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平局的风险。”司凛逻辑非常清晰。
江宵沉默一瞬:“我想不通,如果这里不是现实,那会是什么地方?”
说这句话时,似乎某个灵感自他脑中一闪而过,仿佛有哪个小细节被他遗漏,却发挥着至为关键的作用。
但再想抓住这灵感,却是一片空空了。
“不清楚,”司凛的声音很低很沉,“回到小屋的那一刻,我查看了所有消息,与正常世界无误。并且拨打过报警电话,对方的反应也很正常——”
就是不相信。
他们是恋综嘉宾,给警察报警说节目组强制给他们派送任务,并且还说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杀了他们这种事情,太过荒诞。
这事自此之后便不了了之,司凛注意到其他几人也有同样的行为,但从来没人打扰他们,这个世界的住民似乎全都将这件事看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可以看作是……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六个正常人。
这件事情听上去便让人毛骨悚然,加上司凛也是猜测,并未告诉江宵,只说即便是对外寻求帮助,也是没用的。
“司明煜会跟我们投相同的票,除此之外,还需要找一个人。”司凛条理清晰,“他不能临阵倒戈,必须完全可靠。但目前为止,我不能作出决定。”
意思就是,其他三人都不可靠了。
“昨天他们说投票的事情,有人撒谎了。”江宵说,“应该在季晏礼或贺忱当中。”
司凛黝黑瞳孔盯着他,似乎闪过一丝情绪,反问:“为什么不是陆末行?”
为什么不是陆末行。
这句话把江宵问倒了。
“他……不可能是他吧?没人会编出自己投自己这种话吧。”在司凛的注视下,江宵越说底气越弱,“好吧,我就是觉得他不会撒谎。”
“你很相信他。”司凛淡淡地道,“这很危险。”
明明是陈述句,但江宵却觉得这是一句苛责。
其中还掺杂着江宵尚未明白的私人情绪。
江宵改换话题:“虽然节目组没说,但我觉得……”
“确实存在第二个卧底。”
“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江宵在回看信息时,突然意识到“嘉宾里存在两名卧底”的信息是支线任务告诉他的,也就是说,另一名卧底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许仍在孤军奋战。
江宵拥有两票,也许是卧底故意作为。
江宵沉思片刻,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投给贺忱?”
现在想想,司凛那一票其实很奇怪。
司凛说:“我不能说没有证据的话,但能确定的一点是,你接下来会很危险。在没有搞明白节目组真正意图之前,务必小心。”
江宵有点迷茫,一时间跟不上司凛的思路。
司凛缓缓道:“节目组在找卧底,说明你的存在对于节目组而言非常重要,且他们不能外力干涉,于是暗中召集观众跟嘉宾一起找。”
这个过程处理得相当完美,非常符合逻辑,倘若节目组不用“不完成任务就会死”来威胁他们,可以说毫无败笔。他们只会当做节目当中的游戏一环。
一旦扯上代价,便图穷匕见。
江宵心想直男招他们惹他们了?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啊。
“另外,小心贺忱。”司凛说。
“知道了。”江宵轻松地说,“他应该打不过我。”
江宵好歹也是学过跆拳道的,虽然到现在已经荒废了大半,不过对付贺忱应该没问题。
正聊着,有人走进小道,打算抄近路去卫生间,看到有两名男子面对面抱着,立刻说了声“抱歉打扰了”。
原因无它,只因这条小道太黑太挤,一看就是适合干那种事的场所,再加上说的是不能被外人听到的事情,因此挨得很近,鼻尖都快要挨到一起,一副耳鬓厮磨的亲密模样。也难怪路人误会。
江宵:“……我们还是出去吧。”
司凛重新打开微型摄像机,两人便很有默契不再谈及此事。
深海区。
江宵走到哪都很好奇,根本闲不下,到处逛,司凛平时便是沉默寡言,只默默跟着江宵。然而他发现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司凛,却似乎觉得他好像又不是路人脸,五官轮廓似乎变得能够分清些许了。
嗯?
不确定,再看看。
江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司凛,却仍是什么都看出来,却觉得他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江宵:“怎么感觉我的脸盲症快好了?”
系统:“你的错觉。”
江宵:“真的,他在我眼里不是大众脸了!”
系统:“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爱上他了。”
江宵:“……”
这么荒诞的理由,江宵才不相信。当他再看司凛时,灯光一晃,却发现他又恢复路人脸了。
可能真是错觉吧。
“咦?”江宵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些许,“你被谁打了?”
刚才没仔细看,在打光区才发现司凛左脸似乎微微肿起来了。
怪不得他一直用右脸对着他。
司凛:“……司明煜。”
“他居然敢打你?”江宵简直震惊,就算是路人脸也不能打啊!更何况那还是司凛!
司凛:“我打回去了。”
江宵愤愤不平:“打得好!”
司凛嘴角又挑了挑。
“回去拿冰块敷一下吧。”江宵继续忿忿地说,“打人不打脸,这是道上的规矩!”
昨天的确是司明煜先主动出手,缘由是司凛这话简直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了司明煜心中的期待,他更不能忍受江宵离开居然是因为不喜欢他,怒火攻心之下便出手了。
但司凛也没有退避,被司明煜打了一拳,之后都是按着司明煜狂殴。
论打人,他比司明煜无情多了。
两人在水族馆里逛了大半天,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约会任务,江宵则觉得,倘若司凛不骗他,那简直就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好伙伴啊。
又聪明,而且心思缜密,江宵甚至觉得司凛可以带他通关。
准备离开时,司凛再次递给江宵一个小盒子。
“怎么还有礼物?”江宵不好意思道,“我没准备多的礼物了。”
司凛说:“偶然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那小盒子看上去倒有点像装戒指的盒子,不过司凛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求婚。江宵被自己的假设给逗笑了,打开盒子,顿时惊了。
里面是一条项链。
跟江宵最开始戴的那条锁骨链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细链穿插交叠,中间则是一颗星星图案,搭配有十字架图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做工精细,隐约间便有折射光芒一闪而过,绝不是什么廉价材质。
“这……太贵重了吧。”江宵说。
司凛却诧异道:“几千块而已,贵吗?”
江宵还以为起码几万,几千块的话,倒是可以给司凛买个同等价位的礼物。
“那我就收下了,我很喜欢。”江宵诚恳道。
他说的是实话,看到这条项链便发自内心的喜欢。
司凛却是拿起项链,给江宵戴上。温热的呼吸从耳边拂过,江宵微微低头,却见司凛微微敞开的衣领下,似乎同样戴着项链。
是他给出去的那条锁骨链。
回到小屋已经是下午,两人买了些礼物,刚一进屋,发现其他四人都在,本该去约会的陆末行跟季晏礼也似乎早早就回来了,屋内一片沉寂。
江宵开门,跟司凛进屋,颇为诧异:“你们居然已经回来了?”
“很奇怪?”陆末行瞥他,道,“看来你是玩得不亦乐乎了。”
江宵已经快免疫陆末行的阴阳怪气了,淡定道:“是啊,玩得很开心,陆总跟季医生难道玩得不开心吗?”
“哥哥!”司明煜正跟贺忱打游戏,见江宵回来,游戏也不打了,立刻蹦起来,“你可算回来啦,今天无聊死了。”
江宵看了眼司明煜,心想这家伙乖的时候是乖,但居然还会打人?都是司凛惯的吧。
于是把水族馆买来的礼品分给众人,是钥匙扣,上面绘制了Q版海洋生物,司明煜先挑走了小丑鱼,之后季晏礼拿走水母,只剩下大白鲨跟乌贼,贺忱便拿了乌贼。
陆末行冷哼一声:“谁想要这种东西。”
江宵将大白鲨硬塞给他:“不要就丢了。”
“哥哥,来玩游戏吧?”司明煜一天没见江宵,各种脑补他和司凛在水族馆如何卿卿我我,简直都能挤出酸汁了,绝不能再让江宵跟司凛待在一起。
江宵瞥了眼他们玩的游戏:“我等会还要直播呢。”
“那来玩飞镖?”司明煜说,“贺忱简直就是个手残,扔十几次都脱靶,跟他玩一点意思也没有。”
“怎么不找陆总玩?”江宵好笑道,“或者季医生。”
“季晏礼扔得太准了。”司明煜说,“我怀疑他练过。至于陆末行,你觉得他像是会跟我们玩飞镖的人吗?”
江宵席地而坐,扒拉一下盒子,连续扔出飞镖,再摸时盒子里居然已经空了。
“我记得里面有十个飞镖,怎么少了个?”江宵纳闷道。
“不知道,今早就缺一个。”司明煜并不在意,“可能是谁拿走了。”
江宵有些心不在焉,投镖也有些懒洋洋的,扔九次也有三四次不中,再轮到贺忱,江宵可谓是大开眼界。
明明贺忱瞄准的那么认真,结果真就一枚都扔不到靶上。
“我可能没有天赋。”贺忱连续丢人,神情有些黯然。季晏礼走过来,围观了会,随手拿起一枚飞镖,看也不看便扔出去。
“嗖——!”
正中靶心。
“季医生厉害啊!”江宵惊叹道,“练过?”
“无聊的时候玩。”季晏礼说,“熟能生巧。”说着,含笑瞥了眼江宵,“给你带了礼物,晚上给你。”
江宵奇道:“你们今天去哪了?”
“植物馆。”季晏礼说,“到处都绿油油的,看着心情好。”
江宵:“……”
转眼又要到八点了。
江宵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些许不安,而预感转眼间变成现实。
规则改了。
【今日请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影音室,进行观看跟投票】
【进入顺序请自行决定,每人仅有五分钟时间,请勿拖延,投票后请回到各自房间等待投票结果】
这个变动无异于往水里丢了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谁也不知道改规则的用意是什么,公平起见,大家决定掷骰子来决定顺序。
进入顺序分别是:
季晏礼、贺忱、陆末行、江宵、司明煜、司凛。
等待的时间,竟有些难熬。
季晏礼冲了咖啡,每人一杯,江宵捧着喝了几口。
江宵还没找到那个愿意跟他们控票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究竟会不会被投出去,节目组分开投票究竟是什么用意?
前几人都投过了,之后只有江宵、司明煜跟司凛三人仍在客厅。
轮到江宵时,他正要起身,司凛起身,制止了江宵的动作。
“我去。”司凛说,看向江宵时,轻轻摇头,意思是让他别问。
投票顺序确实是可以自行更改的,只要对方愿意,调整顺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明煜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语,但看到司凛跟江宵进行着他无法理解的沟通就不爽:“我要先去。”
“安静坐着。”司凛冷冷道。
司明煜哼了一声,眼神有点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待司凛投票期间,司明煜朝江宵控诉道:“哥哥,他打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简直就是个伪善者!”
江宵:“不是你先动手的吗?司凛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司明煜没想到江宵居然帮着司凛说话,简直要气炸了。
“而且你脸上也没有伤。”江宵说,“司凛脸上都肿了。”
司明煜气得牙都快磨碎了,他不过是打了司凛一拳,那家伙打了他多少拳?而且都是照着看不见的地方打的,可要让江宵看伤,司明煜又觉得不甘心。
司明煜黏黏糊糊地抱着江宵求安慰,两人聊了一会,江宵却觉得不太对劲。
五分钟……怎么这么长?
不对!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司凛怎么还没有出来?
江宵心头的阴影愈发浓重,索性起身朝影音室走去。
“怎么了?”司明煜说,“广播还没响呢。”
“不对劲。”江宵说着,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一定是出事了。”
既然广播说的是每人五分钟,就绝不会超出一秒,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江宵悍然推开门,“啪”地开灯,只见昏暗房间内不知为什么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玫瑰花瓣,异香扑鼻,他快步上前,呼吸不由得一滞。
司凛仍坐在座位上,一枚飞镖贯穿他的胸口,大片血迹自白衬衫弥漫开来,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花香,竟让江宵头晕目眩了起来。
他竟是不敢上前。
【??作者有话说】
进案发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