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他变成厉鬼吃了你。”◎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 寒风凛冽,直让人打哆嗦。
摄影师缩紧肩膀,调整着相机, 说:“你对那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司凛站在一旁,仿佛感受不到周围寒意,只抬眼注视着屋内, 半晌, 才道:“明煜喜欢他。”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喜欢。
最近经纪人总给司凛打电话诉苦,说这小混蛋最近总是无缘无故丢下工作跑回A市, 整个就是鬼迷心窍的状态, 把经纪人气得半死。
偏偏没人管得了他,左耳进右耳出, 只有司凛说的话能勉强听进去。
司明煜平时虽然也总嚷嚷着说要罢工,但他对于自己的事业向来非常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次看来是来真格的。
不让这些年轻孩子碰恋爱果然是对的,一旦开始喜欢某个人, 就变得满心满眼都是对话, 就连吃饭睡觉也非要抓着手机,生怕错过心爱的人发来的信息。
如果不是有些通告一旦错过就要赔偿巨额赔偿金, 恐怕司明煜会推掉所有通告, 回到A市黏着江宵。
摄影师跟司凛是大学室友,也了解他家情况,说:“要是其他人跟你弟谈恋爱,那也就算了。但这个人身份还挺复杂, 据说还被陆家人给盯上了, 警方那边态度也不明确, 看样子是个麻烦啊。你怎么接了他的案子?”
平心而论,这起官司,江宵很不占优势,就算暂时用照片缓解了危机,陆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那是一笔令多少人眼红的财富啊。
而且,对方毕竟已经结过婚,而且在丈夫离婚后,还出人意料地拿到了巨额遗产,足可见此人并不简单。像司明煜这样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对方?
司凛淡淡道:“学法,不正是为了处理麻烦事吗?”
在外人看来,律师是个光鲜亮丽的职业,然而实际上,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一起案子,需要做多少事先调查,准备多少论证资料,还需要临危不惧的强大心态。
司凛便是这样一个人,即便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摄影师还从未见他脸上露出过太多表情。
而且还对江宵敏感的身份只字不提,并且告诉他也别提。
刚才,司凛明显生气了。
因为陆末行的动手动脚,调侃戏谑,还是因为……那枚吻痕?
感情这种事,还真是复杂啊。
屋内。
“为什么不是你坐我腿上?”江宵冷冷反问,不再碰杯子,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放在碗里,再端去厨房。
做样子也要做足,江宵忙着洗水果,切水果,忽然腰间多出一双手,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险些飞出去。
“离我远点。”江宵皱眉。
“你身上不是有伤么。”陆末行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理所当然道,“而且,做戏做全套这个道理,你不懂?”
江宵忍不住回头打量,只见对方两手环住他的腰,头还自然而然抵在他肩膀,完全就是个把他嵌在身体里的暧昧姿态。
表情也很悠闲。
“你谈过很多次恋爱?”江宵心想,动作如此娴熟,不是渣男,也是个风流浪子。
陆末行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怎么,又被我迷倒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江宵不客气道,随后陆末行靠近他的耳边,像是要亲他的耳朵,但实际上声音严肃而正经,吐出一句,“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
什么电视剧会演这种剧情?未免也太肉麻了。
“新婚夫妻,不就喜欢整天黏在一起么。”陆末行一副感情大师的口吻,随后话音一转,“哦,抱歉,忘了你跟陆蔺行没有感情,自然也体会不到这种甜蜜生活了,当真是可惜。”
他语气里丝毫没有可惜的意思。
江宵迟疑道:“你刚说,想致陆蔺行于死地的人……是谁?”
“我说什么了么?”陆末行漫不经心道。
“在我身边的人。”江宵想了想,“你也认识?”
“你不如想想,这段时间,究竟什么人一直都在关心这起案子,又是什么目的。”陆末行嘴唇微动,发出低语,但从外面看来,只是两位小情侣说些甜蜜情话罢了。
江宵:“你说的该不会是……季医生。”
“季家的人。”陆末行意味深长,“听说他对于医学钻研颇深,难道说,你怀疑毒是他下的?”
江宵立刻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X125。”陆末行用更为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江宵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名字,“那是季家的专利,应该说,这种毒只有季家才有,其他人想要得到哪怕一克,都要费尽心力。”
江宵眼中现出震惊,刚要回头,仔细询问,陆末行双臂却牢牢箍住他,道:“没什么好问的,哪怕你替他背了锅,就算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季家,可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江宵维持被陆末行紧紧抱住的姿势,实在有些不习惯,只想把人推开,但他刚这么做,陆末行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别扭来扭去的。”
江宵气得险些吐血,脸颊顿时气红了。
这辈子,还没人敢打他的屁股。
江宵腾不出手打人,又是在镜头下,只得面露微笑,一手放下,狠狠拧了下陆末行的大腿,以报刚才的仇。
听到陆末行的吸气声,江宵才停手,继续问:“你很了解季家吗?”
江宵那一下可丝毫没有手软,陆末行脸颊抽动几下,竭力维持平静,但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令人胆战心颤的狠戾。
“——你、掐、我?”
“礼尚往来。”江宵说,丝毫不怕陆末行。
陆末行:“你会后悔的。”
“你才应该后悔。”江宵凉凉道,“疼吗?疼就对了。”
江宵切了几个橙子,苹果梨也大概切了些,陆末行旁观,指挥道:“我喜欢葡萄。”
一旁放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表面还挂着层冷霜,看上去还很新鲜。江宵扫他一眼,说:“想吃就自己洗。”
陆末行像是缓过劲儿了,刚才那副狂躁如龙卷风席卷一切的气势逐渐消失,道,“陆蔺行不在,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江宵:“你为什么总是要提起你哥?有意思吗。”
“那就配合我。”陆末行的手臂收紧了些,“葡萄。”
该说天底下的弟弟都是混蛋吗?江宵只得洗了一盘绿葡萄,陆末行又发出下一个指令:“喂我。”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霜,他跟陆末行两人的身影隐约倒映在上面。江宵余光瞥到,陆末行始终用侧脸对着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这个角度是最像陆蔺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