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路恬星没有丝毫犹豫,站起来扯下塑料袋就开始装,湛烈失笑,自然而然拉住她手腕:“我逗你玩的。”

路恬星看他:“不都拿吗?你要多少?”

“都拿,但付钱。”

“哎呦,那不用。”

湛烈和路恬星一起装土豆,然后不由分说把装好的土豆往秤上放:“一码归一码,我们有纪律,不能白拿。”

他搬出纪律,路恬星就不能说什么了。

很快,土豆金字塔一分为四,撑得塑料袋鼓鼓囊囊,小摊如同被扫荡一般干净,一颗土豆都不剩。在左邻右舍艳羡的目光下,路恬星迷迷糊糊收摊。

湛烈付完钱,搓了搓双手,搓掉那层微微沁出的汗液,看着路恬星欲言又止两次,终于,只低声说了句:“土豆都卖完了,快去吃饭吧。”

……

接下来的半个月,路恬星再去特查处做数据监测,都没碰见湛烈。

她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偶遇两次齐阳,才反应过来:好久没看见湛队长了,以前看着他和孙叔的治愈科这边,挺多工作联系的。

这天做完监测,路恬星和孙百川闲聊:“孙叔,怎么很长时间没看见湛队长,他日常工作很忙吗?”

孙百川:“他啊,出差了。”

路恬星恍然点点头,再一联想湛烈的工作性质,眼睛微微睁大,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抓坏人?”

孙百川笑她:“神神秘秘的,刻板印象呢,他出差就只能是抓人,就不能是交流学习嘛?”

路恬星:“哦……”

孙百川:“好吧就是跨地区抓捕任务。”

路恬星被无语到发笑,笑了一会,又感慨了句“好辛苦”,想想之前他包场她土豆的善举,宣布:“等他回来,本老百姓要代表一下全国的老百姓感谢湛队的辛劳,请他吃饭。”

这一天来的也快。

一周后凌晨五点半,天色灰蒙,一辆重型装甲押运车驶入特查处大门,在审讯大楼前停下,高蒙站在门口等待。

“辛苦了,”他看湛烈脸上坚毅冷静之色未改,但眼角眉梢稍显疲惫,“行动怎么样?”

湛烈说:“目标人物张志恒及五名同伙全部落网,缴获第三代妖丹变异药物四十二支,交易记录芯片三枚,以及全部违禁药物研发资料。”

高蒙拍拍湛烈:“做得好,再辛苦一下,把他们肚子里的烂肠子掏干净了。”

第九大队在审讯室呆了三个多小时,其他人该撂的都撂了,只有头目嘴巴死紧,半点撬不开。

湛烈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张志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站在张志恒对面,身量遮挡住一半防护屏障能量的灯光,投下阴影打在张志恒身上:“还咬着呢?行,你不累我也累了。”

张志恒道:“湛队长带着队员,五天没合眼了,您嘴里说出的累字,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他说完摇摇头,一脸被巨大的难题迷惑住的夸张模样。

湛烈笑了笑:“确实累,跟你耗不起。我刚去申请了强制妖丹同步和记忆抽取技术,你爱扛着就扛吧,我们上完技术要去休息了。”

队员们感恩的眼神飘了一下,又重归专业。

张志恒愣几秒,暴怒:“你这是蔑视妖权!侵犯我的隐私!”

湛烈道:“要不是因为太累,听到你这句笑话,我一定会笑出声。”

张志恒抿唇,阴毒地盯着湛烈。

湛烈骤然胸口一痛,紧接着,全身上下都被剧烈的撕扯痛感淹没。

——“还有很多糟糕的副作用,比如情感痛觉,别人强烈的情绪会转化为物理触觉,比如恨,埋怨,嫉妒,这些负面情绪很危险……”

与痛苦一同浮上的是孙百川的话,湛烈面无表情,微微发颤的手指藏在桌子底下。

而那一头,张志恒知道自己穷途末路,守不住秘密,刺向湛烈的恨意目光愈发阴狠毒辣。

湛烈淡声吩咐:“你们看着他。”

然后转身出门。

*

湛烈快步向侧面楼梯走,那边拐出去有个储藏室,只有那里没有监控。

刚刚走下楼梯,听见一声带着笑意的元气声音:“湛队长!早上好!”

像是一阵清风冲散血气,湛烈浑身绞痛骤然一缓。

路恬星打完招呼,眉心一凝,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随着她说,被剧痛折磨到失焦的目光都清明几分:“没有,没事。”

“什么没事!”路恬星扶着湛烈手臂,“你靠着我……哎呀没关系我力气很大的,你靠着我,你这个样子要去哪?我扶你去孙叔那紧急处理一下。”

湛烈喉结轻滚。

别人强烈的情绪,会转化为物理触觉。

她滚烫的关心,像一个蛮横的官差,三拳两脚赶跑了不入流的地痞流氓。

湛烈已经好很多:“我没事了。”

他声音低哑,路恬星没听清:“啊?啥?你又说没事没事的是吧?你过来……”

湛烈手一动,犹豫一下,只捏住她袖口:“真没事,刚才是头疼,好几天没睡觉,看不清路,缓一下就好。”

真没事和装没事路恬星可以看出来,湛烈脸色确实和缓。但是她还是很震惊,蹙着眉心,大眼睛仰视他:“……好几天没睡觉?刚出差回来这也太辛苦了,你应该休息,高处长多好一人,肯定会批假的,难道你不好意思说?”

被她这样看着,湛烈已经完全好了,浑身上下无一不轻松:“没有,我好意思,我等下就说。”

路恬星道:“切,才怪,你的表情看上去就是在安抚我——湛烈同志,我不需要顺毛,我只是想让你照顾自己的身体。”

湛烈笑,声线软下来:“我知道了。”

路恬星还有其他担心:“还有啊,我感觉你……状态好像不全是因为累,你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一旦解释,就要引起一连串连锁解释,最终追溯到最初那瓶蛊药。湛烈斟酌了下,模糊这个问题,反问:“是,在外执行任务有些技术手段,不好说……你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路恬星实话道:“没有。”

湛烈脱口而出:“我技术科的同事快过来了,交接完工作,我带你去吃饭。”

路恬星想起自己的承诺:“好耶!我请你吃!那我先去孙叔那块录个数据,一会见!”

她快快乐乐的背影拐进去许久,湛烈微弯的唇角也没落下。

好一会后,他后知后觉,唇角慢慢回落。

——主动亲近她,邀请她一同吃饭,做这些事,说这些话,他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看来中蛊太深,药物完全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