弟私交如何,这种场合总归是要出面的。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当着云洙的面,感觉有点说不大过去。
温霜降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心虚。
岂料两个人谈话有了间隙,终于听见云洙开了口。
警惕的声音。
“梁宴声是谁啊,师尊?”
黎安眼皮都没抬:“姬仙君的徒弟。”
云洙:“哦……”
他声音低下去,似乎在梳理对他来说比较陌生的人物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给师尊单独写信?”云洙又问道。
旁边的温霜降听着,不忍多看了一眼。
他还以为云洙是个予求予夺的软柿子,至少在小师叔面前。没想到他还挺有脾气,真敢问啊。
温霜降也很好奇黎安是怎么看待梁宴声这种行为。
毕竟小师叔要是没开窍的话,梁宴声真是一直在媚眼抛给瞎子看,滑稽独角戏啊。
黎安:“不清楚。不过他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我何干。”
云洙:“……哦。”
云洙看起来还想再问。
但紧接着又浮现出什么纠结的神色。
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霜降虽然还是对小师叔这对师徒很好奇,想要继续留下来看他们的互动模式。
但掌门事务繁杂,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极限摸鱼时间了,此时温霜降拼命忽略的那些神识里面各种哭爹喊娘的掌门求救已经积压了一堆。
温霜降再恋恋不舍,也只能苦哈哈地去给天衍宗拉磨去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会先那个为老不尊的先一步羽化。
温霜降走后,黎安再度回眸看向云洙。
“你现在还没有炼骨,”黎安道,“你还有后悔的余地。”
云洙摇头。
一路走来,惊叹、震惊,甚至隐隐的恐惧感如影随形。他远离了生养他的土地,远离了他所熟悉的那种生活方式。孤掷一注,退缩是人之常情。
可云洙不甘心。
他见到了曾经见不到的,比人间还广阔的光景。
更重要的是,那个院子给了他一种错觉。在院子里时,黎安见到的、交谈的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云洙甚至以为黎安已经被他所占有,牢牢禁锢和圈养。
可如今,他发现黎安在他认知之外的人生是丰富的。他有家人,有道侣,甚至有各种爱恨纠葛。
这让云洙冥冥中生出一种古怪的焦躁感。
仿佛不应该的这样的。
明明,意气风发的仙君是美好圣洁,让人心生渴慕的存在。可是看着这样幸福的黎安,云洙居然嫉妒的发狂。
某种偏执的情意破土而出。
恨明月独不照我。
更恨明月高悬于天。
尚未理清楚纷乱的、甚至不太像属于他自己的心情,黎安就再一次向他发起了拒绝一样的回应。
这怎么可以。
他不甘心,黎安的未来和过去全都不会存咋他的身影。
云洙想要什么,他现在暂时也理不清。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待在仙君身边,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是因为什么呢?
云洙一点都想不清楚。
但是已经下意识抓住了黎安的袖子。
小声道:“师尊,不要丢下我。”
“我现在,只有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