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能跑啊,江宵。”(二合一)◎
“你……我……我没有。”江宵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口的话苍白无力,薄西亭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就连江宵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
他跟薄西亭在一起, 难道真是因为江暮吗?
从给出的线索条来看,他和江暮相遇在性取向的迷茫阶段,江暮是作为他的指路人, 分手也不是因为感情问题, 而是他认为江暮接近他不怀好意,一时心冷才提出分手。
而线索里有句话更是意味深长——
江暮成为了你的性启蒙老师, 以及你今后挑选男友的审美天平。
这句话的潜台词, 难道指的就是他后来选择的男友都有着江暮的影子?
诚然薄西亭与江暮明显不是一个类型,但他们却有着如出一辙的绿眼睛, 再仔细一看,眉眼唇角似乎都有几分相似。
而应惟竹跟江暮一样,也是混血,眉眼比平常人深邃许多,乍一看似乎也能找到几份相似之处。
至于闻序……
江宵从系统背包调出照片, 反复对比观看。
闻序跟江暮的五官轮廓, 却完全没有类似的地方。倘若硬要给这两人加上相似点,也许是……
他们二人气质都更偏沉稳冷静。
江宵吞吞吐吐, 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改平日里巧舌如簧,显然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薄西亭冷冷看着,只觉胸口有一束火焰蹭得蹿起来,然而火舌却极冷, 犹如自八万里高空浸润过的寒意, 将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结凝固住, 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薄西亭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怎么,连句辩解也说不出来了吗?”
但江宵反而有件事情非常狐疑:“学长,你怎么知道我跟江暮谈过?”
谈恋爱这种事情,本该广而告之,江暮或许是拿他当堪作跳板的露水姻缘,但绝不会将这种私密小事告诉薄西亭。
自打来到酒店,江宵跟江暮也就只有晚上那一次见面,在外面面前,连句话都不说。
薄西亭又是怎么知道的?
薄西亭冷冷道:“你也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跟江暮学的?”
好好好,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江宵现在可算明白“地狱级”难度的含义了,在查案的途中,还得接各种桃花债,处理不当就有大麻烦了。
正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门忽地被敲了敲,充满了客套礼貌的意味。
薄西亭冷睨江宵一眼,虽然这家伙惯会装可怜,想必现在心里一定很高兴,终于有人来给他解围了。
门没锁,来者推开门,好巧不巧,正是处于争吵漩涡中的核心人物:
“在走廊就听到你们争吵的声音,聊什么呢?”
无人答话。
江暮一手搭着西装外套,衣领稍稍敞开,深绿眼中透着兴致盎然的深意,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朝薄西亭道:
“很少看到你也这么激动,江宵怎么惹你了?”
“你来做什么。”薄西亭吐出五个字,每个字都像出鞘利刃上一抹见血封喉的雪亮寒光,恨不得刺穿来者的喉咙。
“找你有点事。”江暮微微侧头,看着尽力缩小存在感的江宵,“对了,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江宵一扯嘴角:“谢谢啊。”
生日当天你不说,现在说就有点故意的嫌疑了。
“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江暮又说,“之前你很想要的那款手表……”
“不喜欢了。”江宵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之前喜欢,现在不一定会喜欢,审美总是会变的。”
江宵现在破罐子破摔,已经完全不怕得罪江暮了,他得罪的还少吗?恐怕江暮的恨意值都已经封顶了,还能再怎么恨他?
江暮唇畔的笑意微收。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薄西亭言简意赅道,摆明了逐客令。
“等雪停,警察上山,就会把你带走,到时候整个家族都会知道你成了杀人凶手,即使这样也无所谓么。”江暮同样用冰冷语气回应,“你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就算你进去了,恐怕也没有律师敢为你辩护——”
“你们聊,我先走了。”江宵突兀地开口,显然不想掺和兄弟俩跟他们家族之间的事情,然而看不到江暮就站在他面前,一抬头就撞到了对方怀里。
……丢人丢大发了。
江宵还没顾得上揉一揉额头,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拽着他朝门口走。
“我送他回去,其他的事情,等会再聊。”
薄西亭语气冷淡,拉着江宵的脚步丝毫不停,江宵被他带着朝外面走:“慢点,诶,我看不到!”
“薄西亭,你是不是又趁机欺负我?!”
薄西亭蓦然转身。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薄西亭声音里暗染怒火,仿佛刚才的气还没消,就又被江宵点了一把火,火势愈发高涨起来,将沉寂的冰尽数燃烧,化为一滴滴炽烫无比的泪滴。
“非要我看着你跟他卿卿我我才算完吗?还是说,打算在我面前重修旧好,再给你们的婚礼当伴郎,这样你才算满意?”
江宵可能并不清楚薄西亭这句话的含义,只有薄西亭记得,闻序当时所说的——
“如果江暮没有背叛他,或许江宵会考虑跟他结婚吧。”
这句话成为了助长心头刺的血肉,将那些盘亘生长的震惊,愤怒,恨意一并交织起来,终于在这个时候化为了一句看似吃醋的话语。
没人知道薄西亭说这句话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情绪。
“结……结婚?”
薄西亭是不是也想的太多了?何况这个世界同性也能结婚?!
“我都跟他闹掰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怎么可能结婚?”江宵抓狂,恨不得将“我跟江暮没关系”几个字塞到薄西亭脑子里,“更何况……”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约你去餐厅想跟你说什么吗?”江宵认真地问。
薄西亭看了他几眼,不冷不淡道:“没兴趣。”
江宵:“……”
你怎么跟我想象当中不一样啊。
“其实我当时想跟你说……”
江宵酝酿几秒,正要开口,却被薄西亭打断。
“先是江暮,再是应惟竹,你还想再骗我多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送你回去,之后你再跟谁有什么纠葛,我都不会管了。”
“那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江宵这个没心没肺的双手合十,朝薄西亭作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薄西亭太阳穴直跳。
江宵是不是就仗着他好欺负,一个劲把他的真心往地上踩……
薄西亭没说话,转身离开。
江宵一开始还不相信,犹疑着喊了几声薄西亭的名字,得到的只有空旷死寂的沉默,他又朝对面走了几步,摸到了一手空气,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薄西亭真走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都脑补了些什么,但现在看来,薄西亭对他的恨意值恐怕不比其他人低。
但始作俑者都是江宵这个爱情骗子……不对,这不成我骂我自己了吗?
闻序的死尚且存在疑点,车祸真相扑朔迷离,而杀害了秦关的凶手,到底又会是谁呢?
江宵将所有线索都摆在眼前,逐一分析。
现在他所知道的线索,第一,他出车祸时薄西亭跟秦关在场,薄西亭拍下了秦关从车上下来救他的场景,应惟竹知道薄西亭在现场的事情,说明他要么调查过,要么也在现场;
第二,他的医院诊断报告显示,他的眼睛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到,是诊断失误,还是薄西亭看到的诊断单有错误?
也有一种可能,他的失明是人为导致,可当时除了闻序,就只有秦关靠近过他,是这两个人动的手吗?
第三,秦关死在储物间门口,他胸口插着的刀是应惟竹的,而在靠近储物室门口的角落缝隙里,同样有一把染血的刀,应当不属于酒店,疑似别人带过来的。
但这又奇怪了,秦关没带行李,其他人的包已经被江宵翻了个遍,没发现有刀的痕迹,那把刀虽然不大,但装在身上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因而可以判断,这把刀起码不是在当时他们所处的房间内。
有可能是江暮带来的吗?存在这种可能性。
第四,闻序身上有受伤痕迹,而在他离开后,那把小刀消失了,不一定是闻序带走的,但他有嫌疑。
不过,江宵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把刀究竟代表什么,是谁打算杀谁,还是说,应惟竹那把刀只是个障眼法,真正杀死秦关的是那把陌生小刀?
第五,关于那天晚上亲吻江宵的人,三个人说辞不一,薄西亭、江暮跟应惟竹都说是自己,唯独闻序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凶手有可能在他们中间吗?
似乎只有凶手才需要不在场证明。
第六,闻序掌握了薄西亭的秘密,那秘密到底是什么,江宵未可得知,但能让薄西亭变脸,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七,江暮跟薄西亭的关系似乎并不好,但侍者看到薄西亭一大早去找江暮,江暮还说薄西亭是凶手,很可疑啊。
但薄西亭又说,是江暮拦截了那条信息,并且代他回复,倘若薄西亭所说是真,江暮做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车祸,秦关的死跟闻序坠崖,这三件事情之间,是不是也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最关键的地方,他还没有找到。
但江宵有种预感,他已经快接近真相本身了。
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