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惹小少爷生气,还指不定会怎样呢。
拍卖室里摆着不少水晶柜,里头都放着些看上去很昂贵的东西,比如打磨精细水色极美的玉翡翠、玉佩、不知道谁的抽象油画、古玩等,与他头一次来时差不多。江宵对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不感兴趣,只粗略扫过一眼。
这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纤尘不染,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香气,仿佛被人用心打扫过一般。
江宵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江沉曾经在这里跟商郁单独呆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江宵并不清楚。
他转着到处看了一圈,四周除了拍卖品之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该回去了。
江宵正要回去,忽然发现中间有个水晶柜是空的,而其他的水晶柜里都放着东西,显得那里看起来突兀。
江宵推着轮椅过去,敲了敲空水晶柜,随后尝试着拿起来,拿不动。
这个水晶柜,一定有问题。
张全一路上提心吊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以为他是扒手。
实际上,张全只是为了躲避秦荣。他完全不知道秦荣为什么要杀他,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几张纸条了,可那又是什么意思?
秦荣该不会真是凶手吧,只有凶手才会说那种话,还杀人灭口。
张全越想越惊悚,好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然而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门口站着一堆保安,想悄悄进去是不可能了。
大佬有没有可能就在房间里?张全非常纠结,万一等会进屋,发现秦荣也在,他是该喊“他是魔鬼”,还是该直接杀过去?
“你在拍卖场干的好好的,怎么被赶过来跟我一起送货了?这可不轻松啊。”有人走过来,张全赶忙躲到柱子后面。
“别提了,那小少爷要进拍卖场,我没让,结果经理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到楼下去运货,我明明就是按规矩办事嘛,都是那个小少爷持宠生娇,要是商先生不喜欢他了,看他怎么办!”
“啧,经理就是那种人,捧高踩低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他还要拿你背锅呢。”
“我才不管呢,呸。”
两人推着货车渐行渐远,张全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小少爷说的该不会就是大佬吧,拍卖场又在什么地方?他抓了个侍者一问,就赶着过去,正好看到江宵从门口出来,正跟经理说着什么。
“江少爷,您看得怎么样?”经理毕恭毕敬道。
“还行,里面挺干净,有人专门打扫么?”江宵评价了句。
“没有,除了商先生跟客人,我们都不能进去。但商先生对藏品保管很好,每天都会亲自整理那些拍卖品呢。”经理道,“不过这次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您如果感兴趣,可以等过几周的拍卖会。”
“商郁在什么地方?”江宵问。
敢当着别人面直呼船长大名的人,这艘船上也没有几个。经理:“商先生他正在巡逻呢,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您可以给商先生打个电话?”
“算了,我累了。”小少爷在房间里待了不过十五分钟,恹恹地阖上眼,仿佛看什么都很无趣,“别告诉商郁我来过这里。”
经理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江宵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操心,你大可以派人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这当然不会,我不是怀疑您。”经理当然知道,里头虽然藏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但全都锁在安保性最高的保险箱里,就靠这点时间是绝对无法破解的,更别说这小少爷也才高中刚毕业,更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那我就听您的,不跟商先生说了。”
“嗯。”江宵说,“如果被我知道你说漏了嘴,那我就要不高兴了。我不高兴的话……”
“您放心!”经理打断他的话,“我绝不会告诉商先生。”
江宵这才露出一点笑意:“那就多谢了。”
卧槽。这是大佬的演技吗?张全看得目瞪口呆,一边佩服一边跟着江宵,还好秦荣不在,张全勇敢地走过去:“江少爷。”
江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是说要给我按摩腿吗,怎么现在才来?”
张全压抑着内心的奔腾:“出了点意外,来迟了,抱歉啊少爷。那,回屋后我帮您按摩,对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吧?”
江宵摇摇头。
回到七楼房间,江宵让人都站在门口,关上门,张全立刻激动道:“大佬!你知道我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吗,秦荣那厮居然阴我!他把我绑到小黑屋里,就给一点水跟干巴巴的面包,他不是人啊!他绝对是凶手!”
江宵好生安慰了他几句,让张全平复心情,又给张全拿水跟食物,张全狼吞虎咽,看得江宵都怜悯他了。
张全吃完,打了个饱嗝,又迫切道:“他肯定是杀人凶手,要是他没干那些事,完全没必要把我关起来,而且他还把那张纸条给烧了!绝对是做贼心虚!我觉得他肯定隐瞒了不少事情。”
江宵沉吟片刻:“你见到小罗了吗?”
一提起小罗,张全立刻咬牙切齿:“要是让我再碰到他,我绝对饶不了他!那家伙也是个阴险小人,哦对,我还被他坑了!”
张全想起那家伙说的什么反转咒,他们辛辛苦苦拿到的任务奖励,最后都会跟小罗互换。
“我真是蠢,居然把秦荣是凶手这件事情告诉他了。”张全真恨不得以头抢地,“到时候,那家伙只要问出秦荣的名字,成功通关,系统就会自动让他跟我们换奖励,而且我们无法阻止,该死啊。”
虽然张全从小罗那里得到了几样道具,但道具的价值根本比不过积分,更何况这里还是四星级副本,完成任务会给更多的积分跟道具,这么一算,他们亏大发了。
“那个咒语有限制吗?”江宵却很冷静,思索了几秒,问,“比如,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咒语还会继续生效?”
“不会。”张全解释道,“这种符咒其实是一种功能性符咒,如果一方死亡,符咒作用也会跟着消失。”
“而且,那家伙还有个很厉害的道具,可以凭空消失。”张全恨恨道,“就算想抓他也不好抓。”
“你告诉他的答案是错的。”江宵道,“秦荣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会是唯一的凶手。”
张全傻眼了:“啥,这游戏里还会出现多凶手吗?我从来没遇到过!”
“我也不确定,虽然目前看来,多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江宵摇摇头,说,“你再看下任务面板,跟平常的任务不同,凶手的判定方式是亲自动手,而且需要致命伤害,才能算数。”
张全的确注意到了那行字,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表情是无比的茫然:“可这代表什么呢?”
“就算秦荣动过手,他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江宵说,“而且,我已经找到凶器了。”
江宵不能在拍卖室多呆,否则经理会发现异样,万一商郁正巧从那里经过,撞到了场面更尴尬。
江宵研究了下水晶柜,发现这东西果然另有玄机。其他水晶柜上都有个输入密码的地方,但这个水晶柜输入密码,屏幕却不显示,是个坏的。
底部是连着的,江宵尝试着转动,只听咔嚓几声机械音,底盘也跟着转动起来,紧接着水晶柜下方墙壁浮现出抽屉,居然是个暗格。
“暗格?”张全在那一瞬间想到很多恐怖片里的场景,“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断掉的手指,或者大脑标本?”
“都不是。”江宵无奈道,“里面只有一把……”
“染血的刀。”
那把刀跟江沉用来毁掉闵之楼脖颈上刺青的刀绝不是一把,因为那并不是一把小刀,跟闵之楼的描述不一样。
张全傻眼了:“刀?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凶手杀了人后,又把刀藏在拍卖室了吗?”
“这么做风险太大。”江宵说,“而且不安全,拿着刀放在哪里?如果用布包起来,布会把血擦掉,但刀上没有擦拭过的痕迹;藏在身上,衣服就会浸上血迹,容易被人发现。”
“也对。”张全点点头。
“第一杀人现场,并不在八层套房里,”江宵说,“很有可能,就是在拍卖室。”
这个发现简直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想法,张全震惊道:“可那时候江沉还没死啊,他总不可能是被人捅了一刀之后,又自己回到房间去了吧,这人也太能忍了!”
“而且,如果商郁捅了他,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呢?就算是被威胁,留个纸条血字什么的都行。”张全看美剧看多了,天马行空道,“而且他不是临死前还给你打了个电话,那时候他也没提到手上的事情,这也太蹊跷了!”
“这件事情我也想不通。”江宵沉默起来。
“那他为啥要把刀还留在拍卖室啊,不能处理掉吗?”张全又问。
“因为没人会擅自闯进去。”江宵说,“拍卖室只有商郁跟客人能进,其他人只能在门外守候,而拍卖会也只在第一天开放,放在拍卖室是最安全的。”
江宵还在拍卖室里闻到了清新剂的味道,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后来想想,商郁把那里打扫得这么干净,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遮掩血腥气,以免被接下来的客人发现?
张全瞠目结舌。
“那这么说,真正的凶手就是……”
“商郁?”
江宵:“虽然事情看上去是这样,不过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线索。”
张全小心翼翼道:“难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嗯。”
江宵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在拍卖场所发生的一切,与商郁的言行举止。
当时商郁似乎提到了一个词。
——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