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60(2 / 2)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离零点还有三十分钟。

江宵已经洗了好几回脸,发梢湿漉漉的,脸颊则冻得苍白透明,撑着洗手池都有些摇摇欲坠。

思绪都开始恍惚,眼前天地晕眩起来,睡意如附骨之疽,四面八方地侵袭过来。

隐约间,他后知后觉地听到门被人拉开的声音,对方似乎对于在卫生间找到他这件事有点诧异,江宵则草草一扫,只见对方穿着件黑衬衫,而在这屋子里,穿黑衬衫的人只有一个。

“陆末行?”江宵有些困惑地喃喃,“你怎么上来了。”

“你在洗手间做什么。”男人却不答话,扫了眼江宵,声音很低,“不怕冻感冒么?”

江宵脸上的水没擦干,顺着眉眼往下滴水,发梢同样也湿漉漉的,被水洗得愈发的黑,则衬得皮肤格外苍白起来。

“我……”江宵反应迟钝,等回过神来,已是被“陆末行”带着进了卧室。

“睡衣呢?”对方问。

江宵指了指行李箱。

原本打算睡前整理衣服,但他实在太困,便没来得及。

“刺啦”一声,对方拉开行李箱,找到睡衣,见江宵瞳孔都有点涣散,便没叫他,给他换上睡衣,再给他盖上被子。

这时江宵居然还没睡,半阖着眼睛,深黑瞳仁都有些迷蒙,愣怔怔地望着他看。

“怎么还不睡?不困吗?”男人颇为耐心地问。

“……现在几点了。”江宵问,并且心底后知后觉产生了一个疑惑。

陆末行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但这个疑惑很快就卷入困意中消失不见了。

“过零点了。”‘陆末行’道。

“哦……陆总你睡床吗?”江宵又问,“我可以打地铺。”

对方一哂,道:“他不跟你住,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江宵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问我答几个回合,江宵才彻底消停下去,眼睛闭上了,纤长睫毛很安静地落下,呼吸声平缓,模样倒是很乖。

“吃药还能坚持这么久,反倒让我有点佩服你了。”季晏礼难得感慨道,“该说你的警惕性够强吗?可惜……”

季晏礼微微侧过头打量江宵,许久,眼神变得晦涩难明起来。

手指轻轻拂过江宵额角散落的几缕发丝,季晏礼轻笑着,然而那笑容里却多出了几分复杂意味。

“江宵……”

这个名字从舌尖吐出,便多了几分含情脉脉的意味,然而更多的,则是迷茫,困惑,夹杂着些许火烧般的妒恨、冷意。

季晏礼定定地望着沉睡中的江宵,不知道在想什么,修长手指虚虚按在他的脖颈,感受着手下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

“你到底是谁呢……?”

季晏礼缓缓收紧力道,江宵逐渐感到威胁,眼皮下的眼球便不安分地挣动起来,然而到底抗不过药物作用,下一秒,季晏礼收回手。

那药确实很管用。司明煜为了不被他发现意图,朝他要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药物,但其中三味混合起来,便是一剂昏睡药,且睡醒后对方不会有任何记忆。

司明煜想得挺好,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季晏礼早就料到司凛不会放任司明煜不管,因此进江宵的房间便肆无忌惮起来。

但却没料到,江宵居然还没睡着。更有趣的是,他居然把自己错认成了陆末行。

季晏礼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江宵他……分不清人。

难怪之前见面,总露出些迟疑的表情。季晏礼还以为他是心虚。

季晏礼微微俯身,轻咬住江宵的后颈,撮出一个暧昧的吻痕,左右打量,还嫌不满意,便在旁边复加一枚新的。

江宵则微微蹙眉,做了个被狼叼住脖子的梦,可怕得很。

随后,季晏礼整理一下江宵的衣领,因为位置很隐蔽,哪怕是江宵自己也发现不了。

“明天就带着我的印记去约会吧。”季晏礼微微勾起唇,“晚安宝贝。”

“好梦。”

季晏礼起身,身上衬衫都不带打皱的,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一下,刚要开门,便听脚步声不容置疑地靠近。

门猝不及防地拉开,陆末行跟季晏礼打了个照面。

陆末行显然没想到房里有人,但已然很不爽地眯起眼睛,肩膀都紧绷起来,看着季晏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晏礼笑笑,丝毫没有被主人发现自己偷溜进屋的心虚无措,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我只是来道句晚安,陆总这是?”

“这是我的房间。”陆末行冷冷道,“你倒是很自在。”

季晏礼不打算跟吃醋的人对峙,更何况他已经做了他想做的,于是说了句“江宵已经睡了,我也不打扰了”,便翩然离开。

留下陆末行,面色不断变幻,最后一脸恼怒,进屋找江宵麻烦去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