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祝慎的话给了他灵感。
万一……姬蘅选择了夺舍这条路子呢?
这在修真界,可不少见啊。
只不过姬蘅行事一向正派,黎安没想过他真会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而从姬蘅死后,就一直表现出反常行为的梁宴声,似乎是最适合被夺舍的人选。
姬蘅的大弟子。
对师尊存在天然的信任,不会设防。姬蘅可以早早布局,留下后手。
并不算出众的资质。
他没办法自主发现姬蘅想做的夺舍。发现的时候,也早就没办法阻止了。
荫蔽在姬蘅光环下的无名之辈。
无亲无友,无人在意。
虽然不知道姬蘅夺舍了梁宴声,准备拿秘境来做什么,但既然都能干出夺舍这种事情来,就不能再把他当剧情梗概里面那个一心向道的励志龙傲天来看。
而黎安有种预感,姬蘅好像没打算放过他。
在荒林间走了没多久,他们二人面前突然飘过一阵冷风。草地间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股冷霜凝雾,萦绕在视野面前,叫人看不真切。
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声,毛骨悚然。
“姨娘,我们好像迷路了。”云洙道。
黎安快速进入表演状态。
他压低声音,虽然捏不出女子的嗓音,但沙哑低沉,病入膏肓,倒也叫人无心分辨细节。
“咳咳咳……”白衣美人靠在少年身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似西子捧心一般,淡雅素眉蹙起如烟雾,“阿慎,你将我放在这里,自行离去吧。”
云洙抬眼。
那一声阿慎不知为何,轻微地拨动了他的神经。
若在往常,从黎安嘴里吐出温霜降的名字,他都是要含酸捻醋的。
这个阿慎,黎安说出口时,脱口而出,显然是个极为熟稔的名字。在黎安心里,估计是个很重要的人。
云洙却破天荒地感觉不到吃味。
反而异常清晰地觉得,黎安就是唤他。
“不行,”他微微失神,便被黎安在腰身处掐了一把,云洙这才想起来要演戏,“姨娘你身子骨弱,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外,你恐怕活不过今日!”
黎安垂泪:“我知道……但……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除非天降神医……”
话音刚落,一声唢呐划破荒野夜空。
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剥开散去,眼前浮出一座灯火通明的客栈高楼。
客栈门口,一只狐首人身的伙计拿着唢呐,他微微拨弄,在旁边灯笼的映照下,才发觉这狐狸脑袋是个直接嵌在头上的面具,如今被手一推,由刚才的面无表情,变成了嬉皮笑脸。
“哟,来客人啦,这边请。二位……上座!”
狐狸面具道。
云洙抱着黎安,冷静道:“我们母子二人没有太多的钱。”
那狐狸面具一转,表情骇然:“什么?你俩是母子?那你俩方才在那里你侬我侬,把我感动的痛哭流涕,算什么啊!”
他疯疯癫癫,说到一半就开始锤足顿胸,仰天大哭。
云洙:“……是我的姨娘。”
“姨娘啊,姨娘没事,又不是亲娘,”狐狸重新变得嬉皮笑脸,“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云洙还想开口。
狐狸连忙道:“不要钱!不要钱!这是我请你们的!”
他垂下头,面具还是笑眼,却假惺惺地伸出袖子擦了擦眼角,嘤咛两声。
“你们二位……让我感动死了!感动死了!”
黎安轻声道:“这客栈不对劲,阿慎,我们还是……”
狐狸面具笑嘻嘻道:“是不对劲,是不对劲。你不想治病了吗?”
“这病不对劲,当然是要让不对劲的人来治啊!”
云洙:“什么意思?”
少年脸上露出恳切的神色。
狐狸面具:“进去说!进去说!”
于是云洙道:“姨娘,咱们要不试试?”
黎安:“可……”
云洙:“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
那柔弱美人不做声了,倚靠在继子的怀里。
眼泪汪汪。
“我知道了……你别凶我才是。”
旁边的狐狸面具看的奇了。
这少年方才态度一直珍之重之,哪凶了?
这般娇气?
他便瞧向云洙,想看看他要在?*? 这种无理取闹的情景下,如何作为。
岂料便看见少年软了眉眼。
一副又快活又心疼的模样。
狐狸面具:“……”
温香软玉,给你小子作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