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已经忘记过去的事情了。
江宵身体放松了些,道:“还行。”
“不疼了?”周流往被子扫了眼,目光像是有穿透功能,能看到似的。
江宵说:“不动就不疼。”
夜里还是有点疼的,但江宵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能忍则忍。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周流的语气像是跟朋友谈话般随意,“继续在陆氏当秘书?”
江宵:“没想好,也许。”
江宵并不打算告诉周流,陆蔺行将遗产全分给他的事情,可想而知这人嘴里向来没什么好话,听到这种事情也只会嘲讽他一句“那还真是嫁了个好人”。
“你知道金恒想收购陆氏的消息吧。”周流说,“现在正跟你们负责人交涉,对方言辞犹豫,看起来不像是对这个公司的未来有什么自信,如果放任下去,只会沦落到破产的结局,倒不如让金恒收购,我能保住你的秘书位置。”
江宵冷冷道:“多谢费心,但我不需要你关照,陆氏之后会怎么样,也不需要你操心。”
“不行啊。”周流挑眉,唇间噙着一丝略带恶意的笑,“如果金恒真收购了陆氏,那你以后,就得当我秘书了。”
“我对秘书的要求还挺高,”周流说,“你暂时还达不到。”
“那就等你真能成功再说。”江宵诚恳道,“现在就放下狠话,到时候万一没成,不是很丢脸吗?”
两人谁也不让谁,气氛一瞬间变得极其紧张。
江宵自然也在关注公司的事情,不少人都跟他说了,金恒,以及其他公司都对陆氏虎视眈眈,谁都想分蛋糕,陆家还没派人过来接手,虽然目前公司还能维持平稳运行,但没有陆蔺行主持大局,平稳只是随时都能被打破的假象。
倘若真让金恒得手,以周流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会给他找不少麻烦事。
江宵心里思忖着,但现在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他要指望陆家,给他派一个英明神武堪比陆蔺行的人过来吗?
几乎不可能。
陆家现在正忙着对付他,而陆家那些小辈,江宵也见过大多数,能担得起陆氏总裁重任的人,一个都没有。
“还有,”周流眼珠漆黑,盯着江宵,语气阴测测的,“你之前单方面跟我分手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江宵没料到他在这时候提起旧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没用了,沉默半晌,道:“分都分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到这句话,周流眼底浮现出一抹极致深沉的暗色,那一般是他发怒的前兆,但他声音还是很冷静的:“你跟我提分手,我答应你了?”
“分手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江宵半嘲道:“你不会想说你现在还爱我吧?”
“怎么可能?”周流说,“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过去这么多年了,比你年轻漂亮得多的是,我为什么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那最好不过。”江宵说,“既然分手了,以后还是当陌生人吧,免得周总名声不保。”
周流没说话,但那张英俊面容绷得很紧,以前周流在学校时便是校草,但因为成绩不怎么样,家庭背景也很差,还爱打架,女生见了他都往旁边走,丝毫不敢招惹。
江宵注意到他手臂肌肉收紧,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床板都控制不住地嘎吱作响,他心想周流现在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以前这家伙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除非有人故意找揍,现在他还什么都没说就生气了。
出国镀了个金,反而让他看不透了。
“当陌生人?”周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想得美。”
“把我甩了,自己跑去找大款结婚,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拜金的人呢?”他自下而上地打量江宵,眼瞳不知为什么,现出一抹隐隐约约的暗蓝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周流,让江宵感到有些陌生。
他记得,周流的眼睛里是没有蓝色的,总不能是戴了美瞳。
当初的事情,以周流的视角来看,确实是江宵的错。江宵突然跟他提了分手,之后就搬出他们的小屋,再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虽然没拉黑他,但也跟拉黑没什么两样。
但之后的事情,江宵却不知道。
周流到江家找人,结果被江夫人一顿羞辱,说江宵根本就不打算真心跟他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谁让他还当真了?
当时周流一心想找到江宵,却被告知江宵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有钱有势,比他强多了。但最让周流扎心的一句话是: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江宵选你?”
周流当时跟江家十几个保镖对打都没感觉痛,但这句话让他疼得呼吸不上来。
他想说,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江宵爱我。
可江宵把他丢了。
没打算捡回来。
难道他要跪着求江宵别跟其他人在一起吗?那实在是太卑微了,就算江宵答应他,他也不会好受。
周流被十几个人打到吐血,趴在地上,一张银行卡丢在他面前。
“卡里是一百万,拿走了就别再纠缠了。”江夫人轻蔑道。
周流咬着牙,直起腰板从江家离开,浑身骨头都像被打碎了一般,但他一声不吭,更没有拿那张银行卡。
要是拿了,他这辈子就再也没脸见江宵了。
后来周流疯狂打工赚钱,到国外留学,其间心酸不必多提,光是语言交流就让周流吃尽苦头,好在他虽然对学习不感兴趣,但确实有天分,很快就被人看中,邀请他就职。
周流日夜不间断地学习,期间他刻意拉黑了江宵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去关注对方,只在深夜某个精疲力尽的瞬间,无法控制地想起他。
三年后周流功成名就,迅速积攒起一笔财富,身价暴涨,他回国时业界都称赞他年轻有为,有种不怕死的精神,而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大胆而疯狂,却从来没有失误过,这在行业内是极其罕见的。
但周流只知道,他回国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江宵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就在跟他分手的一个月后。
“我就是这样的人。”江宵丝毫不掩饰,语气依旧很淡,“我以为分手那天你就已经知道了,现在还来质疑我,有意思吗?”
“你跟我谈恋爱,只是玩玩而已,是吗?”周流眼中暗色更浓,“现在换我玩你了,江宵。”
江宵略微诧异,却见周流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轻佻地抽出数十张银行卡,撒在江宵身上。
“一张卡里是一百万。”
周流冷漠地说,“你想要几张?”
“你疯了吗?”江宵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看,似乎觉得他在开玩笑,但周流脸上神情仿佛静止了一般,丝毫看不出说笑的痕迹,这让江宵心下一沉,“我不需要你的钱,拿走。”
“是不够吗?”周流说着,又抽出一沓银行卡,顿时床上铺满了银行卡,稍微一动就有卡片哗啦啦地落下来,“你要多少?我现在比你老公有钱……哦,抱歉,”他彬彬有礼道,“我忘记你老公已经死了,那你现在已经是寡夫了,小可怜,陆蔺行给你留了多少钱?我付双倍,够么?”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他要真说陆蔺行给他留了多少,周流付得出双倍吗?
但周流似乎把江宵的沉默理解为另一种意思,他倾身上前,并未打招呼,上来就开始亲江宵。
江宵躲了下,被周流扣住后脑勺,另一手按在他脸上,皱眉道:“躲什么?”
“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我不要你的钱,给我滚开。”江宵一手按住周流,将他朝外推,周流却看着他,亲了下他的手腕。
“还不够?”
周流解开自己的腕表,两千万的名表,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他解下来塞到江宵手里,他攥住江宵的手指,又去亲江宵的耳朵。
冰冷而坚硬的表带混合着周流炽热的体温,令江宵一时间竟感觉有点恍惚。
“陆蔺行把陆氏给我了。”江宵突然道,“你给的起么?”
陆氏对外起码也是几千亿起步,周流给的这些就太不够看了。
他本想让周流知难而退,却不料,周流听到这句话,唇角弧度加深,意味不明:“他这么爱你啊……”
周流稍稍退后,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回来,江宵总算能够呼吸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周流却道:“陆氏如果破产了,是不是就不值这么多了?”
江宵:“……”
“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游戏。”江宵深呼吸,“你找别人玩去吧。”
“我只找你。”周流微笑道,“不玩也得玩。”
这次周流的动作更加强硬,丝毫不容江宵抗拒,他覆在江宵身上,并未碰到他的身体,微微躬身,大拇指按在江宵的唇角,反复擦拭,直到唇瓣的颜色变得分外艳丽。
“他亲过你吗。”周流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吻技比你好多了。”江宵嘲讽道,“就你那点技术,还是别拿来献丑了,让开!”
江宵使劲推周流,却被他扣住手腕,力道大得他抽不出来,仿佛铁一般箍住他,随后,周流缓缓俯身,语气温柔,宛若情人间的呢喃:“是吗,可惜,他死了。”
“以后,你只能被我亲了。”
说着,唇瓣轻轻碰在一起,江宵拼命推搡,却被周流死死扣住,他那一身流畅漂亮的肌肉不是摆设,给予江宵很强的压迫感。
他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半强制性的亲吻。
这个吻犹如香水一般,前调十分轻柔,宛若蜻蜓点水,随后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架势,越来越凶狠,最后则是昏昏沉沉,直到周流稍微退开,江宵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三年不见,你的吻技怎么变差了。”周流用陈述的语气说,“好像从来没接过吻似的。”
江宵气得要命:“你给我滚!周流,听到没有,我要按铃了!”
“来啊。”周流丝毫不在意,抬手便将衬衣脱了,扔到一旁,顿时精壮的上半身便赤|裸暴露在江宵的视线当中,人鱼线一路蔓延下去,隐没于皮带跟西装裤下。
江宵声音一滞。
“铃就在你左手边,”周流扯起嘴角,宛若恶魔蛊惑人心,“你按啊,按下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