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关卡《血腥恋综》完结◎
听到这话, 贺忱眼中现出些许诧异,显然没料到江宵能推到这一步。
“如果你能离开,就没必要破解这个系统, 所以这个程序已经不是你能控制得了,全都是因为系统里多了BUG。”江宵说,“如果我没猜错, 你之所以选在影音室里杀我, 也是因为在这里不受系统的管控,对吗?”
贺忱只是微笑, 然而他嘴角那副惯常斯文和煦的笑容, 却无端让江宵感觉到一丝异样。
仿佛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得不错。”贺忱道,“系系统已不受我控制, 倘若想离开,需要先解决掉你。”
贺忱指间现出银色光芒,是一柄刀刃很薄的匕首,于空气中散发着冰冷锐利的光芒。
“你的药是从哪儿来的?”江宵并没有因看到刀而慌张,继续询问。
贺忱轻笑一下, 冰冷匕首挑起江宵的衣领, 擦过他的皮肤,倘若将刀刃稍微调换一个角度, 薄薄的皮肤便会出现一道血痕。
然而贺忱的姿态很娴熟, 丝毫不见初次用刀杀人那般拘束,见江宵神色不改,反而道:“你不怕吗?”
江宵转头看过去,看向贺忱。
贺忱的五官十分深邃, 且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 有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气质, 总觉得他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甚至……不太像贺忱了。
在他的想象中,贺忱不应该长成这样。江宵心底蓦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应该更……内敛。
“我又不是人,有什么可怕的?”江宵说,“死了也不过是变成一串代码。”
贺忱笑了:“你倒是很洒脱。”
“药是从季晏礼那儿拿来的,据说效果还不错。”贺忱微微俯身,发丝擦过江宵的脸颊,有些痒痒的,“你梦到了什么?”
江宵回想那段梦境,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男人姓“谢”,可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一概不知。
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么?
“不记得了。”江宵冷静地说,“这很重要么?我的记忆,恐怕也都是假的吧。”
江宵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事。
“所以,其他几个人都有见过我的记忆,”江宵喃喃道,“……也都是假的。”
如果江宵只是存在于程序当中的BUG,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在现实里见过他,但每个人都说曾经见过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贺忱这回却没有回应,片刻后,声音里不辨情绪。
“也许?”
u盘不定闪烁,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乱码,均是系统报错提示。贺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手持刀抵在江宵脖颈侧,却不立即动手。
江宵便也怔怔地望着屏幕,仿佛自言自语道:“如果这里是假的,你们死后,会回到现实里去吗?如果是那样……”
“你还在想司凛么?”贺忱眼中笑意晦涩难明,“不,他已经死了,在这个程序里死亡,就代表着真正的终结。”
江宵:“……”
江宵不顾脖颈侧抵着的刀,转过头看向贺忱,贺忱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立刻收手,然而刀刃锋利无比,仍是在江宵脖颈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江宵却认真道:“贺忱,我考虑过了,给你的答案是,不合适。”
“什么?”贺忱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江宵这句话来得不是时候,语气愠怒,“不是告诉你,不要乱动吗?”
“不合适。”江宵说着,继续观察贺忱的表情,倏然间,他明白过来了!
“你不是贺忱。”江宵不可置信想站起身,手铐禁锢了他的行动,“你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后演变为剧烈的撞击,那道门不堪重负,只听“砰”一声巨响,门板轰然倒下。
司明煜一脚踹开门,看清屋内景象,咬牙道:“——季晏礼,你要对哥哥干什么?!”
陆末行居然也来了,他伤势还没好,一手撑着墙,脸色煞白,抵墙站着,然而气势丝毫未减。
贺忱则是站得最远的,江宵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他发现了件更奇怪的事情。
他能清晰看清这三个人的模样,原先的脸盲症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来得挺早。”‘贺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音色,含笑道,“超出我的预期了。”
季晏礼手持一把染血小刀,一手搭着江宵椅背,朝众人微微一笑。
不是贺忱,而是季晏礼。
江宵刚才感觉是完全正确的。
只有贺忱才会知道,“不合适”是什么意思,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江宵忽然间一顿,不可置信道,“你知道我脸盲的事?”
“无意间发现的。”季晏礼说,“我一直在找你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原来只是分不清人,难怪始终发现不了。”
“什么意思?”
“诞生于错误程序,就会有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贺忱突然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季晏礼,你把刀放下!”司明煜眼神焦急,看清江宵脖子上的划痕,简直连杀了季晏礼的心思都有了,他手指一颤,猛然间飞出一枚飞镖,目标则是季晏礼的胸口。
谁也没想到会生出这等变故,司明煜的动作更是快得看不清楚,然而季晏礼只是一抬手,修长手指便截住那枚飞镖,朝地上随意一丢。
季晏礼也是玩飞镖的高手。
“都站在那里别动。”季晏礼仍旧维持着笑容,冲众人一点头,“再往前走一步,江宵就没命了。”
难怪江宵会觉得哪里不对劲。贺忱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随手就是一瓶药,而且还能那么精准地打进血管,手法之娴熟,没练过的人是绝不会如此。
江宵突然道:“所以,你说‘玫瑰葬礼’是你的论文研究课题,也是骗我们的吧。”
既然大量服用会有致死危险,哪个实验室都不可能允许对方将这种危险物品带出来。
但季晏礼当时说得煞有介事,竟也无人怀疑。
“给我下药的人,也是你。”江宵笃定道。
司明煜说没给他下过药,江宵也曾经怀疑是不是贺忱,但除非贺忱跟季晏礼联手,否则是不可能再偷到毒药。
唯一能下手的人,则是亲自调配了“玫瑰葬礼”的季晏礼,早上发现江宵喜欢喝咖啡,于是下午煮了同样的咖啡,再将毒药不知不觉地下进去。
至于司明煜偷了他药的事情,季晏礼恐怕也早就知道,但司明煜可以当挡箭牌用,于是没说出口。
季晏礼力道略松:“是我。”
“可你为什么后来要救我?”江宵想不通这点
倘若季晏礼不救他,江宵恐怕已经死了。
“因为我当时看到了那枚解药。”司明煜抿住唇,开口道,“如果他不拿出来,我就会去他房里,找出解药。”
如果司明煜这么做,就代表季晏礼别有用心,而且江宵也绝不会死,季晏礼为了隐藏自身,必须拿出那枚解药。
季晏礼的计划很完美,唯一偏差在于,他错估了司明煜对江宵的感情。
“是你杀了司凛吗?”江宵再次问道。
季晏礼的出现无异于是直接推翻了江宵先前所有的推理,不得不令他重新开始思考,季晏礼杀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季晏礼这回没说话,只神秘莫测地笑笑。
江宵想起来,起初是季晏礼先提出“延时装置”这个概念,误导了所有人,将重点变成了搜身,而在匣子下面所找到的纪念品,也绝不可能是被人偷走的。
季晏礼一定知道,那匣子的启动方式!
飞镖究竟是谁放的,季晏礼还是贺忱,还是他们两人联手?
“别再往前走了。”季晏礼看到司明煜正偷偷朝江宵的方向走来,语气中含着威胁,“听到了吗?”
司明煜站定,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哥哥?”
“不杀了他,我们都离不开这里。”季晏礼道。
“你杀不了他。”贺忱沉静开口。
江宵却觉得奇怪,虽说“反派死于话多”,但季晏礼宁愿花时间和他扯来扯去,也不愿意真正下手,他在担心什么?
江宵注意到,在刚才不小心伤了他之后,季晏礼的刀刃始终侧着,看上去并不想伤害他。
江宵瞥了季晏礼一眼,决定试验一下。他趁季晏礼没关注他时,猛地起身,撞向刀刃处。
季晏礼当即条件反射般收回手,此刻司明煜立刻上前,竟是硬生生抓住了他手里的刀。
鲜血直流。
“不许……伤害哥哥!”司明煜咬着牙,眼睛里一片红,夺过那把刀,“哐当”一声脆响,刀掉在了地上。
陆末行上前,徒手制服季晏礼,将季晏礼两手反扣住,伤口崩裂,绷带上逐渐泅出殷红血迹。陆末行却全然不顾,只沉着脸,将季晏礼死死按住。
司明煜上前来,试图解开禁锢江宵手腕的手铐,然而需要钥匙,他抬手去碰江宵脖颈处的伤痕,眼泪直直地往下掉。
“哥哥,疼不疼啊。我去给你找钥匙。”
司明煜手上的伤口极深,几乎染红了整个手掌,比江宵的伤势严重多了,看上去尤为吓人。江宵摇头,道:“我没事,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吧。”
江宵记起司明煜说过,他是音乐系大三的学生,只不知道他是学什么乐器,手伤成这样,还能恢复如初吗?
司明煜只不停摇头,贺忱从季晏礼身旁经过,顺便拿走他口袋里的钥匙,走到江宵面前,冲司明煜说:“先去包扎下吧,小心失血过重,容易休克。”
司明煜只倔强地站着,江宵两手被铐住,不然还能摸摸司明煜的头。他轻声道:“听话,去吧,需要我帮你吗?”
司明煜摇摇头,低声道:“我马上就回来。”
贺忱垂眸,替江宵解开钥匙。
“你刚才说,他杀不了我,是为什么?”江宵活动了下手腕,铐久了便略有些发酸。
贺忱仍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然而面容也无比清晰,他睫毛很长,哪怕是戴着眼镜,也依旧很帅,答道:“你身上有一串密钥,谁想杀你,会被反噬。”
“什么?”江宵一怔。
贺忱指了指江宵脖颈处,江宵顺着他的方向,摸到了冰冷的星星。
“司凛送给我的……项链。”
“这个程序由我研发的,本该是模拟器,通过这个程序,可以模拟出观众反馈,节目组想通过这个程序制作爆款综艺。”
贺忱温和地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截消毒绷带,绑在江宵颈侧:“原本我的方向是全息影像,但中途出了点差错,本来是不能用的,但节目组未经我允许,擅自开启程序,导致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果然是你。”江宵却仍然有不理解的地方,“所以,你们只是意识进入了系统,身体还留在现实里?”
“我想节目组的人应该会好好照顾他们。”贺忱瞥了眼其他几人,“他们虽然意识被阻断,生理机能仍旧完好,就和植物人一般。”
“但这个程序原本就是测试品,而虚脱产生自主意识,便将所有人困住。即使完成任务,也无法离开这里。”贺忱指间也沾上了江宵的血,他却并未在意,只垂眸淡淡扫过一眼,继续说,“这个程序也并非无所不能,从我设置的防火墙模块中,诞生出离开程序的出口,不过对于整个程序来说,‘出口’就是它的BUG。”
“所以,我就是出口。”江宵明白了,“可季晏礼为什么要杀我?”
贺忱:“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
陆末行拧着眉,将季晏礼两手反靠在另一把椅子上,随后一手按着肩膀,走到江宵面前。
江宵:“你的伤口……!”
“不碍事。”陆末行皱眉,朝江宵伸手,“走。”
江宵还未说话,贺忱已一手挡住陆末行:“陆总,你不能带他走。”
“他不是现实里的人。”
“我自然知道。”陆末行不耐烦道,“用得着你废话?”
“你们记忆里的江宵,只不过是程序编造的虚假记忆。”贺忱说,“不要因为那段记忆,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陆末行却笑了起来,片刻后收起笑容,眉眼间带着戾气,一字一句道:
“我喜欢什么人,还用你管?不管他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我都要带他走。”
“你们打算去哪儿?”贺忱轻松地说,“再编织一个程序,带江宵进去吗?再次进入虚假的真实,你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江宵极为震惊,他没想到,陆末行所说的带他走,居然就是这样?那不就等于陆末行会主动留在程序里吗?那他在现实里会怎么样,永远当一个植物人吗?
陆末行沉声道:“这与你无关。”
“你带不走他。”季晏礼的模样难得分外狼狈,衣衫不整被拷在座椅上,纽扣也在打架之中崩开几颗,脸上还带着血污。但他虽然已经被制服,却并未露出后悔神色,反倒极其冷静,道,“只要系统存在,就会不停地追杀江宵,直到他彻底消失。”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宵静静地打量季晏礼。
原本他几乎已经将季晏礼视为帮助他的人,不料最后季晏礼居然又给他来了个巨大且惊人的反转。
季晏礼没说话。陆末行同样狐疑地看着季晏礼,显然没想到季晏礼居然是反派阵营的人。
“他是节目组安排的人,更确切来说,是系统那一方派来的‘清除者’。”贺忱动作不停,继续给江宵包扎绷带,道,“在这个节目中实际上存在两类卧底,一方是你,另一方则是拿到了不同任务的季晏礼。因此,他前期一直将你视作目标,直到现在才确定你的真实身份。”
江宵只觉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莫名其妙就被季晏礼看出来了。
“所以,节目组坚持要找出卧底的原因,也是这个?”江宵又问。
江宵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直接被安排一个卧底身份,而且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实际上是系统急于找出BUG,才用各种方式想方设法地找,还不能被看出它的真实目的。
只要季晏礼能成功将江宵投出去,江宵就会被系统抹杀,这样一来,唯一的出口也将被销毁,所有人都将被困在系统里无法逃离。
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人类与ai对抗的永恒结局嘛,ai产生自我意识,反过来对抗人类,最终成为世界的主宰。
“所以你说你做过的梦……也是骗我的吗?”江宵说,那次在密室里看到季晏礼哭时,他险些就当真了,结果回过头来却告诉他,那全都是在、演、戏?
江宵心想他一世英名扫地,居然被季晏礼骗了过去,若是在现实里,季晏礼怎么也能拿个影帝了吧。
季晏礼微侧过脸,黑暗隐没了那一小片角落,使得江宵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是啊。”他悠然道,“那些梦,也全都是系统编织的假象而已,不作数。你居然相信了吗?”
“你亲我,也全是在演戏?”江宵心头不由自主涌起股没由来的怒火,一想到季晏礼只是为了迷惑他就出卖色相,啊不,季晏礼那时候还是路人脸,连色相都算不上!
季晏礼看了江宵一眼,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你跟他纠缠什么?”陆末行冷眼旁观,道,“马上就到投票时间了,他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司明煜咬着绷带,给自己裹上,冷漠道,“杀了。”
季晏礼不是卧底,哪怕投票投出去,也依旧不会死,如果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江宵:“别——!”
司明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怒道:“可他要杀你啊!哥哥,你不能对他心软!”
“可他也是人啊。”江宵缓缓道,“如果他死了,那现实里不也就……”
江宵心想现在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他填完答案离开副本,这些人不就都能回去了吗?何必非要死人呢。
季晏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已经晚了。”他说,“系统已经发现了他,所有观众都会投给江宵,他会被投出去。”
所有人都一怔。
大家都忘记了,投票总共分为两步,观众投票,接下来才是嘉宾投票。观众投票也是决定性的一票,倘若江宵被投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