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上沾着不少血。”◎
司明煜不认识司凛, 秦关也不认识秦荣。可江宵分明记得这两个人。
难道是他的记忆又出了问题?
不,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 就是真实的吗?王竞说他曾经已经通关离开游戏,江宵却完全没有这一部分的记忆,也完全不记得叫“谢湮”的人。
系统可以随意更改玩家的记忆?这个念头不禁令江宵不寒而栗。
他已经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了, 上个副本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分玩家身份, 而这个世界,要么是其他人全部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要么就是——
他的记忆, 全都是假的。
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也许他需要一个, 贯穿现实和虚假的连接点。
江宵兀自出神,冰水哗哗流下来,也毫无知觉,司明煜走过来,把江宵面前的水龙头拧上, 把他手里的盆端走, 塞给他三枚鸡蛋,言简意赅道:“打蛋。”
江宵回过神:“不不, 还是我来吧, 弹钢琴的手,很珍贵的。”
“无所谓。”司明煜垂眸,模样笨拙地洗着菜叶,低声说, “反正, 我以后再也弹不了钢琴, 也演奏不了任何乐器了。”
江宵一惊:“为什么?”
“出了点小问题。”司明煜说,“医生建议我休息散心,说这样对我的病有帮助,但都休息了这么久,一点帮助也没有。”
“受伤了吗?”
江宵看着司明煜的手,当司明煜在台上弹琴时,手指仿佛掌握了奇异魔法般,在琴键间交叉飞舞,从外表来看,毫无瑕疵。
“时不时会感觉到疼痛,就像……”司明煜露出一点迷茫的表情,“握住刀子那样尖锐的疼痛,但我分明什么也没做。”
这双手修长骨感,没有任何伤口,却总是因为疼痛而颤栗,发抖,演奏乐器需要全神贯注,更需要灵敏的感受力。
自从司明煜在某个时刻倏然间停下了演奏,从那天起,他再也无法演奏一首完整的曲子,甚至会在夜晚惊醒,他不记得内容,只记得梦的末尾是血腥的。
江宵却是被司明煜的话震惊到了,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并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你认识贺忱吗?或者陆末行?”
司明煜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不认识,他们是谁?”
司明煜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却记得,在恋综的副本里,曾经为他挡过刀!
这就足以证明,江宵的记忆没有出错,司明煜对于疼痛的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们为什么……不记得了呢?难道是被系统强行隐藏了记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宵又觉得不对。
缺少一个合理的理由。
每个副本里,江宵都会遇到些匪夷所思的情况,或者遭遇一些奇奇怪怪的debuff,但现在想想,这些都可以解释,而不是主系统随心所欲强加在他身上的。
这也表明,主系统不能忤逆规则,在游戏世界里横行霸道,否则它完全可以直接让江宵在副本里死亡。即便是BUG,也有它自己的运行流程。
任何事情都有迹可循,那么这些人记忆消失的现象,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释。
两人忙活半天,不管菜有没有洗干净,反正是洗了,江宵洗了手出去,发现客厅里只有江暮一人,对着电脑,似乎在办公。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江宵走过去,发现江暮正在视频通话,估计是在开会,肯定打扰到了进度,顿时噤声,“抱歉。”
江暮按了下耳机,笑了笑:“没关系,提前认识下也挺好。”
他打了几行字发出去,随后结束视频通话,合上电脑,抬头看向江宵,主动散发出和好的信号。
“以后他们都是你的员工,而不是我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
“我也是你的。”
这几乎已经算是明示了。江宵硬邦邦道:“谁在乎这个?”
“当时你跟我分手,不是因为生气,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江暮表情有点无奈,“你爸之所以把公司交给我,只是因为你不想接手公司,与其给外人,让我来做不是更放心么?”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公司。”江宵点点头,说,“我都知道,现在也已经不生气了。”
“宵宵。”江暮喊了他一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江家的小少爷。”
“谁知道你知不知道。”
江暮想牵江宵的手,被江宵避开,司明煜从厨房出来,江暮也只得停下话头。江宵说:“做菜去。”
江暮点点头,非常好脾气地“嗯”了声,转而进了厨房。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这种时间还敢一个人出去,江宵担心他们会撞上秦关,便打算出门看看情况。
“你去哪儿?”司明煜一把按住江宵,“一个人出去,不怕遇到凶手吗?我和你一起去。”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动手。”江宵漫不经心地说,“而且还有可能撞上其他人。”
“不行。”司明煜有点生气,“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