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把司律师的衣服脱下来了?”◎
小屋门口一串蓝白相间风铃, 推开门便轻轻响起来,明亮的乳白色灯光铺满了整间屋子,窗外无比阴霾沉郁的气氛都仿佛消散开来。
五位嘉宾都在屋里, 看来江宵最晚到场。
司凛背对着他,正打量书柜里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目录,贺忱则正跟旁边的人聊天, 还有个穿豆绿色T恤的青年, 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拿起飞镖朝盘上投掷。
他的动作随意, 然而每个飞镖似乎都能稳稳落在靠近靶心的位置上。
至于陆末行, 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台笔电, 似乎正在工作。淡蓝色的光打在他锐利分明的五官轮廓上,仿佛周身形成了绝缘体的独立空间,那架势像身处办公楼,而不是什么恋综现场。
听到开门声,轻微的交谈声一停,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贺忱停下聊天, 抬头,朝江宵笑了一下, 陆总也屈尊结果从工作中抽身, 抬头看向江宵。
就连司律师也微微转身,朝江宵投来一瞥。
气氛无比古怪,搞得江宵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只一瞬间, 凝视感便消失了。
“大家好, 呃, 我是江宵。”江宵站在门口的毯子上,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同时视线快速扫过其他人。
只有两个人没打过照面,就是那个穿豆绿色T恤的青年,以及跟贺忱交谈过,穿一身风衣的男人。
一屋子人,江宵只能凭借他们的穿着跟配饰来分辨,幸好没有撞衫的,否则还真难以辨认。
江宵暂且不打算将自己脸盲的事告诉他们,总觉得被人知道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贺忱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便要起身,谁知那扔飞镖的青年比他动作更快,直直走到江宵面前,眼中露出些惊喜,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注意到江宵的表情很陌生。
倒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江宵见对方只看着他,并不说话,便主动伸出手:“你好。”
对方却并不答话,只怔怔看着他,与他身上所穿西装,目光里无端透出一股幽怨感,片刻后,才吐出一句:“哥哥,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
这声“哥哥”震得江宵耳朵都麻了。
江宵思忖几秒,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面上旁若无人,心里暗道糟糕。
如果他猜得不错,对方应该就是资料里提到过和他有“感情纠葛”的人了,但连名字都不记得,又怎么可能记住脸呢?
青年不答。
江宵露出抱歉的笑容:“其实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撞到头,有些事情不记得了,我们之前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那青年犹疑看江宵一眼,没看出撒谎的迹象,扯着嘴角,淡淡道:“不算朋友,我们关系也一般,你不怎么搭理我,不记得也正常。”
江宵:“……”
这肯定还是在生气吧,哪有人这么讲话的。
“那你连我哥也忘了?”那青年又问,眉眼间带着些忿意。
江宵又是一怔:“你哥是……”
但他只说了三个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顿时停住话头。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陆末行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嘲道,“是个人都看得出,他跟司律师长得一模一样,再没话聊也不至于如此。”
江宵想起来了,投票的那五人当中,有两位姓司,当时只以为是同姓,没想到居然是兄弟!
“啊……”江宵努力观察司明煜,然后点头,肯定道,“你跟司律师确实长得很像。”
司明煜最讨厌别人说他跟司凛长得像,江宵这话可谓是直直撞他枪口上了,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司明煜一脚踹地上去了。
然而江宵说完,司明煜反倒笑着问:“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哥好看?”
平心而论,司明煜跟司凛确实很像,眼角眉梢跟侧脸轮廓都分外相似。
不过对于江宵来说,大家都长得大差不差,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会有气质上的区别。
司凛的表情不多,且每个动作都是平静而充满力度的,仿佛一汪结冰的深湖,没人敢轻易招惹,一旦踏入便会坠入无尽冰冷的深渊;
而司明煜平时总是懒洋洋笑吟吟的,一副乖巧邻家少年的模样,只要不碰触他底线,跟他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司明煜这句话可谓是“我妈和我掉水里你救哪个”的升级版本。
似乎有一道冰冷视线轻轻投过来。
看来司律师也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
江宵深吸一口气,强自微笑道:
“当然都好看。”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司明煜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如果哥哥来这里是想找恋人,是想找我,还是我哥呢?”
江宵:“……”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看好戏的陆末行扫了司明煜一眼,从T恤看到运动裤和球鞋,脸上仍旧是那副似嘲不嘲的笑意,微微挑眉,道:“这综艺没有年龄限制么,未成年也能上综艺?”
要不是情况不对,江宵准保要给陆末行鼓鼓掌,喝声彩。
陆总这嘴毒得真是恰如其分。
司明煜气得半死,咬着牙憋出一句:“我早就成年了!”
“那你还叫什么哥哥,江宵也没比你大多少。”陆末行不冷不淡地继续发射嘲讽光波,“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弟今年高考,做题不思考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宵强憋着笑,却被司明煜发现他眼中那一分止不住的笑意,简直不可置信,恨恨盯着陆末行,只恨不得把这程咬金给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