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脑子不是九曲十八弯的。大脑褶皱要是没了,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鄢有自己的计划，沈越冬也有。

尤其?是在?她?的手机来了一条新信息以后。

新消息：【最后2天！回馈充值券即将失效，限时3折, 还可免费领取价值500块的充值大礼包一份，戳我察看dfknj/sjh.sb退订请回复T】

普通的垃圾广告短信。

但对于沈越冬来说，这是一种特殊讯息。

骚扰电话说明有重?要?的交易，五声是普通交易, 三声是紧急事项。

垃圾广告短信说明事态既不紧急也不重?要?, 但到?底也有一项需要?她?定夺的事项。

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系上安全带：“起飞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手刹，离合, 油门。

起飞！

她?开车一向?都快, 更何况这辆是陈鄢的车, 车好车速上限高, 她?都想闭着眼睛踩油门了。

为了让乘客放心，她?特地做了保证：“专业开儿童卡丁车的, 安全不超速。”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

陈鄢是第一次见识她?的开车风格, 居然适应良好。

他在?车窗沿支着手肘，指挥道?：“去第三区的天鹅湿地公园。”

“好。”她?答应道?。

在?过第四区和第三区的边境时，前面正在?查车，警察做手势让后面的车停下来接受检查。

“特殊边境检查, 请出示证件。”两个穿着亮黄色荧光马甲的边境警察敲了敲车窗。

特殊边境检查不常见，一年到?头只有偶尔几次, 大多是在?出了大案子的情况下。

比较糟糕的是, 沈随没有证件——在?军部派他执行保护沈越冬的任务后，时间才过去了六天。

由于需要?经?过重?重?的审批, “沈随”这个身份的证件还没下发。

陈鄢摇下车窗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其?他两个人?不用查了。”

一个边境警察把证件对着太阳光照了照，还给陈鄢的时候却说：“很抱歉，虽然您身份特殊，但这里是第三区辖区，在?没有证据显示您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情况下，我们依然要?检查另外两位的身份证明。”

沈越冬指了指沈随，对边境警察说：“他的证件忘带了，我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请稍等。”

边境警察点头，比了手势：“这点可以通融，请往这里驶入服务区稍作休息。”

车驶入服务区。

车内，陈鄢看着沈越冬：“你在?筹谋什么？”

“上次我们家/爆/炸后，联安局让我三天后去取沈随的证件，今天是第四天。”她?理?直气?壮。

陈鄢看向?沈随。

沈随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陈鄢语塞。

“你让谁去取？”陈鄢问沈越冬。

“专业代取。”沈越冬答道?。

陈鄢再次语塞。

他让她?开车前往第三区天鹅湿地公园，就是知道?沈随的证件还没有下发，并且算好了今天可能会有边境检查，因为第三区出了大案子。

如果她?有猫腻，一定不会让自己身处被警察盘查的险境，会想法?设法?让沈随也摆脱困境。

甚至他说那句“其?他两个人?不用查了”也是在?计划之中。

当然，如果被认真盘查，沈随的身份也不会出任何问题，他只是没有“普通市民沈随”这个身份而已。

陈鄢本想抓住她?的把柄。

**

沈越冬手指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套子。

她?知道?陈鄢在?想什么了。

陈鄢知道?她?之前用假/证件，下意识地以为她?这次也想给沈随带假/证件过来。

他以为她?会借此机会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地用“认识做假/证的朋友”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他想错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随的证件被送来了。

一辆吉普车在?服务区停下来，跟在?一辆大卡车后面，向?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位置尴尬地卡在?那里。

吉普车驾驶员打了个电话，沈越冬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探出脑袋冲那边的吉普车挥了挥手。

沈越冬打开车门：“我去拿一下。”

她?跑到?吉普车旁边，从那个人?手中接过文件袋，又?付了钱，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证件拿好。”她?钻进?车里，把文件袋塞给沈随，随手把那张带过来的名片扔在?副驾驶。

陈鄢看到?了副驾驶座上扔着的名片，上面的名字和电话：专业代取，电话XXXXXXXXX

他打开手机，在?网上果然找到?了这个专业代取的执照，和那个吉普车驾驶员的长相一致。

她?这次做得天衣无缝，他抓不出任何错处来。

他脸色微沉。

沈越冬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监察官先生，这件事不是给你送线索的好契机，耐心等着吧。

通过边境检查后，车继续往天鹅湿地公园的方?向?行驶。

陈鄢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再三在?脑中盘刚才发生的事件的细节。

到?底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在?某个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是否有违和之处？

手机导航女声正在?报：“两百米后左转。”

沈越冬拨了拨方?向?盘，驶入左转车道?。

陈鄢算计她?，给她?挖了个陷阱让她?往下跳，但她?非但不跳，反而利用了这个陷阱。

刚才那个开吉普车的专业代取是她?的手下。

她?借着交接文件的那一瞬间，和手下交接了情报——也就是关于【最后2天！回馈充值券即将失效】那条垃圾广告短信背后的事项。

感谢她?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子。

**

手下告诉沈越冬，有一件既不重?要?也不紧急的事项，有一个自称和她?有交情的人?来求她?：救救他，救救他的家人?。

来求救的人?名叫詹明。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那个听多了洗脑包、瑟瑟发抖、拔腿就跑的西装男。

“在?那个大人?物手下办事办砸了，现在?他和他的家人?都有危险，他是这么说的。”

办事办砸？就是昨天晚上刺杀她?的行动失败了。

沈越冬没想到?偏离轨道?的剧情会这样发展。

她?说：“告诉他，已经?太迟了，那位大人?物动手很快。”

车在?道?路上行驶着。

距离天鹅湿地公园还有三公里。

沈越冬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见死不救，她?要?见死不救吗？

可是她?真的能救吗？

沈越冬忽然将方?向?盘一转，导航立刻报道?：“您已驶入新路线。”

沈随：“怎么了？”

陈鄢睁开眼。

沈越冬：“看到?了吗？那里起火了。”

这条路南侧有一个别墅区，詹明的家就在?这里。

她?特地在?导航给出的几条备选路线上选择了这条路。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抛硬币。

如果她?路过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詹明的家出事了，那么她?就出手。

如果没有，那么她?就按照原计划原路线过完自己偷懒的一天。

道?德，正义?，生存，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模棱两可的概念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她?不知道?，她?所经?历的生死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她?也不知道?。

她?完全可以像玩游戏一样抛开所有心理?负担。

可是她?并不是为了别的，是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