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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你……】

伸出去的爪子扑了个空,池初站在原地怔愣片刻,认为大理石不是故意的,又上前去。

结果又扑了个空。?

臭大理石故意的!

大理石你什么意思?!故意不听本喵说话?

毛团子喵喵喵叫个不停,瞧见小猫焦急的模样,沈青也没有反应,晦暗的眼中强忍情绪,尽量平稳对着面前的毛团子说道:

“过几天,再过几天,我会放你出来。”

过几天?

为什么?

大理石你说清楚啊!本喵不喜欢猜谜语!!

说完男人便准备离开,池初焦急追上去,这下成功牢牢抓住裤腿,抱住不撒爪。

【等等大理石!本喵听不懂,什么叫过几天?】

【大理石你别装听不见,本喵知道你能听见。】

……

“项链别取下来。”

【……】

脑海中吵吵嚷嚷的声音停下,缓缓冒出一句好似平淡的疑问。

【你要把本喵关起来吗?】

【大理石,这次本喵真的不会原谅你。】

沈青没说话,留有一盏亮着的灯,推门离开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落锁声,屋内陷入寂静。

……

臭大理石!本喵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凭什么关本喵!

毛团子气呼呼地一爪子打走胡萝卜,盯着胡萝卜咕噜噜滚到墙角,又走过去叼起来,放进胡萝卜堆中。

不让取项链?

本喵就取!

本喵才不要带你前任的项链!

地上的毛团子一会滚来滚去,一会把前爪伸向后背,一会又咬着项链啃个不停,给牙都硌疼了。

瞎捣鼓一通的毛团子最终累瘫在地,小猫咪爪子太短,没有灵活的手指,项链依旧牢牢挂在脖颈上取不下来。

池初忙活很久,意识到自己真的出不去,于是摆烂决定睡觉。

一觉睡醒后,肚子饿的响叮当。

大理石是要活活饿死本喵吗?

他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忽然上头门锁响了,随着把手下落门被开启。

毛团子瞅准时机,冲——!

被抓住了……

【放本喵下来!】

这次沈青很听话,连带着饭盆一起轻轻放下,然后默不作声离开。

猫粮散发着隐隐的香味,上面还贴心撒着药粉。

本喵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猫瘟这回事,没想到大理石还记得。

池初望着紧闭的大门,选择妥协。

喵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饱了才有力气出去。

接下来这几天,一人一猫维持着这种相处方式,刚开始池初还试过钻门缝、假装不在、假装睡觉,每次都会被沈青逮个正着,久而久之便老实下来,研究起这间屋子有没有能跑出的地方。

但研究还没有成效,沈青送完饭晃悠悠离开,反而忘记关门了。

酒味从大门扑面而来,池初试探着迈出去,这次没受到阻拦。

大理石又坐在沙发上,和之前一样的姿势,不过是换了一间房屋。

池初凑上去,钻进沈青怀中,对方伸出手摸了摸毛茸茸脑袋。

【大理石,你喝了多少?】

沈青没反应。

【大理石,本喵走喽?】

脑袋上的手一顿,滑到前爪下牢牢抱住在怀里。

只是抱着。

今天好黑喔,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想着想着,池初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他抬起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沈青。

【大理石。】

【本喵可以亲你吗?】

【本喵要亲你了喔?】

说完,毛团子鼻尖便缓缓靠近。

第26章 开荤!!! 得到答案,沈青决定释放天……

经过几次人猫来回切换, 毛团子已经变得快有半个人大,踩在身上沉甸甸的,是一个巨大的发面馒头。

偏偏那双眼灵动到, 沈青无法挪开视线, 直到小猫湿润的鼻尖触碰到人类的鼻尖上, 急促频繁的鼻息喷洒在皮肤。

像是羽毛般酥酥痒痒。

沈青是清醒的,他这次并没有喝很多,反倒像是发现什么, 故意没有回应。

消失许久的月光忽然冒出来,巧合似得撒在沙发上的人身上,缓缓照亮整个身体。

空气静悄悄的,没有鸡飞狗跳,就连呼吸都变轻、变缓。

撑在沈青肩头上的指尖似是因为寒冷而发着颤, 关节都被冻得泛起红润,视线划过穿着的裙子下移,膝盖压在沙发上,一双皙白修长的笔直小腿岔开跪在纯黑的裤子两侧,衬的更加白皙。

或许是跪的姿势不规范, 又可能是沙发太窄,脚腕以下的位置悬空。

沙发上, 池初并没有完全坐下,心脏跳得脑袋发蒙,他长吸一口气准备结束这个犯规的姿势, 没想到一只手悄悄绕向后背, 轻轻捏了一下调皮的尾巴尖。

酥麻刺激顺着尾巴尖传遍全身,池初双瞳一颤慌张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尾巴没能收回去, 尾巴上那只带着戒指的骨节分明的手深陷毛绒中。

“等等——!”

手在向上滑动,池初顾不得什么连忙伸手阻拦,却被另一只手牢牢钳制住。

冰凉的指尖挑起裙边,钻进滚烫的后背,刺激起一阵战栗。

池初抬起手,因为使不上劲只算无效挣扎,眼见那手还要继续攀爬,他颤抖着声线开口:

“等、等一下……等……”

沈青像是听不到似得,依旧我行我素。

池初哪能任人妄为,眨眨湿润的双眼盯上了|裸|露|在外的脖颈,想也不想一口咬上去,男人顿时传来一声闷哼,手上动作也停了。

有效!

见此他用牙尖报复性磨了磨那块软肉,却未曾想那手只是停顿一瞬,紧接着不轻不重捏了下软趴趴的腰侧,仿佛在惩罚人擅自咬人的行为。

“哇啊——”

池初推了下男人肩膀顿时软下去,但这一推成功将身上攀爬的蟒蛇扔下去,一点也不耽误迅速起身,赤着脚退了十万八千里。

果然如江旋说的那般,裙子上部很薄很透,轻薄布料下的腰线清晰无比,尤其是在身后因动作而亮起的小夜灯照射下,向内凹陷的轮廓一览无余。

再往下,就被厚实的裙子挡住了。

好可惜。

池初瞧见人面上明晃晃写着“好可惜”三个字的表情。

眉一拧,眼一瞪。

湿漉漉的眼眶眼尾红润,活脱脱是副受欺负的模样。

他胡乱抚了下残留酥痒的腰侧,抬起手气呼呼:“你看清了,我不是祁祁!!”

再认错,还咬!

然而这幅气呼呼的模样,在沈青的眼中,无非就是长着尾巴和耳朵的小猫闹脾气。

那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最终缠绕在大腿上。

好痒……

池初愤愤将尾巴打走,尾巴向后摆一下,又缠绕回来。

……

臭尾巴!

臭大理石!!

再抬眼发现男人站起身向这边走来,那神色,简直是忍耐许久的肉食动物,瞧见了无处可逃的小兔子般。

池初穿着粉嫩嫩的裙子,实在没有威慑力,随着男人的靠近,他步步后退,最后腰窝顶在了冰冷的台面上,没有退路。

他试图和眼前不知是不是清醒的人讲道理。

“沈青,你等等。”

“你知道我是谁吗?”

距离还在缩短,慌乱之际池初抬起手,抵挡在沈青胸口上,成功给男人按了暂停键。

终于得到喘息,池初小嘴叭叭个不停。

“大理石,本喵……不对,我得和你坦白。”池初抿了下嘴,忽然停下了。

我要,我要说什么来着……?

暂停键维持不了多久,沈青根本没有耐心,捞起胸口上的那只手就往脸上放,见此池初连忙开口。

“我想起来了!你……”

池初极力控制手的走向,但沈青力气太大,他眼睁睁看着指尖附在被咬烂的脖颈上,然后是整只手掌。

“你咬的。”

“?”

听到沈青的话,池初怔愣片刻反应过来,连忙抽出手:“我知道我咬的,你先站那听我说。”

沈青还要靠近,池初手撑着台面,语速很快:

“我生气了!”

哎?

这句话真的有用,男人不动了。

池初放下心来,先是摸了把自己的耳朵:“我跟你坦白,我不是猫,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长了猫耳朵!和……和尾巴……?”

声音越说越小,池初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却被男人抢先一步。

沈青唇边挂着笑,背对着月光试探性询问:“池初?”

“啊?”池初很茫然,表情呆滞凝固了,缓缓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行。”

池初:“?”

得到答案的沈青眉眼都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像是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得到解释,克制不住想上前:“我们……”

“别动!”

但池初却很慌,若是除去人猫交情,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这种需要仰头看的视角让他很不舒服。

“离我远点。”

“好,不急。”说完沈青就往后退了两步,一副说什么都会听从的乖巧模样,“这样可以吗?”

池初比量了下距离,确认留有空间逃跑,这才满意点点头,开口前还是觉得不够安全,绕到了台面后方。

这样就好啦!

大理石隔了巨大的台子。

“我说我不是猫,你听见没?”

“嗯,听见了。”

“我是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猫了。”

“嗯。”

“我也不是什么祁祁,这个项链我决定还给你,不然祁祁会不开心。”

“好。”

“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

前面都很言听计从的沈青,在听到这句话忽然两步跨上来,绕进厨房直接将池初抵在拐角:“你要离开?”

“我不是……”池初根本没意识到之间的力量悬殊,抬起手想要推开,又被牢牢抓住。

沈青一只手抓着两只手腕还有余,进一步压缩两人间的距离:“我送你的屋子不喜欢?”

“不……”

根本不给池初说话的机会,沈青眸中挂上执拗:“你喜欢什么样的?还是想吃好吃的?你不让我靠近我便不靠近,你……”

“我不走!”

池初拧着眉,大声打断人没头没尾的疑问。

明明不想哭,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眼泪就是止不住漫上眼眶,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他的鼻尖酸酸的,张口的话带着鼻音:“我讨厌你。”

沈青顿住了,紧紧盯着眼前人,想抬手替人抹去眼泪,却被避开。

池初不再小心翼翼,他控诉着:“你每次都弄疼我,每次都是手腕……能不能轻点?”

意识到自己的逾越,沈青眼睫轻颤了下,缓缓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把我认成祁祁了。”池初抬眼与人对上视线,抽出旁边的纸一把抹去眼泪,“你看清楚,我不是祁祁,等我变回人以后,我会走,我会回自己家。”

“我有自己的家,只不过暂时不能回,你对我很好,我会感激,之后我会告诉爸妈,会报答你。”

“但我不是祁祁,我也不喜欢当替代品。”

池初猛地推开沈青,这次男人像是卸了力,一推就动。

仅仅惊讶了一瞬,梳理好情绪又接着道:“今晚我去江旋那里。”

沈青忽然开口:“这样去吗?”

“……”

池初垂头看一眼身上的裙子,垂下眉眼放软了声音:“那,那你能不能借我一件。”

虽然之前偷偷借过好几件。

还没来及还。

嗯……

T.T

他抬眼:“可以吗?”

没想到这次沈青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池初瞪大眼,蓦地想到一种可能,猛地抱住自己,“我不跟你睡,你、你你快凶我一句,我一情绪激动就会变回……哎?”

刚刚被吓得那么惨,也没变成猫。

池初试探抬手,盖在了头顶。

“耳朵呢?”

“刚刚没了。”

“?”

池初思考。

池初明白!

他想起来了,之前灰猫不仅说过不能情绪激动,还说过不要离沈青太远,所以……所以只要靠得近,就可以?

那之前也是共处一室,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这次就可以了?

好奇怪……

“你凶我一下。”

池初十分自然提出这个要求,沈青张张嘴:“……”

最终冒出来一句:“你睡床。”

“我不跟你睡。”

池初警惕瞧人。

“我睡沙发。”

“除非……”

两句话一起说出口,但池初的没有说完,听到沈青的话后点点头:“行。”

说完就准备离开,又被沈青拉住。

“除非什么?”

“没什么。”

得不到答案,沈青不会松手。

池初瘪瘪嘴,声音小的几乎没声:“除非,一人一边。”

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两人僵持一会,沈青松开手:“可以,你去洗澡,我准备一下。”

池初震惊:“准备什么?!”

“……”

沈青:“准备新被子。”

“哦……”

沈青故意道:“你想的什么?”

“没什么!”

池初回避视线,落荒而逃。

跑到浴室看见镜子,才想起来。

总不能穿着裙子睡觉吧?

赤着脚在浴室转悠犹豫好久,打开门。

这一开,给自己吓一跳。

这人站门口干什么!

池初支支吾吾:“能不能给我,拿件睡衣?”

“行。”

“谢谢!”

说完门就被迅速关上了。

沈青看了看手中刚刚去拿的睡衣,下一秒便扔到一边,扭头回了卧室。

第27章 久别重逢 再次相遇,却不知何时相认。……

在洗澡途中, 沈青几次三番以送东西为由,想要进浴室,先是毛巾, 再是牙刷。

池初也次次打开门缝, 拿了东西就飞速关门, 根本不给人机会。

或许是东西送完没理由来了,门外总算安静一阵子。

水汽阻拦了视线,洗完澡后池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忽然开始后悔,思考起此刻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妥。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全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他抬手,在镜面水雾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虽然是一人一猫的身份,但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 睡一张床怎么了?

又不是没睡过。

怀里都睡过!

嘴子都亲了!!

……

等下。

我又不喜欢男的,我在害怕什么!

池初忽然反应过来,慌忙抹去镜子上的爱心,被擦去水雾的那块映照出他慌乱不安的样子,挂着水的发丝湿哒哒垂落, 面上是洗澡热出来的红润。

慌乱时习惯性咬的下嘴唇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再往下, 是……

池初:“……”

还是当只猫好,不用穿衣服,也不用考虑该怎么去问沈青, 为什么还没有把睡衣拿来呢?

总不能裸着出去吧?

他犹豫半天, 终于鼓起勇气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着。

右边。

没人。

左边。

也没……有个衣角!

下一秒,沈青拿着衣服出现在视线中。

池初被吓一跳, 匆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险些把猫耳朵吓出来,伸出手摸了摸才确认头顶一切正常。

屋内寂静须臾,外头沈青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进来:“放外面了。”

光是这样,池初依旧不信,直到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朝着卧室去了,才放心打开门。

冰冷的空气钻进浴室,池初刚刚伸出手,就被静候已久的沈青一把抓住手腕。

紧接着那只手迅速向上攀爬,随着门锁落下被推进浴室,池初脑袋撞在了沈青胸膛上,紧紧贴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沈青靠在门上单手举起旁边的箩筐,抬了抬示意。

“……”?

池初眼眶缓缓瞪大,脑袋像冒火一般滚热,他迅速从箩筐中取出件上衣,冲着沈青愤愤喊了句:“闭眼!”

“嗯。”沈青也很乖,说闭眼就闭眼。

但若是说让他出去,绝对会装听不见。

想到这池初就一股火,一把抢过箩筐重重扔在地上,里面的衣服好似受到惊吓般抖三抖,最后一抖结束,男人被正在气头上的池初友好“请”出门,落上锁。

池初揉揉脑袋,瘪着嘴垂下头。

臭大理石等着,变回猫咬死你!

池初慢吞吞穿好衣服,依旧没着急开门,而是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过大的领口呈V型向下延伸直到胸口,将项链尽数暴露,锁骨两侧末端消失在布料中,他看着长出来一大截的袖口,甩了甩没当回事,抬手往上多扣了一颗扣子。

再次确认没什么位置暴露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愤恼盯着站在原地的沈青,憋了一肚子怒气没处撒,只好狠狠攥着袖口。

如果是只猫的话,那爪子估摸已经挥到脸上去了。

两人对视好久,池初最终还是“哼”一声,给沈青让了道:“到……”

……你了。?

“你你你、你脱衣服干嘛,我还没走!”

池初连忙捂住眼睛,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偷偷张开缝隙,却被沈青的视线逮个正着,迅速合上缝隙,仰着脑袋辩解:

“我可没想偷看,我怕你摔倒。”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了。

话说完,面前却没了动静,池初动动手指想要看看怎么一回事,没想到下一秒炽热的鼻息喷洒在最靠近嘴唇的小拇指上,然后是扑面而来的薄荷清香。

好近……大理石靠的好近。

他抽开手,视线清明的一瞬,正巧沈青抬眼,目光交织在一起。

池初别扭的抚摸小拇指,没想到沈青只是收回视线,站直身子淡淡说了句:“又不是没看过。”

“我什么时候……!”

“……看过……”池初声音越说越小,真的开始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看过,好久才反应过来是——

猫时候。

他还想辩解,但沈青不给机会,眼看下一步就要脱裤子。

池初吓得也不辩解了,扭头就走,还十分贴心给人顺手带上门。

回到卧室,池初坐在床上,眼睛瞥见被遗落在角落的小萝卜,孤零零的小萝卜似乎在朝他招手,疑惑问着曾经的毛团子今天怎么没来陪他玩呀?

池初顿时不生气了。

算了,大理石看看怎么了!

反正,反正自己做猫的时候,腹肌摸都摸了,还坐在上面玩过山车,大理石不也没拒绝!

就这样,池初成功把自己哄好了,他开始环顾卧室。

床上是洗澡期间沈青准备好的被子枕头,被套颜色差不多,如果弄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出谁是谁的。

不知道是不是沈青的私心,枕头也挨得紧紧的。

池初看一会,还是瘪瘪嘴撇过头去没有动枕头,而是走过去拿起小萝卜,再重新坐回床上。

原先看起来很大的小萝卜,现在拿在手里不过半个手掌,握起来只能漏出萝卜尖尖和顶部叶子。

他玩了会,把萝卜放到柜子上,竖起耳朵听浴室的动静。

光是听还不够,他还去门口看!

在外面,能透过磨砂做的门瞧见内部虚虚的身影。

看了会怕男人忽然冲出来把他拉进去,于是抬脚准备离开。

脚没抬起来,先被裤子给绊个趔趄,不受控制向前飞了好几步,扶住墙面才稳住。

池初:“……?”

垂眼一看,除了袖口,裤子也比他的腿长了一大截,稍有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穿了个龙袍。

池初庆幸是现在,而不是从沈青面前离开那会。

他又回到卧室,双手撑着床目光逐渐呆滞。呆了没多久,又蓦地回神。

好、好无聊啊。

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呆着呆着,或许是当猫当惯了,他忽然鬼使神差转了个身,跪在床上俯下身去,捏起被子放鼻尖闻了闻。

不如当猫时闻到的明显,但还是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和在蛋糕店前,闻到的一样。

可当时厌恶烦躁的眼神,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想着想着,池初倏地觉得那会的眼神有些许不自然,正准备继续深挖下去,身旁传来闲散玩味的声音。

“在做什么?”

大理石走路怎么没声音!

池初连忙爬起来,又被过长的袖子拽了下肩膀,整个人向前歪。

恍惚间,一只手伸来稳稳揽住肩膀。

仅仅只是揽住,没有过多的举动。

盯着深色的被子,垂下眼肩膀前是沈青轻微用力而显现出线条的手臂,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被单上,晕染了块深色,池初心口没由来停滞一瞬,一时间忘了呼吸。

发丝上的水还要继续垂落,池初伸出手想要接住,但在水珠垂落的前一秒,沈青的手出现在他的手上面,稳稳接住了水珠。

那只手离开,池初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起身端坐在床边,嘀咕了句:“谢谢。”

说完准备把袖子卷一下,次次都快一步的沈青这次依旧快一步,男人上前将手指挤入池初的手指缝隙中,还没动手卷,池初像触电猛地回缩,抬起眼错愕瞧人。

“我自己可以。”

这样好奇怪,又不是小猫咪了,还要大理石帮忙卷衣服。

但沈青没反应,动作都没停,卷完袖子忽然跪下来,就要向脚腕伸手。

在即将触碰到时,脚腕被池初迅速抬起,他的眼中夹杂了各种各样的神情。

似是讶异,似是不安,似是憧憬,又似是痛苦。

池初双手无措抱住膝盖,喃喃出声:“我不是祁祁。”

闻言,沈青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最终遵循池初的要求,没有继续下去。

池初看着人单膝跪在地上的模样,好像很痛苦,心中莫名划过不忍,出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祁祁,消失五年,年龄也对不上不是吗?只是单纯因为长得像?”

沈青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看待。”

“如果你认错了呢?”

“我不会认错。”

男人的回答十分肯定,池初眼睫一颤:“如果你真的认错了呢?”

这次沈青抬起眼,池初看见其中蕴含的认真,紧接着他听人一字一顿道:

“不会。”

池初放弃了,换了个问题:“那蛋糕店前,你看到我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先不说厌恶二字,就算是久别重逢的前任,看到后不该没有一丝痛苦和留恋,更何况是这种传言已经死了的前任。

沈青的话比以往多了很多,他道:“你看到我是什么样?”

“讨厌我,所以我才一直没敢告诉你,其实小猫体内是我。”

“我是故意去的。”沈青道,“很远我就看见你了,故意过去,故意借你摔倒离你很近,那天不是我的生日,是祁祁的。”

所以大理石去蛋糕店,是去给祁祁过生日?

“那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小区?”

沈青答道:“祁祁住在那里。”

不过中途有事耽搁了,等过去时只有一地衣服,和一只很奇怪很丑的猫。

他当时,为什么会养那只猫?

沈青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想养,便养了。

池初没有问题了,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既然你说我是祁祁,那我爸妈肯定认识你。”

“嗯。”

“明天跟我去见家长。”

沈青眨眨眼,语调愉悦:“好。”

说完男人起身就要拉池初,被池初避开:“做什么?”

“吹头发。”

“奥……”

刚刚聊天太紧张,忘记自己头发还是湿的,池初接过沈青刚刚出去拿进来的吹风机,刚准备按下开关,沈青盯着项链开口了。

“项链,你先戴着。”

池初垂眼看了下项链,将其塞进衣服里,说道:“如果我不是祁祁,我就还给你。”

沈青依旧坚持:“你是。”

池初:“……”

行叭。

我是。

第28章 本就是猫 维持人形就要|交|配|!……

按照约定分别睡在两侧, 中间仿佛隔了个银河般,池初把自己扔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想了想, 又偷偷挪近了些。

先说好, 这可不是为了离大理石近些, 而是防止变成小猫后,第二天没法回家。

要事事具备,不能出现意外。

没错, 就是这样。

用编制的理由劝好自己后,池初美滋滋闭上眼,本以为要酝酿好一会睡意,但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陷入深度睡眠中。

混杂的画面中, 池初飘在半空中,瞧见发怒嫌恶的沈青拎起长着耳朵的自己,毫不犹豫扔出门外。而外面等待的俨然是研究院。

这是要把他抓去研究院研究!!

不要啊!!大理石你不是说我是祁祁,不是说不让我离开吗!

紧接着他看见沈青怀中,凭空出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微笑看着半空中的池初,仿佛在宣誓主权。

不知为何, 这般画面激起浑身寒意,池初猛地冲进那个人身体中,窒息感扑面而来, 池初挣扎着睁开眼,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瞳孔颤抖。

可是为什么……醒了还是喘不过气?

直到他意识到什么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坐了一只猫,这只猫不是别的猫, 正是灰灰。

“喵呜~”

[早上好~]

池初怔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捞起灰猫蹲在床边,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灰灰,你胆子好大!”

[我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灰灰吗!”

灰猫如故舔舔爪子:[我是来提醒你,注意时间。]

“什么时间?”

[现在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我们小猫咪变人有时间限制,变的时间越长,需要休息的时间就越长。]

池初听懂了,问道:“灰灰的意思是,没法一直维持人形,必须要人猫来回切换?”

灰猫又摇摇脑袋,否认这个说法,眯眯眼凑近池初:[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池初:“?”

都是心声,还得凑近了听?

虽然这样想,还是遵循灰猫的话语靠近了些,满脸的好奇心。

[如果要一直维持人形的话,就要……]

就要什么?

[就要|交|配!]?

什么?

池初十脸茫然,企图把这个词往别的方向想,灰猫却来了个石锤:[没错,就是一只小猫咪压在另一只小猫咪身上,然后——]

“停!”池初连忙打断,把手从灰猫尾巴上挪开,“我知道了,也不用……也不用说那么详细。”

灰猫上前去,明知故问:[你害羞啦?也是,之前一直靠着亲嘴,没履行过这种事情,害羞也正常。]

[不过啊,有个前提条件,必须和互相心动的生物|交|配|才行,随便找个陌生咪不可以喔。]

[对了,小猫咪还有|发|情|期,你是公的,也别和沈青离太近了,不然会把发|情|期诱导出来的!]

但最后这句话,池初没能听见,他在听到“陌生咪”时忽然察觉被阴影笼盖,抬眼一看沈青正感兴趣瞧着这只灰色的猫咪。

池初表面毫无波澜,实则被吓得猫耳朵都冒出来,他仰着脑袋,把灰猫掉了个方向:“灰灰,我们暴露了。”

灰猫:“喵呜~”

喔,是荣华富贵来了。

……

沙发上,两人一猫相互沉默,池初习惯有尾巴的存在,甚至拉到腿前当玩偶抱着,他率先开口打破凝固的氛围:“灰灰,蛋糕店前那只小猫,你还记得吗?”

沈青点点头,印象十分深刻:“推你的。”

说完,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盯着那一动一动的猫耳朵。

灰猫:“……”

池初张张口,没说话。

虽然但是,的确是这样。

深蓝色的眼睛里瞳孔扩张,灰猫跳到沙发上,一人一只爪子方便交流。

[要想一直当人,可要抓紧……]

“灰灰!”

池初想也不想,直接把灰猫拽到怀里,慌乱按住灰灰嘴巴,冲沈青心虚笑了笑。

[你按我嘴巴做什么,我又不靠这里发声。]

池初后知后觉,把手松开,警告地对灰猫低声道:“不许说。”

[为什么?你之前和我说过好多次,早就不满足只是亲嘴了。]

“什么之前?我没说过!”

这种话,绝对不是我说的!

闻言灰猫盯着池初许久,缓缓出声:[你现在不喜欢他?]

“我……”

不知道。

一人一猫聊得旁若无人,沈青在旁边看了会池初不停变化的表情,忽然很好奇这只灰猫要说的话是什么。

他按了按戒指,最终放弃这个想法,而是起身对池初说:“不是说要带我见家长?”

“对!”这句话对于此刻的池初来说,简直是如蒙大赦,把灰猫放到一边连忙站起来,“我们要出门,灰灰你先自己玩。”

说到这,池初又想起来什么,指着自己的猫屋蹲下来面对灰猫,认真说道:“我的萝卜你不许玩,窝里的玩具不许动,尤其是最里面那根萝卜!”

要知道,那根萝卜是大理石送本喵的第一根萝卜!

闻言身后沈青眉头一挑,唇角抑制不住翘起。

“我想想还有什么……”

灰猫:“……”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待着。]

“嗯……既然你不想玩的话,那好吧,我不会勉强任何一只小猫咪。”

灰猫:“??”

是我不想玩吗??

“你可以去找外面的小花花玩,它会带你去找大学生们,有好多好吃的。”

[你好啰嗦!]

池初眨眨眼,起身带上帽子盖住猫耳,拽了拽沈青的袖口:“走吧,灰灰说它讨厌我。”

[……]

灰猫:“……………………”

……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池初抓着安全带,侧头问正在开车的沈青。

“知道。”

“要不一会我带路吧,要是走到别人家里会很尴尬的。”

“不会。”

“你真的知道吗?”

“真的。”

“……”

池初抿抿嘴,眼神忽然飘忽起来,许久像是鼓起勇气,低声咕哝:“你可以别说两个字吗?”

闻言,沈青投来困惑的视线。

“很冷漠,我会觉得你在生气。”池初眨眨眼,“可以吗?”

“可以。”

说完,沈青脊背一阵发凉,转头一看是池初正不开心看着这边,迅速改口:“我会注意。”

话落,池初更不开心了。

帽子下那双眼睛对着窗外,瞧见路过的宠物医院,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或许是因为莫名而来的紧张,池初不停说话:“你说小白还会回来吗?”

“猫咪都可以变成人类,小白也可以的吧?”

沈青沉默了很久,应当是在组织语言,冒出来一句:“会回来的。”

池初:“……”

算了,还是不为难这个沉默寡言的大理石了。

憋了一会,直到车子停在自家小区门口,池初还是缓缓出声:“你之前和祁祁,也这么说话吗?”

“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项无论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的选择,一直维持到两人到家,都被沈青以另一种话题跳过。

所以秋信和耿运开门后,看到的是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能站下三个人,自家池初带着帽子撇脸,很明显不高兴,嘴撅的都能当手机支架了。

池初上前一步,刚想开口,秋信忽然把他拽进去,笑着道:“知道你们要来,准备了好多菜,小青快进来坐。”

“妈,你喊他小青?”

听到这个称呼,池初猛然意识到,沈青说得可能都是真的。

秋信点点头:“你两都一起来了,也没必要一直瞒着你们。”她望向沈青:“小青,阿姨之前一直瞒着你池初回来的事,是阿姨不好,等吃完饭,阿姨跟你聊聊天。”

“孩他爸,坐那干什么呢,快去烧饭去,我都闻到糊味了!”说完秋信拉着池初,“来,妈妈跟你说点事。”

池初翕动鼻尖,困惑冒出来句:“没糊啊。”

……

卧室门关上前夕,池初听见沈青说了句:“叔叔,我来帮您吧。”

而后,一切声音都变得沉闷,只有秋信翻找东西的声音。

“把沈青晾在外面,可以吗?”池初按了下帽子,压紧些。

“没事,小青和我们都自家人,上次你来看见的礼物啊,那都是小青送的。”

池初上前去:“他为什么要给我们送礼物?而且我怎么一次没发现过?”

“当然不能让你发现,所以都是让小青放在外面,偶尔你不在家了,才让小青进来。”

池初不再问,拉开秋信,自己来到母亲待的位置:“要拿什么?”

秋信拍拍手上灰尘,指指柜子深处的大盒子:“那个盒子,你小心些,别把东西搞掉了。”

经过一通忙活,盒子总算是被拿出来了,擦去上面厚厚一层灰,池初打开锁扣,拿出里面的东西。

发黄的照片、皱巴巴的小纸条、奇奇怪怪的物件,以及一张……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刺痛着池初的双眼,他轻轻翻开已经有些褪色的纸张,那被录取的姓名处赫然写着“池初”二字,和江旋说的无异,这所大学正是之前和小花花出门时,进入的那所。

也是沈青如今待的那所。

“所以,我以前,真的有学上,也真的和沈青认识。”

秋信没有说话,池初知道她默认了这个说法。

翻看着盒子,照片基本都是他和沈青的合照,偶尔会穿插进来江旋和乐栩的身影。小纸条也是高中在校时,和沈青在上课期间偷偷传递的对话,上面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看不清了。

池初拿着照片的手止不住发颤,连带着空气都稀薄。

记不起来。

一点都记不起来。

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忽然,秋信开口了。

“这孩子,在家还带什么帽子。”

说着,秋信抬手,不顾池初拒绝,取下脑袋上的帽子,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冒出来。

池初顿时捂住耳朵,撤出去三米远:“我……”

然而秋信只是笑笑,毫不在意把帽子丢开:“不就是耳朵吗。”

“妈你不是猫毛过敏吗……?”池初依旧不敢上前,只见秋信在盒子里翻找着什么。

“那是骗你和小青的。”

片刻,秋信取出一张照片,招呼着池初过来:“来,这是刚捡到你时,给你拍的照片。”

发现自己妈妈并没有任何异常,池初狐疑挪回去,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登时呼吸一滞。

照片上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瘦巴巴的小猫,瘦的只有皮包骨头了,浑身湿漉漉的,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

接着,秋信又拿出一张。

照片中依旧是猫,但不同于刚刚的,这次的小猫长胖了很多,体型也大了不少,深蓝色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摄像头。

秋信笑着出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第29章 毛团子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说来也巧, 秋信和耿运捡到那只小猫时,也是冬天。

寒冷的冬天人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唯有湖边那只小猫用那瘦弱的爪子, 倔强沿边行走。

倒下, 再起来。

倒下, 再起来。

因为身体原因,两人并不能拥有孩子,去医院取完报告单那天, 他们看见了这只坚强的小猫。

大概是命中注定,那天的秋信莫名觉得,养一只猫当作孩子,也很不错。

在二人照顾下,小猫恢复的很快, 没多久就重新生机活力起来,每天喵喵叫着撒娇,还交了黑猫朋友,让这个沉闷的家,再次撒入阳光。

于是秋信把自己求来的, 本该准备送给未出世的孩子的平安红绳,戴在了小猫爪子上。

红艳艳的, 很好看。

希望小猫崽,平平安安。

戴上红绳的第二天,小猫不见了。

同时, 家里出现个很可爱的孩子, 看上去只有七八岁那么大。

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鼻子和小猫一样可爱。

小孩子的脑袋上, 愕然是两只大耳朵,手腕上,是平安红绳。

其实从小猫捡回家这么久,秋信从没给猫儿起过名字。

初遇那天,是在湖边。

所以两人一致决定,起名“池初”。

秋信和耿运认为,他们是幸运的。

一年的时间,他们教这只小猫说话,教着学习,教着收耳朵收尾巴,一年之后,送去上了小学。

小猫崽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不过学校老师反应,孩子很好,就是经常逃课消失。

秋信问了池初,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变回小猫。

于是秋信撒了个谎,成功让老师接受经常请假这件事。

小学,初中,高中。

池初越长越大,样貌也越来越好。

惹父母不开心了,就冒出耳朵和尾巴撒娇,再不行,就变成小猫咪“喵喵”叫。

秋信和耿运一向对这种没有抵抗力。

可后来,他们发现自家孩子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不反对孩子谈恋爱,也无所谓性别。

但是,阶级差别太大了。

如果孩子动了真心,而对方只是玩玩而已呢?

更何况,池初本就是一只小猫,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骗了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相处的很好,在成年那天在一起了,后面也没怎么闹过矛盾。

直到有天。

“沈青很着急跑来,问我,问你爸,池初去哪里了,有没有回家。”秋信道,“我就知道,你们吵架了。”

“一开始还想着,小年轻嘛,吵吵架很正常,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身影,后来是你的黑猫朋友把衣服从湖里捞出来,送去了沈青家里。”

“那片湖,是我们捡到你的地方。”

“现在想想,这么坚强的小猫崽,怎么可能因为吵架就……”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留了个白。

池初捏着指尖,指甲扣着泛黄的照片:“所以我,祁祁……没死。”

“当然没有,都说猫有九条命,但谁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条命,死就真的死了,哪会还坐在我面前说话呢?”秋信笑了下,“你知道小青为什么叫你祁祁吗?”

池初一直很好奇这个秘密,如果祁祁真的就是他的话,为什么呢?

“也怪我,教你写名字时不仔细,你刚变成人时,握笔不熟练,总是在写‘初’时别不过来手,抖成‘祁’字,我跟你爸从来没发现,后来还是听小青喊,才发现的。”

“见小青喊顺口了,就没纠正过。”

“哎对了。”秋信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后来那只黑猫找过你吗?这么久也老了,估计毛色都褪成灰色了。”

听到这,池初总算明白那个黑猫是谁了,原来就是灰灰。

“找过我,我能再变成猫,都是靠它。”池初没有详细说,接着道,“那之后,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秋信张张口,外面耿运大喊一声“吃饭了!”,于是秋信拍拍池初肩膀:“走吧,先吃饭。”

闻言池初点点头起身,想要去拿帽子,秋信伸出手拦下:“故事说到一半时,耳朵就没了。”

按理说,听到这种故事心情不该那么平静,但耳朵的消失反倒证明了,池初心中波动不大。

或许因为没有记忆,真的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吧。

他现在,还是沈青喜欢的祁祁吗?

饭桌上,秋信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沈青聊天、夹菜,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没人提起今天回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吃完饭后,几人收拾好碗筷,耿运把沈青拉走了,池初则是和秋信坐在沙发上。

阳台隔音很好,耿运在和沈青说什么,池初并听不清,不过看沈青的表情,应当不是坏事。

“担心啦?”

池初倏地被戳破小心思,不好意思扭过头来,望向自己妈妈:“我担心他做什么……”

可信度为零。

秋信也没点破孩子这点小心思:“放心,你爸和小青说说这些年的事,就算你们要在一起,总不能瞒着人小青吧。”

听到这池初炸毛了,连忙否认:“我,我可没决定和他在一起!”

炸完,池初又冷静下来,轻声道:“他喜欢的是祁祁,又不是我,等他发现我根本不是那会的祁祁,自己就放弃了。”

沈青对他好,最初是因为他是小猫,就像给小孩子买玩具一样。

后来是发现他就是祁祁。

人都是会变的,连记忆都没有,或许性格都不一样。

看见池初纠结的模样,秋信轻笑出声:“我觉得他不会。”

说完,秋信盯了池初一会,转而道:“你不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其实没有很复杂。”

不过是在那之后,有人发现两口子家里一直养的猫不见了,所以时不时有人送猫来,秋信都以猫毛过敏为由拒绝了,她不想再养第二只小猫。

所以大家自然而然认为,家里养的猫不是死了、丢了,而是突然猫毛过敏,不得已送走。

后来秋信和耿运外出散心,他们不相信小猫真的这样没了,走遍了每一条可能的街道,看见相似的小猫就要凑过去仔细辨认。

四年。

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毕竟相处那么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真的当成自家孩子了。

几乎整个城市都找遍了,都没能瞧见一丝丝踪影,在池初消失后,黑猫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在准备放弃的最后一天,他们看见了被福利院赶出来的池初。

四年,秋信和耿运脸上早已长出皱纹,可眼前的孩子依旧面容如初,停留在十八岁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可高兴了,连忙上前去。

但孩子很警惕,深蓝色的眼警惕看着眼前陌生人,脸上满是灰尘。

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成功取得信任,再次带回家。

没多久,又变成健康的池初,只不过没了以前的记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

不过没关系,回来就好。

自那以后,秋信和耿运不愿再让池初接触沈青,接触沈青身边人,倒是沈青经常来送礼。

把池初困在家里,总归不是办法,后来发现沈青很久没出现了,得知沈家人出国,便也放心放池初出门玩。

因此,结识了江旋。

“所以才一直不让我答应江旋的邀请,是怕遇见沈青。”

从福利院开始,这些记忆池初都有,只不过并不知道在这一年里父母的担忧,和沈青的时常拜访。

可,之前的四年呢?

“是,不过后来想开了,你和我们发消息,我们就知道你变成了一只猫,后来去偷偷看过,发现是沈青养了你。”秋信释然道,“也挺巧的,阻拦那么久,你两最后还是撞在一起了。”

池初没说话,其实不巧,能遇到一起,全是因为灰猫,曾经的朋友黑猫。

可能方式激进了些,但总归是能短时间内产生激烈情绪波动的最好办法。况且灰猫也知道,再次变成人后伤口会好。

或许那四年黑猫消失,是陪在他身边。

“这些事,爸妈不会主动和小青说,你可以选择告诉小青,也可以不说。”

再后,池初把和沈青近期的相处告知秋信,包括上次轰轰烈烈的猫贩子事件,说完后,沈青和耿运也出来了。

沈青神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池初觉得。

大理石眉眼放松了很多,就像得到了正确答案。

没逗留多久,沈青和池初离开了。

耿运关上门,就听秋信道:“难不成小青刚回国,两人就遇见了?有这么巧的事?”

“刚刚我和小青聊了,小青没跟着家里人出国,一直自己在国内生活,接受治疗,最初先是住在现在住的房子中,后来想不开,买了个居民楼,那起火灾就是他自导自演的。”

“他说他在家里透过玻璃,见到过祁祁,像是之前玩躲猫猫一样,躲在沙发旁边,以为他看不见,其实全都一清二楚,当时他不敢靠近,怕一靠近就没了,只好偷偷看。”

“喝醉酒后,他说也看见祁祁了,但是他好像把祁祁捏疼了,说祁祁哭的很让人心疼,他转过身去不再看,第二天醒来果然没有人影。”

“那场火灾中,他也看见祁祁来救他了,醒来后第一时间去病房找,得知已经出院的消息。”

“一直到这里,他都认为一切都是因为病没好,从而导致的幻觉。”

之后怎么确认的,全靠那天所谓的“江旋朋友”,全靠车里莫名出现的猫毛,全靠家里那顶一模一样的帽子。

还有就是。

毛团子明明很关心猫贩子的事,很关心小白的朋友,但等到事情解决回来后,竟然一口都没有过问,就像是……

知道结局是好的。

知道猫贩子全部被抓住。

知道小白朋友得到医治。

知道一切,仿佛亲身经历般。

再加上那双一模一样的眉眼,死也不会忘记的眼睛,沈青起了怀疑。

他外出调查,他故意刺激毛团子,果然毛团子取下了项链。

那最终是怎么确认的?

“你爸妈告诉我的。”

沈青停下车,替池初解开安全带,手却跟着安全带一起离开,到头也没有将带子放开,将池初困在手臂间。

“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喝醉。”

第30章 发|情小猫 “能不能,轻点……”……

池初瞪大双眼, 对眼前人的发言不可置信,他气呼呼推着人纹丝不动的身体:“你骗我!你早就知道爸妈会告诉我!”

说完忽的察觉到什么,抬手附在头顶。

果然!

只要和大理石待在一起, 一生气猫耳朵就会冒出来!

“臭薄荷精!”

池初这样骂, 反而把沈青骂爽了。

沈青知道, 自己身上的味道,从五年前就吸引着人,现在也一样。

光是这幅神情还能接受, 偏偏最好闻的味道总是游荡在身边不消散,池初闻得口干舌燥,回到家没开灯,直接拿起台面上的水就往嘴里灌。

等液体划过舌根,流入喉咙时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白开水。

啤酒不如白酒度数高, 但作为从未喝过酒的小猫咪,灼热感顺着喉咙划向胃,再向四周蔓延。

指尖、心脏,甚至脑袋都晕乎乎的。

尤其是心脏,跳得好快。

不舒服。

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下一秒, 灯被打开扫去漆黑,桌上的酒少了整整三分之二, 察觉不对的沈青快步走上前去:“你喝了吗?”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这一看就是喝了。

池初抬起眼,已经弥漫上水雾, 还是嘴硬不承认:“没喝, 走开,我要去洗澡。”

“现在洗澡做什么?”沈青抬头看一眼时间,明明才下午。

“睡觉, 困了,昨晚和你睡在一起,都没睡好!”

说完,池初狠狠瞪了沈青,眼尾已然泛上绯红,为了不被人瞧出端倪,扶着墙缓慢离开。

到处都是薄荷。

哪里都是薄荷。

毛巾、浴室、衣服。

流出来的水,都是薄荷味的。

池初闻闻自己的手,竟然也是薄荷味。

大理石真的是薄荷精?

好奇怪,好热。

之前也不是没喝过酒,从来没有这样的反应。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视线陷入模糊,巨大的猫尾巴冲破束缚,缠绕在每一处敏感的皮肤,毛茸茸扰的人心痒。

好难受。

池初放了一缸冷水,躺了进去。

……

浴室内许久没动静,水流声停止已经有十分钟,完全足够穿好衣服再出来。

沈青在门前徘徊好久,还是敲响了门:“池初?”

没有声音。

“我进来了?”

“不行!”

传出来的声音尾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喘息。

“我洗好了,马上好。”

话音落下没多久,池初就打开门,攥紧衣服匆匆看了沈青一眼,不作停留向卧室走去,从步子上看没什么怪异。

但从耳朵和尾巴上看,就很奇怪了。

沈青带着疑惑进了浴室,浴缸中的水还没放净,他伸出手碰了下。

凉的。

这个天泡冷水澡?

沈青回到卧室,只看见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就漏了毛茸茸的耳朵在外面。

还没等开口,被子里的人说话了:“我困了,别和我说话。”

……

池初竖着耳朵,蒙在被子里的脸滚烫散发着热气,手死死按着被尾巴挡住的两腿之间,半天不敢再次出声。

男人或许以为真的困了,便没再打扰,轻声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滚热,自中向浑身蔓延。

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尖也止不住发颤。

为什么啊,好丢人。

绝对不能让薄荷精知道。

池初伸出手,拿过床边的小萝卜咬在口中,把被子蒙得更严实了些。

屋内一片寂静,床上的小鼓包一动一动的,沉重的鼻息难以抑制传出。

克制了声音,但没完全克制住。

小萝卜被死死咬住,尖利的牙尖越陷越深。

随着萝卜掉在地上,咕噜噜几声,小鼓包停止了动作。

池初掀开被子,再次行色匆匆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他气呼呼把萝卜扔进水盆中,身上莫名而来的燥热依旧没能得到消解,反而在刚刚的释放后更加剧烈,冲搅着思绪。

此刻成了一团乱麻。

望着怪异的行为,沈青还没来及疑惑,答案就送到脑中了。

灰猫是个明白猫,老练地拍拍沈青手臂:[发|情|了呗。]

沈青:“?”

在这件事情上,沈青显得像个新兵蛋子,竟然对灰猫问道:“怎么解决?”

灰猫静止了:“……”

像是没想到看上去对这种事游刃有余的沈青,竟然会问出那么荒诞的问题,卡壳似地一点点转过脑袋:[你真不知道?]

装什么纯情?

闻言沈青转转戒指,不说话了。

[哦,你要是不想的话,等一个星期后自己就好了,就是这一个星期会比较难熬,你懂吧?那种每天置身于水深火热中,想缓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自己咽下去,激|情|难|耐|欲罢……]

灰猫故意往严重了说,说着说着却陷入自己的世界,毕竟年纪大了是只有文化的猫,各种杂七杂八的形容词往外蹦个不停。

等再睁开眼,沙发上哪还有沈青的踪影。

切。

灰猫抓抓耳朵,默默自言自语补充完最后的话:[好吧,欲|罢|不|能,急不可耐。]

最后一个词,当然是形容此刻站在浴室门前,抬手,又放下,再抬手,再放下的沈青。

倒是算不上急不可耐,更多是对门内人的担忧。

终于下定决心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垂眼一看,顶着猫耳朵的池初耷拉着脑袋,身侧两只手狠狠攥成拳头,拼命抑制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浪。

在与薄荷精打照面的一瞬间,又不堪重负起立了。

“……”

池初现在简直像浸在开水壶中,难堪的脸颊通红。

水盆中的萝卜还浮在水面,两人就这样站着不知多久,就在萝卜吸满水沉入盆底的一刹那。

池初抓住沈青的袖口,一言不发往卧室带去。

沈青则是任由人抓着,目光瞧那泛着红的指关节。

不远处灰猫一脸孩子们学有所成的满足感,为了给两人足够的空间,扭着尾巴去找小花花玩去了。

……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与肉|体|砸进柔软床榻的闷声,共同撞在窗户上。

巨大的尾巴缠绕住裸露在外的腰腹,不乖巧地逗弄。

划过腹部、后背,缓缓从后钻进两腿间,还没来及动作,就被一只手抓住。

尾巴可是命根子,池初一阵战栗,睁开眼的瞬间纯黑瞳孔扩大,迷糊望着眼前人,理智早已被炙热占据,被浓郁薄荷包裹的情景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亲。

池初双手揽在沈青后脖上,缓缓起身。

柔软的唇瓣闻向耳垂,半人半猫时未消失的尖牙摩挲着软肉,顺着耳垂一路蜻蜓点水般。

侧颈、下巴、唇角。

在到达嘴唇时,被一只手挡住。

那只手难以抑制地颤抖。

沈青的指节有软肉,池初以为那是嘴唇,张开嘴就咬上去,并舔了舔。

眼见湿润的舌尖就要钻进指缝,沈青深吸一口气抽走手,在人仰起脑袋吻上来前,先一步盖住那双布满水光的眼睛。

轻轻、轻轻,将人压了下去。

“看不见了……”

嘴唇开合着,池初却没有任何动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眨巴着眼不停用睫羽扫弄手心。

接连许久的黑暗,床上的人不高兴了,哼咛一声要扒去眼上讨厌的东西,边扒还边怪罪“好热好热。”

下一秒,池初嘴唇半张着忽然怔住了,片刻满意蹭蹭脸颊旁的带着凉意的手,耳朵一抖一抖的,就想着索取抚摸的小猫咪。

不过没法像小猫咪一样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热吗?”沈青哑着嗓子出声,目光没法挪开泛红的脸颊,那红向下蔓延,没入衣领中消失不见。

“热……”

“我也很热。”

被毛茸茸的尾巴缠绕着,被柔软的嘴唇挑逗每一寸皮肤,换做谁都会热。

沈青借着手肘的力俯下身,放在脸颊的手没有动,指尖捏着池初耳垂安抚,脑袋则是凑到颈肩旁,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停住了。

没等到下一步动作,池初困惑“嗯?”一声,微微侧过脑袋,却什么都看不见,低声嘀咕了句。

“好痒……”

闻言沈青动了一下,或许是发丝扰人不悦了,最先主动的池初开始反抗。

“……不喜欢。”

声音很小,但却清晰传入耳中。

很快,沈青手心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抬起一看,那双眼早就被泪珠模糊。

眼泪接连不断涌出,不像是对沈青行事的不悦,而是对自己此刻模样的难堪。

这种感觉很怪异,池初没经历过,而且被沈青看见了,全部被沈青看见了。

大理石一定觉得我很……

我很……

不想这样的。

“没有讨厌你。”小猫的表情实在好懂,沈青轻轻吻了下脸颊,替人抹去眼泪。

既然小猫不想,那也不能趁人之危,更何况没得到首肯,沈青本就没想自私进行下去。

不然第二天,会被小猫讨厌的。

“我,我不知道。”池初说出口的话带着哽咽,呼吸因为哭泣而急促。

我对大理石的情感。

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哭泣,反而占据了发|情|反应,一时忘记了不适,只顾得哭。

沈青垂着眼,整理好哭包的衣服:“不急,慢慢想。”

答案只有一个,沈青认清了,但小猫还没认清。

无论是祁祁,还是池初,沈青喜欢的始终是一个人。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理不清的慢慢理。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可不能再气走了。

身下人哭得一抽一抽的,沈青叹口气,帮人盖好被子准备离开,又被一只手抓住。

“你去哪里……?”

池初咬着下唇,想挽留却又倔强 ,和那高高竖起的耳朵一样控制不住。

是只别扭的小猫。

“洗澡。”

沈青眸底晦涩不明,点火不负责灭火,还是得自己解决。

看着人不愿松手的模样,他又重新走回去,凑到耳边:“你要帮我吗?”

闻言池初立刻松手,转过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出声:“你去吧……”

沈青摸了把猫耳朵,转身离开。

正巧回来的灰猫看见人,诧异跑过去:[那么快?!]

沈青:“……?”

他没搭理灰猫,自顾自去了浴室。

时钟滴答转着,浴室内水声停止,沈青看着镜子,总是浮现池初那副难受的样子。

这样忍一个星期,真的不会憋坏吗?

于是沈青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小猫发|情|怎么缓解。】

【小猫发|情|放任不管有什么危害。】

拍屁股?

尾巴根?

绝育?

这个不太行。

转移注意?

适用于人吗?

忽然,门被打开了。

池初紧咬下嘴唇,手死死捏着把手,望着沈青半天憋出一句:“我想好了。”

男人眯了下眼,手机熄屏。

轻轻搁在洗手台上。

“帮……帮……”

“帮”个半天都没有下文,池初侧着脑袋不敢看人。

当然,也不用下文了。

池初被沈青打横抱起,红着脸依偎在胸口,小心翼翼出声:

“能不能,轻点……”

最后两个字难以出口,沈青没能听清:“嗯?”

池初咬咬牙:“能不能轻点!”

男人笑了下。

“可以。”

“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