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舒何心里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他好像在面对一个熟悉的对手。
四秒。
他站在巷子里,目光在重叠的高楼间扫过。
三秒。
他找不到?那个对手所在之地,但?他几乎能感觉到?, 那种熟悉的感觉像鹰一样向他俯冲而来。
两秒。
带着冷酷的杀意,却又浸泡在仁慈中。
一秒。
舒何的心脏在微微地发疼,手机那头通话仍在继续,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唔”, 他闷哼一声, 身体使不上力, 重?心缓缓下沉,双膝在巷子的地面上一磕。
乏力地跪下来时,他看到?自己的血从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隙间淌出来。
巷子里一辆摩托车飞快驶过, 戴着头盔的车主经过舒何时, 微微从车上俯身从他身边取走了那个装着证物的袋子, 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舒何在原地没有动?, 他垂下了眼帘。
瞄准后五秒内,子弹击中右肩。
他的直觉没有错, 那个对手果然遵循了她的习惯。
**
沈越冬知道?她已经给舒何留了够多的线索, 只要?他仔细想?一想?,就会想?到?凶手是她。
他想?通这点?后,接下来的剧情就好走了。
她对于打伤舒何这件事?感到?抱歉,但?她现在没时间感到?抱歉。
收工收工。
她手脚麻利, 拆卸狙击步/枪,装回渔具包中。
真?抱歉舒何……怎么就没有一键收纳啊!
她检查完周围可能遗留下来的弹壳和脚印, 恢复现场原状, 按照原定的撤离路线离开现场。
舒何的伤势恢复大概要?个把月……怎么就没有一键清理现场啊!
她处理好工具,开车上路回家。经过边境线, 换车换妆。
舒何知道?真?相怕不是要?伤心好久……怎么就没有一键换车换妆啊!
沈越冬心累。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
做了那么多年反派没被发现任何一点?马脚,全靠在细节上下功夫。
下辈子别?打这份工了。
回家好好写?论文——她发誓再?也?不讨厌论文了,因为清理犯罪现场和掩饰身份远比论文更?令人头疼。
话说回来:真?的很?对不起舒何。
按照目前的人设来算,今天晚上她有一份便利店的兼职。
都加快推进?剧情了为什么还要?维持人设!
沈越冬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收银台后,枕着手臂发呆。
便利店玻璃外侧的马路上驶过一辆车,路灯光像扫描仪器一样从车顶上呼过。
不远处的篮球场里冷冷清清,居民区里住着的都是一些在码头干活的工人,没人愿意打篮球陶冶情操。
路灯圆圆的,光芒刚好装在篮筐里。
“今天是一月二十五。”
在春天来之前,她能回家吗?
**
沈越冬有起床气。
她臭着脸掀开被子,穿衣服,洗漱,满脑子都是类似“不干了”的消极想?法。
吃早饭的时候,沈随不经意地提起:“豌豆发苗了。”
她眼睛亮了亮,假装若无其事?不屑一顾不以为然的样子:“太慢了,还是太慢了,我恨不得它今天就长出豆荚。”
豌豆发苗快,处理得好两三天就可以,这些豌豆是前几天种的,的确应该发苗了。
吃完早饭,她一路狂奔到?菜园里。
豌豆苗两片小小的子叶娇嫩鲜绿,她眼睛放光:可爱可爱!
抬头看看站在她身边的沈随,他眉眼沉静柔和,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而在微微笑着。
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其实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看在豌豆苗苗的份上,也?看在提醒她豌豆发苗的沈随的份上。
傍晚,陈鄢送给她一个小盆栽。
他把那个不过掌心大小的陶瓷花盆递给她:“我种的,还没发芽。”
“是什么?”她有点?担心,对陈鄢的能力表示怀疑。
陈鄢语气简洁:“戒指。”
她一时间没听懂:“啊?”
陈鄢毫不觉得羞愧,正色道?:“戒指,明年把你所有的戒指都换成我种出来的戒指。”
沈越冬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配上陈鄢那副冷酷的样子,好笑程度加倍。
她笑得在椅背上东倒西歪地靠着:“陈鄢,你是认真?的?”
陈鄢眼角微扬,也?笑起来:“认真?的。”
就怕这种阴郁冷酷哥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当然,盆栽还是得检查一下。
沈越冬把陶瓷花盆倒扣,把其中的土倒在准备好的布上,一点?点?拨开土寻找里面埋藏着的东西。
万一有什么监听器或者其他设备呢。
花盆很?小,土很?浅,她很?快就找到?了埋在土里的东西:一个没见过的戒指和一个钥匙。
陈鄢又去新买了一对戒指?真?有钱啊监察官先生?。
钥匙……
她看着钥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去问陈鄢:“钥匙是什么意思?”
“我家的钥匙。”陈鄢直截了当地答道?。
“我不要?,万一你家出事?了推在我身上怎么办。”她把钥匙扔给他。
陈鄢捉过她的手腕,把钥匙塞进?她的手心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我家。”
她沉默不言。
你来真?的?
她忍不住提醒道?:“陈鄢,你算计不过我,我当了很?多年职业恶棍。这是我劝告你的,你自己注意点?,免得被野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