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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他知道了……

一定是因为剛剛的戏剧表演失败了。

可恶,

反派的脾气真的特别坏……这又不是他的错,有本事去对老天爷发火啊!

“怎么不说话?”美倫普塔气一沉,缓缓走近, 硬生生插入两人之间,“是在回味剛刚的感覺吗?”

赛桃的下巴被人捏着抬起来。

反派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之前……之前不是这样子的……

而且……

他才不想被人吃嘴巴,都是男配自己扑上来的。

赛桃刚要张开嘴巴为自己辩解,便被美倫普塔的拇指按着下唇,抵住了舌头,

“算了,”

“这张嘴巴只会说谎话……我才不想听。”

美倫普塔低下头,他背着光,优越的眉骨投下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那对金色的眼瞳。

他就这么死死地看着赛桃,目光渗人。

“和他亲很舒服吧?你们背着我亲过多少次了?一次、三次还是十次?”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就是这么消遣的?”

压在唇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了。

“是谁都可以吗?”

美伦普塔突然问。

“都被人弄肿了……还一个劲地往外面流/水,”美伦普塔俯下身,高大阴影完全笼罩住了赛桃,好像一张人形的网,将无力的雀罗住,越束越紧,“需要我帮你擦幹净吗?”

言毕,美伦普塔拇指一歪,便擦去了那点甜水。

是热的。

“陛下,”是維奇的声音,“您不该这么捏着他。”

“赛桃会难受的。”

維奇的一只手搭在了美伦普塔的肩膀上,神情认真。

“好笑,”美伦普塔正眼也不看维奇,用力甩开了对方的手,“你装什么装,现在知道他会难受了?”

“我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都要呼吸不过来了,你还是跟条狗一样地在吃,怎么,现在吃得幹干净净了,理智又占领高地了?”

美伦普塔嗤笑。

“陛下,”维奇一雙比红海还要深邃的眼睛泛着水光,似是真情流动,“我和小神官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维奇,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你和我未来的妻子亲得难舍难分,现在又来说你们才是两情相悦,那我是什么?啊?我是什么?!破坏你们的第三者?还是欺占你心上人的恶霸!”

美伦普塔似是忍无可忍了,松开手,一拳打在维奇颧骨上。

维奇一动不动,一线鲜血,就这么从他的嘴角流下。

直到今天之前,他们都是最好的兄弟,八年远征,臂膀相倚,他们取得的胜利随着游吟诗人的歌声传遍四方,哪怕是敌人也敬畏这对少年,上下埃及更是无人不为法老与将军的情谊所动容。

原来男人的情谊不是钢,而是铁;冷的时候坚硬无比,一推到熔炉里,顷刻便化为一滩水,不成形状了。

友谊,原来是如此灵活的情感。

“你知道吗?”美伦普塔气一沉,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曾经想过……我的婚礼,一定要让你坐在上位。”

“我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美伦普塔声音很冷,尾音几乎是微不可闻地颤抖着,“至少今天以前是这样。”

最痛彻的背叛,总是来自最信任的人。

维奇一声不吭,只是垂着腦袋,缓缓道:

“陛下,”

“我们是两情相悦。”

“好啊,好一个两情相悦!”

美伦普塔怒极反笑。

“赛桃,当真是这样吗?”

美伦普塔冷冷地看向赛桃。

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就把人带回宫里去,赛桃不必做神官了,先从说话学起,说他想听的话。

如果只能见到他一个人,还是学不会怎么说话的话。

就*到他懂事好了。

*到赛桃连话都说不清楚,两条腿一个劲地痉挛,眼睛向上翻,整个人变成坏掉的娃娃。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赛桃,怎么说出正确的话。

“他将您的赏赐赠与我,”维奇的泪溢满了眼眶,看来,与挚友的决裂并不是没有伤到他分毫,“我也将我的那柄匕首送给了他,您记得的,我母亲的匕首。”

“我们交换了定情信物,就像是交换了彼此的心脏,再也不能分开。将来我们魂归故里,阿努比斯要一同称重我们的心脏——我们绝不会分开。”

维奇咬字很重,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吗?”美伦普塔嗤笑,“让我们来问问小神官的意见吧。”

美伦普塔很清楚,自己在威胁赛桃。

“赛桃,”美伦普塔死死地抓住赛桃的手腕,那雙金色的眼瞳盯着赛桃的眼睛,“你和他,是两情相悦吗?”

当然不是!

赛桃这才想起来……之前偷维奇身上那把黄铜匕首的时候,好像是胡言乱语过喜欢他之类的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维奇竟然当真了!

剧情肯定是走偏了,

他必须修正。

赛桃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维奇深邃湿润的双眼,用力地搖了搖头。

美伦普塔低低地笑,

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这只金甲虫呢?赛桃,是你送给他的吗?”

美伦普塔又问。

【334:好机会,】

【334:你污蔑维奇偷东西的任務,不是还没完成吗?这是个好机会啊。】

有道理,

可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原书里,反派根本就没有相信他的话。

毕竟,在原书的剧情里,反派和男配情谊深重,不是他这么一个小炮灰可以撼动的。

可是……

赛桃总觉得,好像只要他敢说,美伦普塔就敢信。

反派好像真的想把男配弄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反派和男配的友情,似乎并不像原书中那么坚不可摧。

“赛桃,是不是没有听清我的话?”美伦普塔笑容僵硬,擒住了赛桃的手腕,死死扣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问你,这只金甲虫,是你送给维奇的吗?”

任務在即,赛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像此前的无数次那样,赛桃再一次放弃了思考。

果然,重要角色的腦回路,不是他这种炮灰能够理解的。

赛桃再次摇头,说:

“不是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陛下给我的东西,我明明一只好好地收着,怎么会出现在将军大人身上?”

“难道是……难道是……”赛桃眼神闪躲,“莫不成,是将军大人包藏祸心,图谋王位……这才没有忍住,偷偷拿走了陛下赏赐给我的东西?”

【任务8】【完成】

【积分+100】

维奇唇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向赛桃。

他好像听到了万箭刺穿自己胸膛的声音。

为什么呢……他们明明两情相悦,是赛桃先在他怀里,对他诉诸爱语的。

是厌弃他了吗?

不可以的,

既然许下了诺言,就要一生一世去践行。

小神官不可以擅自毁约的。

维奇的眼睛完全暗了下来。

欺骗,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神官还太年轻,不明白这个道理。

没关系,

他可以教赛桃。

“既然是偷东西,”美伦普塔静静地走到维奇面前,“即使是我的宠臣,也必须受到惩罚。”

他拍了两下手掌。

不多时,

两名下臣进来,从左右两边架起了维奇。

“大人,得罪了。”

其中一人低头,轻声道。

紧接着,维奇被两人用麻绳五花大绑,要架出去。

绳子粗糙,维奇才脱了兽皮,上半身赤膊,粗质的纤维在身上勒出血痕,渗出血来。

维奇却好像失去知觉了似的,全然不在意身上的伤,只是死死地盯着赛桃,好像要把漂亮纤细又心毒的小神官刻进自己的脑子里,死也不忘记。

赛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夺过一张毯子,蒙在脑袋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感觉到些许安心。

不远处是维奇被拖走的声音,

赛桃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仿佛不去看也不去听,眼前的事便不存在。

天知道为什么反派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大将军,你要恨就恨反派吧!反正美伦普塔也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别把事都记到他的头上。

赛桃崩溃地想。

良久,

那声音终于消失。

只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停在赛桃面前。

“怎么,”

“蒙住脑袋这么久……是心上人被拖走,不敢直视?”

是美伦普塔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

赛桃发现,自己被反派按到了床上。

两只大掌死死地锁着赛桃的肩膀,让人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动作。

就算是美伦普塔要*赛桃的小*,小神官也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

第67章 上下埃及的劣等神妻30 明明、明……

明明、明明已经按照反派的意思说话了……为什么还要按着他?

反派怎么这么不讲理?!

赛桃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打濕毯子,洇出来两圈水渍。

透过深深浅浅的水渍,好像能看见小神官泪眼汪汪的臉蛋。

落到美倫普塔眼里,

便是真情实感地在为心上人难过了。

“很难受?见不得心上人被我这么折辱, 是不是?”美倫普塔一下子掀开了赛桃蒙在头上的毯子,声音冷冷的, “他是你的心上人……我算什么?”

【《妻子有了心上人怎么办?》】

【《我的妻子好像早恋了, 要管吗家人们》】

【《三个人的家庭是否过于拥挤?》】

【破如防】

【算无能的丈夫()】

【算小三啦。】

【算空气……】

赛桃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美倫普塔的问题,

他看了看弹幕, 没有一个人在帮他出谋划策……全是倒油的,没一个灭火的!

赛桃眼睛一眨,又掉下来两滴泪。

他就是这么没用, 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只知道哭,什么也不会。

有本事弄死他好了,

赛桃又掉下来两滴泪,睫毛濕重,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不说?”美倫普塔臉色沉了下来,“小神官, 那我就只能自己来找答案了。”

自、自己来找是什么意思……?

去哪里找啊?

赛桃听不懂美伦普塔的话, 只觉得眼前人陰沉着臉,可怕极了,本能地发抖。

一条胳膊探了进来。

赛桃被救下来后, 换下了戏服,只简单在外面披了件长袍。

里头空空如也,連小裤都没有穿。

长袍下,那点可爱的肉弧被人一手所掌。

那里的肉太过细嫩, 以至于从指缝中稍稍溢出,吃尽了苦头。

反派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赛桃的泪越来越多了。

“赛桃,”美伦普塔笑着问,“维奇他碰过你这里吗?他的手掌那么粗糙,会把这里弄坏吧?”

“哦,我忘记了,他是你的心上人,”美伦普塔按着小晕,用了点力,“恐怕他把这里弄红弄肿,弄到最中间合都合不上,你也是喜欢的,对吧?”

混账!

怎、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被这么对待?

反派真的好欺负人……难怪最后被男主一剑穿心,曝尸荒野。

赛桃害怕得发抖,

那里也盈盈地抖。

一颤一颤的,好像温着的羊奶糕,适合被人一口咬下。

大滴大滴的泪掉下来,洇湿了长袍。

赛桃低着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为什么不说话?”美伦普塔仍不放过他,另一只手去捧赛桃的脸,逼着胆子小小的神官和自己对视,“是了,因为我不是你的心上人,怎么弄你也不会喜欢,是不是?”

胡搅蛮缠!

赛桃哭得嗓子发哑,連先是一个劲地搖头,然后又是一个劲地点头,像一颗被风吹得東倒西歪的蒲公英。

“赛桃,”美伦普塔凑得更近了,温热的鼻息扑在赛桃的脸颊上,痒痒的,“他平时怎么弄你的,教教我好不好?”

“毕竟,”美伦普塔笑着说,“我不是你的心上人,得向维奇学习,你说对不对?”

美伦普塔语气温和,

指腹却越发用力了。

那里一定是肿了。

赛桃连哭都哭不出来,全身痉挛着,像某种死到临头的小动物,命门被捕食者掌控,生死不由自己。

美伦普塔冷冷地掰过赛桃的脸。

他不该再对赛桃心软的,

没有一个君王可以容忍伴侣的不忠。

他的右手伸向腰侧的口袋,

那里装着两枚小小的藥丸。

只要让赛桃服下,他的小妻子就会昏睡过去,然后被他带入宫中,世界上不会再有赛桃这样一位小小神官,只会有他失去名字和身份的妻子。

他早就不该心软的。

美伦普塔捏起藥丸。

然后,

一个又热、又软的東西,贴上了他的胸膛。

“夫君……”赛桃泪眼汪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陛下,您是我的夫君呀……”

软玉温香在懷,美伦普塔僵直了身体。

那張馥郁芳香的小嘴張张合合,唇齿间热气氤氲,香得要命。

“将军大人和您比起来,什么也不是的,”赛桃抽抽噎噎地说,“您是我的夫君。”

美伦普塔楞住了,手指一松,那枚小小的药丸掉到地上,骨碌碌滚走,消失不见了。

赛桃用双手去抱美伦普塔的腰,软嫩的腮肉压在对方紧实的胸膛上,略微变形。

“夫君……”赛桃眨巴眨巴眼睛,一滴泪,落在了美伦普塔胸膛上,“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那里肿了……”

小花招,

美伦普塔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手指探向了第二枚药丸。

不忠是很过分的事,

不是小神官可以蒙混过关的。

然后,

赛桃轻而细的声音传来:

“夫君……”

“您是全世界最最重要的人了。”

美伦普塔手指用力,

反应过来的时候,仅剩的一枚药丸,被他捏得粉碎。

“这是最后一次了,赛桃。”美伦普塔双手捧起赛桃的脸颊,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再让我抓到你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我就把你*到失/禁。”

美伦普塔死死盯着赛桃的眼睛。

在那双乌黑的眼瞳中,只有他的倒影。

算了,他并不是心软了,

美伦普塔想,

他只是觉得,能原谅伴侣的谎言,才算是真正的男人。

*

“雨这么大,大人,您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侧殿外,有人站在雨中,死死地望着殿内的方向。

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见交织的两个身影。

阿赫那茲就这样站在雨中,死死地看着那两个人影。

身侧是他的下官,正苦苦求他回去。

“大人……您一直站在这里,要是陛下出来看到了……一定会不悦的。”

下官左顾右盼,低声道。

“无所谓,”阿赫那茲终于开口了,“他恨不得除掉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件两件事。”

“大人!”下官急了,“您方才也看见了,大将军突然被人五花大绑地架出来,今天奈芙努特女神不悦,陛下心情也很糟,您还是不要执意在今天冒犯好了。”

今天晴转暴雨,埃及人相信多变的天气表征着神明的心情,而奈芙努特是潮湿、露水与雨水之神,今天的暴雨让埃及人感受到了女神的陰霾。

只不过,

心情阴霾的,并不只有奈芙努特女神。

阿赫那茲浑身都被淋透了。

下官头上顶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雨,而阿赫那茲柱子一般地杵在雨中,一动不动。

直到侧殿正门处,走出来两个人。

是美伦普塔和赛桃。

赛桃被人打横死死地抱在懷里,只露出半张瓷白的侧脸,在昏暗的雨天里,发出淡淡莹白的光。好像一轮小月亮,被人徒手摘下,揽入懷中。

下官急了,也不顾上下级关系,重重地用手掌去压阿赫那兹的肩膀,两人狼狈跪下。

他们两人是没有资格直视法老的。

阿赫那兹的膝盖没有缓冲,哐啷一声着地,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美伦普塔怀里的人。

那样瘦、那样小一只,却已经滚过不同男人的怀里,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小妻子。

多可恨。

美伦普塔还是注意到了阿赫那兹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身旁撑着直杆伞的仆从不敢怠慢,连忙停下。

那伞缘,恰好停在阿赫那兹头顶上方。

雨流如注,从伞缘滑落,淅淅沥沥地浇在阿赫那兹头上。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条落水犬了。

美伦普塔正眼也不看他,只是对着怀里的人小声说:

“赛桃,”

“我的勤务官似乎和你有话要讲,”

“想和他聊聊吗?”

暗处的手掌,压在了柔软细嫩的肉上。

一用力,便溢出透亮湿濡的水来,面上不显,但怀里的小神官已然受尽了折磨,一身软绵的肤肉发颤,小口无意识的张开,舌头探了出去,怎么也收不回来。

这个样子,

怎么能和别人说话呢?

只怕是一开口,男主就知道他被人弄得坏掉了。

不行不行,

太丢人了。

赛桃一味地哭和搖头,把自己的脸埋进美伦普塔的胸膛里,双手攥拳,不停地捶打着美伦普塔的胸膛。

像给某种小动物顺毛似的,美伦普塔伸出一只手,顺着赛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声音不觉柔了下来:

“怎么这么爱哭?”

“刚刚哭得还不够多吗……真怀疑你是尼罗河的水捏出来的。”

“爱卿,”美伦普塔无奈地笑了笑,“真遗憾,我的妻子似乎不想和你说话。”

言毕,美伦普塔转身离去。

鞋子踩在满地的雨水上,远去的脚步声是那么刺耳。

阿赫那兹死死地看着两人淡去的背影,哐啷一声,瘫坐在地上。

“大人——大人呀!地上的水不干净,这样下去肯定会生病的!”

仆从大叫。

阿赫那兹却置若罔闻。

他想,

为什么呢?

为什么除了他之外……美伦普塔、约拿、维奇,谁都可以。

为什么独独拒绝他?

是因为他家门第衰落,身后空空如也么?

阿赫那兹咬紧牙关,

是了,自古英雄配美人,他一无所有,自然是要被一脚踢开的。

雨夜里,有人十指成拳,下定了某种决心。

总有一天,

他会把赛桃*到哭也哭不出来,连床榻都下不了,除了他之外谁也见不了。

那些野男人,不过是他与赛桃情路上的尘土,风一吹便散了。

他和赛桃情比金坚,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永远在一起。

【滴】【恭喜宿主】

【隐藏任务——男主的决心】【完成】

第68章 上下埃及的劣等神妻31 赛桃是被……

赛桃是被美伦普塔抱着送回寝室的。

雨声不绝的夜, 法老身披长袍,亲自送小神官回居所。

暗处太多眼睛落在了小神官一掌可握的腰上。

流言四起。

有人说,这场雨不简单。

小神官原是神妻, 法老又是阿蒙神的半身, 两人天作之合,不可废弃。

照理来说, 二人同台演出, 拉神心悦,理当艳阳高照。

这中途暴雨, 蹊跷。

便有人言之鑿鑿地说了,

肯定是不耻之徒被漂亮的小神官迷得神魂颠倒,伺机引诱, 小神官年龄小、见识浅,就这样被人哄骗着做了不好的事!

边上的人纷纷附和,

迷恋上小神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谁还没有高价买过小神官的画卷和贴身小衣呢?

只是……勾引哄骗,着实下作!

这时便有人问了,是谁这般胆大,连神妻都敢引诱。

剛剛推理的人讳莫如深。

有人心领神会地接茬:

“是大将军?”

那人点了点头。

他说,

表演那天, 他因缘际会,坐在最前排,看得清清楚楚。

闪电劈断舞台的时候, 将军第一时间将小神官护在怀中,大掌死死地箍着那截薄薄的腰,臀被擠压变形,紧紧贴着将军宽厚的掌。

两人一同掉下, 将军心甘情愿做小神官的人肉垫子,一根头发都不曾让人伤到。

有人提出疑问,

那要是神官信仰虔诚,不惜以身相护,也说得通。

那人狠狠呸了一口。

虔诚?恐怕最不敬的就是将军大人了!

此话怎讲?

有人诧异。

那人细细说来,

他坐得近,看见小神官和将军一起掉下,六神无主、心急如焚,便大着胆子爬到舞台边角去看,谁知道……瞧见将军身上掉出了陛下赠与小神官的金甲虫!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又是一人说,

好近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愿意对着奥西里斯发誓,你的话,没有一句作假。

如有不实,死后便要重蹈奥西里斯的不幸,灵魂消散、身体被至亲分成十六塊,随尼罗河的水消逝远方,不得再入轮回。

奥西里斯是正义之神,相传他曾饮下亲弟弟赛特的毒酒,被对方分尸多塊,最后在妻子兼姐妹的伊西斯与妹妹奈芙蒂斯的帮助下复生。

因为灵魂曾在冥界徘徊,奥西里斯复生后皮肤通体律所,执掌冥界。

上下埃及,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悲剧。

用奥西里斯来发誓,

可以说是狠毒至极了。

方才说话的人却没有一点犹豫,竖起三根手指,立刻叩首发誓,言之凿凿、没有一点畏惧。

他说,

他看得清清楚楚,将军不知道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骗来了小神官的金甲虫,还招摇地挂在身上,也不怕遭报应。

紧接着,发誓那人又酸溜溜地说,

将军看着光明伟岸、正直温良,竟不知道私底下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不要臉的手段,骗得小神官傻傻地送出法老赏赐的宝物,说不准……

说不准,小神官已经叫这人里里外外地吃透了!

小神官看起来那么小,才成年没有几年,什么也不知道,或許被人懵懵懂懂地哄着张开了月退,还以为只是件小事,却被人硬生生弄得湿淋淋、香软软的。

就算又踢又打,也无济于事,只能抽搐着翻白眼,那点香甜,被人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惨剧。

小神官漂亮圣洁,将军长得又粗又大,因着鼻梁上的伤疤,面容也只能算是勉强英俊,两人站在一起,全然不匹配。

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围着的人频频歎气,扼腕歎息。

只是,这叹息多少是出自正义感,又有多少是酸气四溢,便不得而知了。

嘴上谴责将军没有廉耻,私底下却忍不住幻想如果是自己与小神官私定终身的人,并不在少数。

總之,

针对大将军的风言风语就这样在神庙内传播开来,故事的主角,却浑然不知。

赛桃打了个喷嚏,

五月的天,热得发燥,赛桃疑心是近来天气太干,惹得鼻腔难受。

最近的生活很平静。

除了……總是能感觉到有人傻傻地盯着他看,然后小声说着什么、看起来义愤填膺,可真对上他,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外,一切都很正常。

“肯定是我污蔑男配的小人行径暴露了,遭人背地里咒骂,”下了早课,迎着清晨柔和的微光,赛桃对334感慨道,“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还蛮轻松的。”

【334: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334:那些人一见你就臉红,还收藏你的画卷和私人物品……都是因为讨厌吗?】

赛桃有点得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们正是恨极了我,臉红是羞愤难当、收藏画像是要对着我的脸诅咒,自然是在讨厌我。

【334:……好吧。】

真的有人对着赛桃的脸能骂得出毒咒吗?

334有点怀疑,但赛桃刚刚努力思考了那么久,他不忍心打击宿主的积极性。

赛桃下了早课,便被約拿带走了。

这件事,说来羞耻。

也許是因为作恶多端、树敌无数,赛桃的小褲实在是太容易丢了,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赛桃便红着脸找到了約拿,小声求着对方在早课时……帮自己保管小褲。

这个要求实在无理。

那种脏东西,怎么会有人愿意保管呢?

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了,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在折辱对方。

赛桃以为自己会被狠狠拒绝。

这样也好,要是日后小褲丢了,赛桃便也有借口找对方批款,去买新的。

赛桃小算盘打得很响。

可没想到,約拿竟然冷着脸同意了。

啧啧,

男配肯定是见他成了法老宠臣,忍辱负重,这才勉强应下。

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一名合格的炮灰,赛桃有些得意。

今天,

又到了去約拿那里取小褲的时候了。

两人钻了偏殿的隔间,挨挨擠挤的,门一关上,便只能勉强容下两人。

这个地方,小得连转身都困难。

赛桃便只能挤在约拿面前换小裤了。

所幸,约拿对他的身体并不感兴趣。

每次换衣服时,对方都会主动转过身去,换好衣服后,也总是让赛桃先离开。

也许是不愿让人看到他与自己一起进出,每次赛桃离开后,约拿都会在隔间中待很久才出来。

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赛桃接过小裤,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人……”赛桃去抓约拿的衣角,“我的小裤……为什么绷线了?”

赛桃摊开掌心,皱巴巴的小裤线头崩开,失去弹性,根本没辦法挂在身上。

这种东西,即使是赛桃这种臀部丰盈的小男生穿,也会走两步就掉下来。

要是被人当面捡到,为了弄清楚是什么,被人一脸疑惑地翻来覆去,小神官大概会臊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赛桃凶巴巴地盯着约拿,要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如今是法老宠臣,今非昔比,脾气也大了起来。

约拿不说话,只是平静地接过,将这片残存着小男生体温的布放在掌心揉搓,半晌,才开口道:

“也许是上面的线老化了,”

“我出去,叫人为你拿一条新的吧。”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了。

赛桃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约拿轻巧地将这块小布对折,然后放入随身的口袋里,接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赛桃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裤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崩线呢……?”

赛桃想不明白。

【334:别多想啦,男配不是说了么,是线头老化了。】

赛桃却摇了摇头:

“可是……那条小裤是我新买来的,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而且、而且,为什么要把我坏掉的小裤拿走?真的好奇怪啊……”

【334:也许是缝小裤的人缺斤少两呢?至于拿走小裤……你忘了吗?在原书中,男配是正派人物,估计是顺带走帮你丢掉吧。】

“真的吗?”

赛桃问。

【334:那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要带回去收藏起来吧?那多变态……正派人士怎么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想想也是,

赛桃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约拿回来了,

赛桃想。

门被打开,

赛桃伸手去抓面前人的衣角,小声道:

“大人,可以把我的小裤给我了吗?”

“下面空空的,有点难受……”

“小裤?”那人转身,却不是约拿。

竟是阿赫那兹!

男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赛桃楞住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两颊发烫。

太、太丢人了……

下一秒,他的手腕叫人高高擒住,按在了墙上。

狭小的空间内一下子挤进来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闷热。

赛桃完全动不了了,

男主越靠越近,脸上的表情森然可怖。

“神官大人,”阿赫那兹的声音很冷,“你不是已经有丈夫了吗?”

“那么……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穿小裤、挤在这种地方,和其他男人见面吗?”

第69章 上下埃及的劣等神妻32 赛桃这样……

赛桃这样的恶毒炮灰, 最怕撞上正派角色了。

还是男主角这样身负大义、爱憎分明的正派角色。

一时间嚇慌了,白皙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双手握拳, 无力地捶在阿赫那茲的胸前, 声音细得像猫叫: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滾开啦!我要换衣服,你不准待在这里!”

阿赫那茲却发握住小神官的手腕, 声音越发地凉:

“怎么, 你不是要做陛下的小妻子吗?

“怎么现在又装起傻来了。”

经他提醒,赛桃才想起来自己不久前是如何被美伦普塔逼着应下了妻子身份, 更是又羞又燥。

男主一定是在羞辱他……

“关你什么事!?”赛桃一跺脚,恶狠狠地瞪人,“我、我就是有八个丈夫也不关你的事……”

一只猫撞上猛虎, 哆哆嗦嗦地使出了拿耗子的伎俩。

阿赫那茲緊緊抓着他的手,却只是低低地笑,深黑的双眸中没有一点笑意:

“所以,”

“你这是在背着丈夫偷人,”

“你的丈夫可是法老,都管不住你吗?”

“滥情。”

男主到底在说什么?!

怎、怎么这么难听……

他只是和几个重要角色吃过嘴巴,又没有干坏事, 凭什么说他是偷人的小妻子?!

男主真的好不讲道理……

赛桃咬着自己的嘴巴。

“里面什么都没穿, 就和不是丈夫的男人钻了小隔间,”阿赫那茲冷笑,用另一只手拂去了赛桃额上的汗, “你们要做什么?”

赛桃有点听不懂男主的话。

“才诵完经,上完早课,便这么迫不及待给他送?”阿赫那兹一手擒着赛桃的手腕,一手捏着赛桃的下巴, “你知道他会怎么弄你吗?”

“你们每天都做这种事吗?”

赛桃说不出话,被男主嚇出了泪,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阿赫那兹越凑越近,身躯又热得要命,好像人形的囚笼,锁住娇小的雀,

“这里这么窄……他只能抱着你吧?”

“用胳膊托着,你想躲也躲不掉,一直一直地弄,身上发了汗,变得湿淋淋、热腾腾的,吃不下去了还要吃,小腹变得很胀,压一下都要反胃,偏偏被人桎梏着,就算弄得想吐了也不能拒绝,只能一直吃。”

“弄完了之后,是不是连路都走不了,要人抱着才能离开?”

“如果祭司大人突发急事,要暂时抛下你……”

“那你就只能张着腿,瘫坐在地上了。”

“这隔间虽然不起眼,但殿内人多眼杂,要是有人不慎进来……见了大人走都走不动道,硬是要您施恩,讨要圣水怎么辦?”

“要怎么辦啊,大人。”

阿赫那兹简直是一派胡言!

除了他……谁还会闯这种偏僻的地方?

再说了,他、他只是在这里换衣服,并没有要做什么很不好的事,为什么男主说得这样可怕?!

定是在吓他、羞辱他!

他们炮灰的命就是这样苦……

赛桃的泪更多了,大颗大颗地滾落,一张白皙柔软的脸变得雾蒙蒙的,像滚进溪流的一枚果子,快要被自己的泪淹死了。

阿赫那兹的鼻息扑在他脸颊上,很热,

“怎么,”

“敢做却不敢听……胆子这么小,也要学人家偷人?”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赛桃哭得快要斷气了,却又怕真像男主说的,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干脆自暴自弃般的将脑袋砸在男主胸膛上,抽抽噎噎、斷断续续地说:

“没有、没有偷人……”

“我是特别特别好的妻子,才不会干出这样子的事情……”

“是吗?”

阿赫那兹的大掌扣在赛桃的后脑勺上,像爱抚自己的心脏一般輕輕地抚摸着赛桃的头发。

两个人凑得那么近,看起来亲密无比。

——如果忽視赛桃满脸满身的泪,倒真像对缠/绵的爱侣。

只是,

这一点泪中的静谧,也像流星一样短暂。

“赛桃,”

“开门。”

门外面传来約拿的声音!

霎时间,

赛桃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是阿赫那兹的低语:

“好神官、好大人,”

“您说,自己是很好的妻子。”

“夫人,您也不想被人撞见和丈夫的下属钻小房间吧?”

“来,”

“把无关紧要的人赶走吧。”

阿赫那兹的手掌仍然扣在赛桃的后脑勺上。

外面,约拿似乎已经起疑了。

“赛桃,开门。”

“……不要总让我重复这么多次。”

赛桃在阿赫那兹的怀中仰起头,咬着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掉下。

“大人……我突然不想穿了……”

“你把那个拿走吧。”

赛桃的声音细若蚊声。

外面的人陡然严肃了起来,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

“不可以,”

“……赛桃,小裤是不能不穿的。”

“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门外头断断续续地传进来約拿的声音。

门内,阿赫那兹的眼神冷冷地暗了下来,森白的牙齿摩擦,发出可怕的声音。

压在赛桃手腕上的手,更用力了。

内外受困,小神官好像一朵被挤压变形的棉花糖。

赛桃压不住自己的泣声,抽抽噎噎的,泪与汗俱下:

“我、我就是不想穿……”

“你走开啊、快点走开!我才不要穿你给的东西!”

阿赫那兹愉悦地扣住了怀里人的腰。

门外,

約拿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用指节輕叩门板,回声很闷。

里面,

一定不只有赛桃一个人。

“赛桃,”約拿的声音彻底凉了下来,“里面抱着你的人,是谁?”

赛桃彻底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好像,同时把男主和男配给得罪狠了。

炮灰任務,

好像做过头了。

门外,不断响起约拿的敲门声;门内,阿赫那兹的手死死扣在赛桃的腰上。

完蛋了,

炮灰任務,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赛桃心一慌,伸出手去胡乱摸索,只想逃离男主的怀抱才好。阿赫那兹自然不悦,下意识去抓赛桃的手,两个人推推搡搡,发出不小的动静。

被门外人听到,彻底确定了里头不止赛桃一人。

气急,用力地拧起把手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赛桃被吓到,手肘猛地一撞!

——门开了。

赛桃失去倚靠,竟直直跌进了门外人的怀抱中。

赛桃的泪大滴大滴地洇在约拿衣袍上,脏兮兮、湿黏黏的,一向爱洁的祭司大人,竟全然不嫌弃,只死死地抱着他。

慌乱间,赛桃想要站起来,却被人狠狠扣住了肩头,他越是要跑,门外人抱得便越紧。

本就站不稳,身后又伸来一只手,要抓赛桃细细韧韧的胳膊。

“勤务官,”约拿眉头紧锁,“你好大的胆子!”

阿赫那兹却也不甘示弱,声音沉了下来:

“大人才是让我打开眼界,”

“好端端的……小神官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出现在大人手上?”

“真是细思极恐。”

阿赫那兹冷笑,眼睛里毫无对神职人员的敬意。

“侍神之人,要保持身心的洁净,”约拿淡淡道,“在下只是履行圣职。”

“勤务官,”约拿抱着怀里的人,直視对方的双眼,“你又是在里面做什么?”

“亵/渎神职人员是重罪,事态严重,要受虫噬之刑,你应该知道。”

虫噬之刑,是埃及中王朝以来人盡皆知的重刑。

要将犯人用绷带缠绕成全身,与木乃伊同状,随后放入棺材,紧接着倒入满满一罐被埃及人视为圣物的黑甲虫,最后用石蜡密封棺材,直至棺中人血肉不存、被油光水亮的甲虫蚕食干净,刑罚才算结束。

《亡灵书》中说,埃及人相信,最虔诚的赎罪方式就是尸骨无存、血肉啖盡,亡灵的哀嚎就像圣歌一样动听,罪恶的肉/体被消灭殆尽,灵魂才能剔透轻盈。

约拿的话很重,

两人之间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阿赫那兹闻言,却只是低低地笑,

“我?”

“我自然……也是在帮助小神官了。”

赛桃感觉到男主的视线,瑟瑟抖着。

“方才在下途经此地,忽然听见隔板处传来很低很低的哭泣声,便循声叩门,原来是小神官丢了小裤,躲进隔间,又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脚一滑,摔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委屈得哭鼻子了。”

“保护妇孺、帮助弱小是勤务官的职责,大人,我不能失职。”

阿赫那兹用指甲轻轻地摩挲着小神官细嫩的掌心,淡淡地笑着。

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他、他怎么会这么笨,明明就是男主莫名其妙地要欺辱他……

赛桃水色盈盈的眼睛横了一眼阿赫那兹。

对方似乎并不害怕,

只是轻轻地用短秃的指甲在赛桃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陛下】

在334的提醒下,赛桃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原来是在威胁他,

要是不顺着男主说,就要将他与约拿的事情全部告诉美伦普塔!

反派有多可怕,赛桃是领教过的。

所以,哪怕是恨毒了男主,赛桃也只能把脑袋埋进约拿的胸膛里,哆哆嗦嗦地说:

“大人……勤务官说得对,”

“是、是我求他帮我的,没有欺辱、没有亵/渎,都是我自愿的……”

赛桃的声音细得像猫叫,约拿听来却无比刺耳。

漂亮的小神官,明明被人弄得站都站不稳,地上一滩濡濡水渍,没有骨头一样卧在他的怀里,小嘴却在为第三人说话。

他气得发抖,一抬头,便对上阿赫那兹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阿赫那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还未像原书中那样成为人民的英雄,便先做了第三者中的先锋,果然,优秀的人不论在什么领域都能大放异彩。

第70章 上下埃及的劣等神妻33 “赛桃,……

“赛桃, ”約拿咬紧了后槽牙,“我再问你一遍,他说的是真的吗?”

赛桃咽下一滴淚, 点了点头。

“你是自愿的?”

約拿又问。

阿赫那兹不说话, 只是扣紧了赛桃的手。

可怜的小神官,身不由己, 只能点点头。

約拿看着怀中人秀气丰盈的臉颊, 眼睛里尽是赛桃读不懂的情感,半晌, 突然冷笑出声,似乎是在自嘲:

“为什么选这种人?”

“……什么?”

赛桃疑惑。

約拿去抓赛桃的下巴,要与怀里的人对视,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悲痛、又好像乌云压顶,山雨欲来,排江倒海一般袭来,

“你其实很討厌我,对不对?”

不然呢?

他可是炮灰诶……没有喜欢正派角色的理由吧。

赛桃听不懂约拿的话,垂下脑袋,开始装傻。

“我天天管你, 管你穿衣服、吃饭、读书、写字, 你其实烦透我了,是不是?”

约拿的眼睛竟然紅了,他这样冷淡的人, 竟然也有淚腺,把赛桃嚇了一跳。

约拿抱得更紧了,明明是腿软的小神官要他搀扶才能站稳,可他太过用力, 却好像是他要倚靠着小神官香软如云的肩,才能直立一样。

他继续说,嗓音沙哑:

“我早就知道了,”

“你一直都很怕我,待在我身边,总想着去其他地方,我说话你也从来都不认真听,我送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卖掉了?”

有这回事吗……?

赛桃记不清了,

“我一走,你便急着找其他人。”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

约拿抬眸,眼眶通紅,长长的睫毛沾了淚,乌云一样压下来,眼睛又深又黑。

完蛋,

这个问题,好像不可以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了……

【334:……我怎么觉得男配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334:你少说两句,别敷衍他了,说多错多。】

如果不可以敷衍的话,他就无话可说了。

赛桃开始扮演聋子和哑巴,这一招,他还没有失手过呢。

他的沉默,似乎被约拿视作了默认。

这一刻,情绪像汛期的尼罗河水奔流而来,约拿从不知道,原来沉默也像利刃。一刀就可以划开他的心脏。

他想要告诉赛桃,不好好穿衣服会被蚊虫叮咬、吃饭挑事会体弱多病、读书写字更是做人必备的技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约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最想说的还是——

“不要討厌我,可以吗?”

约拿的泪打湿了两人的衣袍,眼眶通紅,两人的衣襟湿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紧紧抱着人,却扭过头,不愿透过朦胧的泪眼与赛桃对视。

原来骄傲的人,

就连落泪也比一般人安静。

大概是约拿的自尊不允许他听到否定的回答,赛桃还未开口,他便放开了怀中的人,头也不回地離开了。

一座年久失修的浮雕,不偏不倚地掉下来,砸在了赛桃脚边。

所幸阿赫那兹眼疾手快,迅速把人拉到一边,这才没伤到小神官半分。

赛桃心有余悸,抬眼去看,发现碎在地上的浮雕里,探出来一枝嫩芽。

原来是前段时间演出时那场暴雨,雨水卷进来藤蔓的絮,飘进浮雕的裂隙里,就这样生根发芽,最终顶开浮雕腐朽陈旧的外壳,碎在了地上。

果然,坚硬无比的东西,常常不是由外部打碎的,而是从内部粉碎的。

赛桃举目四望,殿内金碧辉煌,除却门边,照不进来一缕阳光,满目的金色,尽是死气沉沉的。

他突然被人抱住。

阿赫那兹把下巴嗑在赛桃肩上,

“为什么一直看他,”

“约拿那张臉,比我的好看?”

【334:都没有我家宿主好看,有什么可看的……】

赛桃的声音很低:

“我没有在看他……”

阿赫那兹的手指擦过赛桃的臉颊,接住了一滴泪,

“你是不是又哭了……”

“难道你真的是水做的?”

“看看我好不好……不许为了那个死人臉哭。”

阿赫那兹眼神暗沉了下来。

男主真讨人厌,

赛桃闭上眼睛,不说话。

*

那天之后,赛桃过了一段平稳的生活。

男主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神庙里,有时来找他,有时却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望着他。

约拿自那天之后便不太出现在赛桃面前了,但派了人看着赛桃,依旧影响着赛桃的生活。

美伦普塔似乎在忙什么大事,仍旧是那样,见面时自说自话地把赛桃当成自己的妻子看待。

而维奇这段时间完全没有露面,宫中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四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样轻松闲适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赛桃便接到了新的任務。

【任務9:好景不长,你的恶事最终还是被正义之士捅破,也许是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你加倍地张扬跋扈,欺辱正派角色,最终数罪并罰、身首异处。】

【积分:100】

这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任務了,赛桃想。

【334:别大意,】

【334:这个任务看着简单,要求却不少。你必须要讓自己做过的恶事被曝光,还要在这段时间内加倍地欺辱正派角色,不论是少了哪一点,都会影响任务結算,甚至阻碍你脱離世界。】

赛桃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脱离上世界的惨状。

“334,”赛桃心有余悸,“这个世界的脱离……应该不会像上个世界那么恐怖吧?”

【334:这个……应该不会。】

【334:上个世界是abo世界,生理基础就有别于正常的世界……可怕得很,这个世界,一定不会重现上世界的惨状的。】

听到334的保证,赛桃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要去上早课,步履匆匆,却迎面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撞上,这人身量不大,个头与赛桃齐平,死死地抱着人不讓走。

赛桃被嚇到了,定睛一看,竟是维奇那个很讨人烦的弟弟萨里。

他还没忘记萨里说要讨自己做妻子的胡话,对这孩子印象并不好。

“你干什么啊……”赛桃心烦意乱,“我要去上早课了,可以不要抱着我吗……?”

萨里脸上显出一阵红晕,慌慌张张地说:

“大人,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嗯?”

赛桃疑惑。

“今天……今天出大事了!”萨里似乎是跑着来的,脸红透了,气喘吁吁地撑着自己的膝盖,阳光把他脸颊上的汗珠照得闪闪发光,像一条亮晶晶的小猎犬,“大人,有人写了莎草纸卷,上面污蔑你做了好多的坏事!已经送到宫中了,现在消息传了回来,早课的正殿里挤满了人,全是讨论如何处置你的!”

没想到剧情来得这么快,赛桃怔了怔。

“大人,我信你肯定没有做过那些恶事……”小猎犬一般的少年伸出爪子,去捧赛桃的手,“那些人拜高踩低,可恶得很,你先别去了好不好?平白叫人侮辱,多气人!”

赛桃虽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前少年的脑袋,问:

“他们都说了什么?”

提前了解一下任务背景,总没有坏处。

萨里恨恨道:

“这些人……平常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这会倒是露出禽兽面目了,一个个人面兽心!”

“他们还说什么……你是神妻,做出这样的恶事,是要向九柱神赎罪的。”

“又说什么,你的薪水和财产全是神庙发的,便是拉神的馈赠,罰这些根本无足轻重,要罰、要罚就罚……”

不知怎的,萨里说着说着舌头就开始打結,脸蛋似乎更烫了。

大概是被他要受的刑罚吓到了吧,

也对,小孩子胆子小,被吓到了结巴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脸为什么这么红,今天很热吗?

赛桃并不意外,只是好奇地问:

“他们说要怎么处置我?”

萨里还是第一次被赛桃这样直直地看着,少年人心性薄,好像真的变成了精神的小猎犬,见了美人,张嘴只会狗叫,吐不出来一点人言。

“他、他们说……”缓了好久,萨里才从炫目的美貌中恢复神智,“我其实听不大懂,只听见他们说,要把你拘在一处,罚你用、用那里吃蜜,然后……日夜不停地产出圣水,哺育信徒,以肉/身赎罪。”

“还说什么,就算是水流尽了也不能停,如果只吃蜜不产水,就、就要用鞭子……”

萨里的脸红得要爆炸。

是要被鞭挞吗?

赛桃有点害怕,转念一想,只要能在被鞭挞前找机会下线,应该就不用吃这种苦了。

334警觉。

【334:我怎么觉得,他说的鞭子和你理解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赛桃嗯了一声,不太理解334的话。

他被萨里蹭得有些热,推开人,板起脸来说: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逃学来找我的?快点回去上课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萨里难缠得很,死活抱着赛桃不让人走,幸亏不远处跑来个仆从模样的人,眼疾手快地逮住了这小少爷,赛桃才得以脱身。

被带走的时候,萨里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地看,好像真的被猎犬上身,见着漂亮的小神官就情不自禁地摇尾巴。

赛桃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炙热的眼神,神色如常地去上早课。

被当众判刑欺辱什么的……是炮灰不得不做的一环,没关系的,大不了被欺负到一半他倒在地上装死好了,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赛桃深以为自己其实是这本小说里隐藏的天下第一。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真的好多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赛桃走进殿中,这么想着。

真好,看来身败名裂这个任务,应该能很轻松地完成。

殿内气势磅礴,金铜色的镜面雕饰对称而立,映照群官千面,墙上涂彩的众神不怒自威,侧身冷视,一座殿、千双眼,人间百色,不过尔尔。

赛桃一进来,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小神官向前看去,在雕金嵌玉的主座上,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阿赫那兹!

怎么会是他?!

剧情又偏离了……

赛桃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主一身官服,俊美异常,应该是升官了,手持雕刻着平衡女神玛特的单杖,这是权力的象征,他不必开口,手上的杖便宣告了他不凡的身份。

他注意到赛桃的视线,勾起唇,朝小神官的方向笑了笑,深邃的笑眼里,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完了,这完全就是挑衅。

他这样的炮灰,要是落到男主手上,一定会被狠狠折磨的!

赛桃瑟瑟发抖,不肯前行。